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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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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下去吧。”弹指将一枚石子击出,石子竟穿透墙壁不知所踪。

    ……

    “子昱,那个莫长老的孙女莫依然年方十五,跟你一样大!功夫不赖,长得水灵灵的,不如让师父讨来给你做媳妇吧!”

    洛凡心正笑得没心没肺,气得林子昱捧了几捧鱼塘里的水就泼在了他的身上。

    “哎呀开个玩笑而已,你太小气了!不过子昱要是不喜欢女孩子,男孩子也行,只要是你喜欢的,师兄都能体谅!”

    这回泼在身上的是一捧土。

    “哪来那么多的混账话?!”林子昱气得脸红脖子粗。

    “子昱,刚才邵首尊把鹰哨奖给我了,说是能够驭禽,你看!过来过来,师兄吹个曲子哄哄你!”说罢,洛凡心扬起哨子就吹,结果没见驭禽之效,却听见了“啪”的一声响。

    二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林子昱的眼睛瞪了个浑圆,少顷爆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洛!凡!心!你看你干了什么好事!”说完一边追打一边扯着对方的衣服拼命去擦脸上的鸟粪。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

    洛凡心的衣服上又是土又是鸟粪,在水池边洗了好久还是觉得怪恶心的。林子昱实在是看不下去,无奈地扯掉自己的外袍就扔给他:“先把里衣脱下来拧干水,外袍穿我的!”

    洛凡心高兴不已,抱着他的外袍噔噔噔便上了观澜阁。此时储量台上人还都未散,这观澜阁里正好没人,他三下五除二便脱了外衣扔在桌子上,又将里衣脱下开始拧水。

    正在专注时,一个幽暗的身影从里间转了出来。

    “什么人?!”余光看到有人出来,洛凡心拾起一个杯子就扔了出去,杯子不偏不倚正扣在此人掌间。

    “你是谁?为什么偷看我脱衣服?”他问完之后突然感觉不合适——自己又不是女子,谁会特地跑来偷看男子脱衣服?原本大大方方换好衣服出去便是,问出来了反倒显得有些矫情……

    见此人又走出几步,身形似有些眼熟:墨青色的装束,高挑修长,后背一把长剑——好似那个用石子截住霍霖几枚暗镖的人。

    “你是那日出手相助的人?”洛凡心问道。

    此人走至洛凡心面前,毫不避讳,答道:“正是,在下百里清,并非有意偷看。”

    百里清拱手施礼,额角一点赤红的雷印仿佛一簇将熄又燃的火焰,倒给这淡漠的人增添了些许邪魅之姿。抬眸间好似深秋的夜空,深邃辽远,藏满不可言说的秘密,动人又诱人——如果不是正在盯着另一个男子袒露的胸膛的话。

    本来都是男的,看看上半身也没大要紧,可被他这么一双沉静的眼睛盯着,洛凡心竟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赶紧将林子昱的外袍先披上了。

    “无意偷看为何不作声?”洛凡心眯着眼睛问。

    对方理直气壮道:“先来后到,你既愿意脱,我为何不能看?”

    “……”洛凡心面露赧色:“你,你说得有道理……可你好歹也吱个声嘛,气息如此之浅,我竟没发现有人,否则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脱衣裳。”

    “无妨。”百里清的眼里似有笑意又好似没有。

    洛凡心有点懵,心道:“无妨?无妨???是否无妨难道不是应该由我来定吗?”他平日能言善辩,可看这百里清一脸严肃相,一时竟舌头打结,不知该怎么说他。

    “罢了罢了,我穿了衣服就走。”他将里衣拎起来抖落几下,正打算直接换上,百里清却接了过去,掌间一发力,湿衣立即冒出水汽,不多会儿便干透了。

    洛凡心目瞪口呆,他见过灵力深厚的人不少,可没见过这么能嘚瑟的。

    烘衣服?那可是灵力!

    怎么说灵力也是修行之人的心血,是要经历长年累月的运功苦修积攒而来,不到正儿八经的时刻他连乌蛟索上都不舍得灌施,这人竟然拿来烘衣服?还是不相干之人的衣服?

    无言以对,只得道谢:“谢谢,谢谢你啊!百公子,有缘再见吧……”

    洛凡心背过身去,又别别扭扭地脱下了那件外袍,最后强压下心头那阵被人盯着的尴尬不适,换上了刚被烘干的里衣。正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抻胳膊去穿外袍时,却听见“嗤啦”一声响——只见外袍的另一端在百里清手里,衣袖和肩膀的接缝处劐开了一条大口子。

    “……”洛凡心错愕,“百公子,这是何意?”

