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黑白第3部分阅读
如镜花水月般渐渐隐匿于无痕。
他叫了她一声:“纪以宁。”
她全身一颤。每次他连名带姓一起叫的时候,声音里与生俱来的那一丝不怒自威就让她心里打鼓。
惴惴的,她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哎?”
唐易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真是不可爱。”
“……”
纪以宁默默遵循着‘不理他就好了’的消极抵抗战略,也不去和他争辩什么,迅速转换话题。
“我来看看小猫要买什么……”
她一副闪躲不及的样子那么明显,唐易没有再说什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笨死了,他跟她调情呢都不懂。换了以前他单身的时候,哪会有那么好的耐心跟女人玩这个,那个时候他偶尔玩一次情调,有的是女人懂得回应和配合。偏偏只有她,笨得要命。
男人长长的睫毛敛了一下,遮掉了眼里情不自禁流露的欲望。太糟糕了,她那么笨,他还偏偏有兴趣得很,简直要命。
纪以宁表面上很平静,脑子里却乱得不行,只想着快点买好菜就回去吧,万一这位唐少爷真兴趣来了,公众场合对她用强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是,当唐易淡淡问‘小猫要买什么’时,纪以宁想也没想就念出了单子上的第一项:“首先要一百盒火焰型杜蕾斯……”
唐易:“……”
——我靠,有没有搞错!要那么多杜蕾斯!苏小猫!你是走私安全套的么?!
饶是唐易这么淡定的人也被呛了一下,周围的群众就更不用说了。看的看,乐呵的乐呵,纷纷向纪同学投去肃然起敬的目光:这年头,淑女也疯狂啊……
丢脸丢到家,纪以宁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忍不住低头撞进唐易怀里,内牛满面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小猫不是说要买的都是菜么……”她根本没细看单子上写得到底是啥,看着就念出来了。
唐易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深受重创的善良心灵。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去理苏小猫那个囧人,你玩不过她的……”
游戏(1)
冬日的雪,说下就下。
风正劲,街灯映过去,雪落得铺天盖地,恍若童话。雪后的世界变得如同蓬蓬裙一般,梦幻、娇气、矜贵。
从中央空调开足的超市里出来,一下子就感到了温度骤降的寒冷。纪以宁望了望漫天而落的皑皑白雪,忍不住朝手心呵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唇边散开,柔和得不像话。
一件男性黑色风衣外套忽然搭在了她身上。
“……?”
她抬头望去,只看见了唐易。
他漂亮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连声音都是淡色的,波澜不起。
“穿好它,”唐易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伸手替她扣好胸前的风衣纽扣,动作温和又强硬:“你的身体一向不太好,受不了冻的。”
她看了看他,知道违抗不了他,只得不安地道一句:“……你会冷。”
他的穿衣风格绝非正常人能承受,再冷的冬天也只着一件衬衫,风衣一套就算完事了,似乎也不觉得冷,至少,她从未见他生过病。
现在他脱了外套给她,叫她只觉得他冷,寒意从心底升起,甚至想抱一抱他,抱一抱他的体温。
唐易顿时笑了。
“我去开车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她想叫住他:“哎——”
唐易推了一下她的额头,眼里闪着玩味。
“其轩没告诉过你吗?”他笑着说:“我的血比较冷,适合这种温度。”
他的手滑过她的脸,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一路钻进她的心底。
很多日子以后,即使一切细节都被时间收回,纪以宁始终不忘他曾对她如此温柔过。
当唐易的车稳稳地停在唐劲家的花园时,苏小猫正站在二楼的卧室窗边,笑眯眯地望着花园里那辆跑车中走出的两个人。
“belle。”
法文,美人。
唐劲当然知道她在说谁,点一点头,表示认同。
花园里的唐易,穿垂感极好的银色衬衫,洁白、柔凉,长身玉立,如一束月光,眩惑的姿态,一举手一投足间皆有风情流动。
苏小猫好奇地勾了勾唇:“那么诡异的一个男人,这么漂亮,千帆过尽,怎么会肯将自己定在纪以宁手中?”
