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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华错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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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宸之叹了口气,突然凑近冷洛韩的耳朵:“来,我小声告诉你。”冷洛韩不疑有他,顾宸之趁机在她脸上飞快偷啄一口,哈哈大笑道:“好韩儿,便让你夫君我占点便宜,又会如何?”

    “我打死你!”冷洛韩扬起手里的剑就打,丁岂宁在一旁劝道:“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上去再说吧。”

    顾宸之躲到丁岂宁身后,不慌不忙道:“你们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这千尺崖底下除了这个峭壁,根本没第二条路走,现在天这么黑,连我也没办法上去。我劝大家还是趁现在赶紧养精蓄锐,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再想办法。”

    “你不早说!”冷洛韩看到他就有气,虽把剑放下了,但还是怒气冲冲瞪着他。

    顾宸之无辜道:“我早说在客栈歇一晚,明天再来,你们不信。不过一到黎明时分我就有办法了,我们先到这里,可以尽量争取时间。”

    几人听这么说,都各自找地方休息。郭谦然又问那两个黑衣卫:“主上可已到了这里?”

    黑衣卫道:“我们昨天都到这里了,主上并没有出现过。”

    郭谦然皱了皱眉,照道理他们赶路赶了六天,主上比他们先出发,怎么会比他们迟到呢?难道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一个时辰之后,千尺崖上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严季欢在峭壁上爬了一天半,终于得以在天亮前到达千尺崖顶。他一眼便看到了一座宫殿,那巨大的轮廓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观,谁能想到,在这千尺崖壁之上居然真的能造起如此巍峨的一座宫殿。而最最诡异的莫过于这里风平浪静得仿佛只是云海中一座美丽的孤岛,而不是狂风大作下偷得的宁静。

    严季欢并没有时间考虑许多,他的脑中已全然被那个他魂牵梦萦的女子所占满。他的动作比他的思想还快,在没有观察彻底的情况下,他已经施展开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绝烈宫。

    出乎意料的,偌大一个绝烈宫中,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没有守卫,没有灯火,连一点风吹草动都看不到。严季欢一路飞身掠过,只找到了一处有人声的地方,便是一个有水声传来的奇怪房间。

    他毫无头绪,只能先找到任何一个人打探情况,于是悄悄潜入。绝烈宫的所有房间皆有很高的房梁,而那个房间的正中有一个圆形的窗户,下面正对着一个圆形的水池。很明显,水声就是从水池里发出的。

    严季欢思虑片刻,扔出了一颗石头到地上,水中之人立刻被吸引了目光,脆生生道:“姐姐,我不是故意来玩水的,我就泡一会,就一小会儿。”

    听见那个声音,严季欢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立刻飞快从房顶飞身落下,随即便看到,一个女子正趴在温泉边沿,瞪着一双湿淋淋的大眼睛望着他。

    冷瑟见到有人来,先是往水里缩了缩,而后借着头顶撒下的月光看清了他的容貌,一下便惊艳了,她不由自主挂起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傻傻道:“呀,你长得可真好看,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啊。”

    严季欢愣了一下,走向她的步伐顿了一顿。终于快走到池边时,他放缓了脚步,定定看向冷瑟。后者见他离自己如此之近,只是一脸天真、无比纯良地仰头望他:“你不会说话吗?真可惜,长得这么好看,你的声音一定也很好听吧。你为什么不笑呢,你笑起来,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了。”

    严季欢眉头一皱,突然俯身将她的肩膀握住,想将她用力提出温泉,不料冷瑟立刻挣扎起来:“我又渴又热,我不要离开水!”

    这情况太过诡异了,她显然的有些不对劲。严季欢眼睛一眯,为什么冷瑟看上去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他了?

    这个念头连带着害怕失去她的恐惧瞬间侵占了严季欢的整个头脑,他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冷瑟,我是谁?”

