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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华错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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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

    冷瑟大惊,以为他要趁机报复,警惕道:“你要干嘛?”

    丁岂宁抽了抽嘴角,若无其事地答:“脱衣服,给你换药。”

    天下第二庄

    从这一天起,丁岂宁就真的开始“照顾”冷瑟。

    确切的说,可能在冷瑟昏迷的七八天里,这个姓丁的早就这么在做了。不会错的,从他换药的熟练程度来看,他对这套流程显然已经十分熟悉,说不定闭着眼睛也能完成。所以他如今才能如此堂而皇之!

    而最可悲的莫过于,身为病人的冷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胸口下方完成那一套繁复的工作。她虽有心强烈要求抢过来,怎奈难度实在太大,稍不留神就搞得伤口破裂。她自然知道也自己伤得厉害,为了活下去,她毫无意外地屈从了。

    至于别扭害臊什么的……哎,反正,就当丁岂宁是个偶尔会脸红的八岁小男孩就行了!

    吃吃睡睡了两天,冷瑟元气慢慢恢复起来。到了第三天早晨,冷瑟还在睡梦中时,丁岂宁就已经给她换好了药。待冷瑟睁开眼,丁岂宁已经准备好了白粥青菜,笑眯眯等着喂她。

    冷瑟恹恹地吃了白粥,觉得嘴巴都快淡出鸟来,想抗议,那丁岂宁又拿苏忘忧的吩咐压她。冷瑟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苏忘忧的话不敢不听。他说吃白粥,她就不敢喝稀饭。事实上,历史上大量血淋淋的教训早就告诉了她这一点,不听苏神医的话,死路一条。

    冷瑟精神好了些,便没有立刻睡觉。趁丁岂宁出去的工夫,她头一次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房间。

    床铺、被褥、纱帘、屏风、家具,无一不是做工精良的上品。如果给每件物品标上一个价,那可能有冷瑟积蓄的十倍之多。而这么多钱居然全部只被打造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冷瑟脑海中只闪过四个字:暴餮天物。

    当然,如果这些东西都能标上她冷瑟的大名,那她绝不会有任何异议,甚至竖起大拇指,大喊一声:值!

    丁岂宁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冷瑟双眼放光、满脸向往的表情。这样的神情他实在已看过许多次,因此倒也不觉得多么奇怪。只轻咳了一声:“冷瑟,庄主和夫人来看你了。”

    冷瑟朝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对男女站在门口。男的,玉树凌风,脸上留着胡渣,标准美大叔一枚。女的,仙姿绰约,绝世美大大大人的一枚。

    咦?这美人似乎有那么点眼熟?

    正当冷瑟疑惑之际,那对男女已经走了过来。绝世美人一见她,便极其亲热地跑到床边,抓起了冷瑟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可怜命苦的孩子啊……”

    那美大叔见状,连忙也走了过来,揽住绝世美女的肩,柔声安慰道:“小颖,你就不要太难过了,这不是救回来了吗?你看,小瑟这不也好好的。”

    绝世美人美目一凝,反手就锤了他一下,嗔怪道:“都怪你,本来小瑟根本不用受这些苦。”

    那美大叔忙不迭答应:“是了是了,都是我的错,我下回一定不会再犯。”

    绝世美人美目一挑:“还有下回?”

    美大叔又忙不迭赔罪。

    冷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对夫妇,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来,插不上话,二来,她压根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于是,冷瑟连忙求助地转向了丁岂宁。

    丁岂宁轻咳了一声,介绍道:“这两位就是天下第二庄的庄主和夫人。”

    天下第二庄?

