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绝世第8部分阅读
复,所以,一时间还不便送回萧桓的宫中,可是若留在自己的宫中,不免惹人闲话,思罢,萧秦说,“雁飞,这两天,你就呆在我母妃那里吧,我一会派人通知她便遣人送你过去,等我将碧彤喊回来,你再回那巽元宫。”
叶绍南明白萧秦的顾虑,自己刚从虎口脱险,脑洞较大,情绪也不大稳定,这个时候,将自己留在放心的地方自然最好。
于是说到,“那就听从殿下的安排。”
……
桃妃的住处离萧秦的仁元宫不远,并且有个很秀气的名字,叫做露华宫。
叶绍南从轿子上下来,又穿过大大小小的院子,总算在内廷的寝宫里见到桃妃。
“是雁飞啊,过来坐。”
她行过礼便被桃妃招到身边坐下。
“今天本宫心情好,见你来,心情更好。”她说着便从身边拿过一叠厚厚的画卷,“来,帮本宫选选。”
这是?
叶绍南低下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拿着团扇的美女,那样子七分娇柔,三分妩媚。
翻过第一张去,没想到第二张还是美女,不过这个看起来比较羞涩,是个软妹子,叶绍南在心下想。
又翻去几张,这才发现,怎么全部是女人?
莫非、、、难道、、、桃妃娘娘有什么特殊嗜好?还让自己帮她选选?
看她翻得差不多了,桃妃便侧过脸来,“怎么样?”
“啊?”叶绍南怔了一下,尔后又小声地问,“娘娘,你选这个做什么?”
桃妃正色道,“当然是替秦儿选妃了。”
选妃?!!!
这声当然是在心底惊呼,毕竟是在桃妃面前,说什么也不能失态,但无法掩盖的是,当她听到他要娶妃的时候,心底就像被什么拼命一扯……
“雁飞?”桃妃看出她的走神,便又叫了句,“雁飞,本宫在问你话呢?”
“啊??”叶绍南终于收起神色,对着桃妃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桃妃的手指落在那叠厚厚的美人图上,“这里面,可有合适的人选?”
叶绍南抿起嘴,摇了摇头。
“没有?”桃妃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这会儿,叶绍南终于点了点头,“娘娘,殿下他身份尊贵气质非凡,虽说这些女子大多名门之后,但多是庸脂俗粉,依我所见,殿下是一个也看不上的。”
桃妃眉头一挑,继而从千百张中抽出一张,“我看,就选她了。”
叶绍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既然自己心中早有人选,为何还叫自己做参谋呢?只不过她很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桃妃相中呢?于是侧身去看,只见画上的女子,一袭素衣,清淡如莲,名曰沈吟,倒也算个美人,只不过那堆画里什么类型的都有,也不缺这一个素雅的。
奇怪,为何娘娘单单选她呢?
叶绍南又细细地去看那画,这才发现右下角的一排小字正是答案,右相之女,难怪,之前听说左相与表哥不合,而这朝中,又属左右两相权利最大,失了右臂便迎合左臂,总之有益而无害。
桃妃娘娘还真是精于算计。
“明日我便叫秦儿过来,与他商议此事。”
“可是娘娘。”叶绍南开口了,“爱情这个东西不应该是讲究两厢情愿的吗?你就这么独断专权地给他定了下来,殿下一定不会开心的,做为母亲,难道你不希望他开心吗?”
听了这话,桃妃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胡说八道!”
这一句让叶绍南的身子整个一怔,妈蛋,一激动又胡言乱语了,万一被人怀疑身份可就不好了,于是低下头去。
可那边桃妃还在训斥,“雁飞,我原以为你识得大体,没想到今日你却说出这番令本宫失望的话来,什么两厢情愿,什么独断专权,你这是在讽刺本宫么?!”
