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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心:“既然只是为了喂食,为何不直接撒鱼食?”
舒驰:“撒鱼食是方便,可对鱼来说未必是好事。无忧且看这条水系,虽然横在我舒家大宅里,它却是条实实在在的凤江支流,是活水。这些鱼总归是要游出去的,若不学会从钩下逃脱,迟早还会被钩上来。居安思危,才是生存之道。”
洛凡心不禁想起少时和林子昱一起钓鱼,对方曾经说的那句他一度认为很有哲理的金句:“要是能把鱼做得好吃了,那其他的菜也不用担心做不好。”
子昱,看看人家舒驰的境界吧。
洛凡心:“予之兄可真是宅心仁厚,对钓鱼竟有这般特别的见解……舒抑也会钓鱼吗?”
舒驰顿了一下:“无忧三句话说完果然还是绕回了二弟身上。不过他性子已经足够清冷了,再经常钓鱼的话怕是会变成个不言不语的呆鹅,不钓也好!”
洛凡心赧了一瞬,设想了一下舒抑一整天呆坐在水边钓鱼的模样,确实,不钓也好。他笑道:“我少时也喜欢钓鱼,从前经常和师弟一起钓,却总是钓不上来几只。”
舒驰:“哦?那无忧用的是什么饵?”
洛凡心:“面团,馒头块,青菜梗,师弟吃剩的米糕……大部分时候还是用面团。”
舒驰听了忍不住笑起来:“无忧,欲取之,先予之,你来看看为兄的鱼饵是什么。”
洛凡心好奇,凑近了看去。
“啊啊啊啊!!!”头皮一阵发麻,洛凡心吓得大叫起来,又慌忙捂住了嘴。幸好刚才将小雪放出去自己玩了,若是此时在怀里的话一定已经被他一把扔进了水里。
舒驰也被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
洛凡心双目紧闭,自我安慰了半晌才悠悠答道:“予之兄别见怪,实不相瞒,我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样东西,就是那种软乎乎的,虫子。”他喉咙里仿佛是被什么堵了一下,“虫子”两个字很艰难才说出口,毕竟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心头都是一阵激颤……
“原来如此,这……是为兄鲁莽了,无忧还好吗?”舒驰明显想笑,强行忍住了,又禁不住想逗逗他,问道,“难道所有的软乎乎的虫子都怕吗?这里的虫子大多是蚯蚓,蚯蚓和一般的软乎乎的虫子不一样,怎么说呢……它不是那么软,有点滑不溜丢的,无忧连蚯蚓也怕吗?”
洛凡心已经快要吐了,对方口口声声都是“虫子”“蚯蚓”,听得他身上凉意一阵胜过一阵,好像雷雨天里孤身一人站在山顶上引雷一般,极度没有安全感。他一手盖着双眼,一手摸索着扶住了旁边那棵大树,爬起来便跑:“予之兄,我还要去找舒抑,先不聊了,回见!”
舒驰喊道:“无忧,别!”
还没喊完就见他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这一下撞得结实,洛凡心从嗓子眼里哼唧了一声。
舒抑扶着他双肩将他扶正,轻声言道:“别慌,慢慢走。”
“舒抑,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过来的?”看见舒抑,洛凡心自在了不少,又有点怪他晾了自己太久,言下难免带着气,“这么久才回来,我还当你不想看见我呢……”
舒抑听见这话反而嘴角带笑:“是我的错,叫无忧久等了。”
洛凡心大窘,想来刚才那句责备听着倒像是撒娇,立即干咳了两声不再搭话。
“洛公子!”
“啊?”洛凡心听到焦急的一声叫喊,忙探出头望向舒抑后方,才瞧见白芨也在不远处,方才被舒抑挡住了视线竟没看见。
“白芨少侠你是抽筋了吗?”洛凡心见他歪着身子狂甩自己的左脚便赶紧走了过去,刚伸出手要帮忙就看见了一脸得意的小雪——它正伏在白芨身后的草地上兴高采烈地打滚。
洛凡心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白芨脸都黑了,气赧道:“抽什么筋?你的小狼刚才朝我鞋上……哎,你看它这是何意?”
洛凡心望向舒抑,好不知羞地推脱道:“你看,你看这是何意?你的狼做坏事了!”
“……”舒抑笑着蹙眉,无奈道,“白芨,狼与狗的习性有共通之处,这大概,大概是表示划分地盘,当它要占据某领地时就会在该领地上小解,率先留下自己的气味之后这片领地就属于它了。”
白芨握着刀的手已经骨节发白,面色不善:“唔,那我现在是被它圈在自己的领地了?”
洛凡心尴尬地撇过脸去。
白芨忽然阴恻恻笑了笑,抽出自己随身的佩刀,刀光一闪,厚重的刀身便铿然出鞘,刀柄处精雕细琢了“不惑”二字。他言道:“也罢,杀了领主不就好了。”
洛凡心倒吸一口凉气,忙闪身挡了过去,遮住了还在地上作不知死活状打滚的小狼,讪笑道:“白芨少侠,孩子不懂事,别跟它一般见识,它是得意忘形了,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
他求救似地望向舒抑,舒抑则震开折扇扇了扇,装作没看见。
“丧良心的……”洛凡心暗暗骂了一句。
“白芨大侠请息怒!要不我、我、我给你,”洛凡心摸遍浑身上下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泄气道,“要不你还是砍我一刀吧,我比较耐砍,嘿嘿!”
白芨晃了晃不惑刀,沉默地摇了摇头。
洛凡心狠狠瞪向舒抑,摆了个嘴型:“怎么办?”
