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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后,解清远一躬身,向花倾楼拜了一拜道:“解某多谢花公子。”
花倾楼奇怪道:“你认识我?”
解清远笑道:“传闻木萧山首徒花倾楼有绝世容颜,貌美无双,试问修真界有几人不知花倾楼大名?今日一见,不必猜,我便知道了。”
虽是在夸人,可花倾楼看了对方的笑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总感觉他不怀好意,心里不由自主的蹦出来三个大字:
“笑面虎”
他当然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淡淡点头道:“柳公子过誉了。”
虽然你夸我好看我很开心但是麻烦你能不能不要像是在看蔬菜一样看着我!
解清远双目深邃,一双眼睛仿佛要把人洞穿,他继续道:“没想到花公子不光样貌上乘,修为也高,就连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这样完美的人,解某实在是佩服,若是能与花公子结识,那真是三生有幸。”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花倾楼,实际上他也听出来了几分。绵竹解氏小门派出身,三十年前仙魔大战,解氏家主解沧平也有参战,名气就这么慢慢攒了起来。此战之后解氏也跟着成了名,迅速跻身于四大家族之中。
可他们到底是暴发户一样的小门派,根基尚且不稳,就这么变成了修仙大家。这解清远恐怕是想趁这时候多结交些人,巩固一下自己,也好给自己的门派长长门面。
人之常情嘛,当年他们“广陵花氏”也是这么干的。
只不过人家是修仙,他们家是做生意。
花倾楼道:“解公子实在不必妄自菲薄。考核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花某很期待解公子的表现。”
他很巧妙的把话题转移开,解清远也是个聪明人,没再做过多的奉承。有些话夸得少了叫夸奖,被夸的那个会感觉很开心,可夸得多了就叫拍马屁,听多了难免惹人生厌。
木萧山石阶既高又长,共分为两侧。宽的一侧供前来考核的人排队,窄的那一侧就留给前来观摩的客人。如此一般,秩序井然,人多而不乱。最下端的石阶上站了几名弟子,引着前来的客人上山。一名弟子接过他们递来的帖子,高声报着名字。
“天鉴山山主,司徒明。”
“万佛宗宗主,无尘子。”
“魔族君主,苍霜君。”
一只黑色的靴子踏上了木萧山石阶,那人一出现,便引来了无数的目光。引着他的几名弟子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触怒这个脾气不好的魔族君主。
看到他的脸时,花倾楼和莫思归皆是一惊。
☆、大会三(倒v开始)
那人是风无烬。
风无烬今日穿得极为隆重, 一身玄色锦袍, 衣领处滚了一圈精密大气的银色刺绣,腰间扎着同色白玉腰带。黑色长发散落着,遮住了额上的太阳纹身, 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整个人英俊潇洒中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不易接近却又令人神往。
他眉眼间饱含着肆意的邪气和锐利,丝毫不在意旁人向他投来的目光,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径直走到了石韫玉面前,道:“魔族苍霜君风无烬,预祝木萧山考核大会顺利进行。”
石韫玉接过那木盒, 淡淡道:“苍霜君有礼,还请入座。”
风无烬却没有向众人想象的那般离开,而是又向前走了几步,道:“石仙师不好奇我送的礼物?也不打开看看?”
二人的距离极近, 几乎贴到了一起。石韫玉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道:“我回去自会打开看,苍霜君不必多费心。”
风无烬轻笑了一声, 双手背到身后,嘴贴近了石韫玉的耳朵道:“玉儿哥哥,小烬担心哥哥身上的伤,特命人制了这一盒子膏药,能祛除哥哥背后的伤痕。这匣子里还有小烬做的木头人, 哥哥不要因为小烬是魔族就嫌弃呀。”
低哑的声音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听起来竟没有那么违和。他特地压低了声音,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阴冷,在外人看来,他仿佛是在向石韫玉威胁些什么。
石韫玉面色如常,轻声道:“几百岁的人了,还想耍这些小孩子花招,你们魔族还真是不会创新。”
风无烬后退了一步,哈哈大笑道:“果然石山主刚正不阿,是我风某错意了。”
他大踏步而去,经过莫思归时,风无烬瞥了他一眼,有意无意地笑了一下。
他刚一进山,莫思归便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当日自己被他忽悠着拜师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此人便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族首领苍霜君。刚才苍霜君与石韫玉说话时,他便努力把身形往花倾楼身后缩,企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小。
可苍霜君还是看见他了。
花倾楼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莫思归缩在他身后是第一次见苍霜君有些害怕,便道:“咱师尊在这呢,别怕。”
莫思归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花倾楼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石韫玉面前:“师尊,他有没有为难你?”
石韫玉道:“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少管,他只要不在这里给我出乱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过了一会,他又道:“你叫他们别去和苍霜君多计较,他若主动搭话,敷衍敷衍就可以了。这人心思难测,谁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他的逆鳞。三十年前他能无缘无故掀起一场仙魔大战,三十年后他照样可以因为一句话掀起血雨腥风。”
花倾楼点点头:“弟子明白。”
木萧山三年一次的考核大会,阵仗虽大,其实主要内容与其他门派没什么区别。第一关便是让诸生进入幻境,最早突破的百人即可进入下一轮。最后一轮则是抽签比试,每两人一组,最后胜出者就作为通过考核。
这几轮比试看上去简单,实则深不可测。比如这第一轮幻境就可以筛掉不少人,明面上说进入幻境“捉妖”,实际上早在进入幻境之门时就在不知不觉中被种下了一层梦境,会在捉妖途中触发。这层梦境或许是美梦,或许是噩梦,全看考生此时的心境如何。意志坚强者通常会很快识破这是梦境,继而破除。而意志薄弱者,则会在梦境里兜兜转转一直出不来。往年考核大会中,甚至有人一直到整场考核结束都没能从梦境里挣脱出来。
当年花倾楼参加考核的时候就是那第一个从幻境里出来的,他用时极短,几乎是刚进去不到一刻钟,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至于梦境如何,打死花倾楼都不会说出来的。
参加木萧山考核纯属是个意外,花倾楼在少年时期的时候跟着当地一家修仙门派稀里糊涂学了不少东西,一听木萧山有考核大会,花父便带了全家人浩浩荡荡把他送到了木萧山考试。花倾楼当时正处在少年叛逆期,闹着说死都不要去木萧山,被花父好一通骂才骂到了木萧山山口。
他刚一触发了那层梦境,就感觉不对劲。
不可能,他爹怎么可能这么和颜悦色,居然还会做饭?
