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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华错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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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了,冲上去就要对付辛眉。辛眉叹息一声,转身道,“跟我来。”

    三人互相看了看,不知是不是该信她,终于,顾宸之第一个跟了上去。

    几人来到一间门口挂着红色灯笼的房门口,冷洛韩小心地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冷瑟。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跑了过去:“堂妹,你怎么了?别装死!你快给我醒醒!”

    丁岂宁立刻想起苏忘忧的叮嘱,拿出一个透明的药瓶,里面盛着紫色的液体。他打开药瓶放到冷瑟鼻子边上,即便隔得这么远,还是闻到了拿瓶子里散发出来的浓烈香气。

    床上的冷瑟还尚无知觉,站在门边的辛眉却突然变了脸色,紧紧盯着丁岂宁手中的瓶子:“你手上的药,是谁给你的?”

    “苏忘忧苏神医,他是冷瑟的至交好友。”丁岂宁答着,并未看到辛眉的脸色又是一变。

    顾宸之观察着辛眉,却见她眉头紧锁,似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突然间,辛眉抬起头,似是下了很大决心。

    “冷瑟的病是因为她体内的毒虫而起,你们把冷瑟带走,苏忘忧一定有办法救她。”

    “什么意思?”冷洛韩不明所以,却见辛眉飞快道:“教主原本是想用冷瑟牵制住严季欢的,所以至今还没动手,但是她刚刚已经改变了主意,决定用‘迷梦引’直接控制严季欢。今天晚上,教主便要引出冷瑟体内的毒王,到时候冷瑟必死无疑。你们现在再不带走她,就来不及了!”

    “严季欢在哪?”丁岂宁立刻问。

    辛眉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他此刻正在教主的寝殿内,那‘迷梦引’会令人神志不清意乱情迷,只恐怕……”

    “岂有此理!”床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冷瑟已然转醒过来,瞪大双眼看着辛眉,“宁云珠,她竟敢……欺人太甚!”

    此时,轩放殿内早已被氤氲的雾气所充满。

    这雾气不是凭空而来,一半来自烧得发烫的浴池,一半来自香炉里的熏香。那味道实在浓烈,以致严季欢现在还只站在轩放殿门口,并未进入。

    “怎么还不进来?”宁云珠的声音既沙哑,又魅惑,她就坐在重重帷幔后面的浴池里,脸上的面纱已摘,半个身子浸入水中,一脸享受地闭着眼睛。她保养得极好,若不是知道她是冷瑟的姨娘,很难猜到她已经三十有余。

    “你到底想谈什么?”严季欢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室的雾气,直接告诉他,里面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一定不会有好主意。

    宁云珠笑了笑,道:“哎呀,你难道还怕我一个弱女子害你不成,你若不进来,又怎么能够知道解救冷瑟的办法?我那可怜的外甥女儿,若是再不及时治疗,可就真要没命了。”

    严季欢眼睛一眯,迈入了那道门槛。刚一进入,身后的门就应声而关。

    “说。”他素来不多话,此刻更加冷酷无情。冷瑟,若她还敢再伤害她,他一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宁云珠娇声一笑:“你果真很爱她啊,可惜她命薄,无福消受。若是你肯加入我绝烈教,什么样的女子我都能给你,就算是找一个长得跟冷瑟一模一样的,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当然了,若是你能够全心全意地归顺于我,我定然给你全世界最好的……”

    “闭嘴!”严季欢凌空一掌,将眼前的雾气尽数驱散,同时,帷幔后面的女人也已露出隐约的身形来。他别开头,又是一掌,将桌上的香炉打翻在地。

    “脾气真大啊,难道,你就不觉得我漂亮么?”宁云珠撩动了一下水面,颇有一番孤芳自赏的意味,“从前,追求我的男人可是遍布大半个江湖,谁人不知我宁云珠的美貌。那个宁云珏,只不过长得与我一样,仪态不及我万分之一,她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你再不说怎么救冷瑟,我就杀了你!”严季欢根本没心思在这里听这个女人疯言疯语。来之前,他已决定只要她救冷瑟,他就加入绝烈教,可是如今看她这样子,根本就没有半点救冷瑟的意思。他已经受够了被威胁,更无法容忍再被欺骗!