    此时,那美大叔和绝世美女已双双起身:“不错,小瑟,这里是天下第二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对了,我们是你的叔叔和婶娘。”

    “叔叔和婶娘?”冷瑟一时反应不过来,望着着美大叔和绝世美人温柔的笑容,莫名觉得有些亲切。他们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而已吧。不过,他们怎么会……

    “冷瑟,你的父亲本是天下第二庄的长子,当年因某些原因离开了天下第二庄,外出闯荡。后来你爹唯一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叔叔继承了天下第二庄。至于你的婶娘,则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花颖。”

    冷一方点了点头:“小宁说的没错。小瑟,你确实是我的亲侄女。如今你总算回到了天下第二庄,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二庄的二小姐了。”

    花颖在一边十分伤感地抹着泪,柔声道:“小瑟,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婶娘一定像亲生女儿一般照顾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冷一方闻言,嘴角一抽,飞快和丁岂宁交换了一个眼神——像亲生女儿一样?

    如果冷瑟知道花颖如何照顾的自己亲闺女,此刻必然痛哭流涕地大喊:“婶娘,千万不要和照顾亲生女儿一样照顾我,普通的照顾就可以了!一定要普通的照顾啊!”

    而此刻,冷瑟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说,天下第二庄真的和她有关?她不是白白的姓冷?

    千万种思绪涌上心头:“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你们的亲戚?”

    是,她是收到了天下第二庄的请柬,也知道她家的老伙计来叔似乎和天下第二庄有关,但是,这一切会否来得太过突然了?她一个平民百姓,怎么会突然和江湖门派扯上关系?

    冷一方揽着妻子,叹了口气道:“看来我那大哥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他是当真下定决心要脱离天下第二庄。”

    丁岂宁接过话头:“当年,天下第二庄的老庄主共有两个儿子,你爹冷一世是长子。虽然身在武林世家,但你爹从小就不喜欢练武,更不喜欢江湖上的打打杀杀。然而,天下第二庄是江湖上有名望的门派,免不了会受到很多人的挑衅和挑战,在这样的环境下,终于有一天,你爹带着他的贴身侍卫离开了这里,从此音信全无。直到老庄主死的时候,也再没有现身。后来你的叔叔就担起了这个责任。”

    冷一方点了点头,摸摸胡渣道:“是的,后来,我还娶到了小颖。”

    花颖笑着拿美目嗔了他一眼:“你净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冷一方义正言辞:“这怎么是没用的,没有你,怎么会有我幸福的人生,怎么会有我们的女儿。”

    花颖微微红了脸:“哎呀,真是讨厌,又提我们可爱的女儿干嘛……”

    ……

    冷瑟略过他们的跑题,使劲消化着这一切。这么说,他爹真的是来自天下第二庄?他爹从来没有跟她提及是因为他一心想逃离这里?

    “那我娘呢?”她忍不住问,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她接受不了的消息了。

    冷一方立刻敛了笑容:“大嫂是在大哥离开山庄后才认识的,我并不清楚她的情况。”

    冷瑟又想了想:“那,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

    冷一方回忆道:“大约是五年前,我找到了大哥的线索,真没想到大哥他居然去了武陵,在三清坊开了一家杂货铺。我偷偷地去看过一眼,也看到过你,那时候你才十一岁吧,正在门口和几个男孩子打架。”

    “……”冷瑟已记不清他所说的是哪一次了,不过她有段时间确实经常和附近的男孩子打架。

    提到这个,冷一方心疼地望着侄女:“可怜的孩子……自小没有娘亲照料,一定受了许多苦……”

    “不要说了。”冷瑟目光倔强,显然不想听这些,“后来呢?”

    “我偷偷去找过一次大哥,大哥本来不想认我,但最后还是跟我说,他喜欢开杂货铺的日子,希望我不要再去找他。我发觉大哥的身子好像有一些不适,本来想找大夫去给他看看。然而没想到大哥为了躲我,竟然连杂货铺都不顾了……”

    冷瑟想起来,爹走的前一两年,确实有一次离开了铺子整整一个月,说是去外地进货。后来爹回来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了解了大哥的决心,所以也就不再劝。只是让人暗中留意你们的动向。直到一年后,我记得是四月份的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他想见我的消息,我赶过去,他已卧病在床,他只嘱咐了我一件事,就是千万不要让你进入江湖。”

    “我知道那是大哥出于对你的爱和保护,他的嘱托无可厚非,所以,我答应了。如果不是这一次你被别的事卷入了江湖,我可能永远不会让你知道这一切。但是现在,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大哥唯一的血脉再遭受任何危险。”

    冷瑟静静听着,心里已经相信了这些话。他说的毫无纰漏,包括他对自己的认识和那些事实。并且看得出来,他们对她的关怀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如果我要回杂货铺,你们也不会阻拦的,对吧?”