唐劲从身后抱住她,笑着逗她。
“你们女人不是都很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吗?或许他就是。”
“不,他不会,”小猫眨也不眨地盯着楼下的那两个人:“虽然我不了解他,但起码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靠感情生存的人。”
一见钟情?太假了。
唐易从来都不是善男信女。
用心机,耍手段,这些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一切都只为最终结果服务,至于期间手段光不光明,见不见得人,统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这样一个男人,若纯粹身为商人,已足够让人后怕,偏偏他还不止。强大的黑色背景,出手便要致人于死地。
他会杀人,也会玩。当唐易还是单身的时候,到了晚上真要玩起来,相当放得开,否则如今销魂入骨的床底技巧哪里练得来。杀人时眼里无痕,玩时眼里留情,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
而如今,他却将那个叫纪以宁的人绑在身边,不离左右。
这实在是很撩拨苏小猫脑中那根八卦的神经。
“哎,我说,你哥哥该不会是玩宁宁的吧?”
唐劲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胡说八道。”
小猫抱着脑袋叫屈:“俺好奇嘛……”
唐劲从身后抱着她,在她耳边闻言软语。
“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小猫微微动容。什么事,竟连她都不能说。
唐劲垂下眼,对她笑了下。
“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好……我只能告诉你,唐易心里有一个缺口,只容得下一人。他放了纪以宁进去,于是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当唐易和纪以宁回到唐劲家的时候,其轩他们都到了。苏小猫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夸张和实际并存,几个电话打出去,一票公子小姐就都被她说动来了。
于是,晚上,一顿饭,吃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
有苏小猫的地方就永远不缺话题,她甚至还趁那些男人们端酒聊天的时候,独家传授纪以宁妙方,一副‘专业成功少妇’的派头。
“宁宁,你是不是看见易哥很怕啊?”
纪以宁一怔,不好意思地点头:“有一点……”
小猫拍着她的肩,很江湖儿女的感觉:“哎呀易哥就是纸老虎!毛主席教过的,来一只打一只,来两只就双飞,不用怕的啦!”
喂喂,随意诽谤主席名言是犯法滴……
纪以宁低着头,“他有时候、会很生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像两年前那次,他动怒,就差点毁掉她。
“这个啊,好办,”小猫继续滔滔不绝:“你只要记得,他训你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顶嘴,表情显得特别沉痛就行,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对付唐劲的,百试不爽!……”
纪以宁:“……”
“这个关键啊,就是脸皮要厚!”小猫一副耳提面命的样子:“脸皮要厚,你明白吧?”
“……”
“算了,这个道理太深奥了,”小猫沉痛地摇了摇头:“我给你举个例子吧。”
纪以宁点头:“好啊。”
这个例子是这样的,“假设,你不认识唐易,他也不认识你,有一天呢,他开车撞到你了,你受伤了,但伤得不重,”问题开始了,小猫面向她:“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办?”
伤得不重啊……纪以宁想也没想就回答:“那就算了啊……”
“错!”小猫痛心疾首:“这种时候脸皮就素要厚啊!”
纪以宁:“……”
小猫谆谆教诲道:“你想想,人的一生之中,能有几次机会被世界级名车世爵c8撞到的呢?!有几次机会被名车撞到还没事的呢?!关键是!又有几次机会被名车撞到没事却能装得有事以讹诈一个有钱人的呢?!对唐易,就素要有这种讹诈精神!不然你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啦!”
纪以宁汗水了。
忍不住就很羡慕小猫。唐劲对她很纵容,所以才会任由她这么胡来吧……
“谢谢你,小猫,”即使她的办法对她全然无用,她仍然喜欢她:“谢谢你这么陪我,可惜的是……”
她连唐易的真心都看不懂。
他从不说爱,和她之间的话语也很少,但偶尔说起情话来却甜到发腻,存心叫人沉沦到底。
他霸住她,占有她,却从不带她出现在公众面前,隐藏她,消失她,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不愿公开承认她的表现呢……?
