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复仇需要什么
第十六章 复仇需要什么
(31+)
“他的表现怎么样?病情有在好转吗?”塔贝尔与院长讨论着奥尔夫的病情,脸上满是关切,不过病房终究不是监狱,没有监控可调,只能面对面的通过数据了解。
“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神迹,在之前奥尔夫的身体数次濒临死亡,但是就在奥尔夫本人醒来之后,他的身体恢复速度快的惊人,只是一周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点虚弱,但那只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仅仅在于他不愿与他人接触,不过现在也并没有那么排斥了,一切都在好转。”院长情绪高涨的述说着奥尔夫的情况,可见发生在奥尔夫身上的事情究竟有多么罕见。
对于这件事,其实塔贝尔也挺在意的,但是在此之前,他更在意的是奥尔夫的身体状况。
遗憾的是奥尔夫仍旧不愿见他,奥尔夫听到塔贝尔来到的消息后暂时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似乎在对他的“虚幻世界”做最后的挣扎。
最后他只能在门外,再次试图说服奥尔夫,即便对方没有对此作出回应,也不用再等太久了,事实就是事实,永远也无法抹去。
门内,奥尔夫面色平静的看着窗外,直到塔贝尔的脚步声远去,他难以接受这一切,一边是生活了十几年的世界,而另一边是才待了没多久的“梦境”。
谁都知道该选择哪一边,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暂时抛弃自己的世界,转而融入这个“梦境”中了。
他并不准备忘记玛雅,只是迫于无奈,将其藏于心底。
奥尔夫有些茫然的起身,脚下的触感如此真实,空气如此清新,窗外是他不曾去过的地方,这一切都清晰的不像梦境。
或许……这里也是现实?
答案的线索在脑中一闪而过,眼前顿时蒙上了迷雾,奥尔夫不适应的闭着眼晃了晃脑袋,些微属于副人格的记忆从封闭的大脑中流出,使他感到强烈不适,不止因为十几年的记忆所带来的信息量太过于庞大,而是……
而是有些不详的感觉,阻止奥尔夫继续深入,仿佛再继续下去,就会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奥尔夫眨了眨眼,眼前的事物再次清晰起来,他来到窗前,静静的看着远处来往的人们,一个人吸引了他的视线。
医院为了保持环境的良好,所在的位置除了与这家医院有关的人,一般不会有其他人在,此刻下方的小花园中,站着一个有着黑色头发的男人,他身周萦绕着黑红色的雾气,脚下如同浸在虚空中一般,就在奥尔夫看去的同时,男子也抬头看了过来。
危险的感觉扑面而来,奥尔夫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避开那人,结果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刚才还在小花园里的那个家伙。
他穿着一身不能反射光芒的黑色紧身衣物,看起来像个刺客,肩腹腰部等处挂着同样不能反光的暗金锁链,锁链上挂着小巧的兵器,像是匕首、尖刺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你是谁?你……你不能进入这里,这是我的房间。”奥尔夫不觉得从没经过训练的自己打得过面前这个一看就非常厉害的男子,就以方才男子的速度来说,哪怕他冒着激怒对方的危险拿些什么当挡箭牌,也可能一下都挡不住。
滋滋的声音现在才传出来,他扫了一眼声源,男子脚下的地板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开始发黑,但是木头遇见硫酸仅仅是会变黑,而不是像眼前的地板一样腐蚀殆尽。
像是被分解了一样。
“你很有意思。”男人单手叉腰,随意的打量着奥尔夫,嘴角微勾:“你想离开这个世界?”
