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
那黑煞见这白狼为了摆脱控制竟然自残自毁,此时气数将尽已经无力供养自己,不禁生出一股恶恨,又发出一串“叽叽咯咯”的声音。它抽出黑气,从白狼身上飞起,直奔洛凡心冲来。
“正合我意!”洛凡心抛出琉璃狮兽,念了一句口诀,狮兽竟瞬间涨大数倍。
狮兽的尾巴愉快地甩了两下,血盆大口正对着黑煞,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将其一口吞下了肚。
洛凡心见司城阙一脸“有这宝贝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的表情,赶紧笑嘻嘻地解释:“黑煞死死扒着白狼我没法收它,离体才好收!”
橙红的火光衬得他面色暖白,眼睛里似有星光点点,司城阙不禁怔了怔。
琉璃狮兽吞了黑煞,瞬间闭上了大嘴,又变回原先的半掌大小,直叫黑煞在腹中不停地翻滚挣扎,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别挣扎了,我这琉璃狮兽是专门对付你这种邪煞的,待我为你诵经超度七七四十九日,你就能平息怨气,投胎转世啦!”洛凡心哈哈一笑,又道:“遗憾的是我不会诵经。”
司城阙正想问他怎么还会诵经,听他补充这么一句立刻闭了嘴,感慨自己的好奇心还是有些重了,须得加强修炼,提高自制力。
“洛公子,别来无恙。”司城阙施了礼后便半眯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洛凡心心情大好,收起手中的琉璃狮兽向他道谢:“司城少掌门竟还记得洛某,荣幸之至!多谢帮忙,不然这番恐怕还拿不下这黑煞。”
司城阙倒是不客气:“嗯,那倒是!那当如何感谢我呢?”
“呃……”洛凡心一时语塞,并未真的想好怎么感谢他,一般情况下对方不是应该客气地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之类的么?怎么此人不走寻常套路的?
他怔然道:“要么,请司城少掌门吃顿饭?或者先随我下山一起喝杯茶吧!”
司城阙:“喝茶啊,喝茶不够诚意吧……怎么也得喝酒吧……”
“喝酒不行,”洛凡心脸色忽红忽白,斩钉截铁道,“抱歉啊,要表诚意总会有许多种办法,酒还是不喝了吧!”
看他这个反应,司城阙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看来酒对于洛公子来说,是有什么难以描述的隐情啊……也罢,先喝茶也行!”嘴上饶过,司城阙却对这“隐情”颇感兴趣,眼中隐隐泛着亮光。
洛凡心收起琉璃狮兽,捡起那可怜兮兮的钩索别回了腰侧,又去探了探白狼的气息,发现它已经殒命,魂魄也已离体。洛凡心召出一张空白的金羽符,再次画了一个现形咒,随着口诀念出,只见一道白影正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正是白狼的魂魄。
“收!”洛凡心直接抛出金羽符,金光一闪咒符消散,只剩一抹精纯的灵光将白影牢牢包裹,又逐渐凝缩成一枚小小的金光球,徐徐落入他的掌心。
司城阙问道:“无忧为何不放它自入轮回?”
洛凡心听他喊“无忧”喊得十分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相识许久了,想来是个自来熟。他也没多做计较,默默收起金光球,叹了口气:“白狼毕竟是妖,若由它魂魄游离最终必定结局悲惨,就算能投胎转世也难有好去处。此番作恶并非它本意,可惜了几百年的修为,我实在不忍。”
司城阙笑笑:“无忧啊,祸福吉凶皆有因果,你管得了这一桩,管不了十桩,管得了十桩,也管不了百桩。焉知今日结局不是白狼命里的劫数?”
洛凡心也笑了一下:“管得了一桩就管一桩,管得了十桩就管十桩。焉知我多管的闲事不是白狼命里的福报?”
司城阙一愣,忽又点点头表示赞同。
洛凡心去门后抱了孩子,正打算叫上司城阙一起走,却见司城阙又扬起了含翠锦箫。箫声转瞬而逝,远处传来几声高亢的啼鸣。
定睛一看,只见一只雄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及至跟前时一比划,竟有牛那么大!