望着桃妃愤怒的神色,叶绍南连忙地摇摇头,“娘娘对不起,是我一时失言……一时失言。”
桃妃这才坐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本宫累了,你先下去吧。”
……
出了桃妃寝宫的门,叶绍南甚是惆怅。
在现代,每个年轻人都觉得婚姻应该自我做主,不应该再去遵守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己已然这般莫名其妙地嫁了,自然不想心中的意中人也像自己一样。既然还没成亲,那么,她便要用最大力量帮萧秦阻止这一切。
想着想着便到了自己寝宫的门口,露华宫虽不及皇后的仪德宫大,但却别有一番自己的风味,叶绍南欣赏了两眼便推开门躺上床去。
第二天起来,顿觉恍惚和荒唐,整理好思绪便匆匆地起床了。
既然是在桃妃的宫中,理应是要去给桃妃请安的,叶绍南遵着礼数走到桃妃的寝宫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
是萧秦和桃妃的声音。
“现在宫中形势严峻,若不加紧布防,拉拢关系,拥你早日坐上太子之位,恐怕一切生变!”
“可是儿臣不想娶妻!更不想娶那个什么沈吟!”
“秦儿,你不是不知道,如今传言皇后有孕,若是男儿,你当如何?!”
“可是母妃!”
“不要再说了!”
声音顿了顿而后又接了上去。
“我已安排好,明日便让沈吟入宫,与你见面。”
“可是母妃,我跟她只是陌生人啊。”
“陌生人也好,熟人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右相沈清之女,朝中权势最大的是谁?李贺同沈清,而你已经得罪一个,若不尽快拉拢另一个,待皇后产子,你还坐得了太子之位么?!”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就按我说的,你先退下吧。”
听到这一切,叶绍南整个人直愣愣地杵在那儿了,宫廷果然像电视里演的那般,充满了斗争和计谋,只是这一切当自己亲耳听到时,才觉得尤为真切。
直到萧秦气愤地走出来,经过她的身边,她才回过神来。
只是他走得太快,都没有搭理自己。
看着那抹孤单的背影,叶绍南不禁有种同病相怜的感慨,可怜的大皇子,娘娘居然逼你娶一个陌生的女人,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
☆、第二十八章恐吓
? 第二天,沈吟果然来了。
不过大伙儿还没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据说是还在路上。
而这会儿,桃妃已经派人第七次去宣萧秦了,第七次无果,桃妃还是决定亲自出马,亲自上仁元宫去把萧秦抓了过来。
二人就坐完毕,此时就等沈吟了。
因为礼数的关系,叶绍南不便在场,于是只好蹲在窗外偷看。
不一会儿,听说沈吟来了。
桃妃倒是有些激动,但萧秦却无动于衷。
叶绍南也伸长了脖子去看,只见,门外走进一个女子,被侍女引着一路进来,那女子看身材似乎有点肥胖,走近了一看,那是真胖,至于模样,因为在窗边,叶绍南只能看到一个侧脸,而萧秦根本没看她,女子正跟桃妃行礼,但从桃妃的神色中不难看出,这个女子长得有些令人诧异。
向着桃妃行完礼,女子又转过身来向着萧秦。
而这一次,叶绍南终于见到了她的庐山真面目,因为她转过来的方向刚好对着萧秦背后的窗口。
叶绍南一时间目瞪口呆。
见过丑的,也没见过丑得这么特别的,挡不住的,她的嘴张成了o型,并且久久没有闭上。
这丫的,还是画上那个一袭素衣,清淡如莲的姑娘么?那个画她的画师丫的脑子有病吧,这么肥头大耳的像只猪似的姑娘居然能画成弱柳扶风的姿态?
画师真的好有想象力啊。
萧秦虽然低着头,但毕竟别人都走到跟前同自己行礼了,怎么着也得看一眼,毕竟是皇子,不能有失风范。
于是抬起眼去。
叶绍南心下暗叫。
殿下!不要!
