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卡莱尔

    (31+)

    学校，天台上，虽然已经入夜，可是这里一点也不黑，此时，一人手执高脚杯，品着一杯红酒，他一身做实验的白色衣物，显然才从实验室出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换下。

    奥尔夫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城市夜景，看着这个满是霓虹灯的世界。

    天台的门被重重的打开，但是奥尔夫没有去理会，直到那人冲到自己身边，把自己从椅子上揪起来的时候，才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

    “碰”重重的一拳打在奥尔夫脸上，盛着红酒的酒杯落在地上，溢出一滩血迹般的水洼。

    carlislevico（卡莱尔维科）比奥尔夫要浅一些的冰蓝色眼睛狂暴的看着奥尔夫，金发蒙上了阴影：“你这杂种竟然在这里！难道你以为你躲得掉我？现在！没有老师！也没有警官！看你往哪跑！”

    倒在地上的奥尔夫捂着脸，踉跄着站起来，一边后退一边说着：“维科！我早就说过了，我根本不喜欢ella（艾拉）！”

    “我不管你喜欢不喜欢艾拉！但是艾拉喜欢你！凭这一点我就该杀了你！”卡莱尔面孔扭曲着，完全不听奥尔夫的解释，他只知道现在，没有多管闲事的警官，也没有该死的老师护着这个讨厌鬼。

    卡莱尔维科是学校里第二个不会给奥尔夫好脸色看的人，但是与康恩的理由不一样，他不喜欢奥尔夫，单纯是因为他的女神艾拉竟然也像普通女人一样喜欢这么一个家伙。

    在他看来，奥尔夫该有的自己都有，灿烂的金发蓝色的眼睛，甚至他比奥尔夫更强壮有力并且帅气逼人，没理由艾拉不喜欢自己反而喜欢那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卡莱尔眼中）的奥尔夫，再加上奥尔夫在学校里的好人缘，更是火上浇油一样。

    奈何平日里没机会下手，他认定，这次是奥尔夫自己找死，才会只身一人来天台这种地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悄悄地跟在他后面来了天台，一身黑色警服很好的融入了黑暗之中，他藏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这出闹剧。

    齐德基亚斯和卡莱尔一样，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扯下奥尔夫善良面具的好机会，虽然根据明面上的线索来说，卡莱尔维科比奥尔夫更像“恶魔”。

    卡莱尔维科生性狂躁，身材高大威猛，曾因致人重伤进过监狱，心理医生推测，他应该患有某种对他人富有攻击性的精神疾病，不过在出狱后病症就减轻了，上大学以来除了对奥尔夫之外，他也从没对别人显露过攻击性。

    身为警官的责任心告诉他，现在应该出去，但是他的心告诉他，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好机会。

    怀疑，源于一次偶然，那件事还要从几年前，在现场附近看见当时还小的奥尔夫时说起，直到这么多年后，奥尔夫那天的表情还印在他心里。

    他的经验告诉他，当时奥尔夫并不是路人那种不知所措，而是杀过人之后，几乎每个初次杀人的家伙都会存在的，对犯罪的恐慌与对未来的迷茫，之后的案件也表明能有着这样高超的手法的人不会是个智商低下的莽夫，奥尔夫的成绩优异，头脑聪明，同时还有着些许品德上的问题，虽然平日里看不出，但是齐德基亚斯看过奥尔夫的成绩单，知道奥尔夫温和无害的表面下，应该有一颗……不同常人的心。

    可惜的是，证据。

    没有证据证明奥尔夫有攻击他人的倾向，经过那天的审问，奥尔夫在到达警局之前就恢复了平静，口供中没有透露出丝毫杀人凶手就是自己的证据或是线索，再经过多年的观察，对外他甚至是个非常乖巧的孩子，待人温和友善，学习成绩优异，也就不跳级这点称得上异常。

    让齐德基亚斯泄气不安的是，奥尔夫竟然打不过卡莱尔，眼看着那个卡莱尔抓住奥尔夫就往天台边缘走去的时候，齐德基亚斯还是出去了，他一枪精准的打中卡莱尔的腿，大声道：“不许动！放开他！”

    “啊！该死！”卡莱尔怎么躲得过子弹，腿上一疼，把人扔出去的动作也不了了之，见此齐德基亚斯冲过去制服了卡莱尔，并且给他戴上了手铐：“好的先生，跟我去警局一趟吧。”