比牛还大的狼见识过了,这又见识了牛那么大的鸟,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洛凡心曾听师父讲过大鹏鸟的故事,但他知道大鹏鸟只是传说,世上根本就没有那种展开翅膀就能遮天蔽日的鸟。然而司城阙这只鸟虽然比不得传说,却也足以叫人瞠目结舌了。
他下意识脱口:“这……司城少掌门……你的鸟,怎么那么大?”
“咳,”司城阙手握半拳抵在唇边,对洛凡心说的话不置可否,笑着挑了挑眉道,“这是我的坐骑,名叫‘朱雀’,一只成了精的红脚隼,不过暂时还不能化成人形。”
洛凡心没注意到他这微妙的表情变化,仍在暗暗感叹,驭禽之术了不起!
司城阙伸出手来,要扶洛凡心先乘上去,洛凡心抱着孩子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既然朱雀已经成精了,我们还是不坐了!万一哪天他变成了人形跑来问我为什么要骑着他,我可没法解释。”
司城阙又是一番大笑:“那我天天骑着,将来岂不是得以身相许来负责?”
洛凡心思索了一下,认真道:“那朱雀要是个姑娘的话确实得考虑一下这个问题,要是个公子的话,大概不会接受司城少掌门的负责吧……话说,红脚隼是如何判断性别的?”
司城阙没想到他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也忽而一本正经道:“若是两情相悦,性别不同又有何关系?”
洛凡心点点头:“嗯,也是。”
啊?好像不太对啊……
洛凡心觉得二人的对话正朝着一个不正常的方向走,赶紧识趣地闭了嘴。
司城阙走了过来,双手突然移到他腰两侧,一个托举便将洛凡心连带孩子推到了朱雀背上。
洛凡心哑了半晌,腰上被他握了一把的感受十分突兀。若是从前他必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可自打逍遥水街客栈中被人轻薄之后他就对此事有了新的认知:男子也是会被调戏的!而且吃了这种亏还无处说理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坚决避免吃这种亏!
心中膈应,他忍不住讷讷说道:“司城少掌门,这种事情以后千万别再做了!”
司城阙也飞身跨上朱雀,在他耳边问道:“哦?哪种事情?是让你骑朱雀,还是握着你的腰?”
温热的气息逼得他缩了脖子,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道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洛凡心感觉自己又被调戏了,却碍于受人恩惠不好发作,最后憋着一股气说道:“男男授受不亲!”
夜寻小灵狼
司城阙笑了一阵,乘着朱雀将洛凡心和孩子送回来时,正看见一个身形修长、气势逼人的白衣男子黑着脸站在祭台上,手中一柄折扇白光烁烁,直指一位老者的颈项。
洛凡心定睛一看,原来是舒抑正在“威胁”族长!他揉了下太阳穴,将男童抱下了朱雀。
男童的父母还瘫在祭台下方,眼泪都已哭干了,忽见自己的孩子被救回来了,冲上去便紧紧搂在怀里。夫妻二人连道谢都忘了,抱着孩子赶紧就走,生怕再被抢去献祭狼神。
那族长和民众见献祭的孩子被救回来了,还骑着那么大一只鸟,不知是仙还是妖,一个个慌了神。
“狼神没能按时吃到祭品,岂不又要回来侵扰,榆山又要腥风血雨了呀!”
“我们可怎么办啊?完了呀!这次恐怕命都要丢了……”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鸟啊,是不是妖怪啊?!”
“别管什么狼神了,眼下这只大鸟都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恐怕不是什么好鸟啊!”
一时惊惧怨怼声四起,舒抑却已没了耐心,折扇白光更盛。司城阙也满脸阴鸷,被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讨论自己的朱雀是不是好鸟,心中一股火气,立即吹一声撤退令,遣走了朱雀。
自从洛凡心从朱雀背上下来之后,舒抑的眼光就紧紧盯着司城阙,一言不发却隐隐露出怒意。洛凡心不知怎的,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被他盯得有点心虚。
“舒抑,我回来了。”他小声说了一句。
“嗯。”舒抑收回折扇,转而对着祭台下正乌嚷计较七嘴八舌的民众问道:“以孩童献祭,残害无辜性命,其罪如何?”