    “哈,你有本事就来杀呀。”宁云珠笑着,葱段般的白嫩手指滑动着水面,“能杀掉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连那个人,也只能伤了我的腿,而且自己还搭上了性命,哈哈哈哈!”

    “你这个疯女人!”严季欢一剑割裂所有帷幔,瞬间已将剑放在宁云珠脖子上,他的眉毛突然一皱,微微感到有一些不适。帷幔里的香味和外面显然是不同的,这种香味,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宁云珠等得就是这一刻。

    “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舍得杀我吗?”宁云珠胜券在握地将手放到端阳剑上,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严季欢握剑的手,媚笑道,“细看看,你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男子,我那外甥女哪里配得起你。若是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回去当皇帝,我当你的皇后,可好?哈,那一定是个十分有趣的游戏啊。”

    严季欢杀气大盛,想要举剑杀她,却觉得浑身力气失了大半,连剑都几乎握不稳。宁云珠趁机夹了他的剑,丢到一边。突然间,门从外面被大力打开。

    只看一眼,冷瑟的眼珠子就快掉出来了。只见宁云珠半身侵泡在水中,上半身只穿一件若有似无的纱衣,一手搭在严季欢手上,仪态万千地笑。而后者眉头紧皱,右手正放在她的肩头。

    “宁云珠!把我的男人还给我!”

    冷瑟怒气冲冲地飞奔过去,宁云珠飞快跳出水面将身子一裹,身体似站不住一般靠向严季欢,娇笑:“你们母女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贱人,想跟我宁云珠抢男人,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一落,冷瑟便看到铺天盖地的刀刃从头顶落下。

    往事与杀戮

    简直是眨眼间的事情,冷瑟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一个人用力拉出了刀刃的攻击范围。

    丁岂宁将冷瑟紧紧护在胸前,自己用背对向刀刃,堪堪避开那些刀子雨,背部却还是不慎被划开了一道浅浅口子。

    “混蛋!”冷洛韩一看这架势,立马光火起来,提起剑就往前冲,顾宸之连忙将她拉住,果不其然,方才下过刀子雨的地方又落下一批弓箭。

    宁云珠大笑道:“凭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臭小子,也配闯入我的寝殿!”她已然施施然坐到床榻之上,严季欢就在她身侧,可他神情异样,目光呆滞,连掉在地上的端阳剑也没有去捡。宁云珠怜爱地看着严季欢,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中了这‘迷梦引’,一个时辰内休想使用内力,你就算武功再高,也不能奈何。严季欢,你还是乖乖顺服于我,说不定我还能考虑给你解药。”

    冷瑟看得暴跳如雷,大声怒斥:“宁云珠,你不要脸!你要是敢动我的男人,我就……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宁云珠哈哈大笑:“凭你?你也配?待我的毒王从你体内破出,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在这里叫嚣!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宁云珏的种不过如此,无能之极!”

    “不许你侮辱我娘!”冷瑟急得脸色发青,却被丁岂宁用力抓着,不能立刻跑过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严季欢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妙……而她只会束手无策地干着急,她什么都做不了……

    经过这么多事,冷瑟终于悲哀地发现,直到今天,她还是这样的无能!

    不,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任由事情再变得更坏。

    几乎是一眨眼的事情,冷瑟突然夺过了丁岂宁的剑,横在自己脖颈上。

    “宁云珠,你忍着这么多年没杀我,不就是想要拿我养身体里的毒王吗?此刻我若死了,全天下,你休想再找出第二个毒王!”

    众人皆一惊,阻拦不及。却见冷瑟已一步步坚定地向前走,她一一绕过那些刀刃和弓箭,步伐坚定地走向宁云珠的所在。

    宁云珠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莫辨:“你以为,我会受你的威胁?”

