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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随便把人拎走了?要不要报官?到底是不是认识的啊?”
和伏笙一起嬉笑行酒令的一众年轻人今晚是第二次见到这种气宇不凡的公子,一个还把另一个给拎走了,纷纷不明所以地议论起来。
伏笙自然知道这是谁,禁不住眼角直抽抽,自言自语道:“公子,我可打不过他,万一被怎么样了可莫要怪我,我还是个孩子,你自求多福吧……”
沉香楼外的河道边正停了一艘花船,舒抑抛了个钱袋过去。掌船的老板打开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又看了一眼此时正被揽在他臂弯里的人,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便非常识趣地把船上几个姑娘都请上了岸。又问道:“公子需要小人掌船吗?”
舒抑答道:“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这花船倒是宽敞,内间物什应有尽有。他将洛凡心扔在榻上,以掌力催动,船很快驶离岸边。舒回到内间,又沏了杯茶水递给他,见他没反应,只好走过去亲自扶着他喂下。
“喝了几杯?”
洛凡心的脑袋像灌了水似的,沉甸甸地就歪在了舒抑的肩上,迷迷瞪瞪答道:“嗯……记不清了……不都是婉言……姑娘,你倒的酒……”
醉酒的洛凡心和平时不大一样,脸颊红润,唇色鲜艳了不少,嘴角勾着的笑意有些魅惑,一双蓄满春水般的眼睛欲睁还闭,眼波流转间仿佛要滴下泪来。
舒抑一时鬼迷心窍,凑在他耳边接着问那个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你思念的那个人,是谁?”
洛凡心正被酒劲催得血脉沸腾,此时对周遭之物煞为敏感,回眸望见自己身边端坐一个美人,看不清面容却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儿,仿佛还是小时候扑在师父怀里闻见的桂枣糕香气。
他伸手撩起美人身侧的一缕长发,再次扑了上去。
舒抑被他压在身下也不反抗,见对方嘟起嘴又亲了上来,一双凤目登时睁成了杏圆。
亲了美人一口心满意足,洛凡心吧了吧嘴,自顾趴在结实的胸膛上傻笑,完全意识不到为何美人的胸膛一点都不柔软。
舒抑无奈地坐起,想将他放到榻上躺着,却被他一番胡乱挣扎又压了下去。
牢牢地抱着美人,洛凡心开心地又是“吧唧”一口,狠狠亲在了美人的颈侧,这下连嫩红的莓果儿印子都亲出来了。
想着他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婉言姑娘才这么对待,舒抑有些气恼,脸色越来越差。
洛凡心却还浑不自知,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又想补一口,却被无情地掀了过去,躺在榻上无措起来。
看他躺在榻上好似很委屈,舒抑又有些内疚——方才掀他过去似乎有点太用力了。
没等他道歉,洛凡心就自己支撑着坐了起来,挪到了榻上的角落里,抱着腿不说话。
“哎,这叫我怎么办才好……”舒抑叹了口气,“抱歉,方才我太用力了,是我不对。”
洛凡心不吭声,嘴角有点弯下去了,似乎要哭的样子。
“???”舒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了,“……你,你过来,男子汉不许哭。”
洛凡心仍是不吭声,这次嘴巴已经扁起来了,眉头也皱得紧紧。
舒抑长吁一口气,豁出去了:“来,无忧过来,不委屈了啊,乖……”这恐怕是他人生第一次用这种哄孩子般的语气对人说话,甫一开口就如同遭遇了雷电之刑,刹那间就把自己劈了个外焦里嫩。
谁知洛凡心听了这话不但没好,反而缩在角落里哼唧起来,没多会儿终于大哭出声。
舒抑傻了眼:“……”
洛凡心一边哭一边嘟哝:“师父,师父以前都唤我凡儿的,几年不见,生疏了,呜呜……”
听他这么说舒抑竟有些释然,原来是思念师父了。虽然很想放任不管,由着他哭出来或许心情能好些,可看见他那么委屈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只好耐着性子哄道:“凡儿乖,没有生疏,快过来吧,为师抱抱你……”
洛凡心一听立马扑了上来,再次将人压在榻上死活不起来,眼泪鼻涕全都抹在对方怀里了。舒抑一时推也不是,搂也不是,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久,洛凡心不再哭喊,似乎是睡着了。舒抑将他翻过去平躺在榻上,又拿来绒毯轻轻盖在他身上。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手指便蹭到了怀中湿濡濡的一片,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嗯……百里清……”洛凡心睡得迷糊,又叫了他的名字。
舒抑默默侧首,轻叹一口气,良久之后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一下,兀自走出船舱。
天色已经不早,舒抑催动内力将花船驶回了岸边,又返回榻前。见洛凡心还在睡梦中,此时竟乖巧得像只餍足的小兽,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一手抄过膝弯,一手搂着肩背,舒抑将他打横抱起,一路分枝踏叶落入夜合昏院。
次日清早,洛凡心被一道阳光叫醒,刚睁开眼瞬间吓得翻滚到床榻之下。
榻上之人不是舒抑又是谁?!自己方才竟然是半趴在他的身上醒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见舒抑白色的外袍扔在地上,衣领也被扯得敞开,而自己却只穿着里衣。
舒抑也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望着他,微乱的长发仿佛被□□过,难得在那张俊美无暇又带着贵气的脸上看到几丝茫然的憔悴。
洛凡心一时无力思考,只感觉自己该死。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伏笙!!”