可是他已经抬头,女子一见这等绝色男子立马作倾心状,“萧秦殿下,我……我……”女子的动作好生扭捏,竟然还羞红了脸,两只手捧住脸颊,心花怒放而又娇羞地去看萧秦,“我……哎呀……人家有些紧张……”
而坐在殿前的桃妃终于忍不住地一问,也总算说了句公道话,“沈吟姑娘,你确定这是你的画像么?”
沈吟转过身看了一眼白纸上素净如莲的美人道,“确定呀,当时我就坐在池边,穿了一件白底红花的石榴裙,我当时啊,就往池子边那么一坐,画师就来了灵感,夸我天生丽质……其实吧,我觉得那张画呀,把我画的太丑了,完全没把我的美突显出来……”
妈蛋,真是不要脸。
窗外的叶绍南已经开始吐血。
而此时的萧秦也忍受不了,“哼”地一声甩过衣袖愤愤离去。
女子还陶醉在自己深深的美貌中,忽见萧秦离席,也是一头问号,“诶,萧秦殿下,萧秦殿下……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桃妃按按太阳岤,还真是叫人头疼。
为什么堂堂右相沈清,会有这么一个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儿呢?但毕竟皇位是第一,虽然娶她很勉强,但等秦儿坐稳江山,要什么女人没有?到时候再将这种货色打入冷宫不就得了。
叶绍南似乎看出了桃妃志在必行的决心,于是在脑海里思量一番,为今之计,要帮殿下,只有说服这个沈吟,只要她不愿意嫁给殿下,那么一切就都不是殿下的错,桃妃自然也就怪不到表哥的头上。
说干就干。
见沈吟从露华宫出来正要上轿,叶绍南抓到机会,于是迎上去,“你就是那个沈吟吧?”
走到轿边的沈吟回过脸来,“没错啊,我就是沈吟,你是谁啊?”
叶绍南笑道,“我是谁不重要,我今天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告,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吟想了想,于是点点头。
叶绍南将她拉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开始乱说一气,“我听说你是桃妃娘娘看中要许配给萧秦殿下的人,但这事听起来虽好,真相却惨绝人寰啊!想你芳龄十八,大好前程,又长的如此美不胜收风华绝代,嫁给萧秦简直是人生一大憾事啊!”
沈吟一听夸奖就笑逐颜开,“真的吗?你也觉得我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吗?”
叶绍南强捂胸口点了点头。
“哎呀,我就知道……任何女子看了我都嫉妒得不行。”
“所以!……”她打断她,“你更不能嫁给萧秦殿下了!”
“为什么?”沈吟问。
“因为……因为他……”叶绍南思罢坚定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得了绝症。”
“真的吗?那萧秦殿下多么可怜,他得了什么病呀?我好想在他的身边照顾他哦。”
果然是个看脸的年代,不光是现代,古代也是。
叶绍南整理思路,既然说绝症这么唯美的东西吓不到她,不如来点特别的,她于是正色道,“你且听好,以下都是萧秦殿下所得之病。”
沈吟眨巴着两个豆大的眼睛认真去听。
耳边已经络绎不绝地响起一大堆奇怪的病名。
“冠心病、脑膜炎、白内障、青光眼、肺结核、风湿热、百日咳还有关节炎!”她一口气说完再去看沈吟的表情,她果然震惊了,叶绍南心想,怕了吧,就知道你怕了。
那知沈吟竟然抽泣起来,“萧秦殿下年纪轻轻就得了这么多病,真的是命苦啊,虽然那些病我一个也听不懂,却感觉很严重的样子,如此,我更要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了。”
叶绍南一惊。
我擦!这是真爱?!