    冷瑟突然笑了笑,道:“宁云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轩放’二字也是你配用的?我爹当年没有选择你,真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从一进殿门冷瑟便已猜到了事情的一二,轩放二字,正是她爹冷一世的字。宁云珠没有理由平白用这二字,所以,原因只有一个!

    宁云珠听得此话,美目圆瞪,立刻要疯狂了:“你放屁!你这个小贱种,有什么资格谈论我和你爹的事!”

    冷瑟冷笑一声:“我没有资格?那还有谁有资格?你口口声声一口一个小贱种,你才是放屁!我娘是我爹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爹从始至终爱的只有我娘一个,你算个什么东西?”

    “贱人!你知道什么!冷一世爱的只有我!只能是我!”宁云珠气得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却突然身子一颤,又坐倒下去。她看着自己的腿,突然发疯般大笑,“哈哈哈!冷一世爱的只有我!如果他不能爱我,那就只能去死!只能死!”

    冷瑟一愣,咬紧了牙,脸色大变:“我爹……我爹是你杀的?!”

    宁云珠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毒:“何止你爹,还有你娘!全世界最该死的就是宁云珏这个贱人!明明是我先爱上的冷一世,她凭什么跟我争!还用计怀上冷一世的骨肉,逼他娶她!这个贱女人,我只恨没早点杀了她!”

    “你撒谎!”冷瑟也有些失控了,胸中的愤怒几乎喷涌而出,她靠近宁云珠的脚步并没有停歇,“我爹是爱我娘的,我娘也深爱我爹!只有你,宁云珠,你才是个没人爱的可怜虫!”

    “哈!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冷瑟,你倒是好好地想想,宁云珏和你爹是不是从小到大都争吵不休,你娘又给过你几天好脸色看。宁云珏那个女人,又诡计多端,又软弱可欺,她抢走我喜欢的男人,不过是为了证明能赢我一次,她根本就不爱你爹!你五岁那年,我每年都会武陵小住,她就时不时跑到我这里说给我听,她说冷一世是多么窝囊,杂货铺的日子过得多么无趣,还后悔离开了绝烈教。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只是表面装作柔弱,其实心里比我阴暗的多。冷瑟,你以为生下你的那个女人是什么好人!你身上流的血,就是属于这个卑鄙女人的!”

    “所以,你就杀了她?!你这个疯子!”冷瑟终于走到了浴池边,再有几步,她就能走到宁云珠跟前了。

    宁云珠突然笑了笑,手伸向了旁边一个石刻小狮子:“哈哈,我就是疯子,你能耐我何?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的,等毒王破出之日,就是你化为齑粉之时。”

    话毕,她突然按了机关,下一刻,冷瑟脚底突然一空,瞬间掉进了黑暗里。

    丁岂宁惊呼一声,飞快跑向那个陷阱,地面已经重新恢复了正常,找不到一丝缝隙。

    冷洛韩和顾宸之都已举起长剑,向宁云珠攻过去。宁云珠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人影飞了出来,挡在宁云珠身前。

    “痕,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她笑了笑,满意地看着江痕将二人阻挡回去,而后低头看向严季欢。

    严季欢一直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面无表情,宁云珠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划过他的脸颊,温柔道:“都怪这些人如此不识趣地打扰我们,现在我们便去地宫,继续方才未完之事……”

    严季欢虽然闭着眼,却还是眉头一皱,他依言站起来,如木偶一般,任由宁云珠差遣:“将我抱到轮椅上。”

    他推过轮椅,正要将宁云珠抱上去,突然听得丁岂宁一声大喝:“严季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给我清醒一点!”

