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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绝世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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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都是什么人啊?”碧彤问。

    “都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叶绍南说着站起来,才舒口气又叹口气,本来还想好好地捉弄她们一番,没想到不用自己出手就已经达到了这样完美的效果,这个世间还真是因果有报啊。

    想着便走离了弃宫,可没走多远,前方便赫然地立着一人。

    妈呀,是她!

    叶绍南转过身去便抱着碧彤,一只手便又捂住了她的眼睛。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二皇子萧桓之妻,凤雁飞。”

    “是我没错。”叶绍南故作镇定,其实心下早已乱作一团。

    “我只想知道,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东西?”女人问。

    她的东西?她的什么东西?难道是那张□□吗?可是□□早就不在自己这里了,难道是……叶绍南才想起,上次捡到的那颗碧绿珠子就挂在自己的腰间,那时的她还想着用这颗珠子确定女人的身份呢,可如今,时局不对了,自己又变回了凤雁飞,若是与此物有关联,只怕会被女人怀疑上,可是怎么说最好呢?叶绍南左思右想都找不到好的理由,索性抛出三个字。

    “捡来的。”

    捡来的?

    “在哪里捡的?”女人又问。

    那声音庄重而严肃,就像在审问。

    叶绍南背对着女人,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她看看四周,大树挡住了不少卫兵的视线,如果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只怕半路就会被她拦截,到时候结果可能就更惨,倒不如硬着头皮把她的问题回答完了,只要能说的合理不被她怀疑,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叶绍南于是淡定一些,“在尚衣局前面的那条小路上捡的。”

    女子听罢,略微点头,“你倒是诚实,我的确是那个时候掉的。”

    叶绍南的心里舒下半口气,可这半口气才下去,女子一开口便让她立马又提上了一口气。

    “你就是之前冒充我的人对吧!”

    “不不不不……”她一连串地说了好多个不字,“什么冒充你,我听不懂,我不过是在去尚衣局的路上捡到了一串珠子,看它好看就挂在了身上,我没有想过会是你的东西……不、不好意思啊……”

    “哼!撒谎!”女子扬起脸来,黑纱拂动,“你一个堂堂皇子妃怎会去尚衣局!方才又为何在外偷听呢?!”

    话尾之处,女子声色俱厉。

    叶绍南暗叫不好!这次是再不跑就没机会了!于是二话不说,抓过碧彤的手就用尽浑身吃奶的劲跑了起来!

    要知道!当年在麻麻肚子里,她可是拿过赛跑冠军的!

    只可惜,没跑几步,女子翻一个跟斗便一下落到了她的眼前。

    一只手扼过来,在她想要大喊的时候掐住了她的喉咙,于是声音卡在那里,再也发不出来。

    而一旁的碧彤也没好到哪去。

    就在这时,树上忽然飞下一个人来,女子见状,忙将二人丢开,与之打了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喘息机会,叶绍南扶在树边干咳起来。

    而此时,就在离她不远的另一棵树下,萧桓正襟危坐,漆黑的眼底倒映着二人打斗的画面。

    听见打斗声,卫兵开始从四面八方赶来。

    女子见大势不妙,便一跃而逃。

    而男子也显然没有要追的意思,他竟比女子还早一步地撤回,待卫兵过来,便只看见女子仓皇而逃的身影,于是下令去追。

    那棵大树下,天卿回到了萧桓的身边。

    “殿下,你确定她今晚还会来吗?”

    “当然。”萧桓轻启嘴唇,“只要她还活着。”

    ……

    夜里,落青趁着皇后不在,便偷偷溜进了她的寝宫。

    黑衣女人说的那个带锁的锦盒,她是知道的。

    因为那个锦盒就放在皇后梳妆台旁的木柜子里,只是大家从来都没见她打开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落青踏进去,只笼了一只烛火,她走到皇后的床边照了照,尔后又翻了翻枕头,最后在床板的缝隙间那枚钥匙找到。