他给了她唐太太的身份,却没有给她一个原因,一份充实的生活。若非她习惯了对命运屈服,于孤独的自身状态中寻找乐趣,恐怕早已失去生存的信念。
可是如今想来,她却更彷徨。为什么会想要寻找乐趣呢?她这一寻,寻到的唯一诱惑,便是对他的感情。太糟糕了,生命中唯一的光亮,竟是对他用情。
而他却隐藏得太深,让人无所适从。
那个人,是受阿瑞斯庇护的特洛伊城,无法沦陷的城。
于是她对他的用情,就是化身飞蛾扑了火。
小猫懂了。
她几乎是被这样的纪以宁震撼了。一个这么柔顺的女孩子,心里却活得那么苦。
小猫默默地想:如果唐劲敢这么对她,自己一定会造反打死他吧……
脑子转转,旁门左道的思想就上来了。
一帮人吃晚饭,苏小猫便嚷嚷着不放过唐易,放眼要杀上一整晚打败他。还记得好几年前的某个晚上,苏小猫在赌桌上被唐易杀得倾家荡产的惨状,连唐劲都救不了她。那时苏小猫年少无知,被唐易美色所迷,以为他是无公害男人一枚,于是输得彻底。
这就素真正滴:好奇心害死一只猫啊……
唐易玩味地抬了抬下巴:“要跟我玩可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本开出让我感兴趣的价码……”
苏小猫狡猾一笑:“用钱多么没意思,今天我们的筹码不用钱。”
唐易觉得有意思,“说吧,你今天的bet是什么,”抬手敲了敲桌子提醒她:“你玩不过我的,所以一般的赌注我不会有兴趣……”
苏小猫伸出一个手指。
“oneutestand……”
在场的男人们统统变了变脸色。这家伙,很放得开嘛,居然敢这么玩。
苏小猫快人快语:“如果我输了,就和唐劲在这里让你们见识一下,oneutestand。如果,是你输了——”
那么,就乖乖让我们见识一下易少销魂入骨的情欲姿态吧。
游戏(2)
苏小猫话音刚落,且不说唐易的反应如何,一边的唐劲倒真是整张脸都黑了。
拎起她的后衣领像抓小鸡一样抓起她,唐劲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说,你以前还和谁玩过这游戏?!”
哎呀呀,唐易是用来骗的,对唐劲嘛就是要用哄的才行……
“谁、谁玩过了!”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态度,幽怨地看他一眼:“人家嫁给你之前可是本本分分的黄花姑娘……”
“那嫁给我之后呢?”
“嘿~我每天晚上被你检查一遍你不知道?”
“……”
唐劲一时语塞。这小兔崽子,狡辩功夫真不是普通的好。
“总之不准你玩,”唐劲闷闷地,她脸皮够厚,他可还没练到她那个级别,“你听好了,就算唐易放水让你,你也玩不过他。”
“放心啦放心啦……”苏小猫大开空头支票:“我最近人品爆表,不会输的啦……”
“怎么样啊易哥?”
搞定了唐劲,苏小猫狐假虎威的得瑟样又复活了。唐易可不像唐劲那么好对付,她要集中火力才行。
唐易几乎都没动脑子考虑,摊了摊手,懒洋洋的声音:“可以。”
苏小猫一下子乐了:“不能反悔哦?”
唐易笑了出来。
就她那么点三脚猫功夫,就算唐劲有心暗中帮她,也不是他的对手。
唐易就像玩小孩一样玩她:“开吧,游戏规则。”
小猫清清嗓子,开始说规则。
“今天就玩cedefer,百家乐嘛,拨个好名字,五局三胜制,庄家由抽签决定,有没有问题?”
