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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师点点头继续说:“咱们这学校啊,说白了大家都懂,好进来也好出去,可若想学到点什么,就得流点汗了。其实学厨真的不看什么天赋,只能靠经验的积累和日复一日的磨砺。廉霄你是个肯吃苦的孩子,所以老师想问问你将来的想法,是打算毕业考一所大学继续深造,还是直接走进社会?”

    廉霄陷入了沉思,杨老师说的对,从他们技校毕业简直不要太简单,跟入学条件一样,手上别有命案就行,所以大部分人都是混日子,像廉霄这样勤奋的学生简直是凤毛麟角。以至于廉霄成了香饽饽,老杨恨不得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廉霄。

    “如果没有想法,不如听听老师的建议。”杨老师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其实就技巧而言,你已经很老练了,如今会的菜系也不少,至少去一般的馆子都能抢他们厨师的饭碗了。可老师不希望你这么做,因为你付出的汗水值得更好的未来,去一家餐馆当厨师,这根本不是你的高峰。”

    廉霄看着他:“那您的意思是……”

    杨老师笑了笑:“我想让你毕业后继续深造。其实各行各业都是这样,比到最后比的都是文化内涵,哪怕多学点理论知识都是好的。咱们隔壁市有一所很著名的专科学校,虽然是专科,可里边的教职工各个都身怀绝技,老师有一位同学就在那里执教。如果你将来有这方面的打算,老师能帮你写封介绍信,毕竟他们学校分数线要求还是不低的,你在这里怕是文化课全忘干净了吧?”

    廉霄明白杨老师的意思了,说他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老杨和同校的大部分老师都不一样,不仅不对学生发脾气,还操心他们的将来。这种被关心的感觉,除了秦远牧那里,廉霄已经很久没在别处感受过了。

    不过廉霄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杨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了,不过我对我的未来已经有了规划,您的好意我恐怕不能接受。”

    杨老师有点意外,因为在他看来廉霄是很听话的学生,而且他的建议对廉霄百利无害,他想不通了为什么会拒绝。

    迎着杨老师疑惑的目光,廉霄轻声说:“杨老师,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将来能够多么风光。我选择学厨,一来是我喜欢它,二来……我是为了做饭给我的爱人吃。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相对于平平无奇的我,他才更该去追求所谓的人生高度,我能把他照顾好就已经很满足了。”

    杨老师瞪大了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他最看重的、最听话的学生,居然早恋?而且还恋的有点舔狗的嫌疑……

    “我知道过日子不容易,所以这些东西我来帮他承担就好。”廉霄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岁数比他大一些,所以我更应该撑起这个家,等他毕业去追寻理想的时候,我该给他提供一个可以支持他的后盾,所以说杨老师……我打算毕业就去工作,早点存一些积蓄,就只能辜负您的好意了。”

    杨老师听着廉霄这有些幼稚的言论,想反驳却又不忍心开口,他见过无数早恋的男男女女,可从没有人说过这种话。到底是感情多深的人,才愿意为对方付出这么多?

    爱情,果然是最奇妙的东西啊。

    看到廉霄的眼神后,杨老师知道自己怕是劝不了廉霄了。而且她作为一个外人,确实没理由劝阻他。杨老师摇摇头苦笑道:“你这老实孩子,还真是个痴情的种。也好,只要对未来有规划、不怕吃苦就好了,那老师就祝福你们永远恩爱了。改天带小女朋友过来,让老师给你把把关。”

    廉霄嘿嘿一笑,趁着秦远牧不在占他便宜:“有机会吧,有机会一定带我媳妇来给您看看。”

    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廉霄心情无比雀跃,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后对未来似乎一下子充满了干劲。廉霄摸出手机,点开跟秦远牧的聊天界面犹豫了一下,然后直接拨通了秦远牧的号码。

    他突然就很想跟秦远牧说说话。

    可直到自动挂断,秦远牧也没接起来。廉霄疑惑地看了看通话记录,难道秦远牧上厕所没带手机吗?

    此时秦远牧的宿舍里,两位网瘾少年把键盘按的噼啪作响,自己身边的手机铃声跟着一唱一和。直到手机屏幕上“小面条”三个字偃旗息鼓,秦远牧才继续盯着重新出现的那幅《睡莲》。

    就好像一辈子都看不够似的。

    ☆、第五十八章

    徐涛晃荡着回寝室的时候,秦远牧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老僧入定般盯着手机屏幕。徐涛顺手将一大包袋装酸奶扔到桌子上,跟秦远牧打了个招呼,秦远牧置若罔闻。