    严季欢眼睛一眨未眨,面无表情地将宁云珠抱上轮椅,推出轩放殿。

    丁岂宁气得差点七窍生烟,趁着江痕与冷洛韩顾宸之打斗的间隙,他飞快摸索着床榻上的各个地方,终于找到了一个机关飞快按下,而后纵身跳入那个黑暗的陷阱之中。

    严季欢按宁云珠的吩咐,将她带到她所说的地宫,严格说起来那并非是地下,而是在岩石之中开凿的一片天地,此地十分隐秘,由一处泉眼进入,若不是宁云珠指路,谁也想不到这里会别有天地。

    整个地宫十分宽敞,到处都是黑色的物件,书架上陈列着十多个透明的盒子,里面爬行着五颜六色的虫子,一看就知有毒。宁云珠如同审阅自己的宝贵财产一般一一看过,而后指着最后一个最大的空盒子娇笑道:“你看,这便是给毒王准备的温馨小窝,今晚,它便能住进去了。”

    严季欢将宁云珠抱到黑色的床榻边,她的手一直勾着他的脖子,时不时划过他的脸颊,看他的眼神如看一件新鲜的收藏。

    倘若平时,严季欢定然已经拔剑相向,可惜此时他已全然失了心智,全凭宁云珠捏圆搓扁,也无法反抗半分。

    宁云珠本欲在地宫中好好与严季欢说话,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困了。她立刻拿出一颗药丸给严季欢:“乖,吃下去。”

    严季欢如木偶般听话地吃下去,宁云珠笑了笑,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闭眼:“我要休息片刻,你好好守在一旁,千万别想逃,否则,我可是会生气的呢。”

    过了片刻,宁云珠很快睡着了。严季欢的嘴角突然流下暗红色的血液,迷茫的眼睛开始变得清明,神智也已恢复,只见他吐出口中的药丸,那药丸已经化了一半,不过刚刚他已全力逼毒,多半毒素都已随着血液流走。他的身体本就不同寻常,对这点区区小毒,到底还是伤不到他。

    他看着床上躺着的恶毒女人,恨不得现在就了结她。可是他又十分清楚,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冷瑟和他的解药。

    依宁云珠这种疯狂的性格,实在很难揣测她会把解药放在哪里。但是,至少这个地宫绝不定放过。

    刚将地宫翻了一圈,地宫的门却突然开了,严季欢连忙隐匿到房顶上,只见外面走进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手上拿着一个瓶子,小心翼翼走进来,宁云珠的床幔已经被严季欢放下,那少年见状,恭敬道:“教主,圣泉之水献上,请起来饮用。”

    半晌没有听到床榻里的声音,少年走得更近了些:“教主?”

    下一刻,少年的脖子上抵上了一柄冰凉的剑刃:“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严季欢看着他手中的泉水,一手夺过来,那少年立刻道:“这是给教主喝的,你要是喝了,我保管你必死无疑!”

    “这是什么?”

    “黄泉水,本教圣水。喝此水者,可百毒不侵。但是,像你这种本身就中毒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尝试。”话音一落,少年的脚已离开地面,飞离严季欢的攻击范围,他的手上有两团红色的火焰,对准了严季欢,冷道:“我是黄泉使者宁凉。”

    仇人终相见

    “没听过。”

    严季欢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手带火焰的少年,一一躲过他的攻击。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对手不计其数,但眼前这个少年的武功套路,却是前所未见。轻功倒也罢了,这火焰是从何而来?

    “见黄泉使者,如下地狱。算了,你也没必要知道,反正你今天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宁凉阴笑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十二岁少年脸上不该有的表情——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严季欢眉头微微一皱,已然立在床榻之侧,剑尖对准宁云珠的脖颈:“把毒王的解药交出来。”

    “毒王?”宁凉轻轻落地,“原来你是为了那个疯疯傻傻的臭女人?”

    “给我,解药。”

    宁凉盯着他的剑尖,突然放下手臂,冷笑道:“严季欢,你不但孤陋寡闻,而且可无知得可笑。毒王哪里会有什么解药?那毒王是吃寄主的血肉长大的,待到破出之日,必然就是寄主死期。哦,忘了告诉你,这宫殿四处都散了凤尾囚铃的花粉,这只会加速毒王的苏醒,仔细算算,就算教主不动手,今晚那毒王也要自己出来了。至于那个臭女人,自然只能活该做了祭品。”

    严季欢顷刻间震怒,以非人的速度扼住了宁凉的脖子,宁凉只觉脖子一凉,剑锋已割破了他的皮肤。

    “告诉我救她的办法。否则,我会送你和宁云珠一一上路。”