声音低沉,却叫人听得肝儿颤。民众只见此人未执兵刃,手中折扇本是给这妙人增添了许多玉树临风的英姿,却怎知这折扇一开,竟然拦腰斩断好几株大树,如今又被他这般质问,一个不好恐怕要遭殃,纷纷闭嘴不言,吵闹声顿时少了大半。
舒抑目光转回族长:“其罪当诛!”
四个字落地有声,族长吓得一下跪伏在地,被身边人颤颤巍巍扶起,勉强定了定神又狡辩道:“这狼妖曾经杀了我们好些人,我们若不遵从他的意思献祭,死的可就是整个榆山的人啊!”
“那倒未必,”洛凡心走到舒抑身边,朝他眨了下眼又接着说道,“杀人的恐怕不是狼妖吧,族长?”
族长霎时脸色发白,祭台下的民众不明所以,又开始议论起来。
洛凡心取出琉璃狮兽,指着狮兽腹内的黑气说道:“大家先不要慌,作恶的其实不是白狼,而是附身在那白狼身上的黑煞。大家都知道,榆山曾经来过许多妖兽,都被这白狼收拾了。妖兽的尸骨全都堆在这山上,久而久之不愿散去的怨念纠缠在一起就变成了这么一个黑煞。白狼有灵力,黑煞就缠上了白狼,控制了白狼的思想,下山吃了村民。”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万一你是胡扯,过几天那白狼又回来报仇怎么办?”
“就是!我看,保不齐你们是故意的!竟然把祭品放回来了,不是成心要我们死吗?!”
“……”
“刷”地一声,舒抑再次展开折扇,神色冷峻,那些民众霎时捂嘴,不敢再嚷嚷。
见舒抑护着自己,洛凡心莫名有些得意,却也为这白狼惋惜不已——自己一直守护着的榆山人,最后一个个捕风捉影地指控自己。
“如今白狼为了摆脱控制已经自毁,尸体还在山上,你们不信的话大可自己去看!不妨告诉你们,后来杀死那一家几口的也不是白狼,”洛凡心转而望向族长,“而是族长!”
这下族长的脸彻底白了,指着洛凡心:“你胡说!你个,你个哪里来的混账东西竟敢污蔑我!你……”
还未说完,舒抑一个眼神飘过去,吓得他顿时哑口。
“族长大人,当初白狼确实被黑煞控制下山吃了人,请注意,是吃。因为黑煞喜欢新鲜的精气,白狼吃了人之后吸收了人的精气,黑煞再通过白狼来吸收。可后来有高人前来制服了白狼,将他的行动封在了这座山上,白狼便没法再下山了。黑煞没了新鲜的精气来源,就在一个夜里离开狼体,来到这山下进入了族长大人的思想,控制他用柴刀杀了这家人。如此就可以将罪名嫁祸给白狼,恐吓你们给它献祭。族长大人醒来之后看见自己犯下的罪过,害怕事情败露,便只能依照这黑煞的指示做事。”
“这,这是真的吗?真的是族长做的事吗?”
“族长怎么能这样?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害我们献祭了那么多孩子!助纣为虐啊!”
“我的孩子,这么说我的孩子白死了啊!天哪,这不是真的!我苦命的孩子啊……”
“……”
人群中开始传出哭喊声,但仍然还有人不愿相信,问道:“我们怎么相信你?既然那黑煞那么厉害,为何不自己来把我们的精气一个一个吞了,还要靠那白狼来吞食?”
洛凡心解释:“这黑煞本就是由虚无的怨念所化,和一般的地煞不一样!怨念所化的黑煞本身没有法力只有仇恨,但它却可以控制思想,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一旦黏上了谁就很难取下来。本来,在没有灵力的人身上它并没有办法吸取精气,你们是安全的!但它利用了族长的私心骗你们去献祭,你们就真的主动把孩子送到了山上,送到了狼嘴里!”
“这,这么说,其实白狼仍然是被高人的符咒控制的?它其实是下不了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