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咱还没到圣人的境界
御道之上,只有朱允炆在搀扶着老朱行走,宫人们都远远地跟在几百米之后。老朱望着手边的朱允炆,用一种蕴含深意的语气道“允炆,你很想削藩吧?”
朱允炆有些恐惧隧道“孙儿不敢欺瞒皇爷爷,适才齐泰与黄子澄……是,是,是孙儿的授意。”
老朱一脸温和慈祥地摸着朱允炆的手道“傻孩子,皇爷爷有那么恐怖吗?皇爷爷虽然杀过许多人,但皇爷爷对你可是疼到骨子里的。”
朱允炆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胸腔里,他带着哭音道“皇爷爷,你吓死孙儿了。”
老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既然你想跟皇爷爷说一下藩王之策问题,那便说说你对藩王之策的利弊之见,咱看看你这些时日的上进。”
朱允炆脸上有些欣喜,连忙回道“封藩之利很显然,以皇室直亲戍守天下,可保军权不落外姓人之手,可保边疆无忧,可令我朱明山河永远姓朱,可以彻底杜绝了统兵武将篡位的可能。”
老朱点了颔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至于藩王之策的偏差。”朱允炆看了看老朱的脸色,有些忧郁地说道“偏差即是可能会窝里斗。领土的军权都掌握在皇叔们手中,他们可以替孙儿抵御外敌,扬威天下;却也可以对孙儿有异心,皇叔们皆有功于社稷,又比孙儿辈高年长,如果他们中有人以后不愿奉孙儿为主,率兵掉转头来谋反呢?”
朱允炆偷眼看了看老朱的脸色,见他神色不动,才敢接着说道“孙儿有些恐惧……恐惧玄武门之变,恐惧骨血相残,恐惧背上弑叔的罪名;若是不打,孙儿又不想辜负了皇爷爷的期望,孙儿实在两难!”
老朱悚然动容,眼皮飞快的跳动了几下,深深地看了朱允炆一眼,道“若你以后登上帝位,你当如何改变藩王之策?”
对于这个问题,朱允卫似乎早有谜底,他不假思索地答道“其一,以德收其心;以礼束其行,其三,削减特权与封地;其四,逐个击破。”
老朱听完后,沉思了许久之后,才道“这几条应对之策很好。所谓得道者多助,你无论在名分、礼仪、大义之上都站住了脚。若真能好好施展开来,纵然有人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起兵反你,恐怕天下人也都市全站到你的一边,这些措施是你想出来的吗?”
朱允炆苦笑“什么事都瞒不外皇爷爷,大部门是齐泰和黄老师想出来的。以礼束其行,是户科给事中卓敬想出来的,他对孙儿说‘大明的皇室制度还不完备,诸王的衣饰、车马很像储君,如不及早分辨品级、威严,而使诸王的衣饰与储君相同,就会明日庶杂乱,尊卑无序……”
老朱颔首说道“卓敬说得对,咱还没有思量到此。这些人的措施是不错,不外,咱观黄子澄其人学问可以,但为人却是过于迂腐,你只跟他学学问就好。以后要多与齐泰、卓敬亲近……嗯,尚有魏国公徐辉祖,他的忠心与能力都不错。”
“孙儿,孙儿记着了。”朱允炆犹豫片晌,才应了下来。
二人继续朝着乾清宫行走,来到宫门之前,朱允炆突然问道“皇爷爷,您威加四海,功震宇内,您若是直接下旨收回诸王封地,皇叔们怕是没人敢阻挡,他们皆是您的皇子,谁敢不从?”
老朱反问道“咱只是天子,又不是神仙,若真有人不从,横了心造咱这个父亲的反,咱该怎么办?”
“皇爷爷,孙儿以为皇叔们绝不敢如此,大明的天下都是您亲手打下来的,您的威严早已在皇叔们的心中根深蒂固,没有人胆敢冒犯您的天威,您的威望,您的影响力,您在军、政上的手腕,朝廷的百万雄师,包罗皇叔们的护卫军都只会听从您的下令!
大明的所有军民黎民都臣服您,他们只肯追随您,谁敢以子伐父?只要有人敢反,即是将自己推到了绝境。皇叔们清楚其中的利害,只要您下一道旨意,孙儿敢断定,即便皇叔们心有不甘,也会老老实实地遵旨。
削藩之事,您只要一句话便能轻松的解决它,可是到了孙儿手中却是难如登天。”
“你说得不错,削藩之事对皇爷爷来说是很简朴。可是……咱不仅是天子,也是父亲,他们都是咱的孩子……咱的境界还没有到圣人的田地。”老朱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朱允炆的眼光充满了追忆,反问道“允炆,你知道咱为什么会选你当储君吗?”