    “哈哈,我堂堂绝烈教的人,你以为我会怕死?”宁凉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害怕。

    严季欢目光一凛:“好。”

    正在这时,床上的宁云珠不知怎么醒了过来,厉声道:“严季欢,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我的穿魂散居然对你无效,我倒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严季欢并未打算回答她:“我要让冷瑟不死的办法,不然我就杀了他。”

    宁云珠缓缓坐起身来,依旧一派风姿绰约,甚至,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悠悠然道:“他啊,你尽管杀好了,连你的手下都逃不掉的废物,我绝烈教不需要。”

    宁凉眼神一沉,却是盯着宁云珠旁边的瓷瓶道:“教主,圣泉之水已送到,请立刻饮用。”

    “哦,圣泉水,这么说来,你还不是一无是处。起码,你制的圣泉水还是有那么点功效的。”宁云珠起了身,将圣泉水拿起,优雅地喝下。

    宁凉看她喝下了水,终于放下心来,面对严季欢的挟持也毫不在意。而宁云珠更是一派轻松,她甚至又悠然躺回了床上,唇边挂着一个胸有成竹的笑。

    “严季欢,我让你留在我身边,是看中你,若你非要与那小贱人一起死,我也可以成全。虽然有点惋惜,但是对我不忠心的人,还是除去的好,省得将来与我为敌。”

    严季欢左思右想,终究还是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威胁?她有恃无恐,未必会怕。

    宁云珠正要嗤笑,地宫的门却突然开了,江痕孤身走进来,一脸郑重地禀告道:“教主,有一大批人突然攻上了千尺崖,此刻已到了殿外,相信很快就会进来。”

    他看了一眼挟持宁凉的严季欢,并未言语,看起来并不打算搭救。

    宁云珠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谁活得不耐烦了,我千尺崖难道成了人人都可以踏足的地方?白行微呢,老铁呢,都干什么去了?”

    “回教主,白行微已经回阎城,老铁被派下山了,其余教众都不在,整个绝烈教,现下只有我们三人。”

    宁云珠大怒:“偏偏这种时候有人上山来,你是怎么做事的?江痕,莫要以为我对你好些,你便不知道怕。”

    临到此时,江痕脸上的恭敬之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一笑:“教主,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你什么意思?”宁云珠这才惊觉有什么不对,她立马坐直了身子,就看见门口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瘦高个,络腮胡,气度非凡,一看就知是个人物。

    一瞬间,宁云珠的脸色大变。

    络腮胡目光直直停在宁云珠身上,微微笑道:“阿云,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严季欢有些疑惑,但很快也脸色一变。那络腮胡后面有数十人,看上去各个都是高手,也有之前见过的两个来掳冷瑟的,而最最让人意外的一个人居然也出现在其中。

    孟霓霄。

    只见她一袭白衣,一贯地冷着脸,面无表情,此刻低垂着双目,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与她并无关系。

    顷刻间,宁云珠已然恢复了镇定,放肆笑道:“孟祁山,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假死!”

    严季欢又是一愣,眼前这个人居然是孟祁山——孟霓霄两年前已死的父亲?可是,他自小到大见过他数次,眼前这个人根本与孟祁山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孟祁山显然也看到了他,朗声笑道:“季欢也在这里,正好。”

    如此熟稔,并不像第一次见面。严季欢微微诧异,但也并无心计较。他是谁,和自己的关系并不太大。

    孟祁山也不解释,一派慈祥道:“季欢,放下剑,和凉儿一起过来。离那个疯女人远一点。”

    “不要。”此时发话的居然是宁凉,他刚才自孟祁山进来开始,就一直表情古怪,此刻直接出声反对。

    “凉儿,”孟祁山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向宁凉招手,“莫要淘气,到爹这里来。”

    直到此时,严季欢突然明白了一切。

    江痕抱着手臂,自始至终一副看戏的表情:“严季欢,快把宁凉带过来,你应该很清楚你该站在哪一边,那个疯女人离死期不远了,莫非你想给她陪葬?”