    落青收入手中,又笼着烛火轻手轻脚地走到木柜边,将那个精致的锦盒取出,钥匙捅进去的一刻,就连她也很好奇这里面的究竟是什么,可打开一看,却甚是吃惊。

    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

    而身后却冷冷地传来了皇后的声音,“你终于出手了。”

    落青已经吓得面色铁青,她不敢转过身去,只得定在原地。

    “早就听说,东晋的人来寻藏宝图,并且已经潜到本后的身边,本后很纳闷这个人是谁,于是设了一计,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等到你了。”

    落青闭上眼,知道这次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可她没想到,就在这一秒,一把利剑从背后贯穿了她的身体,她感到窒息的疼痛,只是一瞬,便瞪大眼睛倒了下去,成了芷烟的替死鬼。

    皇后走了过去,拿过一旁的烛火照上死者的脸。

    之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落青。”

    ……

    夜深得更迷蒙了。

    萧桓听见屋檐上的动静,望了一眼身旁沉睡的叶绍南,他又给她下了幻魂丹,没有五六个时辰是醒不了了的。

    刚移开视线,就看到一个人影翻飞落下。

    萧桓迅速地裹起衣服,黑暗中,门像被风震开似的,女子步速轻稳地去到叶绍南面前,正想扯她腰间那颗碧绿珠子,黑暗中,有只手却快她一步。

    女子惊觉,抬起眼来,却见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在散乱的月光下变得清晰。

    桌上的烛火不知何时被点燃,萧桓的指间绕着那串碧绿珠,在烛火的照耀下微微地侧过脸来。

    “你好啊,圣晋二公主。”

    如此简单的一句问候,却让黑衣女子舌桥不下,当场石化在原地。

    “听说圣晋王在你十岁时赐了你一件珍宝,我想,应该就是这个了吧。”萧桓说着,俊俏的神色落到指间,“只可惜你一直没发现它的秘密,它真正的价值并不在此,而是——”

    下一刻,那碧绿色的珠子竟然应声而碎。

    女子望着他指骨间的青灰,大喊道,“不!——”

    可她没法阻止,甚至没法向前,身体不知何时被一大堆的引线缠住,此时的她,四肢忽地一紧,像个扯线木偶般被玩控在萧桓的手里。

    “不!不!……!”女子流着泪,不断地挣扎着,那颗珠子,是她死去父皇留下的唯一东西,这么多年来,她都精心地保管着,希望找回藏宝图,有朝一日重建圣晋,可如今,那唯一的支撑在顷刻间被捏得粉碎。

    “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地无力与可笑……

    “不……”

    萧桓抿起嘴,已然淡淡地去看指间的那张纸,果然如此呢——

    传闻,当年圣晋王为防藏宝图落入j人之手,于是把上面三个重要的部分抹去,分别藏在了三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后来圣晋被灭,萧秦带回来的也只是那块被抹去了三部分的残卷。而那抹去的其中之一,萧桓如今已经很确定,它就在自己的手上。

    “那是?……那是?!……?!”

    萧桓收起手来,嘴角微微地上扬,“是你一直想在皇后身上找到的东西,只是你没想过,有一部分就在你的手里。”

    女子再一次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那是……失落的藏宝图?”

    “没错。”

    “可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女子的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起来,“你不是……那个……”

    “那个一直装疯卖傻的二皇子么?”萧桓讽刺地一笑,俊俏的神色在这窒息的夜里显得无比诡媚。

    “还记得那年你刚来,我在雪地里对你说的话么?”

    雪地……

    雪地……

    女子的眼睛垂下去忽又惊讶地抬起,“原来你是……你是……”

    “正是。”他打断她的话,“若不是你摔倒我也不会发现,你系裤脚的方式和古唐人如此不同,所以自那时起我便留意你了。”

    女子闭上眼,悔恨的眼泪不能自已,没想到自己如此隐忍,却一早被人识破了身份,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是他人棋盘上的棋。

    “是你故意将我引到这个局中……”女子一字一顿,满怀不甘地说。

    萧桓抬起手,“是你恰好掉了进来。”

    话末,一根锋利的引线割破女人的喉咙,鲜血四射开来……

    “天卿。”

    门外立马进来一人。

    “毁尸灭迹。”

    月色下,那血红得渗人。?

