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慕容流安篇
我,慕容流安,是凌国的四皇子。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母妃就经常抱着我,对哥哥说:“天儿,你是兄长,要好好保护弟弟。”“天儿看,安儿粉粉嫩嫩的,多可爱。哥哥要疼安儿啊。”
哥哥总是用暖暖的小手摩挲着我的脸,奶声奶气的说:“安儿乖乖的,哥哥疼安儿。”
哥哥身上有一种甜甜的味道,因为哥哥总会在身上藏着香甜的糕点,每当我闹别扭,要大哭一场的时候,哥哥就会变出一块糕点,喂进我口中,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说:“安儿乖,哥哥请你吃糕糕。”
我笨笨的,刚学会走,经常就在宫中的花园乱走,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弄得身上脏脏的,好讨厌身上的泥泥。哥哥一边心疼地抱起我,一边拍掉我身上的泥巴,“安儿不会走也没关系,以后哥哥抱你。”我总是咯咯的笑,把脏兮兮的手碰上哥哥漂亮的衣服,印上一两个黑黑的手掌印。而哥哥无奈地看着我,然后就笑着亲亲我的脸,“调皮鬼”
哥哥总是斯斯文文的,很安静。偶尔,也会跟人打架,弄得一身青紫。那是因为大皇兄总是喜欢欺负我,哥哥看不得,就给大皇兄打起来了。我就只能哭着鼻子,搂着哥哥,笨手笨脚地给哥哥上药。哥哥会跟我说:“安儿,不要哭鼻子了,不然变不可爱,哥哥就不喜欢安儿了。”吓得我一脸惊恐,更加用力抱紧哥哥,不让他走。而哥哥就是用着我,哭笑不得的样子。
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二皇子最喜欢的就是四皇子了,疼他疼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我经常屁颠颠地跟在哥哥身后,缠着哥哥,一遍又一遍地问他:“哥哥最喜欢谁”哥哥总是笑眯眯的说:“当然是安儿啊。”我就会兴奋得赖在哥哥身上,甜甜地说:“安儿也最喜欢哥哥。”然后再不安地加一句:“永远吗”哥哥无奈的亲亲我额头,“永远。”
后来,我才知道,喜欢是不同于爱的。更无奈的是,喜欢会随着时间或者其他的东西而灰飞湮灭的,连一点剩余的残渣都不会留下来。而永远是什么大约只是二个普通的汉字,只是一个假想的符号,只是一个慰寂心灵的童话传说。而永远有多远不近不远,一尺之距,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永远。
如果没有希望多好呢因为那就没有以后的绝望。
无论如何,对于我来说,最幸福的时光就这样静静地随着时间流过。流逝得让人措手不及也让我无望。
后来,哥哥不再叫我“安儿”了,而唤我“安弟”。
我很倔强地逼问哥哥,为什么不再唤我“安儿”,哥哥摸摸我的头,对我说:“安弟,你该长大了。”“那安儿不要长大。”哥哥没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静静地望着窗外。
哥哥,不要不理安儿,不要离开安儿,你答应过安儿的。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但是之后,我再没有问过哥哥这个问题。
大概,幼小的我已经开始明白承诺的软弱,和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原因,只有结果的。就像皇宫中无端死去的人一样。只有那宫墙旁边的柳树还在沉寂地生长,杨柳飘飘,却永远飘不进宫墙里边人的心中。
看似简单的问题,原来往往才是最无解的。这就是皇室。
所以,我不再问哥哥为什么身上再也没有甜甜的香味。
所以,当我被彪悍的马摔下马背时,不再问哥哥为什么不过来抱着安儿,心痛地说“哥哥疼你”。
所以,大皇兄不会再欺负我了,因为我会用拳头招呼他。而我也变强悍了,因为再不会有人心甘情愿为我揍人了。
所以,当我被打倒的时候,我要坚强地爬起来。因为不会有人走来抱起我,对我说:“安儿不会走也没关系,以后哥哥抱你。”
原来,那些甜美的回忆已经距离我这么遥远。我都以为那些曾经都只在梦中出现过。回忆,痛苦吗但至少我还拥有回忆。而不是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
有一次,我无缘无故地走进了冷清的冷宫。里面住了不少人,都是那些承过恩露的过期女人和男人。里面只有孤寂的花草,没有任何温暖人心的东西。但其实,难道在其他宫殿就会有吗转了一圈,就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幽怨的女声,清吟着:
如果记忆如钢铁般坚固,那我该欢笑还是哭泣
如果钢铁如记忆般腐蚀,那是欢城还是废墟
如果记忆如烟花般绚烂,那我该欢笑还是哭泣
如果烟花如记忆般永久,那是永恒还是瞬间
如果记忆如音乐般纯净,那我该欢笑还是哭泣
如果音乐如记忆般念念不忘,那是梦想中的国度还是虚幻
如果记忆如阳光般耀眼,那我该欢笑还是哭泣
如果阳光如记忆般刺痛,那是转瞬即逝还是刻苦铭心
如果你如记忆般让我疼痛,那我该记住还是遗忘
如果你如记忆般被我淡忘,那是我的哭泣还是你的欢笑
如果你慢慢消失在我的世界,那我该欢笑还是哭泣
如果我们从此不在有交集,那我该欢笑还是哭泣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寝宫,吃过没有味道的晚饭,在下人惊讶的目光中早早爬上床。
那就没人知道我把自己整个塞在被窝里,缩在床上的某个角落中,任眼泪从眼眶中一直一直往下流。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流泪,我惊讶于原来我是有眼泪的。
那晚,很冷,很冷~~~~~~~~~
也就在那晚,我所有的眼泪都在这晚哭尽了。但为什么我的哀伤,我的痛确实没有尽头的呢
我不再记得那个女人清吟的词,只记得,从那之后,我再没有掉过眼泪。
母妃很高兴,说:“皇儿,你长大了,变坚强了。以前你就只会向你皇兄哭鼻子。”
母妃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宁愿我只会哭鼻子,但我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哭泣了。
因为,我长大了,无论想与不想,都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