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梦境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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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个人即将面对的是一个不能再害人的罪犯，那么他不需要准备什么，罪犯也有人权没错，但前提是这个家伙得是人，不是凶残的“恶魔”。

    而面对英雄，需要准备的就非常多了，特别当这个英雄还是他的患者的时候。

    事情的真相存储在塔贝尔脑中，接下来他准备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将事实告诉奥尔夫拉特，可事实上这件事并不着急，早一点儿晚一点儿都一样。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和奥尔夫拉特聊一聊，有助于放松的，漫无目的的聊天。

    当他见到奥尔夫拉特时，看见的就是对方那张满是困惑的脸，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一样，低着头发呆的奥尔夫拉特，面色古怪又带着点儿不可思议。

    一直到塔贝尔拉开椅子坐下，听见拉开椅子时所发出的刺耳声音，奥尔夫拉特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他猛然转头看向声音源头，大梦初醒一般：“呃？谁？”

    “是我。”塔贝尔笑了笑，无疑对方也看见了他。

    奥尔夫拉特的心情放松下来，而后脸上带着再次见到活人的喜悦，转身抱怨道：“监狱里真的是太闷了，真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梦……嗯，来的次数有点多。”

    “什么？”可惜的是他的含糊其辞完全没用，倾听时一向专注的塔贝尔敏锐的抓住了这个词，虽然只说了一半，他还是猜到了奥尔夫拉特想说什么，他平静的盯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你想说什么？梦？你……做梦了？”

    “不，没什么，只是口误，真的。”听见那个再常用不过的单词时，奥尔夫拉特紧张得身体都有些僵硬起来，他努力坚定的回视塔贝尔，但是明显功夫不到家，眼中没完全藏好的情绪很干脆的出卖了它们主人的真实想法。

    他在说谎。

    “奥尔夫。”塔贝尔只是一直盯着那双眼睛，让人难以拒绝的沉稳道：“告诉我，你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奥尔夫拉特一向灿烂的笑容垮了下来，他用力抿了抿嘴，像是在想怎么安慰对方一样，手抬了抬似乎想做个手势，却被手上的束缚挡了下来。

    失败的只得就这个样子，眼中满是安抚同情的看着塔贝尔，柔声道：“听着，塔贝尔，我知道这一切很难令人接受，好吗？但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之前我在想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我已经帮助你们抓住了‘恶魔’，可还是会梦到这个地方，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你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不用想那么多，只要‘恶魔’被处决，我就不会再来了。”

    “不，你不用放弃生的希望，我的办法足够在杀死‘恶魔’的同时保住你！关于你的症状，既然你不那么抗拒，等‘恶魔’被处决之后，我会尽力帮助你的，你会有美丽温柔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孩子，还会有足够生活一辈子的奖励，我向你保证。”塔贝尔虽然觉得奥尔夫拉特所说的一切太过荒诞，仍旧抓住了重点，劝说道。

    “呃……我……我并不是想自杀，妻子我已经有了，孩子很快就会有，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可能留在这，留在一个梦里，或许你不明白，这太可笑了，简直荒诞至极。”奥尔夫拉特面对塔贝尔的神情，颇有些无言以对，笑容有些僵硬。

    他努力从大脑中搜刮知识应付此时的状况，上学时所学的知识总算发挥了作用，犹豫着点点头：“好吧，我明白，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是一个得不到结论的问题，只能由时间来给出答案，谁会去相信自己所处的世界只是别人的一个梦？一个梦境的主人随时可能醒来，而他们迎来毁灭的世界？

    塔贝尔从来都不是个死板的人，他乐于听取别人的意见，了解他人的想法，不然也不会选择成为一名心理医生，这个习惯让他去思考奥尔夫拉特的处境，最后只能得到奥尔夫拉特精神方面的问题非常严重这个结论。

    活了这么久，记忆也没有任何断层的他非常肯定，他们世界是真实的，不是任何人的梦境，也从未因奥尔夫拉特的行为而反常。

    反观对方的所思所想，塔贝尔渐渐想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奥尔夫拉特这么多年来，都没能察觉到副人格行为异常的原因，正是因为他陷入了自己编织的梦里不愿醒来，一直到那个唤醒他的契机出现，所以连“恶魔”的记忆也没有，甚至让人误以为他才是副人格。