    冷瑟看着他,笑眯眯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呀。”

    严季欢脸色大变,瞬间连眼睛都瞪大了,死死盯着冷瑟。下一刻,他突然跳入水中,将冷瑟紧紧抱入怀中,轻声在她耳边道:“不要怕,冷瑟,有我在。”

    冷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不知怎么的并没有抗拒他的怀抱,她甚至是有一些莫名喜悦的——她可是被全世界最好看的人抱着呢。

    “我很喜欢你。”她笑得纯真,像是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严季欢身子一僵,仿佛胸中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了。那句连冷瑟正常时都没说出的话,居然在这种诡异的时间被说出了,而且说得如此轻松愉悦。他来不及多想,只是紧紧抓住冷瑟的肩膀,认真盯着她美丽而无辜的眼睛。终于,他完全放任了那些隐忍与克制,深深,深深地吻了上去。

    一个缠绵而深刻的吻,简直是要一口吞掉对方。冷瑟显得十分生涩,就像她的第一个吻,而严季欢食髓知味,愈发沉浸在掠夺的快乐中,舍不得离开她哪怕一瞬。渐渐的,冷瑟开始懵懂地回应,她的小手围上严季欢挺直的背,将他抱紧,也将他们之间的间隙拉得更近些。

    “好热呀。”严季欢只放她呼吸一点空气的工夫,就听冷瑟喃喃自语。他立刻疯狂地重新吻上她,心里的欲望蠢蠢欲动,似乎有种急切的渴望即将破茧而出,而他几乎有些把持不住了。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严季欢眼睛一眯,他吻得正兴起,根本不愿意放手。若是那人真的来打扰他的好事,他甚至不惜与他一战。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冷瑟用力拖入水中。来人很快就到了池边,冷瑟已重新从水里出来,笑嘻嘻地玩着水。江痕一脸无奈:“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害我找了好久。”

    冷瑟歪头看着他:“我渴呀,要泡在水里才舒服。”

    江痕笑道:“别玩水了,来,我带你回去睡觉。”他捡起了冷瑟扔在一边的披风。

    冷瑟“噢”了一声,便离开了温泉,戴了披风和江痕往外走,边走边问:“我是住在挂红色灯笼的那一间,对不对?”

    “对,你要乖乖在那里睡觉,不要再乱跑了,知不知道?”

    “好呀,对了,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可真好看……”

    江痕送冷瑟回房后便离开了,一刻钟后,一个人影闪入了冷瑟房间。那个男子不急不缓地走向床铺,左拳紧握,心中似有愠怒未发。终于,他到了床边,还未等他掀开被子,里面的女子已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阿欢!”

    严季欢愣了一下,阿欢?

    下一刻,冷瑟就嫌弃地推开他:“你怎么衣服还没干,快脱掉啦,不然会生病的。”

    严季欢又愣了一下,脱掉?

    冷瑟看他呆在那里,生怕他生病,只好亲自去帮他脱,刚碰到他的腰带,小手就被握住了,严季欢望着她,神情复杂,目光迷离,他的声音甚至有一些嘶哑:“冷瑟,你想起我是谁了对吗?你说的,都是当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只是想起来,以前我也发过病,大略就是这样的,谁让你刚刚你亲得太用力,我的病就突然好了呀。”她一脸无辜。犯病什么的,她自己也不想的呀。

    “这么说……难道你还夸过别人好看?被别人亲过?”严季欢的眼睛都要喷火了。

    “哎呀,我以前就有这种病嘛,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以前都是很快就好了,我自己也有印象。后来苏忘忧会替我准备药的,我闻一下就好了,才没有被人亲呢……唔……”

    一个惩罚性的吻,从开始的强硬到随后的温柔。严季欢发现自己已经对冷瑟的嘴唇上瘾,只要一看到她可怜无辜的模样,就忍不住就想向那柔软的所在覆上去,温柔地肆意蹂躏。

    冷瑟差点被亲蒙了,仅存的一点意志力告诉她,现在还不是亲吻的时候。

    “严季欢,你先……唔……停……一下……唔……”

    严季欢猛地一下离开,凉凉地打量着她,等她说话。

    冷瑟张着被亲肿的嘴,显得有些心虚:“那个……那什么……你的湿衣服要不要先脱了……我怕你着凉……”