“没……”绝对懒懒散散的音调。
原因无它,就她这点程度,唐易根本连脑子都懒得动了……
劭其轩凑近唐易,低声好奇道:“……你今天耐心很好嘛?”
“恩,”某人懒懒地答道:“三局玩死她。oneutestand,看唐劲怎么帮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劭其轩默默看着他的侧脸,仿佛看见他的一颗黑心:“怎么会有你这种做哥哥的,居然对看弟弟当众亲热这种事有兴趣……”
唐易转头,玩味地投过去一个眼神:“你觉得唐劲像是那种会当众和人亲热的人么?”
“不像……”
“这就对了嘛,”某人摸摸下巴,一句话道出真正的黑心黑念:“唐劲最后肯定会用钱解决,这种鱼肉唐劲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劭其轩:“……”
如是,赌局开始。
看着苏小猫同志一路壮烈牺牲得轰轰烈烈,唐劲扶着额头基本是看不下去了……
要不是赌桌上的一方是他亲爱的老婆,这种根本毫无悬念的赌局他才不要看。
对唐易,他太了解了。不要指望这个人会放水,也不要指望这个人会对他唐劲的太太抱有一颗怜香惜玉的英雄心,若苏小猫此刻是单身少女,唐易说不定还会让她七分,偏偏她是唐劲的人,唐易更不会手下留情。
唐劲不是笨蛋,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唐易那阴人的最终目的是敲诈自己,他几乎都能想象出那家伙等下赢了之后会说什么,‘啊?不想履行承诺啊?这个嘛,当然也不是不行啊,就看唐劲你的诚意有多少了……’
唐劲有点为自己肉痛。
苏小猫别的本事没有,替他散财的本事真是逐年渐长……
意料之中,苏小猫同志连输两局。
第三局准备中。
小猫趴在桌子上,忽然‘咦’了一声,抬起头问道:“宁宁捏?”
一句话,唐易分了一下神。
“她累了,”他淡淡地解释:“她在那边百~万\小!说。”
小猫拖长了音调:“哦……”
莫名地就让唐易心里不是滋味。
刚才刚吃过晚饭,纪以宁收拾了一下,就对他轻道一句‘我在那边休息下’,他点点头,没有想太多,陪她在沙发上落座,在她身上盖了一层毛毯,就随她去了。
她这一去,就一直无声到现在,安静的存在,几乎存心叫人遗忘她。
唐易不动声色地抬眼望过去。
只看见她安静翻书的背影,她背对着他,学过心理学的人会知道,这是一种主观回避的姿势。
寂寞忽然就以一种居心叵测的样子袭人而来。
唐易的眼神渐渐深邃:他刚才居然没有细看出来,她是故意躲开他……
“她是故意的哦……”
一个欠扁的声音忽然低低地传来。
唐易面无表情地看向苏小猫。
只见小猫两个小拳头握成一个小喇叭状,挡在唇前悄声对他道:“宁宁刚才在厨房对我说,她知道你不喜欢带她出现在公众场合,所以她会自动回避……”
唐易敛了下眉睫,眼中闪过含义不明的神色。
“她还说啊,”小猫继续通过拳头小话筒低低告诉唐易道:“她知道你不愿意在公众面前承认她,也知道你不喜欢她自持唐太太的身份不放,她会成全你,不会反抗你的决定……”
她于热闹人群中默默懂事退场,离开公众视线,离开他身边,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想念和神伤。
喜欢一个人,再喜欢也不过就是这样了,不然还能怎样呢?
