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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妈开始给我托关系打听工作了吗?真不敢了,她就这么不相信我能考上大学?还有我爸,对我学画画的事一直都不支持,说什么画画没前途,我看他才没前途呢,有本事以后我出了名,他别跟人吹嘘我!”徐涛一边抽烟一边数落着他的父母。
这么多天以来,秦远牧一句都没问,徐涛主动把自己所有的家庭信息都说了出来,秦远牧很怀疑,以他的智力小时候是怎么躲过人贩子的。
烟抽了一半,徐涛这才注意到秦远牧一个字都没说,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秦远牧道:“兄弟你也太高冷了吧?我都让你蹭烟了,就不能陪我聊两句?”
“聊什么?”秦远牧开恩般地问道。
徐涛的表情马上就猥琐了起来,跟秦远牧在廉霄面前的时候有的一拼:“兄弟你说说,今天到底怎么了?不用说,我知道肯定是和媳妇吵架了!你这么帅,媳妇一定很好看吧,改天叫出来一起玩?”
如果秦远牧的对象是女的,听到徐涛这话八成就要跟他绝交了,可廉霄是男的啊,叫出来徐涛也不敢玩……
“无聊。”秦远牧言简意赅地评价徐涛说的话。
过了会儿,秦远牧也不知道是对徐涛说,还是对自己说,轻声道:“不是对象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徐涛的目光又流连到秦远牧的下半身:“不是吧兄弟?我看你这轮廓可以啊……”
秦远牧想一脚把他揣进小便池里,他现在总算明白廉霄面对他时那种无力的感觉了。秦远牧怕他继续扯淡,索性说开了:“年纪轻轻的整什么媳妇啊?我烦的是学习,最近老是没心情听课,学不进去。”
因为学不进去,马上就和对象有问题了……
徐涛叼着烟愣了片刻,看着秦远牧笑道:“我说兄弟,你都学画画了,学习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吗?”
秦远牧吐出口烟问道:“你在班里考第几?”
“倒数第一啊。”徐涛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这就是了,”秦远牧笑了起来,“我跟你这种差生没什么共同语言,所以我考虑的问题你不懂,再正常不过了。”
由于秦远牧的语气很强硬,所以天真的徐涛相信了秦远牧的话,顿时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凭什么秦远牧人长的好看,画画比他好,成绩也比他强呢?徐涛将烟头重重踩灭:“可恶啊!老子也要好好学习了,让你们看不起我!”
秦远牧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居然还激起了一位浪子回头的决心,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就想跟廉霄分享这件趣事。可看到手机的时候秦远牧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这个害人精就是阻隔他和廉霄恩爱的罪魁祸首,又没好气地将手机塞了回去。
透过厕所的窗户,秦远牧看到了不远处教学楼的亮光。这会儿没有自己的骚扰,廉霄应该正在认真做题吧?
郁闷了一晚上的秦远牧,终于露出了笑容,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扔在了便池里。既然没办法,那就硬着头皮学吧!如果是在吃掉廉霄之前,秦远牧还不一定这么下劲儿呢,但是吃过之后食髓知味,不让碰就太残忍了。
为了幸福,拼了!
不过,一个月后,新的月考成绩出来时,秦远牧心中的干劲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望着自己反而退步了几名再次濒临封神的成绩单,秦远牧陷入了沉思,是自己考试的方式不对吗?
廉霄看到成绩单的时候也挺诧异,不过想了想他就明白了。毕竟秦远牧的基础摆在那里,实在是不咋地,现在大家都开始认真学了,他再次被甩在后边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秦远牧再多多努力,一定会进步的。
可是看着秦远牧失落的眼神,多多努力好像不太可能了……
秦远牧抿着嘴唇,眼神委屈巴巴的:“廉霄,我没想到自己会考成这个样子……我好懊恼……”
看着他这个样子,廉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秦远牧继续装模作样的演戏。
“为什么会这样呢……廉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付出总是得不到回报?”秦远牧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的廉霄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廉霄无奈,只能咬着牙说:“你的努力我也看到了,一次考砸也无所谓,下次能进步就好。”
“可是廉霄,我还是退步了……”秦远牧一副人生输家的表情。
廉霄重重砸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低吼:“秦远牧!你没完没了了是吗?行,老子这次让你做,行了吧?别再装出这个鬼样子了!”