    “多管闲事的家伙！你凭什么抓我！我还没把那小子扔下去！”并没有学过格斗的卡莱尔只有一身蛮力，被手铐铐住之后也不敢再乱来了，毕竟袭警可是大罪，他再怎么被艾拉的事情冲昏了头脑，也不至于做出袭警这种事来。

    “就凭你企图谋杀一位……”齐德基亚斯眼神诡异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奥尔夫，艰难的说出之后的话：“一位守法的……美国公民这一点，我就可以逮捕你。”

    他的眼神没移开多久，甚至没能和奥尔夫说上话，就被卡莱尔的骂声打断了，很明显在被铐上之前，卡莱尔的大脑并没有告诉他刚才的作为算是什么罪。

    听见枪身的保安迅速的到达了现场，问清事情经过之后，把卡莱尔带去了警局，而齐德基亚斯神情复杂的叉着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背后的视线犹如实质，就这样盯着他，后面那个家伙什么也不说，甚至不起身。

    “好了好了……”齐德基亚斯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慢慢转过身去，正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清澈迷人如同蓝钻的眼睛，心中甚至对于自己的怀疑产生了动摇。

    随后齐德基亚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抿着嘴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而后俯下身子，无奈的对他心里的“恶魔”伸出手去：“需要帮助吗？”

    奥尔夫的衣物因为与卡莱尔的缠斗凌乱着，扣子也掉了一颗，优美结实又匀称的胸肌暴露在空气中，他双手撑地半坐着，笑盈盈的看着齐德基亚斯，伸手握住警官伸出来的手，站了起来：“谢谢。”

    齐德基亚斯欣赏的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明白为什么奥尔夫会这么受欢迎了，虽然外貌不代表一切，可是相貌姣好的人总是会令人产生好感，再加上奥尔夫神色温和亲切，自然能引来一大批所谓的追随者。

    但是就算这样，也不能让齐德基亚斯对面前的人放松警惕，这可是作案数年的连环杀人狂，即使表现的再和蔼可亲也不能消除他的怀疑，甚至那份温和让他觉得可怕。

    一个能够笑着杀人的杀人狂，和愤怒或仇恨驱使杀人的凶手，给人带去的感觉可谓天差地别。

    “看起来你没事。”齐德基亚斯有些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后退两步和奥尔夫拉开距离，他错过了抓住证据的机会，一定有哪里不对，但是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是的，感谢齐德基亚斯警官来得及时，哦，您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对吧？”奥尔夫的话音拖得长长的，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感觉。

    齐德基亚斯总觉得他像是要表达什么的样子，可又没有明说的意图，“恶魔”才犯下上一起案件不久，下一起案件还早，他继续留在这里似乎也得不到什么信息，明白这一点的齐德基亚斯忍住质问的想法后退几步，直到他觉得距离足够安全，才转身离去：“叫我佐伊警官，现在，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祝你……玩的愉快，再会。”

    “再会。”奥尔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送对方匆忙离去，遗憾的看向地上的酒渍。

    看来齐德基亚斯警官还没意识到，视线在有些人看来，是实质的。

    齐德基亚斯离开之后就冷静了下来，回顾着今天的事情，因为案件的缘故他还没下班，坐上车就回了警局，谋杀未遂的卡莱尔已经在被审问的途中，由于他是目击证人的缘故录过口供这事情就不归他管了，至于奥尔夫拉特那里，明天一早就会有人让他来一趟。

    纳什维尔治安不算差，特别是在出了“恶魔”这么一个连环杀人狂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他们都闲得很，此刻齐德基亚斯应该下班了，但是他仍旧在想着今天的线索，呆呆的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嘿？嘿？！佐伊？”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应了几声才把思绪拉回来，茫然的看向面前的同事：“什么？”

    “你盯着我看了几十分钟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同事问着，也有些明白过来齐德基亚斯其实是在发呆的事实。

    齐德基亚斯明白是自己给对方添了麻烦，笑着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不，没什么，抱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敷衍的送走了同事，开始回忆起来。

    仅仅一会儿，从头开始回忆不放过任何细节的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问题出在视线上，而奥尔夫那时的眼神，似乎也是想表明这一点？

    太自大了！

    齐德基亚斯皱眉，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警局，事情总算有点进展，他却并不觉得开心，因为这是对方给他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