谁让她喜欢上的人是唐易,注定受情伤。
情伤,别人断发,她断反抗的心念。
游戏(3)
纪以宁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就是不粘人,给她一本书就能安静一天。
唐易曾经带她去参加过一个私人酒会,可是那天纪以宁的一袭露背晚装不知触动了唐易哪根少爷神经,中途反悔不准她进去,开了个酒店套房就让她在里面等,还发神经地不准她睡觉。结果那天当唐易凌晨回房时,发现纪以宁真真独自等了他六个小时,手里拿了本《新华字典》看了一整晚……
所以这一晚,纪以宁也照旧拿了本书来看。
看百~万\小!说名吧:《社会的体系》;再看看作者:paulhenridietricbarond'holbac……
就在纪以宁低头看完第一百零二页,抬手准备翻至下一页的时候,眼前忽然有大片的阴影笼罩住了她整个人。
她下意识地抬头。
还没等她看清楚,冷不防被人拦腰一把抱了起来。
“……哎?”
手里的书掉落在地,纪以宁在无措中揪住了来人的手臂。手感甚好的衬衫,满是唐易的质感。
“过来陪我。”
不容人反抗的口吻。
“不要了,”她有点抱歉:“我对那些又不懂,过去也是扫你的兴……”
这种拒绝对一向拿主意做决策的唐易而言根本毫无力度。
他抱起她转身就走。
“扫不扫兴,我说了算。”
当唐易抱着纪以宁过来时,苏小猫这边已经了。刚才唐易连杀她两局,杀得苏小猫烧红了一双兔眼。
尽管周围杀红了一片,唐易仍旧一副似玩非玩的态度,也不理小猫砍啊杀啊的号角,懒洋洋地拉过纪以宁坐在自己腿上。
下一秒,唐易拿了一张红心a放入纪以宁手中,手指在她的掌心画了一个圈,动作挑逗。
“……替我玩两局。”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各异。
苏小猫是惊喜的,唐劲是带着深意的,至于其他人,则是相当好奇的。
纪以宁睁大眼:“你知道我不会的啊。”
唐易置若罔闻,贴着她的唇笑道:“我教你啊……”
“不行、不行的,”纪以宁已经不指望唐易会放过她了,于是转身对小猫道:“我真没玩过……”
小猫好奇了:“那你大学里都玩什么呀?”想她在大学里时,通宵斗地主不要太正常哦……
纪以宁不说话。
小猫更好奇了:“说嘛说嘛,你长那么大又不赌又不嫖的那都玩些什么呀?”
逼供之下,纪以宁不得不低头招供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小猫&唐劲&唐易&其轩:“……”
小猫一把抱住唐劲的腰,痛心疾首无地自容:“唐劲俺对不住你tat,唐易娶了个淑女你娶了个流氓……”
唐劲&以宁&唐易&其轩:“……”
换了人,胜负毫无预料。
即使有唐易在一旁撑腰,纪以宁这种一张白纸的人也不会是三天两头就去赌场溜一圈的苏小猫的对手。
二比二,平。
苏小猫不知哪根神经抽住了,叉腰笑得哈哈要死。她越笑,纪以宁就越觉得自己没用,一个本来就脸皮薄的人,可想而知此刻的心情会怎样。
唐劲在她腰间捏了一把,低声警告:“你给我差不多点。”这家伙大概是被唐易压迫久了,欺负不了唐易就去欺负他老婆,典型的欺软怕硬。
她也不想想唐易是什么人,唐易这人睚眦必报,惹火了他必定日后遭殃。
苏小猫正在兴头上,哪听得进这些,直吵着要杀最后一局。
唐易也不说话,手里不紧不慢地玩着一张牌,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四平八稳地叫牌,姿态闲适地接手最后一局。
侍者最后面向唐易,做了一个手势:“庄家,请翻牌。”
唐易没有动,指尖轻翘起牌面一角,却没有翻动它。唐易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牌面上,眼里看不出一丝波动。
坐在他身上的纪以宁闭了下眼睛。
以她这个位置,他的牌她看得一清二楚。他手里最后握着一张红心a,决定成败最好的资本。
纪以宁低下头。
他出手就是赢,她异常失落。
纪以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在他的世界里。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软弱,没有力量。
他会的,她全部不懂,于是她忽然明白原来她和他隔得那么远。
唐易微微抬眼,眼风扫过去,纪以宁沉静如水的侧脸隐隐有悲伤滑过的卑微痕迹。
那一边的苏小猫早已敲着桌子暴动了:“时间就是生命!翻牌翻牌啦!”