    被无视的徐涛早就习惯这种感觉了,不过今天她难得没有多嘴,洗漱完后就上床睡觉了,跟小学生一样乖。

    第二天早晨徐涛是被烟味熏醒的,睁着惺忪睡眼从床上往下看去,发现秦远牧居然还坐在那里,除了指尖夹着烟外连姿势似乎都没变化。

    “靠,兄弟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徐涛从扶梯上爬下去,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早上起来有些口渴,徐涛打开一包酸奶,跟薛玉杰习惯性的动作一样,叼在嘴里走到了秦远牧身边,盯着他桌上的烟盒发呆。

    秦远牧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颈,熬得通红的双眼看着徐涛:“你想抽就自己拿,别一脸蛋疼的表情看着我。”

    徐涛看样子是挺想来一根的,但表情纠结了半天还是摇头道:“算了吧,我戒了。”

    秦远牧终于正经看了徐涛一眼,想看看他到底睡醒了没有。他和徐涛也算认识多年了,这人的烟瘾比他之大不小,怎么突然就戒了?

    “其实也不是我自己要戒,都是薛玉杰那个事儿逼。”徐涛一边喝着人家给的酸奶一边骂人家,自从他跟薛玉杰越来越熟后,这个迷弟言语间对偶像也是越来越不敬重了,“非嫌弃我嘴里有烟味,逼着我戒烟。”

    秦远牧这才注意到徐涛正喝着的酸奶,似乎就是薛玉杰常喝的牌子,联系一下最近这俩人的关系,秦远牧问道:“你俩现在倒是越来越熟络了?你不怕他了?”

    徐涛的回答有种破罐破摔的洒脱感:“我之前怕他,是因为技不如人抬不起头,现在我想开了。反正差别这么大,爱咋咋地吧。”

    秦远牧沉默不语,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总感觉徐涛这话像是对他说的一样,差点收不住已经逼到喉咙的怒火。脑子还没清醒的徐涛当然没发现秦远牧的异样,自言自语说着喝完酸奶突然饿了,就穿好衣服出门吃早饭了。

    寝室终于再次恢复了安静,秦远牧继续盯着那幅画看。

    这一晚上,他把唐奇曾经交给他的技巧从头回忆了一遍,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可为什么展现出来的东西跟薛玉杰相差这么大?一整夜的思考,让他的脑子像一团浆糊,偶尔也有灵光乍现的时刻,似乎摸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来不及被他抓在手里。

    从优秀到完美,其实在技术层面真的没什么不同,可能差的就是天赋吧。秦远牧本来不相信这个,但事实似乎由不得他不信了。

    秦远牧木然地从椅子上起身,一晚上没怎么动弹的他突然眼前一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胡乱扶着桌子才没让自己摔在地上,不过桌上那个收纳盒被他这么一撞,跟想不开了似的掉在了地上,廉霄送他的那些画笔散落了一地。

    秦远牧赶紧蹲下,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画笔一支一支捡了起来。别看廉霄的手艺没什么美感,但至少挺牢固,画笔们全部平安无事,连根毛都没掉。

    将画笔攥在手里,秦远牧似乎清醒了一些。直到腿都蹲麻了,他才苦笑了一声缓缓站起,如果不能成为一瞬间,就太对不起廉霄了。

    虽然身体因为长时间没休息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但秦远牧的脑子却很亢奋,一点也不想睡觉。轻轻将手机从充电器上取下,秦远牧拨通了徐涛的电话。

    徐涛那边应该在挤食堂,嘈杂的人生听上去有些不真实。秦远牧沙哑的声音慢慢说道:“你不是一直去薛玉杰那里画画吗,今天带我一起去吧,我有问题要问……请教他。”

    徐涛根本不知道前一晚秦远牧的心理经历了多大的变化,咋咋呼呼地喊了一阵,也就答应了。

    放下手机,秦远牧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其实,向人低头请教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徐涛回来的时候,还很贴心的给秦远牧带了一份早餐。可惜秦远牧现在对吃喝根本提不起兴趣,胡乱塞了两口后就让徐涛带着他出门了。

    薛玉杰租房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就在东门附近。似乎所有大学附近的街道都是这样,放眼望去只有饭店、网吧和小旅馆,薛玉杰的公寓就在一家旅店附近。也不知道他一个单身狗天天听着那种声音,晚上能不能睡得着。

    虽然秦远牧现在满心思都是画画,但当他看到徐涛从口袋里拿出门钥匙的时候,还是抽出空来表示震惊。薛玉杰,居然让一个狗屁拿着他家大门的钥匙?

    秦远牧低头看着还算干净的过道地板,是不是自己没休息好产生幻觉了?

