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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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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其他,洛凡心连忙唤起钩索。

    吸了灵力,钩索倒像是活了一般,通体幽蓝,钩爪大开,绕成好几圈把自己的主人护在其中,不停地与扑上来的枝条荆棘纠缠对抗。

    他再次召出一张金羽符,同样施了定身咒,可这次却没那么容易贴上去了。金羽符四处寻找破绽,转了几圈之后还是被孟月娘旋身躲过,之后被一团枝条缠住,烧成了灰烬。

    孟月娘此时已然不再是那个美娇娘的模样,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树精,动作张牙舞爪,形容凄厉可怖。她大喊一声:“动手!”

    从外室突然飞身冲进两个身影,正是那一对侍女姐妹。二人扑来与洛凡心纠缠,忽上忽下,忽近忽远,本事倒不高,就是那身法轻盈快速,仿佛两块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掉,气得他想骂人。

    即刻召回钩索,洛凡心念了一个缚身诀。钩索感应到主人的命令不再与枝条纠缠,转来与这姐妹二人周旋。

    抽这个空子他又召出一张空的金羽符,划破手指画了一个现形咒。金羽符吸了灵血顿时光芒暴涨,速度竟比那姐妹更快,即刻便贴住了其中一人的眉心。

    只听一声惨叫,这个侍女被淹没在一阵浓烟里,随后便化作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洛凡心瞥了一眼,嗯……灰突突的,也有可能是只蛾子。

    见自己的姐妹修为散尽,另外一个侍女气愤不已,不顾一切便扑了上来。钩索见这侍女乱了章法似乎很高兴,抖了抖铁钩便缠了上去,围着她转了几圈,猛地收紧就将她牢牢捆缚住。

    洛凡心一掌击出便将她戾气化尽,转而浓烟漫过,这个侍女也现了原形飞出窗外。

    险境遇贵人

    就在此时,琉璃狮兽不知怎么回事,没收到召令就自行从他袖兜里钻了出来,“嗷嗷”吼着就开始变大,奔着桌上的一盏灯冲了过去。

    洛凡心神情一紧,心知那盏灯里必定是藏了魂魄,忙念道:“狮兽回来!那些是好人家的生魂,不可吞食!”

    琉璃狮兽张着血盆大口回头看了一眼,见主人生气只好又灰溜溜地转了回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逐渐变小,在地上蹦跶了几下之后依依不舍地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洛凡心拍了下狮兽的脑袋示作惩罚:“下次绝不可擅自出来!”

    就这一晃神的工夫,孟月娘的枝条缠住了他的右腿。他收回钩索朝脚边一挥,枝条便像刀切一样断成几段,并未构成任何威胁。然而孟月娘却狡黠一笑,口中念念有词。他暗叫一声“不好”,果然那截还缠在脚踝的枝条瞬间迸发出许多毒刺,狠狠扎进了皮肤中。断枝处流出许多汁液,像长了手脚一样齐齐往伤口里钻。

    洛凡心眉头一紧,立即召唤钩索。钩索闪着蓝光应召而来,扯开那些断枝并在他小腿上缠绕了数圈,阻断了右腿血液的回流。他重新以血画咒,一声“攻”令下,金羽符竟如日轮般耀眼,挟着“呼呼”的气浪摩擦声,毫不犹豫地朝孟月娘击去。

    千钧一发之际,光芒里却突然闪现了伏笙那张惊恐无助的脸,他正大喊着“公子救命”!

    尽管也怀疑这其中有诈,却还是免不了有一瞬的慌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洛凡心挥手凝结灵力,一掌击出。灵光闪过,金羽符被这扑来的劲力打偏了位置,击中了窗侧的墙壁,墙壁瞬间龟裂。

    “洛郎,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孟月娘得意至极,此时哪还有伏笙的影子,果真是她诡计多端,捏准了洛凡心的软肋,危急之际变幻出伏笙的样子躲过了一劫。

    这次洛凡心是真怒了,正欲发难,却忽觉膝下一软,跪坐在地。

    孟月娘趁机挥手,一根泛着黑气的藤条呼啸着朝洛凡心抽去。他本能地伸手抓住那藤条,藤条的尾端却还是抽在了肩后,瞬间衣料炸开,只觉右肩一阵钻心的疼痛,刚要伸手摸一下看看,却看见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

    孟月娘哈哈大笑,旋即又变回之前的美娇娘模样,甩手将他扔在了榻上。

    此时门侧的灯盏再次燃起,肩上传来刺痛感,这倒使他清醒了些许。挣扎着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张金羽符正欲画咒,却听见孟月娘冷冷的声音传来:“别白费力气了,以你此时的灵力,符咒还能有多大作用?况且动作越大,毒性蔓延越快。”

    此时钩索已感受到主人的灵力渐微,蓝光黯了黯便垂垂坠地。强烈的麻痹感正从小腿往上传,洛凡心赶紧聚了点力气封住腿上的大穴,这一下连同经脉也一起封住了,真气的运行瞬间滞涩起来。

    肩后的疼痛感愈发强烈,好似有毒虫在啃噬自己的皮肉,洛凡心又往肩上点了几下。眼下这境地,两处大穴被封住,暂时是无法运功了,毒素一时半会儿也没法逼出来,他索性往榻上一瘫,跟孟月娘聊了起来,决定先拖上一会儿。

    “孟姐姐,我还是不明白,你究竟想要什么?”