秦远牧的脸马上多云转晴:“那必须的,虽然退步了,但我的努力你可是看在眼里的。”
廉霄哀伤地叹着气,为什么他男朋友是个泰迪啊?
当天晚上,秦远牧几乎是哼着歌走进画室的,甚至还破天荒地跟徐涛多聊了几句。大头同学受宠若惊,掐了自己一把,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画完之后,唐奇拿着秦远牧的作品,看着上边模板一般的素描无言以对,这孩子的情绪波动也太大了吧?
☆、第三十六章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的飞快,当唐奇开始教这些美术生色彩的时候,就已经是国庆前夕了。
作为高三学子的他们,国庆假期当然不可能再和之前两年一样长了,学校只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期意思了一番。即使给他们放长假,恐怕大部分人也会心里没底的,因为国庆之后再过两个月就是艺考了,这些美术生要在高考之前多一次感受走独木桥的感觉。
而两个月,他们除了要学习色彩,只剩下一个月的练习时间,就连秦远牧也是心里没谱,其他水平一般的学生就更不用说了。
想想去年的国庆,自己和廉霄才刚刚确立关系,转眼已经一年了啊……秦远牧和廉霄似乎都把对方当做了自己的终生伴侣,除了因为某些极其无聊的琐事拌过几句嘴外,他们从没有闹过矛盾,细水长流地过了一年的小日子。
由于时间紧张,秦远牧和廉霄就没有出去玩的打算了,而且让秦远牧更无奈的是,他不仅要做文化作业,就连唐奇也给他们美术生布置了素描和色彩的作业,各五张。
素描好说,可色彩方面秦远牧也是门外汉,画起来格外吃力,而且水平一言难尽,这个假期无比“充实”。秦大勇和吴芳芳不知怎么了都不在家,连电话里都是支支吾吾的,秦远牧本来还打算邀请廉霄来玩呢,结果被廉霄很谨慎地拒绝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秦远牧在家画画,廉霄在家写卷纸,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在手机上聊天。聊着聊着俩人都不说话了,秦远牧是因为不小心打翻了颜料,正在手忙脚乱地清理,而廉霄,却出了更大的问麻烦。
廉霄哼着歌,揉着舒服多了的肚皮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想着一会儿是继续跟秦远牧聊天呢,还是抓紧把最后一张卷纸写了?结果走到客厅,却被一脸冰霜的廉母叫住了。
廉母经常发脾气,脸上挂着寒意再常见不过了,可廉霄没想到的是,连他整天嬉皮笑脸的父亲,此时也是绷着脸瞪他。家里的氛围降至冰点,廉霄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干笑着看着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怎么了啊?”
廉军一言不发,大步就要走向廉霄,身边的廉云赶紧拦住了他:“爸!您别冲动,先听听小霄怎么说,万一是误会呢……”
“误会?这还能有什么误会?不知廉耻的东西!”廉母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即使廉母经常发脾气,也从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廉霄下意识地看向了他母亲,结果却在廉母面前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幅画。
廉霄顿时腿就软了,画上的廉霄笑靥如花,可现实的廉霄却是面无血色。这是秦远牧送他的生日礼物,他本来是夹在课本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翻我的东西?”廉霄苍白着脸,小声问道。
“这是翻不翻东西的问题吗?”廉母重重地拍着桌子,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廉霄,你是什么毛病啊?你跟那个秦远牧到底是什么关系?”