    冷一方道:“如果你执意要回去,我自然也不会阻拦,只是你现在重伤在身,你就让我这个做叔叔的尽一尽多年来未曾尽到的心吧?等你养好了伤,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和你爹一样,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快乐。”

    冷瑟咬了咬嘴唇,不是不感动的。自从爹死后,她以为自己从此成了孤儿,再没什么牵挂。可现如今,她突然又有了亲人,他们这么和善,对自己这么好,她又不再是孤身一人了。爹,你看到了吗?女儿活得好好的,并且有人疼爱,你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吧?

    “傻孩子,哭什么,看得婶娘也要哭了。”这个新晋的天下第一美婶娘显然十分乐于对冷瑟奉献关爱,哭得比冷瑟还起劲,一把将冷瑟冷瑟的手抱在怀里,一个劲喊着“可怜的孩子”。

    过了一会,冷一方等她哭舒服了,才过去把她拉走:“小瑟身子还虚弱着,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天下第一美婶娘就这样梨花带雨地被她夫君拉了出去,口中还不停喃喃着:“小瑟真乖啊,要是小韩有她一半乖该多好啊……”

    待他们终于走了,冷瑟躺在床上想事情,丁岂宁走过来,看她那副傻里傻气的样子,叹息着摇了摇头。

    冷瑟一见他,突然想起了一笔账,大喝道:“丁岂宁!莫非,你也是这天下第二庄的人!”

    丁岂宁不觉意外,笑了笑:“你倒也不算太笨。没错,一年多前,正是庄主派我去的三清坊。”

    “这么说,那个下雪天,你是故意晕倒在我家门口的罢?你居然骗取我的同情心!你……你怎么能这么无耻!”冷瑟恨恨地咬着牙,瞪住丁岂宁。

    丁岂宁抽了一下嘴角,直白道:“你说的倒好听,同情心?若不是想着捡了我可以给你免费做伙计,你会那么好心?说实话,你那时候正忙得焦头烂额又纠结着不舍得花钱请伙计吧?”

    “那……那你也不能趁虚而入啊!你……你居然……”好吧,冷瑟承认他说的都是事实,不过,不过她想要一个免费伙计的心情有错吗?总之,就是他骗她在先,这笔账一定要算!

    丁岂宁看到冷瑟眼睛转了转,就猜到她可能在想什么坏主意,当下戳了下她的脑袋:“如果你想这辈子都吃白粥青菜,大可以想着法子跟我算账。”

    冷瑟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她明明已经要把那笔帐报出来讹钱了!混蛋!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派你?你才是个小孩子呀!”

    话音一落,冷瑟的头已重重挨了一个爆栗:“再把我看做小孩子,有的是苦让你吃。冷瑟,你也不想想你当时的名声,多少男人都不敢靠近你,如果派个美男子过去,你恐怕立刻就把持不住了吧。”

    丁岂宁不会告诉冷瑟,在得知冷瑟忙得焦头烂额后,庄主派出了各种人去帮她。可是,那些扮演被当丫鬟仆人卖的、遭遇不幸凄惨求助的、直接上前请求成为帮工的,统统都失败了。最后只有他这个下雪天倒在杂货铺门口,看上去不要钱的瘦弱小乞丐入了冷瑟的眼。

    这白工,一干就是一年。

    “谁……谁说的!我哪里是那么花痴的人?”天哪,冷瑟要冤枉死了,她的名声差也不是她的错啊,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丁岂宁正待反驳,门口却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小丫鬟,大喊道:“不……不好了!宁少爷,大……大大小姐她回来了!”

