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状元之死
就在刀要落到脖子上的时候,突然一把刀从远处飞了过来,将刺客的刀打偏。之后是两名同样身穿黑衣的男子和五个刺客纠缠在一起,这两人明显武艺更加高强。
“蒋学士快走!”
蒋季元听到这句,意识到自己如今是真的彻底中计了,中了郓王的计。郓王此计几乎毫无弱点,要么他暴露身份,要么当场死在刀下。
蒋季元浑身冰冷,就在此时,一直醉倒在他背上的人缓缓抬起了脑袋。
“承林,你令本王失望了。”
郓王的声音戾气悠远,有些叹息,落在黑夜中,像是催命符一般。
蒋季元脑中的警铃大作,他迅速放开郓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把匕首刺入蒋季元的后背,“本王最痛恨背叛!蒋季元,本王会将你千刀万剐,再将你的肉拿去喂狗!”
噗!
蒋季元一口鲜血喷出,倒在了地上。
“蒋学士!”
黑衣人之一当即朝蒋季元跑了过去,一把将地上的蒋季元拉了起来。郓王想要阻止,但是黑衣人武功十分高强,轻易就将郓王打退。眼看自己的同伴一人难敌五个,黑衣人目光一冷,手中的刀迅速架到了郓王脖子上。
郓王早看出他的意图,当即往地上一滚,滚出刀的范围。
另一黑衣人大喊,“带着蒋学士走!”
黑衣人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当机立断,抱起蒋季元就跑。
“拦住他!”郓王大喊。
可是哪里曾想,留下来的黑衣人居然以一挡五,将自己当成肉墙掩护同伴离开。直到蒋季元和黑衣人消失不见,他才倒下。郓王没有将蒋季元千刀万剐,心中不解恨,只能将所有的恨意发泄到黑衣人身上。
“将他都成肉酱,本王要让所有人看到背叛本王的下场!”郓王幽冷地看着蒋季元被人救走的方向,“立刻派人去追,务必把人给本王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你们也不用在本王面前出现!”
“是!”五个黑衣人当即消失在原地。
黑衣人将蒋季元就走之后,直接送入了兵部尚书方琼的府邸。方琼看到蒋季元伤势严重,立刻让人去请了大夫。黑衣人跪下道:“蒋学士就拜托方尚书照顾,属下告辞。”
“你要去哪?”见黑衣人手中的刀甚至不离身,方琼连忙拦住询问。
黑衣人道:“我要去救我兄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告辞。”
黑衣人飞身离开。
方琼看着黑衣人离开,忍不住道:“此乃真豪杰,是有志之士。”
李纲缓缓从他身后站出来,道:“青远调教出来的人,是比寻常暗卫多了份血性。蒋季元此番遭此劫难,想再回郓王府是不可能了。我担心,郓王还有后手。”
方琼点头道:“若是让郓王知道蒋季元还活着,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李纲道:“我倒有一计,不如顺水推舟,就让蒋季元‘死’了,你觉得如何?”
方琼点头道:“目前这是最好的保全他的方法。”
当天晚上,蒋府一片哀鸣声,不及天亮,京城绝大多数的人就都知道,“一门三杰”的蒋家的最小公子蒋季元昨夜突然暴毙死了。这位被剥夺状元身份的文昌阁七斗才子,生时不得志,死后却极为风光。
一天之内,郓王、太子都派人来府上凭吊,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和太常少卿等人甚至亲自上门。有人说这是蒋家老爷有面子,但也有人说,这些人本身就是冲蒋季元来的。
此时慕容卿的兵马刚刚准备入汴梁,秦瑄和高照率先进城试探消息,不想竟然听到了蒋季元的噩耗。
秦瑄当即出城门,立刻将消息告诉慕容卿。
慕容卿顾不上身上的伤势,翻身上马,连闯两道城卫,直接驾马到蒋府。他翻身下马,看着蒋府挂满的白幡和黄色灯笼,心中还是不敢相信死的人是蒋季元。
“这位将军也是来悼念我们三少爷的吗?”官家双目浑浊,显然已经哭过不少,他声音沙哑,问着慕容卿。
慕容卿眼前阵阵发黑,“敢问,你们三少爷,是谁?”
官家抹着泪道:“自然是蒋小状元,不然还有谁。小少爷命苦,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向谁说理去。”
“承林的尸体呢?”