    ☆、第三十二章就爱你的笨

    ?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

    萧桓身上的伤几乎全部养好,也包括‘腿’。天卿离开他的身边,不再当那小太监。原以为一走没谁会记起,毕竟太医苑派太监是常事,谁也不会往心里去,哪知叶绍南记得,并且还时常念叨。

    “傻蛋,上次那个小太监,让他没事就来巽元宫玩玩吧。”

    萧桓不理她,兀自斟茶。

    “诶,傻蛋,你听见我说话吗?”

    萧桓背对着她,依旧斟茶。

    “喂喂喂,我跟你说话呢!”这下,叶绍南算是跑到了萧桓的面前。

    他依旧不动声色地泡茶。

    叶绍南忍不住,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那茶水都泼了出来。

    他看着洒出一半的茶水,极不情愿地抬起脸去,“你……不是说……很、很讨厌、他吗?”

    见萧桓开口,她于是收起手,“讨厌归讨厌,但他这人挺有趣的,这巽元宫少了他,总像少了点什么,反正啊,不那么好玩了。”

    萧桓听她这样说,脸色更难看了,“那你……是……喜欢、他咯。”

    叶绍南将腰靠上他的桌边,“非也非也。”

    萧桓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这还差不多。

    “不过——”

    “嗯?”

    “如果他再帅一点,个子再高一点,身材再壮一点,最好,能会个什么武功绝学,我或许会喜欢他的。”

    萧桓抿着嘴,侧过头去略略地看她,“你说的、这些……我、我好像都……符合吧。”

    难道不是么?

    长得帅,长的高,身材好。

    “那你……喜欢……我么?”

    像是个玩笑,又带着那么点真。

    叶绍南一听立马转过身去,对着萧桓就说,“去去去去去!”

    一瞬间,他只感觉被那口水呲了一脸。

    “算了。”茶不泡了,也不喝了,他丢过茶壶站了起来,骑马去!散心去!

    “喂,傻蛋,你不会生气了吧?”她迎上去。

    他也不理她,自顾自地走。

    “唉,不会真生气了吧?”她又迎上去。

    他垂下眼去看她,漂亮的神采里满是心痛,“我……生气……你会、会在乎吗?”

    这个问题……

    他到底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叶绍南于是撇了撇嘴,说到,“你猜。”

    萧桓白她一眼,继续走。

    “好了好了。”她终于跑到他的前面将他拦下,像哄小孩一般去哄他,“别生气了,你不生气的话呢,我就跳舞给你看,如何?”

    萧桓想想,反正也不是真的生气,倒不如捡个便宜,看看她跳舞。

    于是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你跳吧。”

    叶绍南果真翩翩起舞起来,只不过翩翩两个字要大打折扣,明明轻盈的动作她做得很沉重,明明连贯的动作,她做得很僵硬,跳着跳着居然同手同脚起来,可是她还不知廉耻地去问,“傻蛋,我跳得怎样?”

    一旁的萧桓都要看出了内伤。

    他故意地撇过头去答“好看。”

    什么嘛。

    连看都不看着自己,分明不够尊重。

    于是停下来去到他的身边,“到底好不好看,你说实话!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迅速地掠过,淡然得不带一丝色彩,与此同时那话语短暂地带过,“不好看。”

    说罢,立马一个激灵起身就跑。

    “好啊!傻蛋!想跑!”她说罢就去追。

    两人绕着院子追打起来……

    而就在对面的房檐上,一个人静静地站着。

    “萧秦殿下。”房檐后忽地出现另一人。

    “碧彤,调查的如何?”

    “回殿下,除了性格不对外,没发现别的异常。”

    “胎记之事呢?”

    “也没有异常。”

    “如此……”萧秦压下眉头,远望着与萧桓追逐打闹的女人,这个人分明没有一点像雁飞,那么她不是雁飞她又是谁呢?

