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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华错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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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心揭开伤疤。

    “第三次,缥缈山顶的夜晚,你口口声声告诉我,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孟霓霄,以他人性命逼我去做孟霓霄的替身,你认不认?”

    那次,是因为……

    严季欢突然停下了极其认真的思索,直直望向冷瑟:“你说什么?”

    冷瑟已然撇开脸去,强忍着欲哭的冲动,怒道:“你自己做的事,还要我说吗。”冷瑟自己再清楚不过,之前那几次只是身体受伤,尚能痊愈,只有这次,是真正伤到了她的心,至今仍无法愈合。

    严季欢突然将她的肩膀握住,掀掉了面纱,一字一句道:“在缥缈山顶,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在她濒死之前,他根本就没和她见过面,更别提晚上!

    冷瑟满脸愤怒:“严季欢,你既然已经做了,为什么不承认?”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冷瑟只觉得怒不可遏,几乎想立刻让眼前的人消失。早知道,她恨不得从未遇到过他!

    一时间,树上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一个被冤枉,一个被伤害,四目相接,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突然间,严季欢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冷瑟的嘴唇。

    这个吻突如其来,令冷瑟毫无防备。严季欢很快侵入了她的唇舌,冷瑟拼命想要推开他,却只引得对方更加强势地在她口中肆虐。渐渐的,她发觉自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脑子开始放空,全身开始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了。

    严季欢紧紧捞住她的身体,在再次加重了这个吻以后,终于不舍地暂时离开了她柔软无比的嘴唇:“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在缥缈山的夜晚见过你,更没有说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孟霓霄。冷瑟,你听清楚,我很明白,从那个时候开始,甚至更早之前,我就认定你已经是我喜欢的女人,唯一喜欢的女人。”

    冷瑟愣愣地看着严季欢,有点被亲傻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严季欢丹凤眼一眯:“要我再亲一次,你才会清醒吗?”说着,他真的把脸凑过来。冷瑟慌忙把手挡在嘴前,刚刚就已经差点被亲得窒息了,她生平第一次遭遇这种事,只觉得是场可怕的灾难。当然,那种放空的感觉很妙之类的,冷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如果那个人不是你,那么……”

    “江痕。”严季欢眼中闪过狠厉的光,他又多了一个非要找江痕算账不可的理由。他居然,卑鄙至此!

    他望着冷瑟,瞬间恢复了难得一见的柔情,伸手抚上她微红的嘴唇,勾起嘴角:“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应该先好好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冷瑟本能躲开了他的手,把头转到一边,切,搞得这么亲密干嘛,你以为你是谁啊你!

    严季欢笑道:“冷瑟,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冷瑟心猛地一跳,转头横他一眼,冷哼:“笑话,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怎么会替我杀人,为什么为我担心,还会记得我吃素。冷瑟,你敢说你不喜欢我?”严季欢死死盯着冷瑟,那样灼热的眼神,几乎要将冷瑟看出一个洞来。

    冷瑟强忍着不去看他,死咬着嘴唇:“我就是不喜欢你。”

    严季欢轻笑了一声:“就算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也就够了。冷瑟,虽然你贪财好色一无是处,但我就是喜欢上了,如果你会因此倒一辈子的霉,那么,我就替你创造比那些更多的快乐。对你,我绝对不会放手,除非我死。”

    “你!”冷瑟简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告白就告白吧,那“贪财好色一无是处”是怎么个意思!

    严季欢的面容如天神一般美丽,晃得冷瑟根本无法抗拒,他微微低头,在冷瑟额上印了一个吻,郑重宣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严季欢的女人。”

    两情相悦时

    严季欢的……女人?

    冷瑟脑袋一下懵了,她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深意,已被严季欢抱住怀中,结结实实靠在那个紧实的怀抱中。

    就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奇遇,两个全无交集的人,居然会喜欢上了彼此。在冷瑟十多年的生命中,这是绝无仅有却弥足珍贵的经历。而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那场绑架,谁又能料到今天居然会如此发展成如此结局。

    难道,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定?

