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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恨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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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凤鸟的肝,要清水煮的,不加任何佐料。”

    “百年麒麟草,加一些麻油和精盐,凉拌。”

    陈默悠然自得地点着菜,酒楼中的食客们,一个个听得心惊胆战。

    至味楼可不是寻常酒楼,这里只卖天材地宝制作的食物,随便一道菜都价值不菲,而且概不赊账。

    在座的虽然都是家财百万、千万的豪富,可大一些的家族动辄养着数千口,除去房产、店铺,有多少现钱能拿来随意挥霍?

    平日里,他们只偶尔来这喝一杯最便宜的香茶,吃上两道小菜,已是极为值得夸耀的事情。刚才白问天点菜时的豪阔,不知引来多少人的羡慕与奉承,可如今这位陈家少爷出手,随随便便就要贵上两倍。

    陈家长房的产业,在多方打压下,这两年萎缩了至少七成,为了养活手下的众多仆役、族人,连家主陈景轩都穿着凋烂的旧衣服,这陈默哪来这么多银子?

    这位陈大少,莫不是疯了?

    “好了,先这样吧,今天食欲不佳,少吃一点。”

    陈默笑着点完了菜,不多久,价值不菲的菜肴就摆了满满一桌子。

    “大力啊,这棘齿豹的肉,虽然档次差了些,不过胜在顶饱,你饭量大,多吃点。”

    “少爷,你也吃!”

    大力嘴中塞满了食物,含含糊糊应着,不多久,一桌菜肴就被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

    “土包子!”

    端木瑶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原想用桌上的名贵菜肴羞辱陈默,不料对方点的菜却贵上两倍,刚才自己口中妙不可言的宝贝,他们吃起来却仿佛只是家常便饭。

    “哼!别看现在吃得香,一会儿我看你拿什么付账!”

    白问天也有些愠怒地说着,今天为了在端木瑶面前撑面子,他算是下了血本。

    可看看邻桌,平日里自己轻易吃不上的宝贝,却被那个叫大力的仆从像倒泔水似的塞入那张大嘴中,再看自己面前摆着的珍馐,仿佛瞬间没了味道。

    “结账的事就不劳问天公子操心了,你若手头紧,不如我请客,给你加两道菜?”

    陈默笑着拍拍桌上的钱袋,短短时间,这对狗男女再加四名跟班,已经凑了两只“小恶魔”给他,自然要趁热打铁。

    “哼!你那钱袋能装多少银子?五十两?一百两?你知道这一桌菜要多少银子么?打肿脸充胖子,一会儿看你怎么收场!”

    白问天觉得丢了面子,又拍拍自己的钱袋,补充道:“我若想吃,什么好菜吃不起?这钱袋里可不仅是银子,前不久,我哥哥叫人送来了三块真正的元石!”

    元石?

    白问天的话一出口,立刻吸引了酒楼内所有目光。

    元石是集天地元气生成的石头,对修为大有好处。在安阳这种地方,不要说引气境界的小辈,便是炼气、御气境界的高手,也根本没机会享用,平日里有价无市,纵然掏出几万两银子,也未必买得到半块。

    白家,果然是大手笔!

    陈默镇定自若,只是悠然指指钱袋:“真是巧了,我这也有三块元石。”

    “小子!别吹牛!谁不知你家是什么状况,哪来的这等宝贝?”

    “就是,空口白牙,敢不敢拿出来看看?”

    白问天的跟班在一旁叫嚣着,虽不敢动手,嘴上却绝不吃亏。

    “没见过世面!元石这等低级货,也就只有你们当作宝贝!”陈默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

    看到玉瓶,白问天和端木瑶不由瞪大了眼,昨日陈家大厅,这两位全都在场,自然认得血大师用来装灵丹的瓶子。

    “四级丹师的手笔,不仅效果拔群,吃起来也不像寻常丹药又苦又涩,反而酥脆可口,味道香甜。”

    陈默说着,直接用嘴对着瓶口,倒出一粒,嘎嘣嘎嘣嚼着:“和这灵丹比起来,元石算得什么?”

    话音刚落,食客们不由自主聚拢过来,对于小小安阳而言,四级丹师是何等高贵的人物?昨日血大师发了话,只想见青年俊杰,若不是忌惮他老人家的脾气,怕是全城都会赶去顶礼膜拜。

    这灵丹且不说药效,只其中的意义,放到各家,都是传家宝级别的珍藏。

    白问天和端木瑶依然装作满脸不屑,却也忍不住起身凑了过来,早有食客谄媚地让出最好的位置。

    “此丹名为脱胎换骨丹,吃了之后通体畅快,不仅能提升修炼资质,修为也会突飞猛进!”