    “碧彤,继续盯着她,只要她对我没有异心……”

    碧彤点头道,“属下明白。”

    就在萧秦飞身离去的那一刹,萧桓停下脚步,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而就在此时叶绍南追了上来,一把将他抓住,“哈哈,傻蛋,这下你跑不了了吧。”

    他立马收起神色,回过头去笑得灿烂,“娘子……不如、我们、去、去骑马。”

    叶绍南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不过我想……”

    “什么?”

    “等一下。”

    她匆匆跑入房中拿过那个定制的银色面具,“一直想要你戴着它骑马,呐,你不可不从。”

    萧桓接过来,轻轻一笑。

    “呐,我帮你系上。”

    她说着就跑到他的身后踮起脚去把那根绳子系紧,然后拉过萧桓的手出发。

    马场上她还特意去找最纯黑的马。

    只不过今天玉米没在马厩,她挑了半天,选了一只比较相似的。

    他将她拉上马,只不过这一次是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后,他其实不喜欢她回忆另一个自己的感觉,所以并不想带给她太多似曾相似的画面。

    若是自己就在她的面前,她都不能感受和喜欢,那么,要另一个自己做什么?

    拉起缰绳的一刻,马迅速地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叶绍南的声音,“错了啦,傻蛋,我不要坐在你的后面。”

    可是,由不得她。

    渐渐地,她也安稳起来。

    马跑进那个熟悉的小树林,萧桓停下来,将她抱下马后情意绵绵地搂入怀中,她甚至有一丝的吃惊,然而他已经抱紧了她,在她的发鬓厮磨,她还以为他有话要说,结果只是无言……

    叶绍南回过神来,正想说话。

    耳边却传来他的声音。

    “你……你会……”他想了想,终究没有问出来,毕竟,她的心里还有萧秦。

    于是放开她,转过身去,暗自神伤。

    叶绍南竟然感到了一丝尴尬,这是在她这种厚脸皮的人身上难得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丝尴尬异常的奇妙,尴尬得她竟没去追问,平时同萧桓,都像是在开玩笑,然而这次,她却从他的神情中感到了不可侵犯的严肃和认真……

    于是她尴尬地打破沉寂,“傻……蛋?”

    他不得不收拾好情绪,勉强地一笑。

    看到他笑,虽然笑得有些违和,她倒也不在乎,只要他笑了,她就能摆脱尴尬的境地,继而微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开玩笑了。”

    “是啊。”他说。

    果然,关于自己的一切,在她的心里都是玩笑。

    ……

    又是几天。

    宫中传出举办狩猎大会的消息。

    虽然这狩猎大会一年一次,但今年却有些提前,如今是仲夏,而往年都是在夏末。据说,这次提前是因为桃妃的关系,是她在皇上面前建议的,叶绍南倒觉得,她是想借这次狩猎好好地撮合萧秦和沈吟。

    据说安排是这样。

    她和萧桓一组,沈吟和萧秦一组,皇上和皇后一组,其他公主有驸马的就和驸马一组,没有的就观战,最后比谁打的猎物多,不管个头,只管数量。

    于是,叶绍南这几天都练起了马。

    为的什么,就是为了在她的心心念念的大皇子前表现一下飒爽的英姿,然后,再顺便让那个沈吟无地自容。

    萧桓其实觉得她很笨,尤其是学骑马,上的去下不来,要不就是在马上倒挂金钩,睁着两个死鱼眼还不肯服输,濒临绝境都还要大喊着,“不要管我!我要征服这匹臭马!驾!”

    其实她不知道,要是没有萧桓的暗自帮助,她早就被那匹臭马甩出去千次万次了。

    萧桓每次看见她在马上倒挂的那副囧样就想笑,或许这也就是教她骑马的乐趣吧,虽然很笨,但所幸是他的面前笨,也算笨得其所,总之有人欣赏。

    “喂,我告诉你啊傻蛋,你不要每次都躲在那里偷笑,你以为我看不见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我吗?”