    过了一会,严季欢带她飞下了大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冷瑟上有些呆傻:“你要带我去哪里?”

    严季欢突然将身子定住,一瞬不瞬地望着冷瑟,冷瑟抬头看他,有些疑惑。严季欢完美无瑕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恍如罩着一层金边,又像是一束圣光,衬得他整个人几乎无法直视……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紧攥住他的手,瞪大眼睛大叫一声:“严季欢!你的面纱呢!”

    严季欢绝美的脸上连眉毛都是舒展的,他扬唇笑了笑,道:“冷瑟,我希望能和你正大光明地在一起,而不用被揣测你的男人是个来路不明的丑八怪。”

    冷瑟的脸瞬间就发白了,她又不是不记得,上次严季欢被拿掉面纱后,是何等的危险。她连忙拖着严季欢往回走,有些恼怒:“严季欢,你疯了吗?你……你竟敢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们爱怎么说,就随他们去说好了……你……你这个蠢货!”

    严季欢脸上的笑一闪而过,不由分说将她拉入怀中。他全然不自知,自己已然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他亦从来不知道,对一个人倾心至此,会是如此地轻松愉悦,就像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已被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所占据,恨不得立刻就把完整的自己统统展现给她。

    “冷瑟,你想听我的故事吗?我的出生,我如何成长,以及我为什么会惧怕阳光……”那些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起的秘密。

    “无论说什么故事你都要先给我把面纱……”冷瑟仰起头,愤怒地瞪他,却正对上严季欢突然低头印在她唇上的一个吻。

    看到冷瑟终于成功地被封了嘴,严季欢拉她到湖边坐下。冷瑟由始至终警惕地看着他,既防他突然袭击,又暗暗观察他身体是否有异常。好在,这么久的暴晒以后严季欢的面色依旧如常,并未出现什么可怕的变化。

    他的手将她攥得很紧。

    “我很小就记事,最初的记忆,是母亲带我生活在一个四季如春的小城里。小城很平静,我们日子一直过得也很平静,五六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偶尔会跟我说一些故事,她说她曾经的愿望是想当一个女侠,所以从门规森严的师门里逃出来,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最后却也没有做成女侠,反而遇到了我父亲。她将一切称之为幸福的劫数。母亲很少提父亲,我则从来没有见过他。”

    “六七岁的时候,有一天,一大群衣着华贵的人突然出现在小城,他们找到了我们,带走了我和我母亲,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有人告诉我,她已经死了。随后,我开始生活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那个地方高墙林立,那里到处都是人,但有时候又很冷清。我开始学剑,因为有人告诉我必须变强。在高墙里的日子,吃穿用度比以前好很多倍,但是我过得并不开心,除了失去母亲,每天还会有很多双眼睛监视我。即便是睡觉的时候,我也常常梦见他们在偷窥我或是拿刀杀我娘。”

    “他们是谁?”冷瑟忍不住问。

    严季欢淡淡道:“各种人的耳目。有的是纯粹是来监视,有的是伺机想要对我下手,还有一些是为了保护我。”

    冷瑟握住了严季欢的手,他的手依旧冰凉,不似常人。她没有再说话,却将两只手都捂上去,想要尽量多给他一点温暖。

    “八岁的时候,终于还是有人动了手。他们把毒掺在我的饭里,我当场发作。那种毒很厉害,我侥幸被救回来,却从此变成了一个身带剧毒的怪物。那时候,我开始知道,我所在的地方和我真正的身份,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亲生父亲,虽然他并不承认。我在那里又生活了四年,直到十二岁。有一次,我被人罚跪,跪了三天三夜,也晒了三天的太阳,差点就在世上彻底消失。从那后来,我便开始厌恶日光。你知道吗,这确实是我的心病,阳光会让我想起那个地方,想起那场让我失去一切的噩梦。可笑的是,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习惯了黑暗,居然已经无法从黑暗中走出……从那次以后,我就被带出了高墙,到了齐月宫。”

    “那……你的父亲呢?”