    他的立场自然很明显。严季欢面无表情地放下了剑,走向孟祁山。宁凉却在他放手的瞬间立刻飞到了宁云珠身边。

    “你们休想动教主!”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狠戾。

    孟祁山叹了口气,不知是什么心情:“阿云,死到临头,你还想利用儿子给你挡刀?”

    没想到宁云珠一听这话,勃然大怒地推了宁凉一把,宁凉不妨被推倒在地。

    “什么儿子?我宁云珠没有儿子!”

    孟祁山冷笑一声,样子颇为惋惜:“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疯的女人,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你呢,为了报仇,居然设计名门正派来围攻我的山庄。而后又多次置霓霄于危难,如今索性连儿子也不认。宁云珠,你这个疯病,简直无药可救了。”

    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孟祁山与宁云珠的恩怨。

    无论是孟家被灭门,还是孟祁山宁云珠之间相互算计暗杀,抑或是他们对江湖风云的左右。在这场博弈里,他们引起了江湖中无数的风风雨雨,搅乱了很多人的人生。

    终于到了最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孟祁山,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我恨你!我没有一天不恨你!”宁云珠突然放声大笑,她又狠狠地踢了宁凉一脚,将他替踢得滚了好几圈,依旧不解恨般,一双眼睛毒辣辣地瞪着她的仇人,“儿子!哈哈!这个贱种是你的儿子!绝不是我的!孟祁山,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好人,难道把你女儿骗得团团转的不正是你吗?她要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哈哈哈!你这个伪君子!”

    孟祁山立刻转头看了一眼孟霓霄,她的脸色一贯的冷傲,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这些对话。他不免有些愧疚,但是,形势所迫,当时的情形也由不得他瞻前顾后。一旦假死的事情告诉孟霓霄,那么怎会有后面江湖的翻天覆地,又怎能瞒过宁云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

    江痕轻轻揽住了孟霓霄的肩膀,开口道:“师父当然没有置霓霄的安危于不顾,否则,我怎会一直保护霓霄。”

    “江——痕——好一个一口一声师父,难道你不是早已被孟祁山扫地出门了?江痕,你这条见风使舵的狗,这些年难道我没给你足够的好处?”宁云珠不是不恼怒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背叛她的就是她一直最最看重的江痕。他真的藏得够深,否则她不会今天才发现,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那么虚情假意。

    “宁云珠,别以为天底下只有你聪明。我早就知道你会设计杀我,所以假意把江痕逐出师门,让你笼络他,你一向最喜欢跟我对着干,当江痕将你的计划透露给我以后,我便假装被你得逞,否则,怎么能把你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痕儿,你做得很好。待我一统江湖,你便是我的左膀右臂,霓霄自然也是你的。”

    宁云珠大笑:“原来,你设这个假死的局,就是为了杀我?哈哈哈!好!好!既然我们相看两相厌,是该早点有个了断!”

    她已然接近疯狂的边缘,却又似乎有着前所未有的清醒:“孟祁山,你也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孟祁山冷笑:“好啊,我倒要让你看看,我如何得到我想要的。来人,将这个疯女人关起来,我要让她亲眼看看谁才是江湖的主宰。”

    孟祁山身后的人正要动作,却突然被两团火焰袭击,宁凉已然从地上爬起来,护在宁云珠面前:“谁也不能伤害教主。”

    江痕笑道:“宁凉,你现在护着的这个女人,根本不在乎你。她从来没有多看过你一眼,以后也决不会承认你是她的儿子,你确定你还要继续为她卖命?现在师父回来了,他是你爹,他才是会把你当儿子对待的人。”

    宁凉阴笑了一下:“我只认教主,我只衷心于教主,谁要对教主不利,我就让他死。”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却有着那样阴毒的笑容,在场所有人不免都心中一凉。突然间,少年雪白的衣服上出现了鲜红色。少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上面正插着一把剑,下一刻,整个地宫都响起了宁云珠疯狂的笑声:“哈哈哈哈,我要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话音刚落,整个地宫都震动了起来,原来宁云珠刚刚趁宁凉挡在她身前,已经启动了机关,要将整个地宫炸毁。现下,她丢下宁凉,安安稳稳躺倒床上,像是静静等待死亡。

    严季欢连忙飞身而上,牢牢抓住她:“告诉我,救冷瑟的办法!”