    明明已经不算热天了,可屋子里空调开的极低,秦远牧一进去就打了个寒战。独居学生显然是不可能租大房的,所以秦远牧差不多一眼就看遍了屋子里的格局。

    整体上还算整洁,独居男人常规的凌厉并没有在这里出现,除了画架附近滴满了颜料有些惨不忍睹之外。空气里颜料的味道很浓,还掺杂着少许奶香味,混在一起不算难闻,但却很诡异。

    看向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小床,秦远牧终于知道为什么薛玉杰每天早上都顶着一头鸡窝了,他正以一种很鬼畜的姿势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秦远牧平复没多久的心情又开始不爽了,自己跟个苦大仇深的劳工一样思考了一晚上,这个罪魁祸首现在还在睡着?

    薛玉杰睡的不算太死,徐涛关门的声音将他吵醒了,迷迷糊糊挣开双眼,声音有些软绵绵的,和以往能把人气死的声调截然不同:“来了……”薛玉杰一边说一边看向徐涛。

    当他注意到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也在场时,顿时就清醒了大半,连带着看向徐涛的眼神也没善意了。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秦远牧会来他家?

    徐涛嘿嘿笑着:“别瞪我啊,既然以后都是同事,互相交流交流也是好事,有交流才有进步嘛。你赶紧起来吧,我兄弟可是一晚上没睡,赶紧画起来。”

    听到秦远牧一晚上没睡,薛玉杰的眼神没那么咄咄逼人了,但还是拿被子把自己包的很紧:“你们先转过去,我穿个衣服。”

    秦远牧切了一声,转了过去,薛玉杰又不是廉霄,他才懒得看呢。倒是徐涛絮絮叨叨的:“你今天怎么这么事儿啊?以前在我面前不都是大大方方的吗,突然害什么羞?”

    薛玉杰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涛,徐涛马上不敢多说了,老老实实地转了过去,嘴里无声地骂着。

    秦远牧突然意识到很不对,一定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徐涛和薛玉杰之间……有点怪啊!秦远牧侧头看着嘴里没停下的徐涛,徐涛冷不丁地被他一看差点叫出来,然后很心虚地躲闪着他的目光。

    秦远牧心中了然了,果然如此。

    薛玉杰跟生活不能自理一样,一件短袖一条裤子穿了快五分钟,才慢慢悠悠地说:“转过来吧。”

    这语气,皇帝选妃呢?

    秦远牧没好气地转过身,看到了和以往没什么区别的薛玉杰,依旧那么帅,依旧那么欠抽。

    薛玉杰直接无视了秦远牧,对徐涛问道:“昨天我让你回去的时候多想想,有什么收获吗?”

    秦远牧心里冷笑,他想个屁,这货昨天回去就睡了。

    徐涛表情如常:“当然想了,不思考怎么进步?嗯……想了不少呢,松节油和亚麻油的比例很重要,不然会影响画的保存时效。”

    “你想的可真不少,这话老师第一节上课就说过吧?”薛玉杰还是一脸微笑,却让徐涛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不过当着秦远牧的面,薛玉杰似乎打算给徐涛留点面子,挥挥手说:“继续画你的去吧,今天不画够二十幅素描就别走了,底子太差。”

    徐涛宁愿面对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不想再面对薛玉杰了,马上老老实实坐到了画板后,表情异常认真。若是唐奇看到这个画面,一定会流下激动的泪水。

    打发完徐涛,薛玉杰笑着看向了秦远牧,似乎在问他有什么事。

    秦远牧心想着毕业之前一定要跟这个货打一架,然后深吸一口气问道:“我想跟你请教些问题。”

    “哦?”薛玉杰挑挑眉毛,“难得,说吧。”

    秦远牧避开他的眼神,说道:“你那幅《睡莲》我看了一晚上,只是我不明白,到底怎么才能画出那种光影的感觉?”

    薛玉杰失笑:“这个啊?看你想要什么效果了,画面上的表现简单的很,稍微改变一下核桃油的比例就行了。但我觉得你想问的不是这个,毕竟你的脑子不至于连这个都想不到。”

    秦远牧微微点头,确实没错,他知道改变油和颜料的比例就行,可是他试过,就算调配出的颜色一致,他画出来的还是跟薛玉杰没法比。秦远牧想不通,自己到底是缺少了什么。

    “我这么跟你说吧,”薛玉杰从床上跳下来,“你改一下比例,画出来的东西同样能震惊四座,同样能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媒体大惊小怪。可是啊,如果咱们两个的作品拿到拍卖会上,假使我的能卖十万,那你的只能当做添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远牧没说话,心想我要是知道为什么,今天就不会来找你了。

    “你刚开始学画画的时候,想必你的老师一定说过类似的话,就是要把美术当做热爱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听进去没有。”

    薛玉杰说着话,慢悠悠地走到另一张画板前,十分熟练地拧开颜料倒在调色盘上,然后拿起画笔开始调配。这种动作他做了无数次,甚至可能都有肌肉记忆了,所以薛玉杰干这些的时候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就好像那些美轮美奂的画面在他面前真的信手拈来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