    严季欢绝美的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笑容,连日月见了都要失去颜色,他深情地望着冷瑟,俯身在她耳垂上印下一吻,低声说话。

    “冷瑟,我警告你,这辈子你只能说我好看,要是再说别人好看,我就让你……一辈子在床上下不来。”

    千尺崖寻路

    天蒙蒙亮,一行人便已早早起身,一一站到千尺崖峭壁下。绳子、匕首、弓箭和渔网都已按顾宸之的准备妥当,顾宸之趁冷洛韩不备偷亲了一下,而后笑着闪身到了峭壁之下,开始他所说的寻路。

    千尺崖崖高千尺,并无任何捷径,如果贸然从一侧爬上去,除非轻功卓绝且内力深厚,否则稍有不甚,就会坠崖而死。多年来死在崖下的冤魂不计其数,真正能爬上去的寥寥无几。可喜的是,顾宸之便是其中之一。

    只见顾宸之微微一笑,看准崖壁左侧上的一个缺口,将匕首一把掷入,匕首上绑着一根不易察觉的丝线。顾宸之回头看冷洛韩一眼,而后轻点地面,轻扯丝线飞身而起,一眨眼的工夫,他已出现在匕首所在之处,他一手握住匕首,突然飞身后跃,同时将匕首又掷向崖壁上的一个缺口,再次扯丝线靠近。三番五次之后,顾宸之已不见了人影。

    “这位公子使的轻功很是特别啊。”郭谦然虽见多识广,倒也没见过如此奇特的武功,不由赞叹。

    冷洛韩哼了一声:“古里古怪的人就配用这种古里古怪的武功,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他抢着去,我也能做到。”

    突然间,冷洛韩眼前掉下来一根长绳,众人一抬头,只见顾宸之正站在几十尺高的地方。那地方分明没有任何可落脚的地方,但他站得极稳,居然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朝冷洛韩大幅度挥手。

    冷洛韩瞬间吓得脸色发白,恨恨地朝他大喊:“顾宸之,你要是敢摔死了,我一点都不会为你伤心!”

    丁岂宁观察得仔细,道:“顾公子似乎是站在匕首之上,不过这绳子放下来,难道是让我们爬上去?那崖壁本就坚硬,匕首插进去已经不易,怎么能再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冷洛韩想了想,道:“小宁子,你行不行?”

    丁岂宁目光坚定:“当然行。”

    冷洛韩于是朝众人道:“我想和小宁子先上去探路,你们在下面守着,万一有什么情况,你们再爬上来,如何?”

    郭谦然看着苏忘忧皱眉,忙出声安慰:“无论从重量和武功来说,冷姑娘和丁公子都是最佳人选,苏神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们把人救下来也是一样的。”

    苏忘忧思量片刻,心知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于是将怀中一个小瓶递给丁岂宁,嘱咐道:“你们见到瑟儿以后,如果发现她情况不对,就立刻给她闻这个。”

    “好。”

    时间紧迫,丁岂宁不再耽搁,当下与冷洛韩装上绳子、匕首和渔网,朝那根垂下来的绳子走去。

    顾宸之在上面喊道:“韩儿,抓紧那根绳子,一路拿着匕首爬上来,千万当心。”

    冷洛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用你担心,我武功好着呢。”

    说着,她施展开了轻功,依言往上面爬。

    这千尺崖的陡峭名不虚传,才爬了一百尺,冷洛韩便有些吃力。可以想见,若是徒手一寸寸爬上来,该是何等的困难。冷洛韩素来不肯服输,并且没有退路,也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往上爬,每到一个据点,顾宸之都会留下两枚匕首,而后按特定的路线往上攀升。原来爬这千尺崖的秘诀正是在于不能直线攀爬,而是利用左右各处的崖壁缺口,徐徐上升。