    喜得大堂姐

    丁岂宁一听这个消息,脸就挂不住了。

    他吩咐那丫鬟:“快去通知我大师兄。”小丫鬟听了,急忙忙跑出去。他想了想,又对冷瑟道:“你先睡着,有什么事情大声喊,会有丫鬟来伺候你的,我先躲一躲。”

    冷瑟见他如此慌张,觉得十分有趣,忙拉着他一连串地问:“你躲谁?为什么躲?他们说的大小姐是谁?你干嘛吓成这样?”

    丁岂宁正要答话,就听院子里传来一声大喊:“小宁子,听说你回来了?在哪儿躲着呢,快出来跟我过几招!”

    丁岂宁心里喊一声不妙,看来靠小丫鬟报信不是长久之计,跑得也忒慢。此刻他也顾不得冷瑟了,往窗口一跃,跳了出去。外面正好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方便他躲藏。

    他前脚才走,冷瑟房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冷瑟本就靠在枕头之上,因此堪堪可以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人。这一看,她却不免又吃了一惊。那个站在门口,一袭白衣,仙人之姿,只是脸上杀气腾腾的,可不就是那个给她送过请柬的白衣神女?

    “咦?是你啊,你终于来了。”白衣神女毫不介意地走进来,看到冷瑟躺在床上似乎不方便起来,又有些意外,“不是叫小宁去接你吗?怎么还挂了彩?谁打的你?难道小宁子他居然敢打你?!反了他了!”

    冷瑟一见这架势,连忙否认:“不是的不是的,这是我自己弄的,和丁岂宁没半点关系。”

    啧啧,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这个不说话时气质脱俗的神女,居然是这般火爆的脾气。

    白衣神女仔细打量了一下冷瑟:“看你气色这么虚弱,最近没吃好吧。恩,多吃些肉一定就能补回来了。等哪天有空了,堂姐我带你去大吃一顿吧。”

    冷瑟习惯性点点头接受她的好意,但又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堂……堂姐?

    迄今为止她只认了一个叔叔,难道她就是他们口中的天下第二庄的大小姐……

    “干嘛突然很惊讶的表情看着我。”白衣神女扬唇笑了笑,一下子变得光芒万丈,几乎把冷瑟看呆了,“对了,小宁哪里去了?”

    “我……我不知道……”冷瑟已经被惊艳了,此刻完全反应不过来。

    白衣神女往房间里四下看了看,搜寻无果,终于出了门:“那你先好好休息吧,以后我再带你玩。”

    直到白衣神女走了许久,丁岂宁重新回到房间时,冷瑟还沉浸在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笑中。

    真是不公平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绝色的女子,还是她堂姐!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家真的是同一个家族里出来的吗?不过想想也对,堂姐的娘亲本就是天下第一美人……

    “喂喂!你傻了?”丁岂宁的手在冷瑟眼前晃了晃,想把她拉回魂,“那个恐怖的女人,她对你做什么了?”

    冷瑟瞥了他一眼:“什么恐怖的女人,我堂姐应该是当今武林的第一美人了吧……”她不能想象还有谁比她更美了!如果有那样的人,她只要看一眼就直接窒息晕厥了吧。

    丁岂宁啧啧叹息了一声:“又是一个被她毒害的。冷瑟,我警告你,你的堂姐,冷洛韩,并非你想象中的样子。在这个天下第二庄里,她绝对是庄主夫人以外最可怕的女人。”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冷瑟一时转不过弯来,又听丁岂宁分析道:“没错,庄主夫人最多只是温柔地摧残人,而冷洛韩绝对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话……怎么说?”冷瑟才不相信她那样美丽的堂姐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虽然……她的脾气火爆已显露了七八分。

    “从前种种我也就不翻旧账了,单说自从她十七岁以来,每一次从外头回来都要找全庄上下所有弟子打一架,就可以看出这个女人有多恐怖!”

    “所有弟子……打一架?”冷瑟有些理解不能,“为什么?”

    丁岂宁懊恼得抓住了头:“天晓得到底为什么!最可怕的是这个女人武功奇高,全庄上下除了大师兄和二师姐,没有一个人对付得了她,只能活生生被她胖揍一顿。从前我被她打得最惨,想着好容易躲出去一年多,以为她早就不记得我了,没想到这次一回来,她还是想来揍我!”亏得他留了个心眼找小丫鬟报信!

