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八章 米饭小姐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陈默居住的小院外,密密匝匝围了一群人。

    除了长房、二房的成员,还有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其它家族子弟,这群大多是陈逸群的拥趸,其中倒以女子居多,望着风姿潇洒的逸群公子,不少人眼中冒出春光。

    “逸群公子真是风度翩翩,听说他手中的扇面是宋玉大师后人的真迹,和他简直是绝配!”

    “陈默那小贼,竟然敢动逸群公子的人,简直是胆大包天!可你看逸群公子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真不愧是谦谦君子!”

    陈逸群站在小院门口,听着众人议论,一脸悠然,他潇洒地抖抖手腕,“唰”地一声打开扇子,这新扇面上也是四个大字——堂堂正正。

    这时,只听一个清亮的声音道:“原来是堂兄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人群让开一条通道,陈默迈着四方步,慢悠悠来到面前。

    “贤弟,你总算回来了,让为兄好等!”陈逸群洒脱地向陈默施了个礼。

    “不知堂兄找我,有何贵干?”陈默说着,戏谑地打量陈逸群身后的七位怪物,尽管已经敷了上好的伤药,可那七张脸依然肿得像猪头一般。

    “我明白了!”陈默拍拍脑袋,笑道,“明天是我十六岁生日,堂兄牵着一群猪,一定是来送贺礼的!”

    “呵呵!贤弟真会说笑!”陈逸群眼中有道阴狠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笑了笑,又道:“不过贤弟有一点猜对了,为兄确实是来给你送礼的!”

    听了这话,不止陈默,连围观的人群脸上也都露出不解的神情。

    只见陈逸群指指身后几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唉!贤弟,你实在太鲁莽了!他们本是一片好心,不想却与你产生了误会。二长老知道了昨日的事,勃然大怒,说你因为区区误会,竟然设计残害家族同胞,要家法处置!”

    “当然,为兄哪能看着你受罚?我苦苦相劝,甚至用身家性命替你担保,二长老总算同意原谅你的冲动,只罚你拿出血大师炼制的灵丹,作为他们的补偿。”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生怕围观的人看不清,举得老高,用全场都能听清的声音道:“我知道那狼尾蓝是你娘留下的宝物,哪能让你吃亏?我又苦苦相求,二长老终于赐下这宝贵的聚气散,让我给你送来!”

    陈逸群说着,脸上有些得意。

    只要二房能夺了家主的位置,今后有的是机会料理陈默,相比血大师亲手炼制的丹药,几位下人的羞辱算得了什么?

    想不到阻止陈默献宝失败,却反而能得到自己原本想都不敢想的宝贝,这难道就是机缘?

    至于区区聚气散,是他随手从家中拿的,还算是名贵,可相比血大师的作品,实在微不足道,轻轻松松就能给自己换个好名声,绝对是一本万利!

    周围自然有人能看出陈逸群的算计,却没人会当面指出,反而那群女子们,一个个像是撞了邪,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逸群公子真是了不得!不仅能尽释前嫌,竟然还替陈默求情,这份豁达,这份肚量,整个安阳,谁能比得了?”

    “不愧是宽厚仁慈的君子,还为那陈默求药,一瓶聚气散少说也要三千两银子,我家逸群真是高风亮节!”

    “什么你家逸群,他能看上你?我告诉你,逸群公子是我的!我这辈子就是做小妾、做丫鬟,也一定要跟了他!”

    女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快要打了起来,陈逸群却只是笑眯眯摇着扇子,扇面上“堂堂正正”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堂兄的好意,小弟心领了。”

    陈默却没有接那药瓶,只是讥讽地看看陈逸群,说道:“之前的事是不是误会,大家心里都有数。那狼尾兰是我母亲留下的,不是陈家财物,灵丹也是血大师赏赐给我,并非赏给陈家,算来算去,怎么也轮不上堂兄伸手。”

    陈逸群没有答话,只是微微回头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刘管事气急败坏叫道:“臭小子!你好大的胆!竟敢违抗长老的旨意?”他满嘴牙齿都被打落,说起话来声音怪异、狰狞。

    不等陈默答话,围观人群一阵混乱,竟然自觉地让开通道,不远处有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向这边奔来。

    水汪汪的眼睛,白嫩嫩的肌肤,这样一位美人坯子,在青年们眼中,却看不到痴迷,反而一个个露出几分畏惧。

    她俏丽的脸上冷若冰霜,眼中带着随时要与人拼命的狠厉,瘦弱的身材,却背着柄几乎与身体一般高的巨锤,看起来有些怪异。

    “原来是米饭妹妹。”陈逸群温文尔雅地向女孩施了个礼。

    女孩冲到跟前,一言不发,直接取下身后的巨锤,狠狠向陈逸群脸上砸去……

    李米饭,一个漂亮女孩,本不该有如此奇怪的名字。

    七年前,陈默的父亲陈景轩,偶然救下了一对逃荒的母女,母亲积劳已深,不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讯息,母女二人是为了逃避追杀,才窘困至此。

