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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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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动忽略了刚才明城亲他的动因,伸手弹了一下莫思归严肃的小脸,道:“哟,吃醋了?”

    小孩子的脸嫩得像刚出水的豆腐,吹弹可破。花倾楼偷偷捏了捏自己的脸,果然手感就是不一样。

    “吃醋”这个词是莫思归贫瘠的语言里没有出现过的词语,他就自行理解为了字面意思,撅了撅嘴道:“我,没吃过,醋。听说,醋,很酸,我,不吃酸的。”

    花倾楼拍拍他的脑袋:“等师兄回去告诉你何为‘吃醋’。”

    要教这孩子的东西多了,慢慢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石韫玉朝练武场走来,手里还提了一壶清酒。他望着有说有笑的两人,不觉微笑:“我刚从你聂师叔那里得到一壶好酒,喝了不光不会有损,反而还益于修行,来喝?”

    花倾楼素爱饮酒,闲暇时便会饮上两杯,偶尔下山他也奔着酒馆去。一听有好酒,便两眼放光道:“师尊有酒?那弟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笑呵呵给石韫玉躬身行礼,后者莞尔一笑,拎着酒壶就朝前走。

    自石韫玉做了山主,木萧山的繁文缛节就少了许多。虽然平常吃饭睡觉还是要好好遵守规矩,清净修行,可石韫玉总是能出乎意料的给各位弟子带来些新鲜玩意。花倾楼爱饮酒,他便偶尔给花倾楼讨来些不伤身的酒,沈禾子爱女红,他便在给其余女修购置用品时顺便给他也带上一份,苏入画爱读书,他便每次下山都带一兜子书回来。

    林林总总加起来,木萧山弟子的喜好他几乎都摸了个透。

    路上,石韫玉道:“你看起来很喜欢思归。”

    花倾楼一摸头,嘿嘿笑道:“思归这孩子,灵根不错,悟性又高,稍加指点便很快就能通晓许多事。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石韫玉叹了口气:“你啊,看见个好看的小孩子就要上赶着当人家亲爹,当年小城也是,蓁蓁也是,如今思归也是。我现在真庆幸当年星河是让入画带的,你是真不怕木萧山年纪小的孩子为了你打起来啊?”

    提到莫思归,花倾楼的脸便不自觉柔和了下来:“我是真挺喜欢思归的,别看刚认识,但我跟这孩子有缘啊。”

    他抚掌一笑,道:“只可惜他开蒙晚,不然早成大器了。”

    不远处的松树后,偷偷尾随而来的莫思归翘起了嘴角,他五感俱佳,即便声音再小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他只以为花倾楼的注意力全在明城那里,听完这话,他便安心了许多。

    “师兄是喜欢我的。”

    一股莫名的暖流萦绕在他的心头,他甩甩脑袋,飞快跑回了练武场,继续练起了他半生不熟的剑。

    直至入了夜,花倾楼方归。

    他摇摇晃晃地在门口站定,道:“思归,给师兄开门呐!”

    石韫玉给的酒果然不一般,喝了之后无一丝不适之意。喝到一半的时候石韫玉有事离开了一会,他便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虽说酒好,但它好歹是酒,后劲还不小。待石韫玉回来的时候,他早就喝得不省人事,扶都扶不起来。而且他还有个极为不好的毛病,那就是喝多了耍酒疯,拉都拉不住,非得要跑到后山山崖上给大家高歌一曲。

    闹到最后,还是沈禾子苏入画赵星河三人合力,才把他架回了竹舍。

    到了门口,他勉强站直,醉醺醺地挥手道:“你……你们别进来,有……有思归呢,我没醉!”

    沈禾子掩鼻道:“还说没醉呢,你瞧瞧你这一身酒味,思归师弟得被你熏死!”

    花倾楼一皱眉,头上还顶着路边随手摘来的野花,模样滑稽得令人忍俊不禁。他站直,说道:“我真没醉,不信?我给你们唱个曲儿!”

    不等众人说话,他便自我陶醉起来。

    “哟~~后山的妹妹哟~~你从哪里来~~前山的姐姐哟~~你往何处去~~”

    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啭久绝。

    苏入画和赵星河对视一眼,当机立断捂住了花倾楼的嘴。

    这歌声若是让其他山的弟子听见,木萧山的脸面就彻底被他丢光了。

    莫思归把门打开一道门缝,探头出来。见众人皆捂着花倾楼的嘴,把花倾楼的脸都憋紫了,慌忙道:“师兄们……这是,怎么了?大师兄,出了什么事吗?”

    现在只有沈禾子的双手是空着的,他赶忙上前,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道:“思归师弟,你大师兄喝多了,我们把他送回来,你可否照顾他一下?”

    莫思归点点头,风一般地跑到花倾楼身前,把他的胳膊架在了自己身上。花倾楼见是莫思归,便不再唱他那山歌,傻呵呵道:“思归,你……嗝……还没睡啊?”