    ……

    冷瑟默默地开始对他有点同情了。

    不过她更关心一件事:“那……堂姐……她应该不会揍我吧……毕竟,我也不会武功……”

    丁岂宁“哼”了一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当然,如果你不做任何惹火她的事情,可能还好说,但是你一旦惹火了她,我劝你还是立刻跑去跟庄主夫人呆在一起,这个世上能让冷洛韩稍微有点敬畏的,也就只有她娘!”

    冷瑟胆战心惊度过了早晨,期盼美人堂姐再次出现的心情已经大半被可能会被揍的隐忧所取代了。当然,她从内心最深处还是想再见到堂姐的,毕竟那样美的一个人,随便站哪里都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如果能离她稍稍远一点,就更好了。

    堂姐没等来,却等来了她的叔叔和婶娘。

    天下第一美婶娘一见冷瑟,便控制不住地扑上来怜爱:“我可怜的小瑟,听说你堂姐来找过你了?天可怜见的,有没有受伤?”

    ……

    未等冷瑟回答,花颖已摇了摇头叹息道:“哎,可怜的孩子。我的女儿我知道,都怪她爹没把她教好,哎,日后……如果她对你动手伤了你,你千万要来告诉婶娘,不可暗自吃亏委屈,知道吗?”

    冷瑟忍不住牵了牵嘴角……婶娘的脑子里是勾画着怎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堂姐?

    冷一方连忙笑着揽过花颖的肩,安慰道:“小颖,你放心吧,小韩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到大都一个人玩,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堂妹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她呢?你想多了。”

    将花颖的头埋入他胸口安抚,转而又对冷瑟悄声道:“万一你堂姐打伤你,你就来偷偷来找我要伤药,不要让你婶娘知道,不然你婶娘又是一顿伤心,知道吗?”

    冷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表示实在对这一家人理解不能。

    丁岂宁在一旁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庄主来此,只是为了这件事吗?”

    冷一方“哦”了一声,想了起来:“对了,我差点给忘了。这是叔叔和婶娘给你的零花钱,你身子好起来以后,想出去玩玩也可以,我们庄外就是这九江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还有这个,是你的名牌,一定要随身带着。”

    冷瑟接过一打银票,手都颤抖了,随便打开一张看,一……一千两。这整整就是一万两啊。

    好幸福的零花钱!

    再看那名牌,竟然是一块羊脂白玉!玉一共两面,正面刻着“天下第二庄”,背面刻着“冷瑟”二字,整块玉佩颜色温润,洁白无瑕,莹透纯净,触感极佳,一看就知价值不菲。(完全不懂玉石,详见百度百科)

    “这名牌是天下第二庄的标志,以后你不管到了哪里,只要亮出这个,人家便知道你的天下第二庄的人,不敢与你为难。可惜这块和田玉算不上极品,等下次有了更好的,叔叔再给你刻一块。”

    冷瑟只感到胸中有种喷涌而出的幸福。天哪,幸福怎么来得这么快!她一时都无法接受。这不是梦吧?她真的成了有钱人家的小姐了?

    “哎呀,小瑟你怎么了?”花颖看着冷瑟一脸痴呆,很是忧心,“我就知道,是不是小韩把你打成了内伤?呜呜呜……我就知道!小瑟啊,婶娘对不起你……”

    冷一方很快把花颖哄走了。

    ……

    二人一离开房间,丁岂宁就立刻嫌弃地瞪着她。

    “冷瑟,快收起你那副暴发户的蠢样子。给我乖乖闭眼睡觉。”

    冷瑟连忙把银票塞进怀里,躺进被窝,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丁岂宁天天给她换药,放怀里一下子就被他发现然后顺走了。她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冷瑟眼睛骨碌碌在房间里转,丁岂宁全当没看见。

    “对了冷瑟,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

    冷瑟心中警觉,立刻喝住他:“等一下!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我归你照顾,所以我的钱也要归你管?你想也别想,这是叔叔和婶娘给我的零花钱!这钱是我的!”