    “到现在还想着追根究底呢?洛公子,你此时这种任人宰割的模样真是让我食欲大增啊!”孟月娘欺身将他压在卧榻上,故意舔了舔嘴唇,“我还能想要什么?就是生魂啊!洞房花烛夜,天雷勾地火,吃掉生魂增长修为,还需要什么理由?”

    洛凡心:“为何非要在洞房花烛夜?”

    孟月娘一把扯开他的里衣,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可惜有些大大小小的疤痕,堪堪破坏了这完美的皮肤。她又伸出玉指在其胸前游走滑动,挑了最深的那道疤狠狠戳了一下,接着说道:“因为只有在情绪高涨、心神激荡之时,生魂才最新鲜也最美味,这都不知道?”

    洛凡心谦虚求问:“那为何只吃男子生魂却不吃女子的?”

    孟月娘噗嗤一笑:“不错嘛,发现了啊,你真想知道?”

    洛凡心诚恳道:“请姐姐赐教。”

    孟月娘在他鼻尖点了一下,故作调皮的模样:“我不告诉你!”

    对她这样的挑逗洛凡心全然产生不了兴趣,只能想到刚才那黑气森森、张牙舞爪的树精模样,不禁一身恶寒。他从小在松鹤岭上练剑,没少削竹伐树,一把木剑往往只够用上个把月:不是拿来挖洞钓虾,就是一时忍不住手痒扔到崖壁上捅鸟窝,偶尔还会贪吃,用木剑插着山芋跑厨房去烤,烤着烤着木剑就没了。这种境况直持续到他开始对软索类的武器感兴趣为止。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今次竟被树精压制了,不禁感叹真是报应……

    洛凡心试探问道:“既然如此,为何独独伏笙和丁诲被你扣留在这里?”

    孟月娘嘟着嘴仿佛很委屈:“这你还不清楚吗?人家自然是想留住他们,等你找上门来啊!”

    她青葱玉指从胸前游走至腰侧,愤愤一扯便再次将那禁欲似的腰带扯掉,目光中闪现出贪婪之色:“本来他们是没什么特别的,但我却察觉到那个伏笙身上笼罩了一层纯粹、温善的灵力!是你给他凝的护盾吧?洛公子还真是心疼这个小朋友,出来玩也这么谨慎……看得出来,他对你来说很重要,我把他困在这儿,洛公子果然就找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说到此处时孟月娘竟露出一丝凝重之色:“难得碰上个有修为的,我可不想白白错过。”

    得知伏笙还安然无恙,洛凡心不禁宽慰了许多,一边尝试汇聚灵力,一边东扯西扯:“我的生魂怕是不好吃的,修炼之人的魂魄肯定硬得硌牙,还不好消化……”

    孟月娘:“都到这个时候了洛公子还有心思说笑呢!我倒是更担心你没了生魂之后变成了傻子,再俊俏的傻子也是傻子,当真是暴殄天物啊……要不然,你这把火姐姐我亲自来烧?咱们先睡一觉,也好叫你从此不再惦记什么男人。你说呢?”

    洛凡心还是噙着笑:“姐姐且慢,须知人不可貌相,虽说我在逍遥水街上算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但其实吧,那方面,不太行!”

    孟月娘大笑起来:“行不行得试一下才知道。”

    洛凡心绷不住了,大喊道:“等等!哎,既然如此,姐姐能否在我变疯变傻之前先告诉我伏笙在哪里?也好叫我的生魂死而无憾了。话说回来,你这祠堂这么小,哪里能藏的下两个人?”