“跪下!”廉军瞪着眼,冲廉霄喊道。
他几乎从来不在家发脾气,可见这次是真的急眼了。本来是廉母洗好了水果,给廉霄端进了屋子,见到了廉霄摊在桌子上的课本就想翻翻看,看他在学校有没有认真听课,结果没翻两页就看到了惊喜。
若说是玩笑,可谁会那这么曼妙的笔触开玩笑呢?下方署名的秦远牧三个大字深深刺痛了廉母的双眼。当她有气无力地喊来廉军的时候,廉军更是怒不可遏,因为他还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秦远牧曾给廉霄打了个电话,备注是老婆。虽然廉霄解释了是开玩笑,可当时廉霄那慌张的神情已经让廉军感到不对劲了,现在又看到了秦远牧的画,内容如此不堪入目,简直就是铁证。
即使不愿相信,可事实上他们的儿子,似乎和秦远牧确实有超过友谊的关系。于是,廉霄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被他们喊住了。
“你和那个秦远牧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廉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虽说是铁证如山,可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多虑了,他想从自己的儿子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证明他们的儿子不是异类。
可是廉霄却沉默了,这种沉默,似乎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丢人的东西!丢人啊!”廉军大声喊了起来。
“爸!”廉云想拦着他,却被他推到了一旁。
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在了廉霄的脸上,他顺着惯性斜了一下身体,双手支撑在地上。到不觉得又多疼,可廉霄还是红了眼眶。
并不是没想过,如果父母知道了他和秦远牧的事,会是什么反应。事实证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明明十几分钟前他还在跟秦远牧高高兴兴地聊天,此刻却成了这样。
廉母一下子哭了出来:“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廉霄,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你为什么要和那个秦远牧……你要气死我和你爸是不是?”
廉霄还趴在地上,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关节也被地板砖硌的生疼,可廉霄就跟没感觉一样,就这么一直趴着,一直一言不发。
他只不过是跟秦远牧在一起了而已,为什么会气死人呢?
廉云在一边也是红了眼,一边拉着廉军不让他继续动手,一边对廉霄说道:“你先站起来,给爸妈道歉啊……”
廉霄还是一言不发,跟丢了魂似的趴在那里,任凭周围的风暴多么剧烈他也置若罔闻。他只不过是喜欢秦远牧而已,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呢?喜欢一个人,真的有错吗?
“爸你别冲动行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你把他打死又有什么用?事情不还是要解决吗?”
廉云费了半天劲儿,终于把暴怒的廉军稳住了。廉军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好好说?怎么说?你看看你弟那样子,他有好好认错吗?要不是你妈看到了那幅画,他还打算瞒着我们多久?非要让咱们全家成为街坊的笑柄他才满意吗?”
廉霄慢慢抬起头,轻声问道:“我为什么要认错?”
廉军愣了一下,随即屋里的气氛更加冷峻:“廉霄,你问的真好啊!你觉得自己没错是吧?”
廉霄梗着脖子,继续不说话。
“厉害,我儿子厉害啊……”廉军气的手都抖了,“廉霄,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我和你妈把你养大,图的是什么?就是图你跟一个男同学搞在一起吗?你简直是不要脸,我家门不幸啊!”
廉母也开口了,此时的她脸上没有往日的强势,但挂满泪水的她却让廉霄更加害怕:“廉霄,你不能这样啊……别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你知道吗?你一直都那么听话,怎么能突然这样啊……”
廉霄低下了头,突然很想吼出来,这样?这样是哪样?他和秦远牧在一起犯法吗?天理难容吗?廉霄迷迷糊糊能看到未来的路,他知道不好走,可他和秦远牧一起,他一点也不怕。可是他的至亲突然跳出来,一边喊着“你怕你怕”,一边将他和秦远牧拉着的手砍断。
很可笑吗?确实可笑。
“廉霄你进屋去,我劝劝爸妈。”廉云推着廉霄,她知道,现在二老看着廉霄就来气,根本不可能平心静气地谈话。
“姐……”廉霄看着廉云,差点哭出来。从小到大他姐姐总是这么宠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也先想着保护他。
“你让这个逆子给我站住!”廉军腾地又站了起来,“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解决掉!廉霄你说,你是要当我的儿子,还是要当秦远牧……”廉军可能是觉得那两个字怪怪的,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不过眼睛还是瞪的跟个铜铃似的看着廉霄。
“你想怎么解决?”廉霄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蹿个子的时候,廉军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儿子,恍然间有些儿大不由爹的感觉。不过再怎么不由,他也不能顺着廉霄搞出这种丑事。
“你不想解决,那就我想办法。我去你们学校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在学校是怎么学习的,就学会搞男人了?”廉军看到儿子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就急了,也顾不得到学校说出来有多丢人了。哪怕退学也好,他也不想廉霄再跟秦远牧有什么牵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