舒抑用折扇遮住半边脸,摆嘴型道:“没办法,他很执拗,不听我的。”
洛凡心咬着唇,把心一横:“好吧,你执意要处置小雪就先同我打一架,现下我灵力不济也不会占了你的便宜,万一我输了我小雪就任你处置,我若赢了……你就允许我代小雪受之,如何?”
白芨忽然就来了兴致,甩了甩刀跃跃欲试。
舒抑心道逗得过火了,连忙站到洛凡心面前,扶着他的双肩柔声道:“那我替你打。”
洛凡心有点迷茫:“啊,不用不用,你替我打的话岂不是还叫我理亏?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莫名有点想逃的冲动,只因舒抑的语气太温柔,眼神太幽深。
正在此时,那边又钓上一尾鱼的舒驰却笑着走了来,鱼钩尚未取下,鱼儿吃痛忍不住在他钩下“神龙摆尾”。他拎着鱼便朝白芨递了过去,言道:“白芨莫逗无忧了,你看他已然当真。这鱼送给你,全当为兄替小雪致歉。”
白芨微笑,点头道:“那白芨收下了,劳烦大公子替我放生吧。”
舒驰答了声“好”,便转身将鱼又放回了水里。
小雪眼尖,见那小鱼被放回水里游来游去的样子十分惬意,就摇晃着圆圆的小脑袋,追着小鱼游动的轨迹在岸边跑。小鱼停下时它也停下,还大胆地伸出胖乎乎的爪子朝水里刨了几下,之前的惧怕早已不翼而飞。
几人又聊了几句,洛凡心这边正暗戳戳地揣测白芨究竟是不是个正经人时,小雪就乐颠颠地跑过来了,嘴里还叼着个什么东西。
“我的神啊!我的天啊!”洛凡心大惊失色,只因小雪嘴里叼的正是一条水蛇!
也算小雪命大,那水蛇刚好被它掐着七寸了,头部暂时是动不了,其余部位却灵活得很,长长的身体正在奋力勾转,弯曲缠绕,把小雪的脖子都绕了好几圈。
洛凡心的气血直冲天灵盖,他怕虫子,也怕蛇。蛇这种冷血动物若是趴在某处老老实实不动的话倒也不是很吓人,可它们一旦学着虫子躬身翻滚时恶心程度就差不多了。
小狼崽子没见过世面,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它以为水里游的都是鱼呢,好巧不巧就捞了条水蛇上来。不知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白芨,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喂养自己领地上的活物,它叼着水蛇哪也不去,一门心思就往白芨那里送。
白芨显然不想收下这礼物,连连闪躲道:“我不要!拿开!”
躲了半天躲不过去,白芨冲着舒抑吼道:“你也不管管?!”
洛凡心倒是真想管,但他脚底像被驴皮胶糊住了似的,挪不动步啊,没吐出来就算修养好了!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嘴里念叨着:“小雪小乖乖,别闹了,快,到我这儿来。”
说着便弯下腰要去捞小狼崽子。此番也是豁出去了,他唯恐水蛇缓过劲儿来从狼嘴下挣脱,回头必然第一口就得咬这个罪魁祸首。且不管有毒没毒,被咬上一口疼也是够呛疼的。
谁知哆哆嗦嗦半天没捞到,白芨看不下去了,刀光一闪,水蛇就变成一条软答答的死蛇了。
执刀之人十分不屑道:“自己都快吓软了,你倒是真疼它。”
洛凡心长长呼出一口气,胡乱擦了一把,竟然已经一脑门的虚汗了。
舒抑将他拉起身,发现他双手有些颤抖,这才想起来问:“你怕蛇?”
洛凡心望向他,无力地笑笑,惭愧地点了点头。
舒抑有些自责:“我应当早点发现的,以为你只怕虫子。”
洛凡心抬头,眸底闪着耐人寻味的光芒,忽又轻松一笑:“无妨。”
凤江篝火宴
舒家那些丫鬟喜欢小雪喜欢得紧,篝火宴这天下午,舒抑领着洛凡心刚走到门口,几个娇俏的小丫鬟就嬉笑着将小雪要了去,说是要好好珍惜和小雪一起玩耍的时光。
洛凡心也乐得轻松,只是可怜小雪好像一个入了虎口的小羊一样,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洛凡心。洛凡心嘿嘿一笑,冲小雪道:“乖宝贝儿,跟漂亮的姐姐们玩一会儿,爹爹很快就回来哦!”
听见一声“乖宝贝儿”舒抑明显顿了顿足,又听见一声“爹爹”,妥妥地怔住了,转过头来看着洛凡心时颈项似乎还有点僵硬。
“爹爹?”
洛凡心哈哈一笑:“我已经征得小雪的同意,认他做干儿子了,跪拜礼昨晚都已经行过了!”
舒抑没法想象他是怎么征得小雪同意的,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教小雪行跪拜礼的。
舒抑笑道:“无忧,将来小雪是要化为人形的,到时候可就不是这只小毛球了,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儿子。你真的准备好了么?”
洛凡心:“嗯,别说是人形,就是化成个妖怪也没关系,我养的,就是我儿子!”
舒抑:“你有没有想过,那白狼有几百年的修为,为什么也一直都是狼的形态?”
洛凡心:“想过,这个确实有些不正常。不过,妖魔精怪一类维持原形总归是要比维持人形要轻松得多。说起来也奇怪,白狼该有几百年的修为了,小雪怎会一点灵力都没有继承?”
他心中疑窦丛生,想着既然那黑煞控制了白狼好几年,小雪总不可能是在此期间出生的,为何还是只有三个月大的模样?
舒抑:“也许是灵力被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