    丁岂宁颇有些无奈而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咆哮:“你上辈子是掉进钱眼子里这辈子爬不出来了是吧?谁稀罕你的钱!天下第二庄一个烧火丫鬟都比你有钱!”

    冷瑟被他彻底吓住了。

    烧……烧火丫鬟……都……比她有钱……

    丁岂宁不再理她,自顾自说下去:“天下第二庄有个规矩,每位少爷和小姐从小就会有一名贴身侍卫,这个侍卫相当于主人的管家和保镖,负责照料主人,并且对主人有监护的权力。你可能已经知道,你从前的伙计来叔是你爹的贴身侍卫,所以即便你爹离开山庄,他也跟随左右。”

    “这名侍卫一般是从小就从众弟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然后跟在主人身边的。你的情况有些特殊,不过去年那个大雪天,你已经选定了我来做你的贴身侍卫。简单来说,这辈子,我都会跟你在一起,无论你是嫁人生子,还是浪迹天涯,我都不能离开,除非你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冷瑟麻木地点了点头。贴身侍卫?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并且眼下,她关心的全然不是这件事。

    不久后的某一天,冷瑟终于能下床走动了,她第一件事就是特地跑到厨房,找了个正在烧火的烧火丫鬟问话,而后仰天长啸三声。

    丁岂宁,我就知道你骗我!

    要是连个烧火丫鬟都比她有钱,那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混头!

    神算弄乾坤

    总的来说,天下第二庄的日子冷瑟过得十分惬意。

    好吃好喝招待着,贴身侍卫照顾着,大把零花钱兜里揣着……冷瑟做梦也没做到过这么美妙的好梦,仿佛一夜之间幸福之光洒遍了大地,照耀着她这个曾经霉运连连的可怜小姑娘。

    没错,她就知道她不会倒霉一辈子的!一切的苦难都已经找到了答案,先苦后甜这句话果然是不带任何欺骗色彩的!

    冷瑟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再过十多天,已经能够下床走动。

    这一天,冷瑟照例独自在庄里散步,突然看到冷一方带着一个一身橙色衣衫的男人走到了大厅。那衣着实在扎眼,身形有那么点似曾相识,再加上冷瑟莫名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鬼使神差就跟了过去。

    待冷瑟走到门口时,那橙色衣衫的男人已然在大厅中坐了下来,喝着茶,并未说话。

    冷一方微微笑了笑,对他倒是显得十分恭敬:“自上次公子来,已有数年之久,此次听闻公子

    路过此地,冷某实在有幸,能够再请公子来舍下一叙。”

    橙衣男子笑了笑:“我可不是路过此地,而是特地来此的。”

    冷一方摸了摸胡渣,笑道:“果真如此?那实在太好了,冷某正好可以一尽地主之谊。此外,冷某还有一事相求。”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不知公子可还记得数年前,曾为小女算过一卦,说是她在十六岁前若不出阁,便要到十九岁才能遇上真命天子。如今小女已堪堪十九岁,但还未见我未来女婿的半点影子,请教公子,冷某该如何是好?”

    橙衣男人笑了笑:“世事难料,算命之事,只能勘破一点点天机,哪能尽数应验。庄主未免太看得起童某了。不过,如果童某所料不错,令千金之事,今年之内应有结果。”

    “果真?如此,甚好甚好,听公子一言,冷某便放心了很多。公子此次来九江城,一定要多住些时日才好。”冷一方说着,又命丫鬟上了上好的茶,请客人细品。

    冷瑟正探头探脑看着,听得八九不离十,冷不防后面突然一阵大叫:“你是什么人,竟敢偷听!”

    冷瑟被吓得差点摔倒,一转头,便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影。

    不会这么巧吧……怎么又是这对主仆……

    正想着,那书童已不依不饶把冷瑟带进了大厅,朝自家主人道:“少爷,我瞧见这个女人鬼鬼祟祟在外面偷听,肯定没安的好心!这回一定要好好惩治她!”