    陈默拿着玉瓶在围观众人眼前晃着,丹药在瓶内发出悦耳的响动,可瓶子里黑漆漆的,看不真切,若不是忌惮血道人,说不定早有人忍不住出手抢夺。

    “果然是了不得的奇珍,我只站在旁边,就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是啊!隐隐有香甜的气息,想不到真正顶级的灵丹,闻起来好像蜜糖一样!”

    “陈大少,你开个价吧!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买上一粒!”

    “陈大少,我家小五和你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这灵丹可别忘了我啊!”

    一时间,连至味楼里的伙计都围了过来,陈默成了全场的焦点。

    “狗屎运!”

    “小人得志!”

    白问天和端木瑶不忿地在心中暗骂,却也向前倾着身体,努力离玉瓶近些,鼻子用力吸着,想要多沾点灵丹的仙气。

    就在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玉瓶上时,两个桌上的钱袋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互相换了个位置。

    “好了!”陈默将玉瓶塞上,笑着看看众人,“这等宝贝,可不能太长时间暴露在外。”

    食客们依依不舍地回到座位,视线始终不离陈默手中的玉瓶。

    “哼!不过如此!”端木瑶酸溜溜地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玉瓶。

    “暴殄天物!这等灵丹,却给了一个废物,真是糟蹋了!”身后的跟班也在一旁附和。

    白问天看看身边的女孩,又瞅瞅身后的跟班,虽然眼馋那灵丹,却依旧摆着傲慢的臭架子:“姓陈的,以你的修为,吃这等灵丹,实在有些浪费。不如转让给我和瑶小姐如何?我白家愿意出大价钱,并且保证,日后在安阳,没人再敢找你麻烦!”

    “问天公子的自我感觉,还真是不错!可我有师傅护着,好像不需要劳你白家费心吧?”

    陈默打开玉瓶,又往嘴里倒了一粒,糖豆似地嚼着,看得周围众人一阵心痛。

    “不过,以咱们的交情,一颗灵丹算得了什么?”

    陈默说着,笑吟吟望向端木瑶:“瑶妹妹,我记得小时候时常收到你亲手绣的丝巾,什么比翼双飞啦、鸳鸯戏水啦,在我家满满装了一大箱子,这份情意,岂是区区灵丹可以衡量的?”

    “你……你……乱说!”

    端木瑶杏目圆睁,气得全身发颤,原以为这些陈年旧事不会被人提起,可眼下却当着自己“内定”未来夫婿的面说出来,他若介意,可该如何是好?

    更让她气恼的,她才刚刚送了白问天一块丝帕,绣的正是鸳鸯戏水的图案。

    “乱说?那可能我记错了,是别的野女人送的。”陈默笑道。

    别的野女人?那岂不是说,我也是野女人?

    端木瑶自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气得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却见陈默笑了笑,转头对大力道:“既然不是瑶妹妹送的……大力,那箱丝巾晚上你拿回去,擦脚用吧!”

    “好嘞!谢谢少爷!”大力憨憨地咧着嘴。

    丝丝怨恨之力从端木瑶身上发出,又是两只小恶魔入账。

    陈默感受着体内凝聚的魔力,对白问天笑笑:“吃了这灵丹,我的修为又有了进展,眼下急需大量元石巩固,问天公子若肯拿出钱袋内的三颗元石,我便换给你一颗脱胎换骨丹,如何?”

    “此话当真?”白问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陈默反悔,飞快抓起了桌上的钱袋。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陈默笑着伸出手,“快把元石拿来吧!”

    “在座的诸位作证,你可不能反悔!”白问天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解开扎钱袋的绳子,把手伸进去,脸色骤变。

    他用手在里面反复摸索,随后叮里当啷,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上,酒楼里所有人,瞬间傻了眼——钱袋里,竟然是一堆脏兮兮的石头。

    “问天公子,你竟然想用石头来付账?”

    陈默惊异地大叫,赶忙宝贝似地把玉瓶收进怀中,生怕再被白问天看到。

    “你……你……白家势力再大,想用石头换灵丹,我是死也不能同意的!”

    说完,他还好心提醒伙计:“一会儿结账时可要盯紧了,这么贵的菜肴,如果收到一堆石头,你们至味楼可就亏大了!”

    白问天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望着桌上的石块,随后猛然想到什么,把一双喷着火的眼睛望向陈默。

    “你!肯定是你!刚才趁我们围观玉瓶,偷了我的钱袋!”他怒不可遏地吼着。

    陈默无辜地摊摊手,又看看周围的食客:“这么多人作证,问天公子可不能含血喷人,这钱袋一直不离你左右,纵然是参观丹药时,我和大力也被你们围在最里面,又如何能偷你的东西?”

    食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陈默和大力确实被围在人群中央,根本不可能下手,大家多少都有些修为,方才若有人趁机靠近钱袋,不可能毫无知觉。

    “你说,那钱袋里装的,会不会原本真是一堆石头?”