    似乎是意识到洛凡心只是在拖延时间,孟月娘警惕道:“无须多言,待我拿走你的生魂,你自然就能带走他们了!”说罢不再耽搁,抬手就去扯他的衣裤。

    此时洛凡心手中已汇聚了些许灵力,正欲召一张金羽符,却忽见一道白光闪过,周遭气流陡然凝滞,耳边声音全然消失,只剩下混沌迷蒙的“嗡嗡”之声。

    他察觉到体内真气正受到这股劲力的干扰而四处乱窜,似乎要压得人血管爆裂、眼球迸出。勉力定了定心神,闭眼默念咒语,堪堪压制住了体内躁动的真气。

    就在睁眼之际,却听见孟月娘惨叫一声。

    洛凡心撑着从榻上坐起,看见眼前之人,顿时愣住了。

    他向来自知皮相甚佳,但眼前之人英俊潇洒、凛然而立,容貌或许无甚差距,但气度于自己相比则要更胜一筹,真真好似天外来客。

    此人身着白色华服,袖口、领间的幌银绣线交错缠绵,随着烛火的晃动忽明忽暗。长发如漆,只额鬓些许拢在身后,以一条浅紫色薄纱丝带束之。凉风从窗口流入,他站在榻前发带飘转,煞是好看。

    且只看这衣着装束就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再看面貌:英眉狭长、凤目流光,浅色的眸子透出一种温和却又不容侵犯的意味,薄唇紧抿,不苟言笑,一身贵气藏也藏不住。

    仙君,出众!

    不知怎的,洛凡心突然又想起了百里清,那个总喜欢着一身墨青色,看起来和眼前之人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的家伙。

    明明是两个极端,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重叠。

    就这么呆呆地盯了此人好一会儿,直到他略显尴尬地别过头去洛凡心才恍然回神,目光移向孟月娘,竟不知何时她已经气息奄奄,周遭尽是七零八落的残枝断藤,地上一片木渣碎屑。

    孟月娘突然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某个想看的地方。洛凡心知她气数已尽,秉着度化引善的原则,正欲念一段安魂咒再将她的灵体收入琉璃狮兽腹中,却见她挣扎着爬了过来,忽然伸手抓住自己的脚踝,大喊一声:“救他!”

    接着用尽浑身力气,一掌拍在地上,长长的裂缝从地砖上蔓延出去,一直伸到了院子里。而桌上那盏灯也随之发生了变化,灯里的光影开始晃动,带着灯座也震动起来,“眶里哐当”地敲击着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随时要挣脱束缚飞出来。

    洛凡心手里那团好不容易才聚起来的灵光就转换了方向,朝着灯盏飞去,不多会儿,灯盏终于恢复了平静。再看孟月娘,她已经瞳孔放大,灵体即将溃散。

    白衣男子展开折扇,轻轻一扇,孟月娘的灵体便化成了飞沫飘出了窗子,只剩下一截月桂枝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尤显可怜。

    洛凡心此时也看清了他的扇面,正是九凤飞云图。

    了然。

    九凤飞云图乃为凤江舒家独用。凤江本就是富庶之地,舒家在凤江更是一等一的大户。据传舒家祖祖辈辈都精擅经商之道,近些年又浸淫官场和江湖,黑白两道都走得顺风顺水,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舒家有两个公子,本代家主就是大公子舒弛,素以精明老练闻名。但传言二公子舒抑从小不爱赚钱只喜练功,故舒家就大肆招揽名人义士,常住家中专门负责教二公子练功。怕二公子练得无聊了,就叫这些教习长老收了许多弟子陪着一起练。一来二去,也让舒家在江湖几大门派世家中得了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洛凡心悄悄揣度,这白衣人气度不凡,应该不是门下弟子,或许就是本家的两个公子其中之一。但大公子身为家主是不可能山高水远的跑出来闲逛的,这位应当是二公子。只是……确实听闻舒二公子俊美,但这些年却从未听说他于武学上显山露水过,少时的储量台大试也未曾见过真容,并不知他功力如何。

    此番自己若是灵力完好与孟月娘交手,或许一盏茶的工夫也能摆平。但此人未佩兵刃,只凭一柄折扇就在顷刻间将其收伏了,灵力应是深不可测,同辈之中未曾见过有更强的。当真是舒家二公子的话,有如此根基却还这么低调,不禁令人匪夷所思!

    但转念一想,这舒家财大势广,搞不好是这两年得了哪个厉害的长老渡灵,这倒可以解释为何从前他不崭露头角了。然而灵力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就好比“臭鸡蛋对于苍蝇的吸引力”,谁又会舍得将自己的毕生修为转渡他人?他想了一下,这个说法不是很恰当,还是改成“肉骨头对于狗的重要性”吧!洛凡心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舒抑见他已经如此狼狈,竟然还能暗自偷笑,既佩服又不解。

    洛凡心回神,赶紧道谢:“在下洛凡心,字无忧,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烦请告知姓名,日后定会报答!”

    一时竟忘了双腿尚在麻痹中,刚欲起身行礼,却脚底一软就要跌倒。他忍不住暗骂自己“蠢货”,就见一只白净而有力的手托住了自己的腰侧——正是仙君的手。

    抬头四目相对,确实是好看……

    洛凡心恍了恍神,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假装理了理衣襟。

    “舒抑,不必报答。”舒抑只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叫洛凡心愈发尴尬。

    “你中毒了。”舒抑补充了一句。

    洛凡心应了一声:“嗯,是这树精的毒刺。”

    舒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