    “我十五岁的时候,死了。”严季欢淡淡地说了一句,给这段叙述画上了句号。

    他低头,看到冷瑟为他而展现的悲伤表情,忍不住将她放开了,微带苦涩地笑:“冷瑟,我告诉你我的一切,并不是为了想要你的同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这样才变成了今天这样一个我。就像你所知道的,我的过去一片黑暗,一点希望也看不到,直到遇上你,你是这中间唯一的亮光。所以我一直放不开手,放不下你,即便知道我喜欢上你这件事,或许就是你遇到的最大劫数,也还是自私地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冷瑟,有一天,你会恨我吧?”

    他不是没想过要放弃,不是没试过要把她推离漩涡,原本,他差一点就已经和她失之交臂。可是,命运没有薄待他,无形的手让他们再次相聚,让这个他原本绝不允许自己对她产生的非分之想疯长到如此猖狂的地步。

    现下,他再也放不开手。

    严季欢告诉自己,如果连告诉她一切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即便死了,也会充满着遗憾。

    而他的人生一定要由他自己主宰,决不允许留有任何遗憾。

    ……

    与此同时,冷瑟已然闭上眼,用尽所有力气在做一个决定。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带着悲伤气息的严季欢,是她完全陌生的。坎坷的童年,不幸的身世,痛苦的过往,她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他的一切,却像是早已从他身上找到蛛丝马迹,那么熟悉。是的,她终于能够知道,他的阴沉、坏脾气、执着、疯狂是因为什么,他偶然的幼稚、开心、愚蠢又源自哪里。

    害怕吗?有一点点。惊喜吗?有一点点。快乐吗?有一点点。担忧吗?有一点点。

    他们的生活环境和成长背景完全不同,他们的性格差异不是一般的大,他们过去一起的经历并不愉快,他们不一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他喜欢她,她无疑也喜欢他。

    “疼吗?”她睁开眼,摸上他的脸,那样绝美的一张脸,上面隐约有些红色的暗纹,却远没有上次那么骇人。这个男人正在为她而努力克服心病,苦痛自知。而她对他又爱又恨,想要放手却无法自我说服。他打乱了她全部的人生,并宣称自己并未打算就此收手。

    ——人的一生,究竟可以纵情任性几次?

    刹那间,她已经做了决定。

    “严季欢,也许我们并不合适,也许将来的有一天,我会后悔我今天所做的决定,但是现在,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们一起努力看看,好不好?”

    “好。”

    严季欢微笑着将头低下,再一次靠近冷瑟的嘴唇,这一次,冷瑟并没有躲闪,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等着他。

    唇瓣想触碰的一刹那,冷瑟突然觉得,这一刻,仿佛就是永恒。

    晚上吃饭的时候,冷瑟表现出了与平常完全不同的状态,见谁都是笑呵呵的,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傻笑,有时候还会突然开始发呆,一呆就一刻钟,边发呆边笑,全然忘了自己正在吃饭或是喝茶。

    这样明显的异常自然立刻引起了冷一方全家的注意。冷一方稍微一想便猜到了缘由,笑而不语;冷洛韩看着自家堂妹一脸蠢样,只有嫌弃的份,理都懒得理;只有一枪古道热肠成日无所事事的天下第一美婶娘花颖沉不住气,挺身而出。

    “小瑟啊,有什么事这么开心,说出来让婶娘也开心开心嘛!”

    冷瑟正在发呆,冷不防被花颖点名,急忙转向她的方向,一脸茫然:“婶娘你刚才说什么?”

    咦?这显然的不对劲,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花颖心里立刻打起了警钟,急忙忙拉了她的手,又去碰她的额头:“哎呀,可不得了了,是不是旧伤还没有养好,又不小心伤到脑子了?”

    冷瑟微微张开了嘴,呈惊讶状,婶娘,你确定你不是在讽刺我傻吗?