    “有可能!刚才的场面,谁有本事接近钱袋,不被咱们发现?”

    众人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白问天听着食客们议论,不由气急败坏。

    “你!绝对是你!你究竟用什么方法,换了我的钱袋?”

    在这武修国度,自然不懂法术的妙处,纵然是劈山裂石的高手,却也只是直来直去,哪能做到这般回转自如?

    眼下拿不出证据,又不敢直接动手,这位平日里被众星捧月的公子哥,只能在原地跳着脚怪叫。

    “啧啧,问天公子,没有证据,可不能信口雌黄啊!”

    陈默摇摇头,从钱袋中翻出一颗元石,在白问天眼前晃了晃。

    “伙计,结账!”他潇洒地把元石扔给伙计,“不用找了!这酒楼里每人一壶上等灵酒,当是我请客!剩下的,先存在柜上,其中有一千两,是你的赏钱!”

    “多谢陈大少!多谢陈大少!”

    伙计抓着元石,眉开眼笑,不住行礼,白问天看看那元石,心中更确定了对陈默的怀疑。

    “姓陈的,别以为有血道人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我一定会将这事告诉我哥哥,小王爷也正在我家作客,这件事,还没完!”

    陈默慢悠悠抻了个懒腰,笑道:“问天公子,没完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当初你打赢我就罢了,用我的脸擦你靴子上的血,还在大街上点了我的关元穴,那滋味,可不好受啊!”

    “我这人呢,原本脾气很好,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你打我的左脸,最多我去打你的右脸,算不得什么,可是……”

    他望着白问天,眼中的笑意渐渐消逝:“我还清清楚楚记得,那天小妹上门去评理,是被人抬回来的,全身是血,右腿经脉几乎废了!”

    “那时候,我爹也刚刚受伤,长房和二房分了家,被各家打压,状况很差,买不起那些修复经脉的珍贵药材。”

    “爹爹看着心灰意冷的我,看着受伤的小妹,叹了一夜的气。第二天,他腰间那柄代表着毕生荣誉的宝刀,不见了。”

    “我这个人,只要牵涉到家人,就会变得很记仇,我恨你,自然不介意你也恨我,更不会怕你去找你哥哥告状,反正你也只剩下这么点本事。”

    陈默拍拍白问天肩膀,再看看端木瑶,笑道:“尽情恨我吧!若是恨得让我满意,说不定,我会把瑶妹妹亲手绣的擦脚布,送你几块?”

    白问天瞋目扼腕,瞪着陈默,一旁的端木瑶也把贝齿咬得咯咯作响。

    加油!再生气一点!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魔力!

    陈默在心中盘算,自己的计划需要长时间维持“化形术”,算起来至少也要凑够二十点魔力,或者说多多益善,如果魔力不足,现了原形,那乐子可就大了!

    感受体内,刚才虽然说了请客,又给了伙计赏钱,可这群白眼狼,竟然加在一起都没凑出一整点仙力,连施法换钱袋的消耗都没补回来。

    目前的整数,魔力是十二,仙力只有一。

    要不然,把这一点仙力用掉,先多凑点魔力?陈默暗想。

    他悄悄掏出一枚红色的软珠,这是之前在陈家大厅,为了演那场被血道人隔空打伤的戏,特意制作的血囊。

    “刚才,你的狗腿子说,你要打得我尿裤子?在这高雅之所,可不能做有辱斯文的事哦!”陈默一边说,一边拉着大力,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传音道:“问天公子,师傅教我的新手段厉害不?还有一招更厉害的,马上你就见到了。”

    说着,他笑眯眯冲白问天挤挤眼:“问天公子,你想不想知道,在大庭广众尿裤子的滋味?”

    红色的血囊,在御物诀操纵下,悄无声息在桌子下行进,飞到白问天脐下三寸,被法术挤压,噗地一声轻响,爆开了。

    陈默运起真气,整条街都能听到他惊讶的喊声。

    “快来看呀!问天公子用石头骗吃骗喝,被抓了现形,急得尿血啦!”

    ……

    至味楼内传来歇斯底里的怒吼,门口堆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陈默拉着大力早跑得老远,笑得前仰后合,一大串小恶魔飞进丹田,足有十多只。

    “收获不错!魔力差不多了,等我凑足了仙力,就可以找李县令拿官文了!”

    陈默回头看看远处的至味楼,却发现长房一名家丁听到他的喊声,正气喘吁吁跑来。

    “少爷!可找到您了!二房的逸群少爷带了人堵在家门口,怕是要找您算账呢!”

    “哦?他果然来了?”

    陈默挑了挑眉毛,笑着拍拍大力的肩膀道:“大力,走!我带你去看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