    看着叶绍南又一次地倒挂在马上,一头倒栽葱似的发型,还在那里不顾形象的喋喋不休,萧桓实在很想笑,但他忍住不笑,只是牵过马来,“娘子……你快、快下来吧,你刚才、的动作、不不对,我再来……给你、示示范下。”

    叶绍南双手一扒嘴,向着他做个鬼脸,那样子可丑了,但她毫不在乎,还说,“傻蛋,不要扯开话题,说你呢说你呢,你往哪里看?”

    萧桓懒得理她,把马牵过来后一把将她拉下来,又摸摸她那头乱蓬蓬的头发。

    “你干什么!”叶绍南沉下脸去。

    他不理她,依旧将手抬起,轻松地抬过她的脑袋去整理她散乱的头发。

    叶绍南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萧桓是难得这么优雅的,于是抬起眼去看他,萧桓眸间浅笑,整理好她的头发后又去整理她的衣衫,她看着他微微上扬的下巴和嘴角漂亮的弧度,一时间怔在原地。

    他也终于收起手来,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的女人,是不可以这么不爱整洁的哦。”

    叶绍南听后像触电般,甚至在那一刻回过神来,再去看他,他已飞身上马,而方才那熨热脸颊的话也再无法求证。

    叶绍南还是愣在原地,难道刚才是自己幻听?傻蛋竟然讲出那么流利的话来,虽然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但毕竟听惯了他的口吃,一两句流利的还真不习惯,就感觉他整个人都变了!

    叶绍南又愣了好几秒,似乎口吃的人在某些特定场合也能完整地表达一句话,但这种情况好少,那,方才到底是幻听还是现实?

    叶绍南晃晃脑袋,不深究了。

    ?

    ☆、第三十三章解围

    ?  “娘子。”一声呼唤,由远及近地传来。

    她回头去看时,他一袭白衣就像流动的春水,带着明媚的笑容,顷刻间,她感到整个身体恍若飞起般,目光在那一霎凝聚,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脸,直到坐上马背都没有回过神来……

    是这个神情。

    就是这个神情。

    让她在心里反复念想千百遍的就是这个神情。

    黑色的瞳孔深邃得仿佛无穷无尽,但又清澈如水般,带着一丝沉稳和难以捉摸的自信。

    她不得不将他想象成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似乎不是在安逸地骑马,而是在危险地狂奔……

    不知过了多久。

    “吁……”萧桓勒住马,马轻快地走起来,他便一边拉着缰绳一边笑着去看怀中的叶绍南,“娘子……”他喊完便又轻笑起来,用一种感到幸福的表情。

    “傻蛋……”她依旧凝视着他的脸,“你认不认识芷烟?”

    “认识啊。”仿若漫不经心,却是运筹帷幄,“那个……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娘子、怎么、也……也认识她?”

    “不是。”叶绍南解释道,“我是问你有没有救过她?”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极力地想从他的眼里得到一丝的认可,极力地想听他回答说是,可是……

    萧桓垂下眼,摇了摇头。

    叶绍南长叹一声,所有想象都被打回了现实。

    自己真的太爱幻想了,在现实生活中就是如此,总是幻想有一天能够买彩票中大奖然后将辞职书潇洒地拍在老板脸上,总是幻想天上能够掉馅饼刚好砸中自己,总是幻想钱会自己走路最好一起走到家门口。

    所以在古代,她也总是爱幻想。譬如哑巴能开口说话,傻子会变聪明……

    “唉!”又是一声长叹。

    真是堵得慌!

    叶绍南将靠在他胸口的脑袋移开,“停!——”

    ?