    冷洛韩“啧啧”叹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你居然沦落到被我娘嘲笑的地步,可怜啊可怜,而后笑着起身,走了。

    冷瑟正要辩解,花颖又“哎呀”了一声,这回却是恍然大悟,喜上眉梢:“莫不是,那云公子甚合你心意?”

    “啊?这个……”冷瑟张了张口,有些为难该如何回答,她自然知道,叔叔婶娘是真的为了她在考虑,但是……

    “小颖啊,我看从今天起,我们替小瑟张罗的这些事都可以作罢了。”冷一方摸了摸胡茬,笑道,“小瑟明摆着已经找到心上人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小瑟这表现,可不和当年小颖钟情于他时如出一辙……

    “什么?他是谁?”花颖大惊失色,这明明,她才给心爱的侄女安排了一次相亲吧。而且那云公子看上去也就一般,她后头还安排了好些看上去更加不错的男子呢……

    冷一方给冷瑟使了个眼色,揽了娇妻的肩,边带她往外走,边安抚道:“那个人,应该明天就会来拜访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虽然小瑟钟情人家,但我们也得好好考察考察,这接下来,可有的忙呢……”

    花颖尚一脸懵懂:“怎么这么神秘啊,他到底是谁呀,我有没有见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二日一早,天下第二庄的大门被一个陌生人敲开,小厮胡来尚半梦半醒,便被来人的非一般气势所震慑,慌不择路地跑回去通报主人。

    而后,在这个陌生人堂而皇之走过天下第二庄门口到大厅这段间隙中,庄内所有性别非男的种群,全部被这种名叫严季欢的生物秒杀了。

    丫鬟小红更是冒着天大的危险吵醒了尚在梦乡中的冷二小姐,兴奋得简直不可自抑:“二……二二二二小姐!天上派神仙到我们家来了!太太太……太好看了!他他他……他指名要见你!你快起来去看看呀!”

    苏神医归来

    片刻之后,天下第二庄的大堂之上,上演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庄主冷一方坐在正座上,喝着茶,微微笑着并不说话。庄主夫人花颖坐在他旁边,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容貌绝不寻常的男子,已经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停地看她的夫君,似乎是想等夫君先开口。众多的丫鬟大婶蹲在大厅的各个明处暗处,有的已经借着端水果“经过”大厅中央数次,将每个小桌上都放了水果盘,为的只是多瞄那么一小眼,而每次一瞄,都会忍不住想要为那美色晕厥过去。就连守在门口各自干活的小厮们,也忍不住想要来瞻仰一下究竟何方神圣。

    而大厅最中央的地方的当事人,也就是引起天下第二庄马蚤乱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气定神闲地站着。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新的藏青色长袍,衬得他的容貌除了美丽之外,多了一丝俊朗的英气。无疑,他的一切无可挑剔,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难怪乎,就连自小见惯了武林中前任第一美人和现任第一美人的天下第二庄众仆,都觉得此人实在惊艳。那是一种与女子截然不同的美,时而像神,时而近妖,像是罂粟一般的毒,叫人移不开目光,一旦陷进去,就忍不住沉沦。

    这时候,天下第二庄的冷二小姐终于姗姗来迟。

    冷瑟并未听从小红叽叽喳喳在耳边说的必须穿最好的衣裳才能出来会客否则会后悔之类的话,只穿了一身日常的浅紫色的纱裙。方才被急急叫醒时,她还在做梦,因此精神自然不济,人也有些懒懒的,一副没睡醒的表情。脸上的淡妆是她闭眼时小红心急火燎替她画的,她压根不知道她画得怎么样,甚至于小红因为激动不小心将她的胭脂抹得左右不均,她也没瞧出来。

    于是,当冷瑟迈进大厅门槛时,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不修边幅慵懒十分的二小姐。

    花颖一见冷瑟,便要扑上来,她压根没搞明白这个指名要求见冷瑟的男人是干嘛来的,可是,她的手被冷一方抓住了。花颖嗔视了冷一方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阻拦。

    冷瑟睁着一双没睡醒的眼,自然发现严季欢正杵在她家大厅上。她随意看了严季欢一眼,后者正噙着笑容望她,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转头又看冷一方:“叔叔,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在场所有仆役皆齐齐捂住了胸口。

    二小姐好定力,见到如此美色当前,居然都不看第二眼!