唐易敛了下眉,眼里闪过不知名的神色,手指一翻,揭开底牌。
一阵静默。
半晌之后,只见苏小猫一屁股弹了起来,抱住唐劲就是一阵尖叫:“老、子、人、品、了!”
唐劲也诧异不已,抱着她道:“恩,你的确人品了……”
邵其轩看看桌面,再看看唐易,最后看看小猫,挤出一句和唐劲一样的话:“小猫人品了……”
纪以宁被他们叫得诧异无比,抬眼望向桌面。
最后一张底牌,哪里有红心a的影子。
桌上静静躺着一张花色k,宣告唐易的败局。
苏小猫这下乐疯了,指着唐易就大笑:“oneutestand!”引来一片应和声。
唐易笑笑,也不说话。
他忽然看向纪以宁,抬手穿过她的发间,一下一下,动作带着某种不明暗示。
纪以宁被他摸得全身都炸了起来,“要、要干吗?”
唐易答非所问地开口:“你倒数计时的水平怎么样?”
“……”
恩,看起来应该很不怎么样。
“真糟糕……”他看着她,笑了出来,言语深深:“你接吻的水平好像也不怎么样……”
周围已经站定了一票人,全是不准备放过他的,喧嚣声ig成一片。
唐劲有点后悔了,面向邵其轩动了动唇:“我是不是该阻止他?”
其轩挺诧异地看着他:“现在才有这觉悟太晚了吧?”
唐劲一心只想拉开苏小猫,偏偏这家伙还冲在最前线,唐劲有点头痛:“我真不想让她见识这种场面……”
“恩,”其轩摸摸下巴回忆:“唐易以前在兰桂坊玩这游戏,结果搞得整个场面都失控了,他玩下来没事,看的人倒全被勾起了火,和被下了药没两样……”
玩情,玩欲,玩人心。
这就是唐易。
唐易忽然直起身子站了起来,转身确定了一句:“一分钟是吧?”
“o!yes!”苏小猫同志已经激动过了头,连洋文都拽出来了……
纪以宁这下是真怯场了:“我能不能、能不能回避?……”
唐易不答,定定地看着她,抬手把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手势温柔而柔凉。
下一秒,他忽然扣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
纪以宁叫了出来:“你不要、不要不讲道理啊!”
“……啊?”唐易顿时笑了:“纪以宁,有件事,我觉得你最好清楚一下比较好……”
他低下头,抵着她的唇道——
“……对你,我不打算讲道理。”
游戏(4)
他低下头,先她一步进入情潮空间,然后以唇舌打开齿关,邀她共舞。
这么多人看着,他的人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具体、有形,并且可堪亲近。他对她深吻,近在咫尺。他和她之间,隔着两人的眉睫,浮动的情意,沙哑的低喘,隔着他的深不可测与她的心无城府,隔着许多重猜心以及两年来实质存在的婚姻。
这一刻,纪以宁突然觉得她的人生被截成了前世今生两个部分,唐易带给她另一个时间,另一个空间,而且不被其他任何人任何事物所控制所影响,只受他一人控制。
众人瞩目之下,他用牙齿咬住她高领羊毛裙颈口处的金属拉链,一寸一寸往下拉,动作那么缓,好似电影慢镜头。他无心勾引时已经诱惑无数,何况现在有心勾引。
领口处的拉链就这样被拉开,被羊毛高领包裹住的肌肤一寸寸裸露开来,他倾身上前,亲吻她修长白皙的颈项。一点一点向下游移,灯光打下来,映出唐易唇间薄薄的一层水光。
这样分分寸寸的肌肤相亲,比起近身肉搏,其性感不知高出几许段数。
纪以宁在惊与惧中豁然明白,难怪唐劲会那样告诉她:他从不给任何女人机会,因为,像他这样的人,若是给某个女子机会,她便再也逃不掉了。
幸或不幸?