    萧桓默然。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说罢就从停住的马上跳下去,虽然崴到了脚,却还是一个劲地向前走。

    萧桓留在原地,却已是静静地去看她的背影……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不过不是现在。

    你需要忍耐。

    我也是。

    他在心下想罢,便又拉过缰绳跑了起来。

    ……

    没过几天,狩猎大会开始了。

    所谓的狩猎大会,其实就是一群皇家人员跑到深山老林里面去打猎。

    这一天,大家都卸下了宫中的繁重装束,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少了庄严凝重的感觉,大家都显得随和起来。

    尤其是皇后,她平时冠正衣鲜的很是诈眼,但今天她却有种收敛了不少的感觉,因为说自己怀了龙种,却任性地又要来,皇上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坐在一顶避风的轿子里,虽说与皇上凑成一对进行狩猎比拼,但其实皇上只有他自己,而皇后死活不肯退让,不肯让别的女子与皇上并肩作战。

    大家都明白,女人心嘛,不就是绑住自己的男人。

    叶绍南摇摇头,心想皇帝也真是可怜,难怪自古以来自称为“寡人”,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呢,再看一边的萧秦和沈吟,他俩一人骑在一匹马上,可那沈吟的目光半点不离萧秦,像是恨不得把他吞到肚子里,永远地属于自己一样。叶绍南望着萧秦的方向,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个沈吟,还真是自不量力,不知廉耻。

    萧秦同她,简直是天差地别。

    而就在此时,萧桓扭头去看身边的她,她目光远望的方向不知为何刺痛了他的心,萧桓于是撇过头去,不作多想。

    但心里的感觉是骗不了自己的,就像他能够将许多事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但是到了她这里,他却再也做不到,否则,怎能不顾一切地出手救她?

    萧桓压下眉头,却听到那边大赛开始的讯号,皇帝笑得爽朗,挥起马鞭首当其冲地冲了出去,“朕不等你们了!”

    就在皇帝之后,萧桓倏地夹紧马腹,“咻”地一下冲了出去,而叶绍南还在望着萧秦的方向,等她回过神来,周围已经没人了……

    “喂!!!傻蛋!!!你怎么不等我!!!”等她喊时,萧桓已经跑出了很远,只能看到马后的烟尘,稀里哗啦的。

    叶绍南拉过缰绳,带着一脸的怒气,“驾!”

    可自己马技本就不好,自然跑不过那些天生就会骑马的人,而萧桓像是铁了心的不等自己,于是没多久,叶绍南听见自己的声音清冷地回荡……

    喂……!

    但在她身后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着实令她一惊。

    “雁飞。”

    她扭过头去,果真是萧秦。

    “殿下!”叶绍南很是奇怪,刚刚不是明明看见他骑着马飞奔了么?怎么现在却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马呢?

    难道这是计谋?就是假装骑在马上让马跑走,好将那个讨厌的沈吟引走,然后离开马再单独来找自己?

    叶绍南不禁心花怒放,原来表哥心里是有自己的,想借着这次狩猎同自己亲近。

    但她完全想错了,萧秦只不过觉得奇怪,她这么一个怕马的人怎么会学骑马。

    于是说到,“雁飞,我记得你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从那时起,你就很怕马,怎么现在还会骑马?”

    萧秦望着叶绍南,神情淡淡的,但却有种强烈的穿透力,仿佛要看破她的一切伪装般,叶绍南只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萧秦看在眼里,那目光就像一根刺,让叶绍南浑身不自在。

    “那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不小心将开水泼到我的身上,烫伤了我的手臂,是左手还是右手呢?”

    这个问题,叶绍南怎么可能知道,她只是拥有了凤雁飞的身体,又没有拥有她的记忆,可是眼下,傻子都听得出来,萧秦分明是怀疑到了什么,叶绍南自然不能将身份说破,便只有猜,左、右,概率各占一半,于是抬起眼看向萧秦,“我记得是右手。”

    话音落后的每一秒对她都是煎熬,因为她不知道正确答案,只能从萧秦细微的神采中捕捉,然而他的神采却叫她捉摸不透……

    好在他开口了。

    “右手么,你确定没记错么?我记得那时你说,你永远不会忘记那块伤疤……”

    这……

    就像是幸运52里面的有奖竞答,主持人总是误导你似的问,“你确定么?确定不改答案了?你现在改还有机会……”

    叶绍南狠下心来,“确定。”

    萧秦抿嘴轻笑,虽然她答对了,但是接下来还有更难的问题,“十二岁那年,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你还记得么?”