    冷一方正忙着将花颖的手紧紧抓住,让她定在位置上,花颖的眼睛已经开始喷火了,冷一方有些无奈,却还是决定先答复了侄女:“这位公子说是要求见你,不知你可认识?”

    “认识啊。”感受到婶娘投来强烈的目光,冷瑟转过去看她一眼,立刻被吓得有些清醒了。

    这一大早的,她做错什么了?

    一旁的严季欢终于作了个揖开口:“在下严季欢,来自齐月宫,此次前来,是为了求娶贵庄的二小姐冷瑟一事。”

    求娶?!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冷瑟猛地转过头,死死瞪住严季欢,她脸上的惊愕不亚于其他人,碍于当着叔叔婶婶,只好尽量放低了声音:“严季欢,你到底要干嘛?”

    严季欢笑了笑,十分随意地伸手替她抹了抹匀那边稍浓的胭脂,动作亲昵异常,笑容勾魂夺魄,他只闲闲说了两个字:“提亲。”

    花颖差点当场晕厥过去,这个男人,难道就是宝贝侄女的心上人?她怒视着严季欢、怒视着冷瑟、怒视着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决定将所有愤怒发泄到她的夫君身上。

    “冷一方,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冷一方何其无辜,看着娇妻发火,只能尽量安抚:“我也不知情啊,还是来问问小瑟和这位公子吧——这位严公子,你方才可是说,你要娶我家小瑟?”

    严季欢放开冷瑟,郑重其事道:“不错。我正是为求娶冷瑟而来。”

    冷一方笑道:“这件事情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我这宝贝侄女和我亲生女儿是一样的,她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只要她答应,我们没什么可反对的。”

    这时候,花颖已经冷静下来,美目一瞪道:“你说你想娶我家小瑟,你凭什么?”不顾冷一方再三阻拦,她已走过来,将冷瑟拉离严季欢身边,不知怎么的,她对这个想要抢走小瑟的男人本能反感。她的小瑟才呆在她身边多久呀,她虽然替她物色良人,但也没想这么早就把她嫁出去!

    冷一方无奈地看着任性的妻子,摸了摸胡茬:“严公子,内人宝贝侄女宝贝得要紧,还请见谅。家兄走的早,小瑟从小孤苦无依,我与内人都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好的依靠,这样的心情,想必你也是能理解的吧。”

    严季欢点头,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冷瑟:“在下明白。在下此次前来,也属唐突。但在下对冷瑟之心,日月可鉴,今生只盼能娶她为妻。我严季欢若是将来有负于冷瑟,不得好死。”

    “严季欢,你胡说什么!”冷瑟最听不得他说死,转头向冷一方和花颖道,“叔叔婶娘,我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了,我们相互真心喜欢,还请你们不要责怪我自作主张。”

    花颖听得这话,心都碎了:“呜呜呜,我可怜的小瑟真的要嫁人了吗?呜呜呜……我巴不得小韩早点嫁可是舍不得小瑟你啊呜呜呜呜……”

    “婶娘,你别急……我也没说要嫁给他啊。这件事,我想都没有想过。”冷瑟瞟了一眼严季欢那骤然晴转多云的脸,不由心情大好。求娶是吗?你倒是一个人娶一个给我看看?

    冷一方想了想,道:“我看不如这样,严公子若是有心,可以先下定,到正式过门之前,咱们都可以互相多增加一些了解。那些繁琐的仪式咱们江湖人也不计较,严公子只要送上一件心爱之物给小瑟,便算是定下了这门亲事。”

    花颖听了,立刻不高兴道:“哪有这么草率的!婚姻乃终生大事,必须按规矩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个也不能少!少了一个,小瑟就不能嫁给他!”