    不多久,太阳渐渐爬上了天空,三人看向望不到头的峭壁之顶,大气也不敢出,继续拼命攀爬着。

    与此同时,千尺崖顶的绝烈宫也迎来了新一天的日出。

    严季欢一夜未眠,仔细与冷瑟筹谋下山的对策。他一个人爬上山来,再困难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但冷瑟不会武功,要带着她全身而退绝非易事,若没有想到完全之策,他也不敢冒险。到天亮前的片刻,冷瑟终于累得睡着了,严季欢只能将她抱在怀中任由她靠,轻轻在她额间印上一吻。

    漂泊无依这么多年,直到如今他才明白此生所求不过是这个女子,所幸上天待他不薄,并未叫他错事姻缘。严季欢在心中立誓,今生今世不惜一切,只愿能与冷瑟双宿双栖。

    不多久,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严季欢立刻拿起长剑提高警惕,只听外头的人道:“冷妹妹,你昨日嚷着要看我们藏宝阁的夜明珠,现下正是最佳观赏时机,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冷瑟在严季欢怀里动了一下,揉揉眼睛,却是醒了。她先看到严季欢,不由惊艳了一下,而后听见那连续不断的敲门声,立刻回神答道:“我还要睡觉呢,不想看了。”

    门外顿了片刻:“也好。即是如此,待会我再带你去吃饭。”

    冷瑟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了离去的脚步声,她看了一眼严季欢,见他正眉头微皱,似是在思量对策,便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柔声道:“阿欢,不许皱眉。”

    “……”严季欢低头看冷瑟,又是欣喜,又是无奈。阿欢这个名字,她怎么叫得如此顺口?他生平头一遭被人如此亲昵称呼,反倒有十二分的不习惯。

    “对了,那个薛凌,不,是江痕,待会就来找我了,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去吧。”冷瑟从床上跳下,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后拖着严季欢往外走。

    门外并没有人,冷瑟拉着严季欢正欲穿过回廊,突然看到前面转角处闪出一个人影。

    江痕负手站在廊下,笑道:“我就说绝烈宫似乎来了不速之客,原来是你。”

    严季欢立刻将冷瑟护在身后,扬唇一笑道:“江痕,我们的帐,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我们的帐?莫非,你是为了霓霄来的?”江痕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严季欢,你有什么资格替霓霄报仇?”

    一听这话,冷瑟立刻看向严季欢,后者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卑不亢:“我认识霓霄十年,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替朋友出头,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你曾经伤害过我的未婚妻子。在缥缈山你曾假扮过我这件事,别告诉我你已经完全忘记了。”

    江痕哈哈大笑:“我成天要演那么多人,你说的我怎么可能还记得。未婚妻子?你倒是下手很快。”

    “江痕,你给我闭嘴!”冷瑟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枉我还曾经相信过你是好人,没想到你居然从头到尾在骗我!还害我差点死掉!”

    “哈哈哈,冷妹妹你可真天真。当好人有什么好处,又不能练成绝世武功,又不能得到举世无双的财宝,傻瓜才当好人。”江痕眼中闪过一丝狠绝,“自从我加入绝烈教,我才发现,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靠双手得到的,名声,地位,钱财,只要我想要,绝烈教就可以给我,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江痕的选择。”

    “而作为代价,你成了绝烈教的走狗!”冷瑟嫌恶地看着他,“就算你得到全天下,你也得不到良心的安宁,总有一天你会遭天谴的!”

    “那又如何?”江痕摸了摸脸上属于薛凌的面容,笑道,“你知道我的易容术之所以出神入化是因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我能够舍得。我已经变不回最初的容貌了,那张脸已经被我毁掉了,只有这样,我才能专心做好每一张新的脸,永远不露出破绽。天谴?要是真的老天有眼的话,让它尽管来找我吧!”

    冷瑟惊愕地看着他,毁掉了原本的脸?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严季欢看了一眼冷瑟,道:“江痕,今天我一定要带冷瑟走。你又能如何?”