“离开?不我只是想回去,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对方的话所带来的信息非常多,最重要的就是对方似乎知道自己那个世界的事情,奥尔夫舔了舔嘴唇,缓解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试探着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血月之刃,记住它。”他似乎感到有趣,吐出了一个怎么都不像人类的名字,抬脚向奥尔夫走近,脚下的地板随着他的移动而恢复原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了过来,呛的奥尔夫直皱眉,但血月之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把奥尔夫逼到退无可退,才再次开口。
“你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我不会送你回去,但是……”说着他伸手,将一团雾气塞入了奥尔夫口中,奥尔夫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迫咽了下去,而面前的人也消散在雾气中,只留下一声低语:“祝你好运。”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眼前出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色,紧接着他倒在了地上。
重物落地声引起了护士的注意,她们把奥尔夫搬到了病床上,给他检查过身体后再次回去做自己的事情,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被腐蚀的地板似乎只是奥尔夫的幻觉一般,早已恢复原状。
奥尔夫睡死了过去,一动不动的,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神色恍惚的醒来,颓废的靠在床头,似乎看见了什么一样,伤心得那双冰蓝色眼睛几乎要流下泪来:“我怎么会想要抛弃你呢?玛雅……可是……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奥尔夫询问着自己,却下意识的逃避那个残忍的答案,他在胸前画着十字,低声念着祷告词,向他的神求助。
但是他仍旧没能得到回答。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医院之外,人们为了一些小事做着无伤大雅的争吵,很快又再次和好,他们享受着和平的生活,一部分人则同情他们患上精神疾病的英雄,祈祷让他快点好起来。
没人知道奥尔夫到底经历了什么,除了奥尔夫自己,他每晚自梦中痛苦的醒来,精神恍惚,又切实的活在这个世界。
一日清晨,那是个美好的早晨,蔚蓝的天空点缀着几朵白云,那轮廓柔软的比棉花糖还让人动心,温暖却不刺眼的阳光洒遍纳什维尔,象征着和平的白鸽展翅高飞,因为数量问题,偶尔还会落下几片洁白的羽毛,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的色泽,乍看恍如天使之羽落入人间,不禁想伸手去接。
校门口,孩子们聚集成几堆,有的欢声笑语,有的哀怨着为什么要上课,但是无论如何,他们最终都要进去学习,因为属于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急这一小会儿,毕竟老师的课也是非常有意思的。
啊,当然,哪怕听不懂,也不妨碍悄悄的有点儿小心思不是吗?
上班族恢复了充实的生活,一部分再次开始忙碌到麻木起来,虽然“恶魔”的风波才过去不久,却已经恍如隔世,生活该怎样还是怎样,甚至有的又开始抱怨起生活。
自然,他们有资格抱怨,毕竟那是他们的生活,也确实不怎么如意。
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夕阳西下,很快,月亮升上了天空,晚归的人们觉得有点不对劲,今天并不是月圆的日子,可天上的明月不仅圆,还是血红色的。
浓厚的云朵铺满了夜空,按理来说应该看不见月亮才对,抬头望去,那月亮散发着红光,如同征兆,又似不详,将世界笼罩在一层暗淡的血色中。
“不玛雅快跑啊玛雅!!!”凄厉的惨叫在那间熟悉的病房中传出,尖锐的不像人类该有的声音,却没人听见,奥尔夫甚至仍旧在睡梦中,他面孔扭曲,手指紧握,像是想抓住什么,很快突然发出高音的后遗症就到来了,尽管他努力的长大了嘴,也只能发出一些如同异响的声音,身体颤抖着,泪水沿着面部流到枕头上。
他想起了一句话,一句来自东方的话。
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
奥尔夫一点点的蜷缩起了身体,嘴角裂开,似哭似笑,极致的悲伤带来的窒息感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一抹血红自眼中流出,随后如同关不上的闸门,血泪将洁白的枕头染得血红。
他醒了过来,像是从什么地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颤抖着伸手抚上颈部。
为了防止病人自杀,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特殊的,病人也不被允许佩戴可能导致死亡的饰品,此刻他却从衣领中拿出了什么。
那是一个吊坠,金子做的,很小,中间是个十字架,还镶着边沿锋利的圆片。
“奥尔夫拉特,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你说的‘后悔’?”奥尔夫惨笑着睁开眼,他冰蓝的眼睛变得血红,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而后他握住再熟悉不过的项链,那是他挚爱的妻子送给他的,现在终于经过他妻子的手,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但是他宁愿不要这种方式。
他已经准备好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度过一生,哪怕玛雅与他即将出世的孩子都在另一个世界,奥尔夫也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就算因为他的失踪或者他的死亡而嫁过一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总是辛苦的,奥尔夫从来舍不得玛雅吃苦,那是他此生挚爱,是他唯一的宝藏。
然而因为这个世界,这个所谓的“现实世界”,一切都完了。
他为了救这些人而把“恶魔”关进了监狱,却被留在了这个世界,被他救下的人没有救他,他的好友齐德基亚斯没有救他,善良的医生塔贝尔则亲手将他推入了深渊。
此刻,上帝在哪?
神在哪?
救了上帝的子民,最终却得到这样的下场,到底是为什么?
奥尔夫在心中问着,答案于他已不再重要,憎恨一点点聚集在他那干净的眼中,为那片血红增色,最后他闭上了眼睛,来到了属于副人格的世界。
事已至此,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需要的只是,复仇……
而复仇,需要的是资本,需要的是知识,需要的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