    冷一方有些无奈,却见严季欢道了一声:“好。”而后从怀中拿出一只雕琢细致的白玉貔貅,上前拿给冷瑟,“这是我自小带在身上的,送给你当做定亲信物。此外种种礼节,都按规矩来,可好?”

    冷瑟接过那白玉貔貅,脸立刻红了。定亲信物?莫非,他是真的决意要娶她了?可是,会不会太快了点……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恨不得立刻就娶你回家。”

    花颖尚在那里不平,却见冷一方盯着那白玉貔貅直皱眉。

    冷一方此刻想的是,难道,这会是那一只失踪已久的白玉貔貅?

    这天下午,冷瑟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却听丫鬟来报,说是有位姓苏的故人来访,冷瑟连忙跑出去,果然是苏忘忧。

    她一见苏忘忧,便高兴地大叫:“苏忘忧,你总算还记得回来看我!”

    苏忘忧见她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便知她的伤已经养好,因此心情也十分不错:“我在谷里耽误了好些天,处理好事情就立刻过来看你了。瑟儿,难得见到我如此高兴,可是对我十分之想念?”

    冷瑟白了他一眼:“少说不正经的,苏忘忧,我告诉你,我就要定亲嫁人了。”说起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眼下这一切已经统统发生了。

    “什么?!”苏忘忧脸色立刻变了,“你要嫁给谁?”

    冷瑟并未在意他的失态,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语气甚是甜蜜:“你做梦也想不到的人。严——季——欢。”

    苏忘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你喜欢他?”果然是他!

    “对啊。而且他也喜欢我。你看,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冷瑟兴奋地拿出那只白玉貔貅,貔

    貅背上光滑,看得出经常被抚摩,一想到这是严季欢从小带到大的物件,冷瑟便觉得十分难得,好似自己也陪着他经历了那些风雨。

    苏忘忧的心情十分复杂,他见识过严季欢对于冷瑟的真情,他曾亲口对严季欢说出冷瑟的死讯,他也了解冷瑟对于严季欢那种越陷越深的感情,可是,他就是无法说服自己赞成他们在一起。

    严季欢,他毕竟是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男人……

    “瑟儿,我早已对你说过,严季欢不同于常人,他身上的毒,终有一天会让他提早死去。即便这样,你还是愿意嫁给他?”看到冷瑟深陷其中,苏忘忧只有深深的心痛与自责,早知道,就该把她藏得更好些,再也不让他们见面。可是即便真的那样做了,谁知道上天又会怎么安排?

    冷瑟的脸上十分平静,甚至是十分的轻松:“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可是,即便他有一天真的死了,也不能抹去我们相爱这个事实,对吗?苏忘忧,我才十六岁,我没有办法去想象二三十年以后的事情,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想这个人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在一起,哪怕多一天也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求你,能不能帮我让他活得久一点?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的,对吧?”

    死,可怕吗?她好像死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险些进了鬼门关,有一次,甚至已经感到灵魂离开了身体,差点飘不回来。每一个人,都终会有死的那一天,有些人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匆匆离开了人世。她有过太多次这样的遭遇,因此才更懂得,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死的时候心里一点记挂也无,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她不要那样的结局,所以,她要赌!她赌严季欢还有救,即便只有一点渺茫的希望,她也想要他活得久一些。上天既然安排他们相爱,也一定早已安排好一切。即便最终没能如她所愿,但这些记忆,也会成为她一辈子的珍宝。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谁也不能说服她!