“就在堂口,这位将军请随我来。”官家说着,“还未问将军名字。”
“慕容卿。”
官家顿时停止了抽泣,怔怔看向慕容卿,似乎不敢相认。此时的慕容卿满脸胡子,眼角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皮肤略黑,身上穿着铠甲,腰间长短两把刀,煞气极重,跟之前京城之时简直判若两人。
“慕容将军里头请。将军能来,小少爷泉下有知,必定会很高兴。”官家抹着泪道:“小少爷经常提起将军,说将军是他同辈楷模……”
说着,官家说不下去了,无论如何无法相信自家昨日还谈笑风生的小少爷突然暴毙的事实。
慕容卿进入堂口的时候,有五个黑衣人正站在蒋季元的棺材旁。蒋老太爷用身体挡着他们靠近,“你们想碰承林,除非先杀了我!”
其中一个黑衣人站出来道:“郓王有令,要我们必须亲自检查尸体!识相的你最好走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其它四人已经拔出了刀。
蒋老太爷道:“我看你们不是来检查尸体的,你们分明是另有目的!承林已经被你们害死了,老夫坚决不许你们再亵渎他的尸体!”
五个黑衣人眼看蒋老太爷不配合,也不再客气,直接挥刀朝棺材砍了过去。突然,一道如闪电般的寒芒闪过,只见血液飞溅,五条拿着刀的胳膊飞起——
“啊!”
凄厉的痛呼声响起。
慕容卿将刀收起,冷冷道:“我不想让承林的尸体也染上鲜血,滚!”
五个人没有认出慕容卿,但是他身上的杀气是他们平生少见,当即互相搀扶着迅速离开堂口。
“这位将军是……”
慕容卿道:“蒋老学士,是我,晚辈慕容卿。”
蒋老太爷确信是慕容卿无误,连忙让他进来。慕容卿却一把在蒋老太爷面前跪下,沉声道:“蒋老学士,承林的死,晚辈难辞其咎!”
若不是他,蒋季元就算有心也不可能进入郓王府,今日的一切,虽不是他一手造成,却也是推手之一。
蒋老太爷连忙扶起慕容卿,见他神色悲痛,点头道:“有慕容将军这番话,说明承林没有看错人。”说完,蒋老太爷又小声道:“承林他没有死,只是我与方尚书想出的缓兵之计,好保住承林的性命。”说完,蒋老太爷又刻意大声道:“可怜承林枉死,连见你这个兄弟一面都没有机会,也让我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蒋老太爷保重身体,青远发誓,一定替承林报仇。”
蒋老太爷摆手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承林得罪的又是不得了的人,就这样算了吧,让承林好好的走,下辈子,不要再参与这些纷争,投胎在寻常人家就好。”
虽说蒋季元是假死,但是蒋老太爷说这些却是发自肺腑。
蒋老太爷说完,劝道:“慕容将军刚回京,按理说应该先进宫拜见陛下,还是不要再耽误的好。你能来看承林,就足够了。”
“是。青远告退。”
慕容卿走之前,还在蒋季元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
蒋老太爷暗中朝他挤了一个眼睛,便又继续假装悲伤。慕容卿走的时候,蒋家全家已经都在哭了。听着那悲凉整齐的哭声,慕容卿差点没被门槛绊倒。
这蒋家,真是……骨骼清奇啊。
慕容卿回城门口的时候,高照已经处理好了他硬闯城门的事。高照见慕容卿回来,连忙检查他的伤势,检查完,不赞成道:“将军伤势未好之前,不应该再动武。”
慕容卿道:“我心里有数。准备随我进宫。”
高照无奈摇头,正要再劝说,秦瑄却将他拦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相信将军一定是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高照不清楚慕容卿和蒋季元的关系,但是听秦瑄这么说,也只能偃旗息鼓。
慕容卿做为极少数的,在这次攻辽之战中取得胜利的军队,一入城就受到了百姓的欢迎。看着两旁热情欢迎的百姓,福星和岳飞脸上笑得比花还好看;柳叶一副话本中潇洒公子的做派,时不时招招手,像是状元游街;秦瑄和高照两人在慕容卿左右,脸上的笑容并不明显,因为他们明显看到慕容卿皱眉。
“将军,可是有任何异状?”高照出声询问。
慕容卿道:“此次回京,你们觉得陛下的态度如何?”
秦瑄想了想离京之前的事,道:“反正不会太高兴。”
高照道:“从一路上传来的圣旨来看,陛下对将军的战功似乎还没有下定论。”
“正是如此,”慕容卿道:“既然没有下定论,又哪来的夹道欢迎之说?”
高照和秦瑄点头。如果皇上还没有下定论,他们就这样接受欢迎,必定会惹天子发怒。可是既然皇上没有松口,那么是谁告诉的百姓他们获胜的消息?又是提前将他们入城的事散播了出去?
慕容卿道:“就地分散,所有将士,不许接受任何百姓的祝贺!秦瑄、高照,随我快马进宫!”
“是!”
三匹烈马快速奔向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