她竟然遇到这样一个男人,令她今后人生一切所遇之人都索然无味。
他在最后抬手解开了她的发髻,黑色直发平铺而下,他执手挑起一缕,落下轻吻。
她如此精通文学史,一定懂的。男子吻发,代表对她的感情就如同绵延千里的三千青丝。他从不说爱,只有懂的人才会明白,他的每个动作,实质都深意十足。
一分钟很短,天涯却那么长。
唐易放下挑在指尖的发丝,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滑过她颈项上落下的深色吻痕,他笑了下,低头咬住刚才被他拉下的拉链,一点一点向上拉好它。
完美收势,不紧不慢,正好六十秒。
转身,唐易懒洋洋地咳了下。
“各位,看够了没有?”
小猫回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挥动爪子拼命扇风。
明明唐易也没做多大出格的事,可小猫同志还是觉得心里一把火被硬生生地撩了起来。唐劲拿了杯水碰了一下她的脸,小猫一下子像被人踩了尾巴,叽叽叫了一声就跳了出来。
“你不准碰我==。”
“啊?”
唐劲不知道她又哪里抽了,看着她烧得通红的一张脸,唐劲把手里的水递给她。
“你怎么热成这样子?”
老大,你刚看完□你不会热啊?
小猫不理他,拿过唐劲手里的水杯,仰起头咕嘟咕嘟就灌下去。
唐劲看着她,渐渐了悟。唐劲含着一抹笑意,慢条斯理地问:“……你该不会是看得太投入而想要了吧?”
正在喝水的小猫一下子喷了出来。
唐劲笑起来,连忙掏出一块手帕替她擦了擦脸,“反应这么大啊?……”他忍俊不禁,“苏小猫,成年人欢爱有反应很正常啊。”
小猫怒目,脸上几乎要飙出血来:他妈的!正常反应你至于笑成这个样子吗?!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啊。”唐劲哄她,唇边的笑意却挡都挡不住。
小猫受不了了。
哼,笑吧笑吧,老子有反应怎么了?那也只能证明老子身体好!敢笑她的都是农民!还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了!
小猫恶狠狠地踩了唐劲一脚,转身就躲进厨房。
唐劲在她身后笑着问:“哎,你去厨房干什么?”
苏小猫头也不回地吼:“烧水泡茶!”
唐劲顿时就忍不住了,抬手握成拳挡着唇笑。
苏小猫,你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个性真是可爱死了啊……
连苏小猫都躲进厨房了,纪以宁就更不用说了。唐劲逗完小猫,转身才发现在场的只剩下几个男人了,始作俑者唐易正悠闲地在喝水。
淡色的唇,水光未退,妖妖艳艳的样子,他整个人都仿佛浸在一层光影之中。唐劲忽然想到苏小猫评价唐易的话:belle。的确,美人二字,恰如其分。
唐劲走过去,也不说话,伸手就往他的西裤口袋里探去。
隔着一层布料,他的手指触到唐易的体温。这个动作极具挑逗性,如果不是由唐劲来做,一定令人遐想连篇。
唐易也不阻止他,只是一脸玩味的表情:“喂,我对你可没兴趣啊。”
“神经。”唐劲不屑,谁会对他有兴趣啊。
唐劲从他裤袋里慢慢收回手,果不其然拿到想要的东西。一张红心a,正是唐易刚才赌局中的最后一张牌,唐劲挑眉:“啊?”