    宁云珠已然疯了:“孟祁山,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就算你们逃出地宫,整座千尺崖即将坍塌,你们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去的!冷一世,你看到了吗,这段孽缘就要终结了,所有人都要陪我一起死!孟祁山这个畜生,他的一对儿女,还有你的好女儿,都要给我陪葬!哈哈哈哈!我早该想到这个计划的,我们一起死,到地狱里再斗个你死我活!冷一世,你这个负心汉……宁云珏,你这个贱人……到地狱,我们再来算账!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她要炸掉整座千尺崖,众人连忙都往外跑,很快,地宫开始塌陷下去了,而如她所说,整座千尺崖都开始晃动。

    “师父,这里危险,我们快从密道下山!”

    所有人都往密道跑的时候,孟霓霄眼看严季欢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毒王的解药,一定就在绝烈教的某个地方!

    大结局

    地宫开始猛烈震动的时候,冷洛韩和顾宸之刚刚将冷瑟和丁岂宁从陷阱里救出来,他们还没来得及休整,就感到整座山崖晃动了起来,而他们所在的宫殿,也已开始渐渐崩塌。

    四人连忙逃出宫殿,但却发现不远处的房屋也已经开始塌陷。

    “难道……那个疯女人炸掉了整座千尺崖?!”冷洛韩惊恐不已,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过来。顾宸之见状,立刻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只有他知道,即便外表多么强悍,冷洛韩的内心依旧只是一个小女孩。

    “韩儿不怕,有我在,一定没事。”他如是坚定地告诉自己的未婚妻,转头朝其余二人道,“我们赶紧去看看有没有下山的路。”

    许是闻到了凤尾囚铃的味道,冷瑟的脸色有些不好,不过她知道此刻决不能拖后腿,只能强撑着,她心中比别人更忧虑,如果宁云珠炸了整个山崖,是否是严季欢激怒了她?他现在情况如何?

    正想着,前面跑过来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正是严季欢。

    “严季欢?你没事了?那个疯女人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为什么会把这里全部炸掉?”

    严季欢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冷瑟身上,冷瑟自然也看着他,二人眼中都有说不清的情绪,刹那间,一眼万年。

    “找到了下山的密道,跟我走。”

    严季欢二话不说,抱起虚弱的冷瑟,一起朝密道的所在跑去。冷瑟觉得浑身不适的感觉越来越强,却还强睁着眼睛,生怕少看了严季欢一眼。她不是没有感受到毒王对她身体的损害,也渐渐认清自己要活下去实在是再难不过的一件事,可是,正因为如此,她觉得现在看严季欢的每一眼都如此宝贵。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眼前这个男人,让她觉得世界上再没人能替代他在她心里的位置。曾经他冷血、无情、弑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现在,这个有些清冷的怀抱却是只属于她的。她还能拥有多久?是梦该醒了吗?

    “阿欢,若我不死,真想和你一起变老。”冷瑟微笑着,觉得幸福来的无与伦比地真实。身体内的毒王似乎稍稍安稳了些,她也有了力气,于是伸出手,摸上严季欢的脸庞,那么美,那么完美的脸庞,像梦一样,“阿欢,我死之后,你只要把我葬到颜华谷,我喜欢那个地方,那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严季欢并未答话,似是在极力隐忍什么,抱住冷瑟的手臂却不觉青筋突起。

    “当然啦,你不用留在那里。我不想要你看着我的坟难受,我只想偶尔活在你的回忆里,偶尔就可以了。有时候你想起我,会不自觉地微笑,我就觉得很开心很开心。阿欢,你要记得我的话呀,不要守着我,你要好好过你的人生,你还要慢慢变老,变得很老很老,连我都认不出来……哈哈,而我永远是十七岁。”