    苏忘忧深深叹了一口气,冷瑟的脾气他最清楚,他曾经那么努力也没能让她动心,于她来说,朋友与恋人有天差地别,一旦划分清楚了,便再无余地。更何况,她向来是个执着的人。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瑟儿,严季欢的事情暂且不管。这次来,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你的病,我已经找到了治疗的办法,只要回移魂谷,就能彻底医治;第二件,连大哥打听到,绝烈教重出江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天下第二庄。”

    白玉貔貅谜

    夜深人静时分,天下第二庄庄主冷一方正在书房内翻阅书信,他的神情有些凝重,白日里的高兴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深深的愁眉不展。

    花颖照例没有敲门,径直走进书房来,见她夫君凝神锁眉的样子,嗔道:“都大半夜了,还在这里做什么?从来也没见你对庄里的事这么上心过啊。”

    冷一方被打断了思路,对娇妻扬起一个微笑:“小颖,你对今日那位严公子,有什么看法?”

    花颖往榻上一坐,哼道:“有什么看法?一个大男人长得妖里妖气的,根本配不上我们小瑟!”

    冷一方一下被她逗笑了:“小颖,好好说。”

    花颖想了想,撇嘴道:“好吧,我承认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我们小瑟,那个眼神,简直都贴在小瑟身上了,旁人好像一概都不存在。长相不是自己定的,也不能怪他。只要他对小瑟好,我也就没别的什么要求了。”

    冷一方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我现在倒有些不放心了。你可知道,他送的那个白玉貔貅,是什么来头,他又是什么身份?”

    花颖瞪他一眼:“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原以为他只是齐月宫的宫主,虽然齐月宫被视作邪教,倒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今天他拿出那只白玉貔貅,却是大大的有来头。”冷一方顿了顿,皱眉道,“我心中有疑惑,所以查阅了以往大哥还有外头的探子给我的所有信件,里面提到白玉貔貅乃是皇家所有。那还是本朝开朝的时候,老皇帝以武力得天下,相传曾貔貅入梦,从此视貔貅为祥瑞,立下了一条规矩,得貔貅者,可号令最精锐的玄武军。因此每一代,玉玺和貔貅都是一并传给下一任皇帝的。”

    “你说的,我一点也不明白。”花颖有些不满。

    冷一方摸了摸胡茬,继续道:“白玉貔貅传到当今皇帝这一代,却离奇失踪,玄武军作为最精锐的神秘部队,从此无人可以号令,整个军队也不知所踪。却又传言说,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那个号称‘风流王爷’的七王爷周幸得到了白玉貔貅。当年的皇位之争本就暗流汹涌,因此余风又起,不免波及了这位王爷。相传这位王爷风流倜傥,却一直膝下无子,怎料太后神通广大,居然在民间找到一个小男孩,说是王爷的儿子。王爷当然不承认,一直过了好些年,听说这位王爷得病死了,白玉貔貅还是不知所踪。”

    “那……那和这个严季欢有什么关系?和小瑟又有什么关系?”

    “小颖,当年大哥离开家里,并非是为了逃避责任,而是为了替天下第二庄打探秘密,他去皇宫当过侍卫,以上种种都由他写信告诉我。他还跟我提过,江湖上有个齐月宫,当年曾救济过江南洪灾,乃是风流王爷所创立。原本我以为齐月宫两任宫主并无瓜葛,因此不甚在意,可这白玉貔貅如今出现严季欢手上,便有极大的可能,这严季欢就是王爷的亲生儿子,也就是当今皇帝的亲侄子。”

    花颖听得一知半解:“可即便他是个王爷,又怎么样呢?我们小瑟难道还配不上他?”