    百里清忍住了笑出来的冲动:“百里是个复姓。”

    “……”洛凡心脸色微晕,“哦,百里公子,这是何意?”

    “我只是想递给你而已,谁让你跑的?”百里清一本正经地狡辩。

    洛凡心语塞:“我已经拿到了,并不需要人递过来,你……”

    百里清截断他:“我的给你就是了。”

    洛凡心摆摆手:“无功不受禄!”

    百里清:“这是赔偿。”

    ……

    洛凡心不知道,后来百里清就伏在栏杆上一直盯着他走远,更不知道此人会觉得那件墨青色的长袍在他身上会比自己穿起来还好看。他从蓝紫色的花云中穿梭过去,衣摆毫不怜惜地拂过花瓣、花蕊,沾满了花粉,若是拎起来看一看,定会发现一片青天彩霞,美不胜收。

    他无暇去做这件事,因为林子昱正对着自己被撕破的衣袖生气,怎么哄都哄不好。

    “子昱别生气,回去师兄一定给你把袖子缝好!”

    林子昱:“……”

    “下次我不乱吹鹰哨就是啦,学好了驭禽之术再吹给你听……”

    林子昱:“……”

    “真的没遇上坏人,你看咱这不还赚了一件嘛,坏人会这么好心吗?”

    林子昱仍然:“……”

    此人似旧识

    “百里清!”洛凡心惊叫一声醒来。

    “公子你可醒了!吓死人了你……”伏笙正抱着他的大腿呜呜哭着。

    洛凡心撑着坐了起来,问道:“我怎么了?”

    伏笙嚎道:“你差点死了!差点死了!”

    “……没事了伏笙,没有死,我只是有些累了,多睡了会儿。”刚从梦中惊醒,心口还在扑通扑通狂跳,洛凡心安慰了伏笙两句,环视四周,原来还在自己房内。

    他手里正紧紧攥着舒抑的衣服,而旁边则站着一脸担忧的徐叔,和气息隐有些乱的舒抑。

    等等,舒抑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取刀,碰巧见到你昏迷了。”舒抑直接解释道。

    “公子,幸好舒公子来了,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救醒!你说你逞什么能,身上还有毒就运功,差点下地狱了你!你说你多会给人找麻烦……”伏笙罗里吧嗦一通抱怨,听得洛凡心反而有点想笑。

    “瞎说什么,本人就是死了也是升天,下什么地狱?”洛凡心虚弱地抬手揉了揉伏笙的发顶,转而对着舒抑言道,“多谢舒公子相救……哦对了,先把衣服还你……”

    他拿起舒抑借给自己的那件低调却不简单的白色外袍,才发现已经被自己攥得皱巴巴了。

    “不好意思,还是先让徐叔烫一壶热水,待熨平了再还你吧。”

    “无妨。”舒抑说罢便去探洛凡心的脉象,却被他一把截住了手。

    “你刚才说什么?”洛凡心不敢相信,舒抑说这两个字时的神情和百里清太像了。他仍记得从前百里清对着自己说“无妨”的时候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眼神是浅浅的疏离,眉宇间却是一片柔和。

    难道,难道说这几年总是遍寻不见他的魂魄,是因为……

    舒抑答道:“衣服皱了便皱了,家财万贯不缺这一件,你无需放在心上。”

    仿佛是被这句“家财万贯”拉回了点神智,洛凡心松开手,任他为自己探脉。

    徐叔见他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道:“你刚醒来先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让舒公子再给你看看,我和伏笙去给你熬点药。”

    说着便强行扯了伏笙,一步三推地把他带了出去。一时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气氛有些低沉,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洛凡心才沉吟了一声:“舒公子……”

    舒抑:“嗯。”

    “多谢你。”他眉头微蹙,眼神落在舒抑脸上,一刻不离。

    舒抑:“不必客气,叫我舒抑就好。”

    洛凡心果真不同他客气了:“舒抑,霍前辈的两魂已经封进了长河刀,我去取给你。”

    “不急,先休息,”舒抑补充道,“你做噩梦了。”

    被他这么一说,洛凡心有些恍神。确实是噩梦,却也是抹不去的记忆。

    已经好几年了,百里清死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像一把刀,时不时地就要横起来往心上割一把。每每梦见那些美好的过往,最后总要以他的死亡收场,不知是不是他魂魄不安,想要有人快点将他找回来?可天下之大,魂魄离体四处游荡,又该去哪里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