    “可惜啊,你并不能如愿。这千尺崖之所以能在这里完好地保存,就是因为下山的路极其不易,多少人到了这里都是有来无回的,你们也不例外。除非,我们教主答应。”

    “你们到底抓我来这里干嘛?”冷瑟忍不住问。

    “我不会让冷瑟任由你们摆布。”严季欢抱起冷瑟,突然飞身后退,刹那间,已经消失在回廊里。

    江痕微微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转身,朝绝烈宫最机密的地方走去。

    严季欢带冷瑟逃出了绝烈宫,就如他一开始所看到的,绝烈宫没有任何的守卫和机关。也许对于这样一个教派来说,那些都只不过是累赘,因为千尺崖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防御。

    “天哪,我们要怎么下去?”冷瑟是头一次看到千尺悬崖,之前被带上来的时候,她还是昏迷

    状态。

    “他们能下去,我们自然也能。”严季欢紧握着冷瑟的手,四处寻找落脚点,依他的推断,绝烈教必然是有捷径下山的,只是这捷径是以何种方式存在于哪里,他还要好好找一找。

    走到绝烈宫正后方时,他的目光定在一块硕大的石碑上,这石碑高约七尺,长约七尺,上面写着“高山仰止”四个大字。严季欢一摸石碑,便皱起了眉头,冷瑟忙问:“这块石碑有什么奇怪的吗?”

    严季欢道:“这石碑的材质和其他地方不同。”说着,他推了推石碑,居然稍稍用力就推动了,石碑下面露出了一个方形的口子和台阶。

    二人大喜,对视一眼,正要走下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大笑声:“居然这么快就被你们找到了秘道,严季欢,不愧是严季欢。”

    回头一看,果然是江痕。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身前竟然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黑纱蒙面的女子,只见那女子一身黑衣,尽管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还是能隐约看出她的美丽容貌。

    冷瑟一下便看呆了,再也走不动一步路。记忆中的人影渐渐和眼前重叠,她张了张嘴,不由自主地唤了一声。

    “娘。”

    新仇引旧恨

    事情往一个异乎寻常的方向发展着。

    严季欢紧紧搂住冷瑟正不断颤抖的身体,在没有弄清事情之前,他不会相信在场任何一个人,他也决不会放开冷瑟的手,让她去冒险。江痕的脸色更加诡异,他显然也是毫不知情的,在他眼里,冷瑟的神情丝毫不假,但教主的任何一件作为,都无法令他相信这个事实。

    难道教主真的已经疯狂到了虎毒食子的地步?

    突然间,轮椅上发出一声嗤笑:“哈,谁是你娘?”

    冷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衣女子,皱着眉努力思索着,终于,她像恍然大悟般不可置信地张嘴:“珠……珠姨?”

    轮椅上的女子微微点了点头,眼中神情甚是娇媚:“小外甥女,难得你还记得我。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你那软弱可欺的娘。”

    冷瑟的身体已然停止了颤抖,她感激地看了一眼严季欢,握紧他的手,而后朝“珠姨”道:“珠姨,你知道我娘去哪里了吗?我找了她六年,还是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如果你见过她,能不能……”

    黑衣女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见到了又如何,难道你还盼着你娘回你们家去?你爹都死了,你娘回去有什么意思?”

    冷瑟愣了一下,珠姨说的没错,爹都已经死了……可是,她的娘亲毕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能见我娘一面,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不知道。”黑衣女子嗤笑了一声,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她忽而娇媚一笑,转向严季欢,“比起这个,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愿不愿意加入我绝烈教?”

    冷瑟回头看向严季欢,后者正面无表情地说出三个字:“不愿意。”

    “哎呀,别这么快拒绝啊,我知道你是齐月宫的宫主,我还知道,你的亲生父亲就是当年被害的七王爷周幸,哈,如果不是当年太后偏心帮皇帝夺位,如今你就应该是太子的身份,而不会像现在一样,剧毒缠身,危在旦夕。”黑衣女子娇笑一声,一脸的胜券在握,“你若愿意,我绝烈教不但可以助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还可以想办法治好你身上的剧毒。如此优厚的条件,我要是你,怎么能不好好考虑?”