唐易笑眯眯地摊了摊手:“啊……”
“就知道你刚才动了手脚,”唐劲拿起这张红心a牌摊在桌面上,动了动唇:“换牌速度那么快,连我都没看清你什么时候出的千。”
唐易笑了,也不否认。
“没办法,你家那位技术太差,要让她赢我容易嘛我……”
暗香浮动(1)
夜凉如水,纪以宁独自站在花园里。唇间依旧滚烫,摸一摸,连指尖都变得灼人。
心里有点怕。
这样的自己,在多年以前是根本不能想象的,唐易将她这么多年所受的礼教约束全部打散。他从不言爱,给出的感情只以最极端的形式存在。他清楚他欠她什么,他欠她一份公开的承认,于是他当众给出,形式极端,就看她是否有胆量承受。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纪以宁一楞,随之笑了起来。
唐易低头,吻了吻她精巧的耳垂:“笑什么?”
“没什么,”纪以宁笑着说:“看到一个这么会玩情玩欲的男人居然还如此有文化,有点不习惯。”
唐易停下动作,语气有点无辜:“哎,我也上过学啊。”
纪以宁忽然觉得这种话从唐易口中说出来很有喜感。
“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学位毕业的?”
“勉强初中毕业,哪有什么学位啊。”
“……”
纪以宁有点窘,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真的,”唐易一脸坦荡,人畜无害的表情:“黑道嘛都是打啊杀的,要学那么多文化干什么,初中毕业就很足够了嘛。”
纪以宁听得窘窘的,猛一想,不对啊,“那你书房里放那么多外文书是干什么用的?”那么艰深晦涩的书籍,哪是一个初中生看得懂的啊。
唐易眼也不眨地随口就拈来一个理由:“哎,一个初中毕业生养那么多手下,当然需要装点门面啊。”
“……”
在这位初中毕业生如此坦荡的态度面前,身为英伦剑桥名校毕业生的纪以宁同学反而很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怎么总还是觉得那么不可信啊……
唐易低下头,有点哀伤,连语气都变得那么令人怜惜:“我妈死得早,我爸又不管我……”顿了顿,加重沉痛的语调:“我也想努力的,但没有人教育我上学的重要性……”一副家庭悲剧受害者的模样……
哦,不过,这种话对纪以宁来说杀伤力是很大的!足够打断心里最后一点怀疑。
唐易完全没有一点欺负人的自觉,理所当然地得寸进尺:“所以,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去百~万\小!说,有你这么个名校毕业的唐太太,我压力很大你知不知道?”
纪以宁连忙点头。
从小就很替人着想的纪同学立刻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纠正自己动不动就看外文哲学书的坏习惯,要考虑到唐易学历偏低的现状才行,一个好妻子是不能让丈夫有被鄙视的感觉的……
深夜的花园,暗香浮动。情人间的对话,似乎也渲染上了静谧的香味。
“你们玩结束了?”
“还没有。中场休息,唐劲和小猫在厨房准备夜宵。”
静了静。
纪以宁想到他们刚才玩的游戏,终于忍不住轻问:“如果,今天不是我在你身边,而是其他人陪着你,你是不是仍然还会愿赌服输?”
唐易没说话。
纪以宁觉得身后的他忽然变得悄无声息的静。当唐易很静的时候,往往就是爆发前的沉默。
果不其然,下一秒,唐易反手一扯,将她的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他。她抬眼看他,只见他平平静静的样子,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果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会输?”
“……”
唐易不是一个耐心解释的人,仅此一句,便再也无其他解释。何况她这种性子,实在很能撩拨唐易的占有欲。
于是三秒钟之后,只听见纪以宁闷闷的声音:“这里是在别人家,你道德一点好不好……”
“不好,”某人存心不讲道理:“请不要试图跟一个没有学历的男人谈道德。”
“……”
她实在没见过有哪个男人学历低还能低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邵其轩热情满满地从客厅跑出来叫花园里的两个人吃夜宵。
“唐……”一个‘易’字还没喊出来,邵其轩连忙刹住了脚。
虽然看不清唐易那一对在干什么,但夜色朦胧之下,那一对相拥的背影还是让邵其轩同学觉得很纯洁很美好的,于是邵同学顿感这边这一极其纯洁的一对打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