伏笙正在帮徐叔准备早饭,就被这一声嚎叫给惊了一个激灵:“公子醒啦?别急,早饭马上就好!”
忙着做什么早饭?!现在有天大的急事啊!!
洛凡心无奈,赤脚站在屋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看舒抑一眼都不敢。
半晌,舒抑问道:“地上凉不凉?”
“不凉不凉!我没事!”洛凡心惊魂不定,抓过地上的外衫慌乱地理了半天,然而这外衫也好像在嘲笑他似的,怎么理也理不顺,最后只得泄气地抱在怀里,站在一边傻傻地望着舒抑。
舒抑:“你拿的是我的衣服。”
“啊?!对不起对不起!”洛凡心涨红了脸,忙把衣服扔回地上。
舒抑扶额,憋着笑问道:“就算是我的衣服也没必要扔掉吧?无忧是不是很紧张?只不过是两个男子同榻而眠,何必紧张?”
“没有紧张!”洛凡心强颜欢笑,“我没有紧张,真的!”
舒抑:“那你脸红什么?”
洛凡心“啪”地一声捂上了脸,抿唇不语。
舒抑:“你是怕我对你做了什么,还是怕你对我做了什么?”
洛凡心鼓起勇气:“是,我是怕冒犯了你,我……我可曾,可曾……”
“不曾,”舒抑答道,“不必这样担心,你酒品很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洛凡心半信半疑:“真的?”
舒抑:“真的。不过就是耍了点小脾气,至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别放在心上。”
舒抑这人真是太好了!
洛凡心立马松了口气,为表感谢连鞠三躬:“谢谢体谅!谢谢!谢谢!”
……
早饭上桌,四个人皆是沉默不言,气氛有些尴尬。
洛凡心从桌子底下踢了一下伏笙,摆了个嘴型:“说句话!”
伏笙心想:“公子此时一定是需要我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不能令他失望!”于是一边悄悄使了个眼色表示“放心,看我的”,一边暗自窃喜,“这个家没我真的不行……”
“那个……多谢舒公子昨晚把我们家公子抱回来……”
“噗!”洛凡心一口小米粥差点喷出来,呛得自己直咳嗽。
“好了好了,伏笙,食不宜多言,好好吃饭。”洛凡心勉强挤出一个“慈爱”的微笑,看得伏笙一身鸡皮疙瘩。
抬眼偷望了一下舒抑,只见他波澜不惊,依旧吃相斯文,洛凡心心下略安——约莫昨夜只是劳他抱回来而已,应该没给他添太多麻烦。
“明日便启程吧,早些找到仙草也好。”舒抑说道。
洛凡心一惊,心道完了,先前还推三阻四不想去,现在却主动说出来了,看来昨晚并没有少给他添麻烦啊……
“我很好奇,百里清究竟是谁?”舒抑放下筷子,认真地问道。
“……啊,哈哈哈哈!一个朋友。”洛凡心真是心虚到极致了。
舒抑:“唔,无忧多次念及此人,想是很重要。”
“那个,舒……舒公子,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吧,我喝了酒会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啊……”洛凡心这下连舒抑的名字都不敢喊了,硬生生改成了“舒公子”。
“是啊是啊公子,确实添了点麻烦,昨晚咱们没带够钱,在沉香楼听曲儿的钱还是舒公子付的呐!另外婉言姑娘叫我转告你,有空常来!”伏笙很“负责”地传了话,还郑重点了点头。
要是有个地缝该多好,为什么院里不开条地缝?一般的院子不都要开几条的么,总得考虑有人要钻一下的需求吧!
洛凡心一脸生无可恋。
舒抑却面无表情:“无妨,我说不算什么就是不算什么。况且舒家有的是钱,你若是喜欢婉言姑娘,我便把她买过来送给你如何?”
洛凡心:“不必!不必!我不喜欢婉言姑娘!一点都不喜欢!”
伏笙:“公子,你这么说话可太失礼了,昨夜不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包下婉言姑娘的吗?”
洛凡心:“是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舒公子家财万贯,但是跟咱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