    冷瑟略一思量,便拉了拉严季欢,轻声道:“要不,你考虑看看吧。治病要紧。”

    严季欢朝她温柔一笑,道:“不必。”江山,他根本不在乎,至于他的病……

    “严季欢,我们教主已经十分厚待于你,你最好想清楚。”江痕负手笑道,“哦,对了。如果你还寄希望于你的属下在苗疆找到的那株燕回仙草能够治你的病,那你大可死心了。如今这株解药已经成为我绝烈教的东西,你若想要,只有加入我们绝烈教这一条路,说不定教主哪天大发慈悲,还能将它赏赐给你。”

    他话音一落,严季欢的脸色已有了变化。燕回仙草,那本该在两天前送到他手上的,他还以为是途中出了什么变故,急于救人就先上千尺崖来,没想到……

    “珠姨,你为什么要拿他的解药?”冷瑟满肚子的不解,急急问道。

    黑衣女子笑道:“傻外甥女,江湖人做事,素来不拘小节。我绝烈教百废待兴,正需要像严季欢这样的人替我卖命,我千方百计让他上这里来,可不是让他来游山玩水的。”

    “珠姨……”冷瑟看着这个已经许多年没见的姨娘,突然觉得十分陌生,甚至还有一些害怕,这种感觉,在小时候每次见她时都会出现,她总觉得,珠姨虽然一直对她笑,但并不是那么喜欢她。

    “那……你不能还给他吗?”

    “当然不能。”黑衣女子显然已有些不耐烦了,她面露嫌恶,不客气地看着冷瑟,“你别以为你能和你娘一样对我指手画脚。冷瑟,别成为我的绊脚石,否则,我对你照样不客气。”

    突然间,严季欢杀气大盛,他将冷瑟护在身后,手中握着他的名剑端阳,剑指珠姨。

    珠姨嗤笑一声,并未有任何的慌张:“严季欢,你要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这样吧,我再加一点筹码,就加……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如何?”

    几人不明所以,珠姨却已拿出一瓶粉末,往半空中一撒,严季欢立刻带冷瑟后退,他们都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花香,但是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忽然间,冷瑟身子一颤,她感到十分眩晕,简直天旋地转,而红色鼻血瞬间流到了白色的地上,触目惊心。

    “冷瑟!”

    严季欢和江痕同时意识到了黑衣女人的所作所为,心中大惊。

    珠姨不慌不忙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诚心诚意地想让人加入。怎么样?如今,你可要加入我绝烈教?”

    严季欢恨不得立刻过去将那黑衣女人杀了,可是冷瑟已然瘫到在他怀里,陷入昏迷之中。他心知这中间一定有蹊跷,而且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

    “你到底是谁?”

    “我?我不过是绝烈教第十三任教主,宁云珠。”宁云珠展开一个魅惑人心的笑容,道,“你好奇的恐怕是我和你心上人的关系。没错,冷瑟的娘亲就是我的孪生姐姐,宁云珏。”

    “你……居然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宁云珠哈哈大笑:“这算什么?我们绝烈教,素来是要将老教主杀了,新教主才能继任,我自然也是杀了我爹,才能有今天。宁云珏的女儿不过是个贱种,我有什么不敢下手?”

    江痕一直在一旁静立,此刻突然道:“教主,冷瑟如今这样,恐怕严季欢心中怨恨,不肯归顺。不如先让他考虑几天,好好规劝,反正冷瑟的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谅他也跑不了。”

    宁云珠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安排吧,我也有些累了,先带我回去。”

    “是。”

    深夜。

    重重帷幔的房间内,熏香袅袅,房间内的布置十分艳丽,是宁云珠年轻时所喜欢的,现在的她不过也才三十多岁,却已开始喜欢黑色的衣物,甚至不重样的黑色衣裳做了二十余件,每一件都是逼迫人心的娇媚。这世上能将黑色穿出如此韵味的,恐怕也只有她一人。

    她是绝烈教的教主,亦是多少人眼中的恶魔。当然,绝烈教培养出来的任何一个接班人,都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操纵整个绝烈教的生死,他们会在适当的时候登上教主的宝座,继承大任,谋划大小事件,甚至是一朝一代的兴亡。