    塔贝尔并不纠结于这个契机到底是什么，总之奥尔夫拉特醒过来了，看情况还越来越频繁，也许不需要特殊手段就能让他完全控制身体，之后只要他将身为副人格的“恶魔”消灭，就能够自然而然的痊愈。

    如果“恶魔”是主人格，那这件事处理起来就要复杂的多，可他只是副人格，那么麻烦至少去掉了大半，也正是因为把这件事上报了，才能缩短审批的时间。

    虽然只是一点点。

    解决了一个问题的塔贝尔换了一个话题，他准备把放松的闲谈推后一些，反正眼前的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于是他拿起桌上两人用来对话的纸张：“他威胁你了？”

    “是的，但是你完全不用担心，毕竟我才是梦的主人，不会有事的。”在把一切挑明之后奥尔夫拉特也就不再避讳，信心满满的说着。

    塔贝尔想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恶魔”是否透露出什么信息，最后却得到了这么个答案，使塔贝尔感到哭笑不得的同时，也了解到了一直到现在，奥尔夫拉特的无惧与自信从何而来。

    他把这一切当做自己的梦境，而他是梦境的主人，随时可以叫停。

    塔贝尔脸上带着些不可思议的笑容，觉得这实在是太可笑了，但是从对方的角度来看又没有什么不妥。

    然而证据诉说着事实，奥尔夫拉特那所谓美好的人生，只是一个幻觉，一个梦境，他所以为的梦境，才是真实的人生。

    荒谬无比，甚至塔贝尔可以丝毫不带贬义的形容奥尔夫拉特为愚蠢。

    因为这个词语只不过诉说了一个事实，一个竟然有人把梦境和现实弄反的事实。

    奥尔夫拉特所谓的妻子学校经查证都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现实世界比较出名或者他本人见过的几个人：齐德基亚斯佐伊、塔贝尔马库斯还有他的母亲，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他上学时认识的、听过的人。

    塔贝尔极力克制自己不露出怜悯的目光，他知道这些对于面前的人来说太刺激了，如果想要让他们的英雄接受现实这件事，又不会因此而崩溃，很明显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他欣慰的拍了拍面前善良开朗又乐观的家伙，考虑和奥尔夫拉特聊些有趣的事情，好让这家伙不至于被监狱关出毛病。

    “把你的手拿开，愚蠢的家伙。”高傲的声音满是嫌恶，冰蓝双眼锐利如刀，直直刺入塔贝尔的心里，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原来又到了转换的时间了，这一次转换竟然就在谈话的时候发生！

    奥尔夫在那热源离开之后，脚下一点，转椅就带着他后退到了墙边。

    他看着对方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和蔼微笑，与尚未完全转变的冰冷僵硬混合在一起形成滑稽无比的神情，没丝毫克制的笑了一声。

    他眼中的恶意满到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则勾起讽刺的弧度：“看来你也觉得那个竟然会信仰上帝的家伙愚蠢？”

    明晃晃的偷换概念，塔贝尔只是觉得主人格对于世界的认知很蠢，与对方信仰上帝这点没有任何干系，但是他能怎么反驳？难不成直接说他觉得奥尔夫拉特本人很蠢什么的？

    不。他不能。

    可他也没必要因此生气。塔贝尔想着，冷淡起身，后退几步，来到门边的他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和好友道别：“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杀人狂。”

    “当然，我会的，也希望你能好好享受。”奥尔夫话语中满是讽刺意味的拖长了声音，若是身体不好的人，想必会被这如同诅咒一般的话气得几乎入院。

    有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塔贝尔没有丝毫与奥尔夫交谈的欲望，而奥尔夫也没有任何将塔贝尔想知道的那些事告诉他的想法，只能先离开这里，慢慢再做打算。

    又一次的不欢而散，这次塔贝尔是真的不准备再和奥尔夫有任何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