看来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了。
叶绍南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弃他吧,他根本配不上你,因为……还有一个病我瞒着没有告诉你,但是你还太年轻,我实在不忍心你这样,所以我决定告诉你。”
“是什么?”沈吟转过脸来问。
叶绍南直接凑到她耳边,轻吐了几个字。
“前列腺炎。”
沈吟一愣,叶绍南正色道,“知道你听不懂,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得了这种病的男人,没办法和你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也就是说,你嫁给了一个跟太监有得一拼的男人。”说罢,叶绍南觉得自己好会编,前列腺炎哪有最说的这么严重?不过不管那么多,眼下戳她要害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没想到沈吟却说,“我爱的是他的人,对他一见钟情,我不管他得了什么病我都要陪在他的身边,这位好心人,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但是我对他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
叶绍南惊呆。
这尼玛疯了吧!
沈吟说完就走了,徒留叶绍南怔在原地望着她的轿子。
终于,她沉沉地叹下一口气。
唉,虽然想帮大皇子,但眼下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十九章回宫
? 大约在露华宫小住了三日,萧秦便要将她遣回。
“雁飞,是时候回到萧桓的身边了。”
叶绍南点点头,又看了看一旁召回的碧彤,而萧秦的目光也落到她的身上,“雁飞,她叫碧彤,以后便跟随你。”
跟随我?叶绍南不禁有些奇怪,巽元宫也不缺侍女,为什么萧秦偏偏要安排一个人来跟随自己呢?
难道,殿下已经对自己有所怀疑了?
正思索,却听见碧彤的声音。
“奴婢碧彤,参见皇子妃。”
她打量她一番,倒是蛮有礼貌,而且面相不坏,看起来还偏向软妹子呢,于是顿觉之前之事是自己多想,可能表哥只是想派个贴心的丫头来照顾我吧。
心下不禁有几分感动,殿下真是沉稳,又体贴。
叶绍南于是笑笑,“免礼,以后在我面前就不必拘谨了。”
“好了,你们即刻回去巽元宫吧。”萧秦说罢,流露出一丝烦恼的神色,看得出来,他是在为桃妃选妃的事而伤神。
叶绍南自知自己说不上几句话,于是转身领着碧彤走了。虽然走得干脆,但心下不免同他一起神伤。
没多久,便到了巽元宫。
叶绍南望望那宽大的牌匾,竟然有种重回故地的怅然,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她又以凤雁飞的身份回到了这里。
踏过门槛,又走过前院,一切便越来越熟悉了。
再往前不远,就是她同萧桓的寝宫,她记得寝宫外院里的亭子、小桥还有水池。
刚走到门前正想喊一句傻蛋。
不想门开了,一个公公推着萧桓正要出来,他蓦然抬头间去看,叶绍南的那句傻蛋已在耳边,顷刻间,她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的绽放,他看在眼里,茫然错失的神色间略略带过一丝极为短暂的停留,过后,又是极其莞尔的一笑,仿若方才的失神根本没发生过。
“娘子……你、你回来了。”
叶绍南点点头,却不知他话中那个‘你’字的含义,那个‘你’字,指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你的伤不是说十天半月就能下地走路的吗?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好呢?”叶绍南走过去赶走一旁的公公继而亲自推了起来。
“什么?”他轻问。
叶绍南这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自己说的实在太突兀,天天住在一起的夫妻哪有这样寒暄的,无奈自己一见到他就觉得吃了定心丸,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说话做事,所以一下子便也恢复了本性。
于是干咳几声,随便地糊弄过去,“我就这么一问,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康复?”
萧桓果然很好糊弄,没多想便答,“娘子,不、不记得了吗……上次……大夫……说,如果十天、半月没好……恐怕要、再等上、这么久了……”
还要这么久?
叶绍南在心下叹气,心想这傻蛋还真是可怜。只是她不知道,这轮椅其实是萧桓自愿坐的,近来宫中风波颇多,坐着便是最好的避嫌方式,而康复,则完全取决于他自己,他什么时候想康复便也康复了。
轿子推上小桥,看着萧桓的背影,叶绍南竟然自言自语起来……
“真的很像呢……如果你是他就好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一别,都没来得及说声再见……”她说着就是一声叹息,把轮椅上的萧桓都给感染了,他不禁略略地侧过脸去,轻吐了一个字,“谁?”