    冷一方一见是冷瑟,连忙劝解道:“哈哈,一场误会!这是我侄女,最近才回庄里来的,估计是看着好奇才过来瞧瞧。小瑟,快来见过‘天下第一神算’童阳童公子。”

    冷瑟闻言撇开了脸,不想理他,那童阳笑道:“这位姑娘,上次我说的可准不准?你想想你可是吃了不信命的亏?”

    听了这句话,冷瑟的脸色更差了。天知道,她的内心此刻正在做激烈挣扎,好吧,血光之灾是没错,可是,难道真的要承认这对嚣张的主仆是什么“天下第一算”?

    “切,你还说,让我小心带‘水’之人,哪里应验了?分明就是瞎扯。”

    童阳笑了笑:“这我就说得更没错了,那个叫薛凌的,是不是带了个‘水’?孟霓霄,三个字中有两个字带‘水’,你还有什么不服?”

    “这和薛凌又有什么关系?”冷瑟皱着眉碎碎念着,依旧不打算给他好脸色。

    没错,她最看不惯这些算命的了,满口胡言乱语,骗钱轻而易举——都是靠一张嘴吃饭的,凭

    什么他挣钱就那么容易?

    童阳也不与她计较,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道:“其实这次我来,倒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冷瑟疑惑地望着他,“找我干嘛?你又怎么知道我在天下第二庄?”

    童阳笑了笑,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我找你,乃是为了另一件事。数日前,我曾遇到一名有缘人,见他郁结在胸,便替他算了一卦,卦上显示他要找人,且此人在‘水源充沛之地’。我将此告诉他后,又算到我应当再去告知他要找的人一声,方能完结此卦。因此,我便来到了这里。”

    “这和我有什么……”冷瑟突然瞪大了眼,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你说的人……是谁?”

    “待你们见面了,自会知道。”童阳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我已经完成此卦,就要继续去勘测天地之妙了,咱们后会有期。金坚,我们走!”

    冷瑟想也不想,上前一步牢牢抓住他的手臂:“你!你不能走!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把人引到这里来,再通知我,算什么意思!你好端端的给人算什么卦!不行,你要负责!”

    冷一方见冷瑟如此模样,忙关切道:“小瑟,莫非你在江湖中有什么仇家?谁值得你这样害怕?好孩子,你尽管放心,有叔叔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冷瑟使劲摇头,手却死死抓住了童阳:“你!你必须负责!”

    那童阳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冷瑟:“说的是,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冷瑟手一缩,表情倔强:“我……我什么也不怕。”

    童阳道:“该来的,总会来。不过既然你这样害怕,我就告诉你一个化解之法,五日内,不要出门一步。或许,可躲过这一次。”

    “那,万一不灵怎么办?”冷瑟的手又伸上前,死死抓住童阳的胳膊,转向冷一方道,“叔叔,我们不如请神算留下来住几日吧?你看他风尘仆仆赶来,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息,这也太怠慢他了。”

    想溜?门都没有!万一他说的不准,她一定要让他现场算卦想办法。

    冷一方自然没有意见,童阳犹豫了一下,还未答话,那书童已跳起来:“你这个臭女人,少打我家少爷的主意!如果你敢动了歪心思,我不会放过你的!”

    冷瑟见童阳并未当面拒绝,自然当是他同意了,便立刻放开手,高高兴兴地往自己屋子里走。

    心思?她才没那个心思。她现在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只关心一件事。那个人……

    千万不要找到这里来。

    冷瑟在家里呆了五日,果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来嘛,她也没上过几次街,现在更是一步都不敢踏出去,生怕童阳的话应验。

    奇也奇了,到了第五日,居然有很多人找她出门。

    先是丁岂宁,说她来了这么久都没带她出去逛逛,今天正好……她毫无理由地一口拒绝;再是天下第一美婶娘花颖,说是她真罪过,都忘了替冷瑟张罗几身好衣裳,今天一定要带她去媚娘裁缝铺定制,冷瑟咬咬牙,还是婉拒了。天哪,她当然知道她损失的可是一大笔白花花的银子啊银子!再来,破天荒的堂姐冷洛韩也来找她,让她陪她去酒楼喝酒。冷瑟冒着随时被打断腿的危险,谎称身体不适躲过,堂姐离开时那眼神,吓得她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冷瑟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她骗她,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总之,这一切显然太不对劲了!