    莫思归道:“师兄,没回来,不睡。”

    他手脚麻利的把花倾楼扶进了房间,小小的身躯架着人高马大的花倾楼,竟没有显现出一点吃力的样子。他把花倾楼扶到了床上,熟练地为他脱去了外袍和长靴,给他盖上了被子,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门口,给众人躬身行礼道:“师兄,今天喝醉,多有失礼。多谢,各位师兄,这么晚了把他,送回来。思归,感激不尽。”

    众人被这孩子惊住了,好半天才说:“没……没事,应该的应该的。”

    莫思归又是一躬身:“夜深露重,师兄们,多注意。思归,就不送了。”

    门缓缓地关上了。

    沈禾子目瞪口呆道:“思归师弟……真是……”

    苏入画接道:“礼数周全。”

    沈禾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竹舍:“我没记错的话……他……他们两个不是才刚认识两天吗?怎么我看思归师弟和他这么熟了,就像是……”

    赵星河点点头:“就像是妻子照顾丈夫一样。”

    三人面面相觑。

    门内,莫思归靠着门,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滑坐下去。

    刚才说的话都是这两天听他们讲话偷学来的,“夜深露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都不知道。他甚少与人交谈,又不愿失了礼数丢花倾楼和石韫玉的脸,只好如此别扭的说话。

    他缓步走到床前,花倾楼已经睡着了,双颊泛着酒后微红。他俯下身,又轻轻擦了擦那被明城吻过的半张脸。

    总算是,擦掉了。

    ☆、修道五

    那醉了酒的双颊通红,让莫思归反复擦拭了几遍,显得更红了。

    花倾楼一翻身,双手抱住了被子,一只脚踏在被子外面,颇有种醉酒之后放浪形骸的样子。莫思归叹了口气,将花倾楼手中的被子抽了出来,重新给他盖了回去。

    朦胧间,花倾楼喃喃道;“思……思归……”

    莫思归以为他醒了,便低下头道:“师兄?不,不舒服吗?”

    花倾楼伸出手,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嗓音被酒浸染得嘶哑:“如……如兰峰……有几位师妹……品……品貌与你十分相当,改……改日我上如兰峰,找一下云……云师姑,给……给你先把以后的亲事定下来……”

    看来这还是没醒。

    他又迷迷糊糊说了好些话,句子都连贯不起来。莫思归也没仔细听,而是跑到厨房烧了壶热水,等他回来时,花倾楼已经安静下来了,乖乖缩进被子睡起了觉。

    莫思归上前,把热水泡过的毛巾贴在了花倾楼的脸上,细细为他擦拭了起来。花倾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等他做完这一切,已经到后半夜了。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花倾楼才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他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书上说人醉酒之后一般都会做出格的事情。他对自己的人品有自信,但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脱了衣服满山跑的事情。据说当年仙农山上有一弟子就是醉酒之后脱了衣服绕山跑了二十圈,其画面那叫一个气壮山河。后来这名弟子醒后悔不当初,发誓自己再也不饮酒。

    好在,衣服都好好地穿着。

    宿醉的感觉的确不是很好,早上起来便腰酸背痛头疼欲裂,更奇妙的是,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

    屋中不见莫思归的身影,他便唤了一句:“思归?思归师弟?”

    开口便感到嗓子痛得要命,他本想下床给自己倒杯茶,有人却先他一步把茶端来,道:“师兄可算是醒了,快喝些茶解解渴吧。”

    花倾楼抬眼,发现是明城,便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思归呢?”

    明城道:“昨夜师兄回来的太晚,思归师弟已经先行睡下了。我怕思归师弟照顾不周,便来帮忙,醒来之后便不见了思归师弟的踪影,想必是去吃饭了罢。”

    花倾楼皱了皱眉,虽说他前一晚上大醉酩酊,却也依稀记着是沈禾子他们把他送回来的,木萧山弟子禁止夜游晚归,明城连门都出不去,又怎么跑过来照顾他?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连如此拙劣的谎都不会圆。

    他心知肚明,却也没揭穿他。只是接过茶,抿了一口道:“你先回去吧,累了一晚上了。”

    明城隐约感觉花倾楼神色不对,只以为花倾楼是宿醉身体不舒服,便不再多停留,恭敬道:“那明城就不打扰师兄休息了。”

    他脚步轻松地出了门,心里还为自己刚才的机智而开心。

    明明是他先遇到的花倾楼,凭什么莫思归这小子一来便能和花倾楼同吃同住如此亲密。

    见他走远,花倾楼才高声道;“在屏风后面躲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出来?”

    他早就注意到屏风后面有一抹淡青色的身影,风把外袍吹起了一个小角那身影还把自己尽力往屏风后面缩,以为别人看不到他似的。刚才明城在场他不好说出来,现在他一走,这孩子还躲在那里不出来。

    莫思归端着一碗白粥,慢吞吞地走出来,把碗递到他面前:“师兄,喝粥。”

    花倾楼接过碗,三口两口就把粥一饮而尽,连碗底也被他舔得干干净净。他抹抹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昨天有没有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