叶绍南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的面前蹲下,用手在他的脸上比划,一个这么大的面具和一张这么大的脸,如果遮住这、这还有这里的话……她试着将手覆上他的脸,结果这么一看,她先是狠狠一惊接着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那双漂亮的眼睛,竟和面具后的一样,带着如水清冽的目光,眼波流转间,尽是撩人的温柔,像个迷梦般,叫人跌入……
萧桓望着她,终于将覆在脸上的双手移开。
他是不喜欢这种感觉的,她心里的英雄,永远在她心里便好。
他于是开口将这缠绵的意境无情地打断,“娘子……我饿了……我们、回去……吃、吃饭吧。”
叶绍南回过神,非常失落地站起来,也对,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那天救自己的呢?一个身手敏捷一个却坐着轮椅,无论如何,这两者都不可能相提并论。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怅然若失的,方才那一刹的奇妙感觉就这样跑远了,叶绍南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非常的真实和苦涩。
她的手扶上轮椅,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像是彼此间的默契,并不尴尬。
只不过,真正的尴尬开始于回宫之后。
萧桓发现,无论自己坐在哪里,都有一双眼睛从正前方看着自己,自己换方向坐,她便换方向看,而且还始终保持着一个手撑头的动作和一副忧郁呆傻的神情。
“娘子……”他觉得尴尬,试着喊她。
她不理。
于是他又喊。
大概喊了三声,她才终于有些反应,恍惚地回过神来,“啊?什么?”
“想、什么呢……”他问。
想什么?叶绍南发愣之际也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才记起自己想的都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这种感觉,在起初回宫的时候并不强烈,但不知为何再见到萧桓之后,便像是着了魔般地爆发出来……
看着他,她便总是不经意地想起另一个人,带着自己策马狂奔,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甚至是在那样可怕的悬崖上,给自己以勇气……
“娘子……”萧桓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你、是不是……生病了?”他说着便挪到床边,“过来……我看看……”
叶绍南摇摇头,“我没病,如果有病,也是心病,心病心药医,找你是没用的。”
萧桓垂下眼睫……
心病么?
如此,便去找你的心药吧。
叶绍南果然推开门出去了,萧桓收起神采来,不再看她。
……
大约三天之后,叶绍南拿来一个订做好的银色面具递给他。
“呐,傻蛋,送给你的,戴给我看看。”
萧桓接过来,装作很爱惜地擦了擦,“送给……我的?”他笑得明媚,二话不说便罩在了脸上,“好、看吗?……娘子。”
叶绍南弯下腰来仔细地看了看,像是像,但感觉却同那日用手比划的差了很多,神韵不对,一切便都不对了。
“喂,傻蛋,你认真地看着我,就像那天在桥上一样。”
“哪天、在桥、桥上?”
“就是那天呀。”叶绍南说,“你不记得了吗?”
萧桓摇了摇头,表示无辜。
“就是那天我推你到桥上!”她心一急便一屁股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萧桓无奈,只是漫不经心地去看。
“看着我的眼睛啊笨蛋!”
她这一吼,吓得他手中的面具‘扑通’一声坠地,叶绍南气极,捡起来,向着萧桓大喊一声,“你简直是笨死了!”说罢,便愤愤离去。
看着她走远,一个公公上前半步,“殿下……我怀疑她已经知道你的身份。”
这个公公不是别人,正是天卿。
萧桓抿嘴吐出一个“不”字。
“殿下何以见得?”天卿说,“她方才拿那面具,难道不是在试探你?”
萧桓的手扶在椅边,没有说话。
天卿接下去,“属下真不明白,殿下您在宫里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行事向来谨慎万分,为何为了救她却贸然出手?她现在身份不明,敌我难分,况且,她同那萧秦走得那样近,若是被她发现你身手了得,那不就等于暴露给萧秦么?那么,殿下你这么多年的隐忍岂不是功亏一篑?”