    冷洛韩一贯强悍,此时却在一旁忍不住落泪:“臭丫头,别说了,你的好日子还长着呢。不就是一只臭虫子吗,一定有办法的。谁要是救不了你,我就把他灭了。”

    冷瑟点点头:“堂姐,你保重。还有丁岂宁,你一定要把我的杂货铺子重新开起来,挣很多很多钱,钱,我最喜欢了。”

    “冷瑟,别说胡话,前面就是密道了,我们马上就可以下山找苏忘忧救你了。”

    话音刚落,几人已经到了密道前面,出乎意料的,孟霓霄居然等在密道门口,她的表情一贯冷清,看了几人一眼:“密道里面的路很复杂,跟我走。”

    顾宸之看了严季欢一眼,后者点了点头,表示相信孟霓霄。说是密道,实则是一个迷宫。千尺崖顶这么高的地方,能修密道已经不合常理,更何况是直达山脚的,此刻,整个山崖都在晃动,岩石纷纷掉落,阻拦前路,而机关又极其复杂,若不是孟霓霄认路,他们一定无法顺利通过。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险中求生,终于看到了一丝亮光,到了出口,才发现这只是千尺崖的半山腰处,一个本就不大的平台此刻只剩下半个,孟霓霄立刻让众人腰间绑上绳子,一一往下爬。

    冷瑟本来半昏迷着,严季欢将她绑在背上,小心翼翼地往下爬,突然间,她发现了什么,心中大恸。她觉得眼皮很沉,浑身乏力,真想立刻睡去……可是心被刀刃划过的痛感让她不容许自己睡去。

    “告诉我,严季欢在哪里。”

    严季欢闻言,身形微微一颤,依旧没有停下攀爬的脚步,甚至更快了。他没想到冷瑟居然在这个时候发现真相。

    既然被认出来了,他也并不否认:“你撑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若死了,严季欢死也是白死。”

    没错,此刻易容成严季欢模样的,正是江痕。就在他们当时下山的当口,孟霓霄拦住严季欢,问他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他的回答是:冷瑟活着。从那时候他们才真正明白,严季欢已经不是当初的严季欢,他可以对任何人伪装,可是对于冷瑟,他卸下了所有伪装,毫无保留地做着他自己。他爱她,所以不容她死,即便他可能直接面临死亡。

    于是,他和孟霓霄答应把冷瑟带下千尺崖,而严季欢此刻在绝烈教废墟内寻找最后的一线生机。

    冷瑟突然感到浑身最后的力气也被抽去了:“我在颜华谷……等他……”

    半年后,颜华谷。

    林朝华正和苏忘忧下着一局棋,这局棋已经下了两个多时辰了,日头从顶上斜到了山头上,二人依旧兴致盎然。

    小童来禀:“冷姑娘刚从市集回来,已经去饭厅吃饭了。”

    “那我们也去吧,明日再下。”苏忘忧将棋子放回盒中,起身前往饭厅。

    林朝华却兀自岿然不动:“不不不,我一定要想出一招能让你一败涂地的棋来。我一定能想出来!”

    小童和苏忘忧都哭笑不得,不过也早已习惯,这颜华谷谷主可是个棋痴,为了一步棋,从晚上枯坐到白天也不稀奇。

    苏忘忧走进饭厅时,冷瑟正大快朵颐,丝毫没有当客人的自觉,听到有脚步声,也只是抬头匆匆看了苏忘忧一眼,边吃边道:“啊,苏忘忧你什么时候来的,这次呆多久,林朝华那个棋疯子不会又找你下棋了吧,真不明白下棋费时费力费脑有什么好玩的。”

    苏忘忧微笑着,一双桃花眼十分之温柔,注视着冷瑟:“你这吃饭跟打劫似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我还能跟你抢不成?”

    冷瑟满嘴吃着,含糊道:“我才不信你的话,你一向喜欢跟我抢。”话音落时,桌上的几个菜都只剩下了十分之一二。

    苏忘忧无奈地摇了摇头:“慢点吃,吃这么多也不怕胖。”

    冷瑟吃饱了,顺手拿起苏忘忧的袖子抹?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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