不是他说,花父每次进厨房必定会把厨房弄得一派狼藉。这梦境与人的心境有关,估计是他上山前对父亲怨念太大,梦境就自动幻化成美梦,企图让他沉浸在父爱中无法自拔。谁知花倾楼早就习惯了花父每天横眉冷对,一旦给个好脸色,他便下意识感觉不对。
这么温柔的父亲一定不是我亲爹。
今时不同往日,六年前的花倾楼还是一只待宰的小羊羔,六年后的花倾楼已经和其他几名弟子坐在了考官的位置上。莫思归也位列其中,只不过他不是考官,而是来观摩的弟子。
每名考生进入幻境后只能看见自己的梦境,而幻境之外的人却可以看见所有考生的梦境。观摩台呈环状,一圈一圈向上叠加。最中间的便是幻境之门,众弟子缴了自己所带的仙器,排着队的进去。
花倾楼向来对别人的梦境没什么兴趣,这些天他在竹舍里养伤养惯了,衣来伸手有莫思归给他穿,饭来张口是莫思归每天变着花样做的饭,一开始他还不好意思让一个比他小的孩子伺候他,可一自己来莫思归就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后来实在拗不过他,便由着他去了。整个人被莫思归养得懒散了许多,没看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莫思归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拈出一块糕点,道;“师兄,吃不吃?”
花倾楼闻见糕点的甜味,眼睛一亮,道:“这也是你做的?”
莫思归点点头,羞涩道:“其实这也是沈师兄教给我的,沈师兄无论做什么都既精致有好吃,本来他是要做给苏师兄吃的,我无意中看见了,便缠着他教给我。好在沈师兄耐心,我学了好长时间,终于勉强做出来一包,还请师兄不要嫌弃。”
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散发着点点鲜花的清香。花倾楼将那糕点咬在嘴里,含含糊糊道:“好吃。”
他随意瞟了一眼幻境台,一片红在他眼前飘过,一口糕点生生噎在了嘴里,差点被呛住。
咳嗽了一阵,莫思归拍了拍他的背,他才缓过一口气来。
在一众轻衫浅袍的考生当中,柳小公子的那一抹红色甚是出众。
如今康原柳氏的家主其实并不是柳小公子的父亲,而是他的祖父柳渊。传闻柳少爷的父母在剿魔时不幸遇难,当时柳少爷才两岁。他自幼父母双亡,对父母没什么印象,柳氏上下都极为宠爱这个独苗,生怕哪一方面缺了他什么。柳小公子从小便在爷爷奶奶和其他长辈的蜜罐子里长大,难怪年纪虽小,气性不小。
在柳小公子,或者说在柳探尘九岁的时候,居然来过广陵。他的回忆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花倾楼极为熟悉的人。
他故去的长姐,花如雪。
花如雪比花倾楼大八岁,曾是广陵第一美人,端的是温婉贤淑,不少人慕名前来提亲,都希望把这美丽善良的女子娶回家。花如雪十八岁时,便嫁给了镇守边疆的将军,夫妻二人感情和睦,举案齐眉,可一直没有孩子。直到二人双双故去,也未能生下一儿半女。
在花倾楼刚上木萧山时,花如雪还在世,便常常给他寄书信来。信中常常提到一个爱穿红衣眉清目秀的孩子,这孩子乖巧伶俐,可就是没有父母。现在一看,那个没有父母的可爱孩子,便是柳探尘了。
他还曾打趣道:“姐姐这么喜欢这个孩子,他也挺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的,又是个孤儿,不如姐姐干脆把他收养了吧。”
过了几天,回信来了,花如雪在信中道:“□□哪有这么容易?他无父无母,可是还有其他长辈疼爱他,我哪里能去和人家抢孩子?这孩子挺乖巧,可惜没有母亲,我也只能尽我微薄之力,帮他母亲做点小事而已了。”
后来没过多久,两人就莫名其妙断了联系。当花倾楼再次收到信时,接到的却是花如雪的死讯。
花如雪那位镇守边疆的夫君在一次战乱中身亡,据信上说,敌军首领砍下了他的首级,快马加鞭送去了花如雪的夫家。花如雪一看那血淋淋的人头,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没过几天也跟着去世了。
而柳探尘当时只是在广陵暂住了数月,他甚至都来不及去问一问“那位大姐姐”去了哪里,就被家人匆匆带回了康原。
柳探尘是诸多考生中第一个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的人,他出来时,眼眶通红,几乎肿成了两个桃子。他失魂落魄的从木萧山弟子那里取回了自己的那柄剑,喃喃道:“大姐姐说她不会再回来了。”
斯人早已化为一抔黄土,随风而去。
☆、大会四
花倾楼看了看柳探尘, 多少能明白点这孩子了。
柳探尘第一个出来, 紧接着出来的便是解清远。柳探尘怕被他看见自己刚哭过的窘相,忙背过身子,匆忙走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