    除了宁云珏,那个软弱的女子无疑是个异数。

    江痕准备了一瓶按摩用的药膏,走入宁云珠的房间,这个房间足有一个宫殿之大,门口写的是“轩放殿”三个大字,漆并不新,大约有五六年的历史了。

    他如往常一般掀开帷幔走到宁云珠床边,宁云珠正在休憩,他知道她睡得不沉,照例没有叫醒她,而是直接将她的腿放平,细细涂上药膏,轻轻揉搓。如众人所看到的,她的腿上肌肤光洁洁白如玉,只是,她早已不会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代步。

    江痕手上动作娴熟,看着假寐的女子,心中有千万个疑问。

    宁云珠突然张口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我和那个小丫头究竟有什么渊源?”

    江痕并没有答话,反而低下头,专心地涂药膏。他已跟随宁云珠五年,他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千万不能说出口。

    “痕,你是聪明人,所以能入得绝烈教,寻常人哪有你这样的智慧呢。”宁云珠勾住江痕的脖子,媚笑一声,“所以我才这般喜欢你。”

    江痕笑了笑:“教主既然不喜欢冷瑟,直接杀了岂不更好,何必留着她呢?”

    宁云珠用葱段般的手指滑过江痕的脸颊,道:“刚夸你聪明,你就犯傻了。冷瑟这个小贱种可千万不能死,她不但能够帮我笼络住严季欢那样的人才,还能够帮我养毒王。”她娇笑了一声,继续得意道,“你不知道吧,她五岁的时候,我就将那毒王金蝉毒蛹养在她身体里了,那毒王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平日里会在她身体里沉睡,只要一闻到凤尾囚铃的花粉,就会复苏。发作的时候,先是会令人流血晕厥,醒来后浑身燥热,看到男人就把持不住。哈哈,这点我最喜欢,真是屡试不爽。”

    冷瑟十四岁时,她曾特地派人去试验了凤尾囚铃的功效,那一次冷瑟发病,彻底令她名声大坏,若不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姓苏的神医,冷瑟早已成为人尽可夫的女子,哪里还能有今天。

    “也算她命大,还能活到今天,可惜啊,她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宁云珠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宁云珠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不能到手的。她那软弱的娘欠我的,只能由她来偿还!哼哼,毒王也是时候重现天日了……”

    江痕一语未发,看着眼前已然疯狂的女子,只觉得不寒而栗。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答,从第一次指派他去接近冷瑟开始,救她害她,到指引冷瑟到达缥缈山,每一步皆是出自她的筹谋。对于冷瑟,她无疑是恨的,不惜派人j污她,置她于死地,可是她同时又想拉拢严季欢。所有人在她眼中都只不过是棋子,谁该得到怎样的待遇,只取决于她眼中谁的利用价值更大。

    宁云珠并未发觉他的心思,只是看着他俊俏的脸庞,柔情万种:“我最喜欢你这张脸了,长得真像我从前喜欢过的一个人。痕,你可千万不要背叛我,否则,我可是会生气的呢。”

    江痕扬了扬嘴角,将宁云珠搂入怀中:“怎么会呢,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宁云珠笑道:“傻瓜,这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哪里有永远的感情呢。你看,冷瑟那小贱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既然活得这么开心,我便要她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然后亲自送她去死。说起来,那严季欢可真是世上少见的美男子,连我都有点动心了……”

    江痕怔了一下,难道她是要……

    “你去替我准备一下吧。”

    最毒妇人心

    第二日清晨,江痕来到冷瑟的房间敲开了房门。

    冷瑟还没有醒,严季欢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已然知道,冷瑟醒后就会变得不认得他,并且逢人就夸好看。但是,这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替她找到解除这种痛苦的根本办法,让冷瑟从此不再受这些苦。

    “我真想知道,你此刻是盼着她醒呢,还是不醒。”江痕负手立在门口,冷眼看着房中二人,啧啧叹息着摇头,“严季欢,你也会有无计可施的时候。”

    严季欢的剑几乎瞬间横在江痕脖子上:“把解药交出来。”

    江痕丝毫也未露出半点怯意,任由那锋利的刀刃触碰他的脖颈,笑道:“冷瑟身体内的病乃是由毒王金蝉毒蛹所致,那毒王在她体内活了十多年,吃她的血肉而存活,想必此刻已经长大。我们教主早晚会把它拿出来,只是要看,毒王破出之时,冷瑟究竟能不能活得下来。”

    严季欢缓缓放下了端阳剑,看着他一字一句:“她究竟想怎样?”