    这下不是选择题了,而是简答题,选择题还可以蒙,可是简答题真的是要死翘翘了,就在叶绍南沉下气,以为就要被识破身份之时,远处一句清晰爽朗的‘娘子’传了过来。

    妈呀,傻蛋难得当了一次救星。

    而萧秦也远望过去,萧桓骑着马正向这边过来。

    到了跟前,他坐在马上笑道,“大、大哥,你们、怎、怎么……在一起?”

    “哦,刚好有几句话想对雁飞说。”萧秦说到。

    “哦……”萧桓笑得明媚,“那、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这句话其实是有深意的,萧秦虽然听得出深意,但毕竟出自萧桓之口,便权当他不会措辞不会说话,也不多想,只道,“怎会?雁飞是我的弟媳,应是我打扰到你们了,贤弟,大哥就先走了,一会儿狩猎场上见。”

    “好。”萧桓依旧在笑,而且笑意不减,直到看着萧秦走远,他才扭过头去看面前的叶绍南,只是看着并不说话,心下却已想开……

    如果连萧秦都怀疑她的身份,她就绝不是萧秦的人。

    如此,他在心下舒下一口气来,自己最初的判断果然没错,她不是凤雁飞,也不是萧秦的人,更不会是皇后的人,而是,自己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萧桓会心地笑了。

    “喂!!!傻蛋!!!”那边,叶绍南早已吼起来,“你居然抛下我一个人走?!!”如果不是被抛下,自己就不会被萧秦问那一系列十分奇怪的问题,真是想想就来气啊。

    萧桓其实知道她生气的真正原因,却不拆穿,只说,“你、不是……一直……喜欢他么?”

    被说中心事,叶绍南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讨厌!傻蛋!你在胡说什么呢?!”她说着,情急之下竟甩出鞭子。

    但她扬起鞭子的那一刹,鞭尾便在他的手中握紧,她用力地扯几下扯不动,便怒视着萧桓“你给我!”

    “你当我是马么?”萧桓扬起脸来,一副贱贱的表情,意思是,我不给你你又能把我怎样?

    叶绍南则一脸委屈,“你给我!”

    而他只是抬着轻佻的眼睛去看她,目光虽显轻浮,心下却充满了宠溺,而叶绍南并不知他的心思,她只觉得,他那副拽着鞭子死活不给而且昂首挺胸玩世不恭的样子简直贱到了家。

    “萧桓!”她正色到。

    “什么?”他笑。

    “你放不放手?”

    “你叫我什么?”

    “你不叫萧桓么?!”

    “叫句相公来听我就放手。”他笑如春水。

    叶绍南却眉头一皱,心想叫一个傻子相公,真是好恶心,索性甩了鞭子,“我不要了。”

    “也好。”萧桓移开目光,“那我、先走一步。”

    ?

    ☆、第三十四章捉弄

    ?  竟然说的这样轻松,难道真的不管自己了么?没了马鞭还怎么骑马狩猎?叶绍南看着萧桓调转马头正要走。

    “站住!”

    此话正中他下怀,萧桓在马背上轻笑。

    叶绍南想想,不过就是一句相公,叫了也没有别人听到,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张嘴就喊,“相公!这下你满意了吗?”

    萧桓无奈,本来这个词女子喊起来是充满柔情的,怎么到了她这里,听起来自己就像她的杀父仇人,但君子一诺,是不会反悔的。

    于是转过身去,将那根马鞭抛到了她的面前。

    ……

    而那头,沈吟追随萧秦而去,却不知他早在途中下了马,于是那傻大姐一直追着萧秦的马在跑,因为距离有些远,她看前面的马也就是一个点,根本看不清上面有没有人。

    而萧秦,却早已骑着另一匹马开始打猎了。

    虽然山区很大,但分散各处的人总会相遇。

    就好比萧秦一连抢了好几位驸马的猎物,却被皇帝老爹抢了好几次,大家抢来抢去,倒也是有滋有味。

    不多会儿,每组人马基本上都有了猎物,多的五六只,少的一两只,除了萧桓夫妇以外。

    为什么呢?