    冷一方摇了摇头:“如果他真的是王爷,他迟早都会牵扯到朝堂,我们江湖中人,最厌弃的就是那朝堂之争,大哥当年离家,就是为了了解朝堂变故,以免我们庄被人利用卷入那些争斗。如今,他的亲生女儿要嫁给一个王爷,你叫我如何放心得下?更何况,中秋节那天偷袭之人我已查出些眉目,多半,也和朝廷脱不了干系。”

    花颖终于听懂,立刻便有些急了,差点落下泪来:“可是,小瑟喜欢严季欢呀……那怎么办……”她可怜的命途多舛的小瑟……呜呜呜呜……

    冷一方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侄女那样的性子,要她放弃和他一起的念头,恐怕比登天还难吧……

    可是,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

    第二天一早,一辆马车几匹马轻车简行地从天下第二庄出发。

    对于冷瑟来说,这无疑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一天,她的家人和心爱的人都在她身边,他们一起外出郊游,这样的日子,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从来没有如此厚待过她,让她忍不住都要谢天谢地了。

    但同行的人显然谁也没有她这般好心情,各怀各的心思。

    严季欢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冷瑟,他只要看着她的笑,就觉得分外满足。当然,他的烦恼在于,孟霓霄不告而别了,齐月宫在昨天晚上突然遭到了一批神秘人士的攻击……

    冷一方一直暗中观察严季欢,他的真情自然不假,不过他偶然微皱的眉,还是会令他想起这个人身上暗藏的凶险,谁都知道,朝廷做事情,向来狠绝,一旦他身份暴露,朝廷必然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必然波及小瑟……

    花颖微微蹙着美丽的眉头,哀伤地看着她心爱的侄女,此刻小瑟笑得那么开心,就像个天真的孩子,她多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可是,她怎么就喜欢上了那么一个麻烦的人物,呜呜呜呜,她可怜的小瑟……

    苏忘忧始终观察着严季欢和冷瑟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情深他一眼就能看出,虽然不免失落,但只要瑟儿能开心,他就不会打扰。他在意的是严季欢的病,他真的还有救吗?不过瑟儿既然已经开口求他,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来……

    终于到了目的地,乃是郊外的一个山谷,此时已是秋天,这谷中却盛开着大片大片的桃花,令人恍惚觉得还是春天。几人下了马车和马,徒步进入山谷,刚到谷口便有小童来接:“几位可是天下第二庄来的贵客?我们谷主恭候多时了。”

    这谷原来叫做颜华谷,取其意为,譬如少女颜华,永远如春天般美丽芬芳。这谷确实就是四季如春,一进谷里便是一种春意盎然的气息,和外面瑟瑟秋风全然不同。

    冷瑟好久不见如此美景,早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将外头的披风也脱了,在桃树间跑来跑去。严季欢一手拿着她的披风,不急不缓地朝她走去,脸上是宠溺的笑容。这就是他严季欢喜欢的女人,他此生只愿,她永远能如此开怀地笑就好。

    谷主林朝华早已备下水酒点心,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冷一方却知,这位老友已经四十开外。林朝华见到花颖,多年提不起的殷勤劲便尽数展现了出来,要知道,他当年追花颖可是花尽了心思,没想到最后这天下第一美人却落入好友之手,实在可惜啊可叹。哎,好在一晃这么多年,花颖还是保养得这么好,风韵不减当年。

    几人寒暄一番,林朝华便注意到了花间站立的那个绝色男子:“那个男子是谁?怎生得如此妖冶?”

    花颖一听,忙朝冷一方道:“你看你看,连朝华也觉得他生得妖冶,我说的没错吧!”

    林朝华拿起酒杯笑了笑:“这倒无妨,只是眉眼间隐约觉得有些像我那早些年离开师门的师姐,大约是我多想了吧。”

    林朝华准备的酒菜,一律是花颖最爱吃的,几人多年未见,一时谈笑风生。过了片刻,冷一方终于说明来意:“朝华,我记得你曾在宫中当差过两年,可是?”

    “不错,那已经是……恩,大约七八年前的事情了。”林朝华挥了挥折扇,知道冷一方向来不说废话,“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问?”

    “那我就直说了,宫中有一支直接听命于皇太后的黑旗军,你可听说过?”

    “黑旗军?”林朝华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那黑旗军平日里根本看不到,只有一次太后遇袭时,我偶然经过见到,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听闻这只黑旗军是太后偷偷养的死士,他们各个都是穿黑衣,训练有素,最善用火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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