萧桓听在耳里,字字珠玑,虽然处处点痛了他的心,但他并不后悔那么去做。
“或许,有些事情就是这么荒唐吧。”
荒唐!岂止是荒唐!
天卿在心下想。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她发现的。”萧桓说。
……
亥时之末。
风拍打着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皇后倚在凤塌上,听着那有意思的节奏,忽然,声响大了起来。
一阵尖锐而刺耳的推门声——
皇后听罢,沉寂了片刻才道,“你来了……”她说着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如果不是你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里,恐怕你对我就不会这么尽职尽责了吧。”
“娘娘。”孔墨走到房中,声音很是利落,“每个人都是为了性命而活,今天你掌握了我的命我便帮你,他日别人掌握了我的命,我便背叛你,这本来就是生存之道。”
“很好。”皇后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然后掷了出去。
“谢娘娘。”孔墨接在手中,话语不温不凉。
皇后笑道,“我是不会让别人掌握你的命运的,你中的毒,只有我能解,而且我是不会一次性给你解清的,也就是说,我在你在,我亡你亡,你明白么?”
男人服下解药,面纱后的嘴角清扬,“娘娘若是赌定了我的人生,又何须一堆废话呢。”
“你!”皇后明显有一丝的不悦,不过反过来想想,这个世上除了皇帝就没第二个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孔墨敢,也就说明他的胆色,说明他的分量。
皇后于是面色一转,“今天叫你来,是有件棘手的事情。”
“什么?”孔墨问。
“去帮我找一个人。”皇后说着瞳孔一紧,“这个人竟然攻破了我座下的黑风十二杀,并且还杀死了两个,重伤五个。”
孔墨听着抬起脸来,“娘娘座下的黑风十二杀,个个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竟有人能杀二伤五?”
皇后垂下眼眸,皱起眉头,“更厉害的是他竟然在我手中将人劫走。”
“若是如此。”孔墨顿了顿,“此人的功夫只怕在我之上。”
皇后又扬起脸来看向他,“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你替我留意宫中有无可疑人士,毕竟那人武艺了得,我怕他们应付不来。”
“好。”孔墨说,“娘娘可否形容一下那人的外貌?”
外貌?
皇后细细地回忆起来,“没有看到正脸……不过……”她想起那抹马背上的白影,“那个身形,倒是有些像你……”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狂风一扫“嘭嗵”带上,面纱后的神色丝毫不变,“好的,娘娘,从明天起我会留意与我身形相似的男人。”?
☆、第三十章钓鱼
? 夏有蝉鸣,清风不燥。
萧桓坐在一棵大树下,屏息凝神,虽显悠闲却不悠闲地钓着鱼。
叶绍南推开窗来,双手托腮地去看他。
只见鱼虽然钓上来不少,但他钓一只便往池子里扔一只,边钓边扔,这不是戏弄鱼么?
叶绍南歪着脑袋,表示不懂,或许傻蛋的思想就是一般人所不能参透的。
于是继续看他。
大约看了半个早上,他都在重复做同一件事。
就是把鱼钓上来然后又扔回去。
这下,就连萧桓的心腹天卿也不解了,他弯下腰,在萧桓耳边小声地问,“殿下,你做什么呢?”
就算要装傻,也没必要如此无聊啊。
“嘘。”萧桓说,“别吵到了鱼。”
天卿无语,只看着那只鱼上钩,然后又“咻”地一下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萧桓这才转过脸来,“你看这些鱼,天天被困在池子里,困着困着就习惯了,就一直呆在里面了。”话末,他还自嘲地一笑。
天卿想了想,殿下的这番话,难道是借鱼来比喻自己么?还没想通,耳边又传来萧桓的声音。
“今早我放了一条九纹龙锦鲤入水,却一直没钓上来。”
天卿又暗自思索,殿下的意思是想钓那只九纹龙,却一直没钓上来,钓上来的都不是所要,于是便放了回去。
那么,结合之前的……
殿下到底几个意思?