    因为叶绍南实在太笨,说得好听是多个人多股力量,说得难听,完全就是拖后腿的。

    只要看到猎物,她便开始吼叫,“傻蛋啊!在那里!在那里!快点!射它啊!”吼完便很激动地冲上前去,结果猎物一下子就被吓跑了。

    当然,这个结果,也早在萧桓的意料之中。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出手,弓箭只是拿在手中做做样子,不过天上的鸟鸣声倒是提醒了他,萧桓思罢,便拉过弓弦,对准天上一箭,有什么“咻”地掉下来,又“嘭”地砸在叶绍南的脑袋上。

    叶绍南猛然一惊,浑身一个哆嗦,还以为是偶然事件,熟不知这都是萧桓精准的计算。

    “傻蛋!傻蛋!你看!”她受惊后回过神,激动地望着掉在地上的死鸟,“别人打落的掉我们面前了!真是好运气!赶紧捡起来!不然一会儿被发现了!”她说着就翻身下马,一副捡到了宝的模样。

    一旁的萧桓也是醉了,收过弓,只是看着她将飞鸟捡起,然后丢入马背的布袋中,“傻蛋,赶紧走!不然一会儿来人了。”她说着还一脸紧张。

    萧桓无奈,她到底是有多笨啊,就在身边,连自己射下的鸟都会当作别人的……

    叶绍南感到占了便宜,还满心欢喜地说,“傻蛋,我们干脆就在这附近游荡,看看还有没有别人打落的鸟。我知道你是打不到猎物的了,地上走的都打不着,更别说天上飞的啦,对吧?”

    萧桓抬起眼,点头道,“是。”

    “咦,那不是沈吟么?”她抬起眼来时刚好望见一个黄衣女子从树林里出来,马走得很慢,而且她整个人的状态也和马相得益彰,显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叶绍南不禁想起狩猎快要开始之际她那副得意的模样,而现在怎么也要来个棒打落水狗,劝她早点离开萧秦,于是挥起鞭子,自言自语道,“我去整整她。”

    萧桓并不言语,只是看着她骑马过去。

    沈吟感到有人来,抬起头,看见叶绍南,“是你。”

    那表情呆滞的可笑,叶绍南精神焕发,“沈姑娘怎么一个人?萧秦殿下呢?”

    被戳中痛处,沈吟觉得丢脸,于是说,“不小心走散了,我相信他会来找我的。”

    呵……

    痴人说梦。

    叶绍南在心下想,然后抬起眼来看着她,“萧秦殿下是我的表哥,我当然比你了解他,如果想俘获他的心呢,光是长相美丽是不够的……”

    话未说完,沈吟便打断她,“那,我还缺什么?”

    “缺什么……这个嘛……”叶绍南笑道,“你跟我比试比试,赢了我就告诉你。”

    “比什么?”沈吟皱着眉头问。

    “就比骑马。”叶绍南炯炯有神。

    “好。”沈吟一口答应下来,只要能俘获萧秦的心,有什么不可以?更何况是骑马这么简单的事。

    但叶绍南一早看好地形,于是她指着远处道,“看见对面那个山丘没,最高的那个,谁先骑到那里谁就赢,如何?”

    “好。”沈吟又是一口答应。

    叶绍南在心里笑开了花,因为那条道上,他和萧桓早已设好了陷阱,本来是用来捕猎的,现在刚好用来整整这个自不量力的傻女人。

    萧桓站在一边,已然看出了她的心思。

    “那好。”叶绍南道,“听我口令,跑!”

    两个女人顿时如疯癫般骑马狂奔起来,但显然是叶绍南落后,一个刚学骑马的人怎么和一个从小骑马的人比?

    叶绍南拉着缰绳,倒也不担心,因为陷阱就在前方,只要她再往前跑一些,就会落入圈套,而自己终将走向胜利。

    十米,五米,一米。

    叶绍南眯起眼睛之际,沈吟的马踩中陷阱,突然一根绳子系住马腿,马嘶鸣之际,沈吟从马上摔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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