    “很简单,你必须加入绝烈教。”江痕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女子,笑道,“冷瑟的性命,就握在你的手中,你的一个念头,她的人生就将改写。”

    严季欢眯了眯眼,眼中杀气大盛。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威胁,可是,他的软肋已被抓在对方手里,他恨这种感觉,却又无能为力。他依稀记得,那个曾经的齐月宫宫主告诉过他,永远不要被人抓到把柄,因为,那样的结果很有可能会令你生不如死。

    “你大可以再仔细考虑看看,反正这宫殿四周遍布了凤尾囚铃的花粉,冷瑟一步也没法离开。”江痕转身出门,终于还是决定将宁云珠的话带到,“教主在轩放殿等你,有事详谈。”

    严季欢走回了冷瑟身边,看着她的睡颜,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她睡得十分安稳,仿佛只是寻常地进入梦乡,无忧无虑,可是,他清楚地知道她的体内正有一个毒物在侵蚀她的身体,如果再任由那毒物继续肆虐,她一定会死。而他呢,他只剩下几年寿命,若不是郭谦然告诉他找到了解毒圣物能将他彻底治愈,他根本不会去天下第二庄招惹她。而如果没有爱她到如此地步,也许,她此刻就不会被当作威胁他的工具,而遭受如此多的痛苦!

    严季欢紧紧皱了眉,绝美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悲伤神情。如果说他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活,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可是,天知道他多么希望能陪她一起到老……

    他看了她最后一眼,步伐坚定地走出房间,心中已做了决定。

    冷洛韩一行千方百计爬上千尺崖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

    三人累得气喘吁吁,只有顾宸之还稍微好些。顾宸之拍着冷洛韩的背,心疼道:“下次再不许你这么累着自己了,这种体力活本就该男人来做,你逞什么强。”

    冷洛韩白他一眼,狠狠掐他:“都什么时候了,少废话。赶紧去找我堂妹。”

    说话间,丁岂宁已然施展开轻功去前面探路,不多久便重新回来与他们会合:“我看了一面,里面一个守卫都没有。”

    “相传绝烈教只有三十名教徒,这里如此难以攀爬,没人守卫也不足为奇。韩儿,绝烈教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待会你千万不要逞强,小心为上。”

    冷洛韩只嫌他啰嗦,要知道她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二庄里的前几名,江湖上与她过招的,无不败在她的手下。几人商定完毕,便飞身潜入绝烈宫,刚过了两条回廊,便看到了一名身着紫衣女子。

    那女子长得十分温柔素雅,如一朵清荷亭亭立在走廊尽头。丁岂宁立刻拿出长剑,做进攻之势。

    “几位不速之客,闯入绝烈宫来,有何贵干?”

    顾宸之微微笑道:“你也是绝烈宫的人?”

    “小女子名叫辛眉,乃是绝烈宫的毒师。”辛眉笑了笑,并未走动一步。绝烈宫平素没有人来,这些天却突然多出这么些人,她虽意外,倒也并不介意。

    “辛姑娘,请问,你可见过近日到来的一位女子,十六七岁的样子,有双漂亮的眼睛。”

    冷洛韩瞪了顾宸之一眼,抢白道:“你和这个女人客气个什么劲儿,她既是绝烈教的人,就不是什么好人,先抓起来打一顿再说。”

    顾宸之抓住她,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辛眉却先开了口:“我就猜到你们是为了冷瑟而来。可惜,她落在我们教主手里,十有八九是没命回去了。我劝你们趁教主没发觉,早些下山为上。”

    “什么?你们对我堂妹做了什么?”冷洛韩一听就炸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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