正想着,对面的木窗被“嘭嗵”一声关上。
萧桓也丢了钓竿,抿嘴一笑道,“不钓了。”
难道鱼上钩了?
天卿恍然大悟般,莫非,她就是那条九纹龙?
叶绍南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真是要死,竟然把美好时光都虚度在看一个傻子钓鱼上面了,她想着就望向了萧桓的方向,目光中还透着一股非凡的杀气。
不好,九纹龙杀来了。
天卿在心下想。
双手扶上轮椅就想撤,哪知叶绍南竟以疾风腿般的速度来到了萧桓面前。
“喂,傻蛋,你无不无聊!”她说着就叉起腰,“没见过你这样钓鱼的,你到底是想钓还是不想钓呢,我都为池子里的那些鱼打抱不平了!”
萧桓抬起眼,似笑非笑地去看她的表情,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她生气皱眉心里都有几分欢乐,似乎有她在的时光都是很好度过的,毕竟在他的生命里,“欢乐”少得可怜。
然而叶绍南的这脸泼妇相在天卿看来却没那么可爱,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嚣张太泼辣了吧,好歹也是二皇子,是她的丈夫呀,竟然横眉竖脸的,没一点修养,加之因为之前之事,天卿对她并无好感,于是终于忍不住道,“皇子妃,殿下钓鱼是鱼的荣幸,鱼都不说话,你激动什么呢?”
叶绍南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知道,在这巽元宫里她最大,可没人敢顶撞她呢,于是叉着腰道,“喂,小太监,你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看过你?你不是巽元宫的吧?”
叶绍南说着,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如此伶牙俐齿,难不成是萧桓请来的救兵?
“皇子妃不记得了么?奴才是太医苑派过来专门伺候萧桓殿下的。”
叶绍南一听,心想这下囧了,之前扮芷烟扮了那么久,巽元宫里的事她哪里会知道,无奈自己又这么笨,总是一激动就说漏嘴,于是装得更加理直气壮,“巽元宫里那么多太监,我哪里能每一个都记得呢?更何况,你长得这么大众,又没有特点,不记得你是应该的。”
天卿撇过头,心想好男不跟女斗,于是推着萧桓就想走。
哪知叶绍南伸过手来,紧紧抓住。
天卿推不动,于是瞪住她。
而此时的萧桓已经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两股对峙的力量,他略略地侧眼去看,只见一个憋得满脸通红,一个却气定神闲,一个想往前推,一个却想往后拉,看着叶绍南那副咬牙切齿的丑陋表情,萧桓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果真快乐比什么都重要,也不枉他干坐一早上,钓那一池子的蠢鱼。
萧桓倒是快乐了,可叶绍南却不解了。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拉那个轮椅,结果旁边的小太监只用了一只手,而且还只是握在上面,看起来并未施力,轮椅却像定在地上般动不了了。
叶绍南不信邪,一边拼命拉,一边用那涨得通红的脸去看他。
天卿转过脸来,依旧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敢问皇子妃,你在做什么?”
她实在受不了了,终于一屁股坐了下来。
萧桓则忍俊不禁,心想,天卿用的是内力。
而叶绍南坐在地上喘了几声,又咳了几声。
妈蛋,这血液的感觉就像刚刚跑完一千米,那个小太监究竟什么来头?
“喂。”她说话了,“你是不是会武功?”