    据说,夫妻二人当年相识相知,全缘自一碗米饭。

    陈景轩不忍看年幼的米饭孤苦无依,索性收养下来,并豁达地让她保留了过去的姓氏,自那天起,长房多了位姓李的小姐,原本的独子陈默,多了位漂亮妹妹。

    年幼时,二人曾是极好的玩伴,可随着长房几次变故,这位妹妹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阴冷。

    最近一年,兄妹几乎到了不说话的地步,可每次有人来找陈默麻烦,瘦小的米饭却总会带着她的巨捶,及时出现。

    锤子带着呼呼风声向脸上打来,陈逸群不闪不避,只潇洒地抽出宝剑,心中早有盘算。

    引气境是最初级武修,别说飞天遁地、移山倒海,打斗起来不过是类似地球上的武林高手。

    在这类近身争斗中,最忌讳招式用得太老,失了变招的先机,李米饭修为比他低了几层,用尽全力一击,使的又是笨重的巨锤,自然破绽百出。

    陈逸群双脚纹丝未动,只是洒脱地挺剑,一招“白蛇吐信”,向对手心口刺去。在他的设计中,剑尖定然能快上两息,先穿透对手的心脏。

    李米饭想要躲过这致命一剑,只能仓促变招,可巨锤势大力沉,变招岂能不付出代价?

    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轻描淡写,只出一剑,就逼得对手狼狈不堪的景象,这份从容,这份飘逸洒脱,不知在围观的“粉丝”中,能获得多少喝彩?

    在瞬间计算好一切,陈逸群称得上是个人才。

    可惜,仓促下总有疏漏,再好的算计,如果过于自信,忽略了对手的性格,绝对是很要命的错误。

    要命的错误,也自然险些要了他的小命。

    眼见着,巨大的黑影越来越近,哪怕可以先刺穿对手心脏,逸群公子俊俏的面庞,也定然会在片刻后被打得脑浆迸裂,米饭竟然全然不顾攻来的宝剑,脸上一副同归于尽的表情,绝没有收招的意思。

    “小妹!”

    “逸群公子!”

    周围几人惊呼,可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已经来不及阻止。

    陈逸群的心中懊恼无限。如果不是为了故作潇洒,如果能及时想起对手那该死的绰号,稳扎稳打之下,他绝对有把握,在二十招以内取胜。

    可如今生死一线,心神大乱,早想不起应对的招式,平日修炼切磋都是点到即止,从未经历生死之战的绣花枕头,哪见过这般拼命的阵仗?

    “娘啊!”

    凄厉的嘶吼从喉咙中发出,眼见着巨锤要扫到脸上,他两腿发软,本能地手忙脚乱向后撤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好在巨锤笨重,变招不易,锤子擦着鼻尖飞过去,带起巨大的风势,殷红的血从鼻子中淌了出来。

    陈逸群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刚从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早忘了什么雍容文雅,他歇息底里冲李米饭吼着:“你……你!你竟然真敢杀我?你竟然不怕死?”

    狭路相逢,勇者胜。

    米饭是勇者中的王,安阳的青年们背地里都叫她——李疯子。

    一击未中,米饭又要出手,却被陈默死死拉住了。她狠狠瞪了陈默一眼,退到一旁,却依然摆着架势,随时保护自己的兄长。

    “堂兄,你这招‘屁股坐地’用得真是娴熟!刚才,我好像听见你吓得喊娘了?”陈默将米饭挡在身后,冲着狼狈不堪的陈逸群挤了挤眼。

    “你!”

    陈逸群想要发作,却看看周围的人群,改为传音:“小杂种!你真的惹恼我了!我要用一万种方法折磨你!找一千个、一万个最卑贱的乞丐蹂躏你妹妹!你等着吧,我会让你们全家每天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我的脚趾,恳求我的宽恕!”

    “陈逸群,狠话谁都会说,能做到才算本事。这些年,你们父子做的恶,欠的债,我正打算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讨回来!”陈默泰然自若,笑着指指陈逸群身后的不远处,“在还债之前,就先让你付点利息吧!”

    “哼,什么利息,净说疯话,我现在就让你吃点苦头!”

    陈逸群说着,想要动手,却忌惮地看了看李米饭,亮起喉咙,义正词严喊道:“陈家子弟听命!我已仁至义尽,苦口婆心劝说,可陈默却依然冥顽不灵,执意违抗长老的指令。全体陈家子弟,随我一起将他们兄妹拿下,送家族刑堂处置!”

    话音刚落,那七位跟班已凶神恶煞围了上来,可不仅外族的小辈们没人搭腔,连围观的陈家子弟也一个个低着头,没人响应。

    “怎么?你们也要违抗长老的旨意?”陈逸群怒道。

    “长老的旨意,自然要遵从。”

    身后不远处,有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所以,老夫的旨意,就可以随便违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