    冷瑟意识到自己再在房里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因此,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房间,跑到院子里溜达。反正,童阳说只要不要出庄门就行了。

    她左兜兜又兜兜,差点被冷洛韩撞见,最后为了安全起见,她躲到了堂姐生平最最讨厌的地方——厨房。

    厨娘刘嫂正在做庄主和庄主夫人的点心,冷瑟闲来无事,就和她七岁的小女儿在院子里玩。

    这小女孩名叫喜宝,长得极其可爱,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喜宝一见冷瑟便十分喜欢——在她幼小的记忆力,这个庄里头本来只有一位可怕的大小姐,她自然而然认为所有大小姐都是一样可怕的。但现如今,这个会陪她玩的二小姐又好看又亲切,她对小姐的认识已经全然颠覆了。

    喜宝今天的玩具是她爹给她扎的竹球,那球和她脑袋差不多大,丢来丢去骨碌碌回滚,对她来说是件不可多得的游戏项目。小喜宝乖巧,冷瑟自然也喜欢,乐得和她做游戏。一大一小玩了一下午,十分开心。玩累了,喜宝嚷着要街上的糖葫芦吃,冷瑟立刻心生警觉:“喜宝乖,让你娘带你去好不好?”

    喜宝立刻嚎啕大哭:“呜呜呜……姐姐不喜欢宝宝了……呜呜呜呜……”

    刘嫂听见哭声,忙出来哄孩子:“二小姐还有正经事要做,哪有功夫带你买糖葫芦,不许哭了!”

    喜宝哭得愈发大声,刘嫂只好向冷瑟道歉:“二小姐,实在对不住,孩子给惯坏了,你别理她,待会就好了。”

    这时,厨房里头的其他人喊刘嫂回去干活,刘嫂只好放下喜宝,跑回了厨房。

    眼见喜宝还是哭个不停,冷瑟咬了咬牙,终于道:“走,姐姐带你去买糖葫芦!”

    一手牵了喜宝,没过多久就走到了侧门门口。这门本来就是日常仆妇采买东西走的小门,外头就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冷瑟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好走到对面街的小贩,忙低头对喜宝说:“姐姐今天不能走出这个门,喜宝跑过去,把那个卖糖葫芦的喊过来,好不好?”

    喜宝点了点头,蹬蹬蹬跑过去,那小贩抬了头,冷瑟忙挥手,把那小贩叫了过来。

    付了钱,喜宝拿着糖葫芦高高兴兴吃了起来,冷瑟见喜宝这样高兴,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喜宝咯咯的笑,一不小心,却把另一只手拿着的竹球丢了出去。

    “球球……”喜宝一看球丢了,立刻要跑去捡,冷瑟眼看那球滚到了马路中间,而一辆马车正跑过来,来不及想便冲了出去。

    她跑得快,终于险险把球救下来。冷瑟跑回喜宝面前把球地给她,正要进门,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冷瑟。”

    旧爱找上门

    冷瑟瞬间惊得心漏跳了一拍。那个声音,无疑就是她的催命符。

    她咬了下嘴唇,飞快反应过来把喜宝抱起来,放进门内,而后立刻关门。

    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被一只手抓住了,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冷瑟使尽全身力气去推,却眼睁睁看着门的缝隙越来越大。终于,门被从外彻底打开。

    冷瑟被那大力掀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下一刻,一只手将她紧紧抓住。

    严季欢静静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他眼中闪过灼人而复杂的情绪,像是要再次确认般,不由自主喊她的名字。

    “冷瑟。”

    冷瑟咬紧了牙,咬得整张嘴都开始麻木。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想哭,可是,直觉告诉她这种时候决不能让自己有丝毫的闪失。不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再有任何可以被他耻笑的把柄。

    她低下头,努力将心中的软弱强行吞回去。而后深吸?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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