天卿摇摇头,接着蹲下身去,将萧桓的轮椅用力地往上抬开,继而指着树下的那块大石头道,“方才我往前推,皇子妃忽然向后拉,结果椅脚刚好被石头卡住,我本想将它抬起,却见皇子妃很是激动,好像很有办法的样子,所以我便停下来等你,可是等了很久,我却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妈蛋,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看上去毫不费力。
这下,萧桓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叶绍南拍拍屁股站起身,很是委屈地看了二人一眼,怎么有种两人串通好来戏弄自己的感觉?可是以萧桓的智商是做不出这事的,她于是把矛头对准天卿,“喂,小太监,我记住你了,你今天戏弄我,这笔帐我回头再跟你算!”
说完,便“哼”地一声走远了。
萧桓还在笑,漂亮的神采里带有一丝的淡淡夸赞,“天卿,你还真是机智。”
“谢殿下夸奖。”天卿轻笑间将那轮椅推了出去。
……
叶绍南心情不畅,便领着碧彤出了巽元宫。
哪知出门没走多久就碰上了落青和铃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更何况是叶绍南这么记仇的人,她可不会忘记,就是因为她俩,自己差点死在仪德宫里。
幸好,她俩认不出自己,走上前来又是行礼又是恭敬地喊,“参见皇子妃。”
她表面上笑着说好,心下却恨不得将她们碎尸万段。
待她们走过去,叶绍南便吩咐碧彤道,“走,跟上她们。”
一路上,落青和铃兰有说有笑,倒也发现不了后面有人,叶绍南正想找个法子狠狠地整整她们,岂料,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忽然地出现将二人掳走,叶绍南擦了擦眼睛,觉得黑衣女子有些熟悉,于是说到,“碧彤,我们过去看看。”
向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走,不多久,便可以看见一座废弃了的宫殿,叶绍南领着碧彤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后缓缓地抬起头去……
殿里,黑衣女子已将二人丢到一旁。
“你是什么人?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铃兰问。
“哼,什么人。”黑衣女子说,“才分别不久,你们就不认识我了吗?我的好姐妹们!”她说着将两颗药丸打入二人体内,继而一手扼住一个人的喉咙,生生地提了起来。
“你们两个,我早就想教训了!无奈身份特殊需要隐忍,不然,我保证你们早就是死人了!”女人说着加大了气力。
“你……”落青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你……是……芷……烟?”
“哈哈,还算聪明!”女人说罢,又将二人丢了出去。
二人跌到地上,不住地咳嗽。
与此同时,窗外的叶绍南也惊讶得捂住了嘴巴,虽然之前就怀疑过她的身份,但真正听见她是芷烟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一惊,这么可怕的女人她俩也敢欺负?
想想便倒吸了口凉气。
而屋内的一切还在继续……
“芷烟?……”铃兰简直不敢相信,“落青……”她一边咳嗽一边说,“你说她是芷烟?……怎么可能……怎……可能……?”
女人干脆摘下面纱来,一瞬间,两个人都吓得失声尖叫。
还好这时,叶绍南及时地捂住了碧彤的眼睛。
屋里的两个女人看到一张没有皮肉的面孔,一时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胆小的铃兰竟然直接就晕了过去,剩下落青在那里不住地颤抖。
“落青,你仔细看看,还认得我吗?”她说着就将脸凑到她的面前。
落青撇过头去,直接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女人却一把扭过她的脸来,“看着我!不然我一刀杀了你。”
性命被威胁,落青不得不睁开眼去看着她。
女人笑了,却笑得极度诡异,“你们两个中了我的毒,如果要活命,就帮我去皇后的寝宫里拿一样东西。”
“什么?”落青的声音极度地颤抖着。
“就是她那个带锁的锦盒,钥匙就在她的床头。”
“好……”落青一口答应下来。
女人这才放开手去,“拿到盒子里的东西,我便给你们解药。”
“好……”
“今晚,我在这里等你到亥时末,千万不要超过时间,否则你就毒发身亡了。”女人说罢,带上蓑笠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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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毁尸灭迹
? 叶绍南这才舒下一口气,终于放开了捂着碧彤眼睛的双手。
“还好刚刚你没看,不然你会吓死。”
“皇子妃,她?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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