朱允炆一楞,随即面带赧色地摇摇头。
“不仅是因为你是长孙,还因为你的相貌与性格像极了标儿,标儿,咱的标儿福气太少了。可能是咱这个爹的命太硬,夺走了他的气运吧。”老朱的语气充满了伤感。
朱允炆也想到父亲,眼眶开始泛红。
“私人情感是其一,其二,你是一个仁孝又勤学的好孩子,日后将会是一位仁君。打天下需要的是残忍和强权,可是治理天下却需要你这样的君主。现在大明需要休养生息,需要一位宽厚仁德的君王,你身上虽然尚有一些阴柔与懦弱,可是却可以让黎民们歇歇脚、喘口吻、过上好日子,这即是咱选你的原因。”
老朱一刻不停地继续说道“你的软弱确实让咱有些忌惮,不外咱早就“一日斩十候”、“火烧庆功楼”扬弃了身后名,咱已经为你荡除了元勋悍将,在制度上也隔离了外姓篡权的可能性。繁杂琐事都没了,你只有了一个威胁,一个你自己发现了的威胁。”
朱允炆使劲所在头,“孙儿明确皇爷爷的意思了!”
老朱伸手抚着他的头顶,温声道“普通黎民人家的怙恃对孩子都考究一碗水端平……皇爷爷已经够偏心的了,咱不能对其他孩子太不公正……呵呵,说实话,咱主要是没那时间了。最后这一关,只能你自己过了。过了,以后即是一条平坦大路,那时天下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住你了!”
朱允炆犹豫道“皇爷爷想过允炆会输吗?”
老朱望着他的眼睛淡淡道“虽然想过。到时候你若是输了,咱也不会怪你。”
“孙儿明确了。”
老朱已经独自一人都到了前头,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是如此的苍凉与孤苦。
天上的阳光有些耀眼,朱允炆眼睛刚眯了一会儿,逐步睁开时,却发现远处已经不见了皇爷爷的身影。
崇敬、敬畏、恐惧、同情等庞大感受,一齐涌上朱允炆的心头。
“太孙殿下,皇爷已经进东暖阁了。”杜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哦。”朱允炆怔了稍许,才回过神来,开始朝乾清宫迈步走去。
……
这几天陈瑄和知府王通显然很活跃,他们四处请人饮宴,所谈的内容也神神秘秘,不外,他们一下子就和岳州下面的仕宦打成了一片。
漕粮大使和知府一齐相邀,那里有人会不给体面,况且他们俩即将高升,身后还站着湘王世子。
徐茂这段时间的心情也是极好,他和那些心里还没有着落的官员们差异,这次平叛他有特别忠勇的体现,这是劳绩也是仕途上的政治资本。他成为岳州卫的指挥使已成了定局,圣旨应该快来了,而他现在要做的,也是联络军中的袍泽,相互通气,未来也好有个助臂。
他们三人做的都很顺利,这三位既是岳州的三大巨头,又依靠着湘王府,还如此礼贤下士地招揽各人,谁若是还不上道,那真是脑子给门夹了。
拉山头、插旌旗一直是朝廷屡禁不止的现象,各人伙儿得了主官的体现,也都明确现在应该干什么。
朱柏所在的暂时府邸,立马热闹了起来,不少仕宦带着礼物,前来觐见朱柏,理由都是现成的
一是叩谢湘王殿下解救岳州官民于水火;二是谢谢湘王殿下还给了各人一个立功的时机;三是请求湘王殿下指导各人伙儿接下来的事情。
一时间,朱柏的暂时府邸外门庭若市,热闹特殊。
朱柏早已去了岳州的千年道观吕仙观中去访仙问道去了,这些仕宦他是见都懒得见。可朱久炎却是对他们来者不拒。
一个好汉都要三个帮,况且是一直做着‘靖难’准备的朱久炎,京城当中发生的消息,白景仪和潘振已经第一时间通报了过来。
朱允炆要削藩的意图在朝堂当中已是昭然若揭,朱久炎现在也不管什么体面时光了,历史上的朱允炆可是一上位就对几大藩王下了辣手!随着时间的邻近,他的心中越来越焦虑。
与此同时,钦差孔敏也已经来到了岳州,他先去吕仙观中拜会了朱柏,然后马上开始事情,没日没夜地审理白莲教一案,第一天就正法了白莲教主干数十人,杀伐坚决。
另一方面他的儿子孔霖却又对大多数从犯给予了赦免,漆黑替燕王收买人心,这父子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白莲教传教虽然行事隐蔽,可是照旧有迹可循的,钦差如此行动,整个湖广行省都动了起来,调动各府各县兵丁、衙差、捕快、民壮搜捕缉拿,各处交通要道设卡盘问,湖广布政指使四处奔忙严令各地清剿白莲教,不仅湖广连周围数省的白莲教匪徒都遭受了扑灭性的攻击。
圣旨还没到岳州,湖广又捉拿了几千名白莲教主干信徒,至于那些普通的愚民愚妇,数不胜数,多随处置不外来,官府只得就此罢手,不外白莲教在南方苦心谋划数十年的扎基却就此被连根拔起。
孔敏父子的上下折腾,早先还没有引起朱久炎的注意,但后面几日的行动却开始故障到了他的利益,岳州的几个主官和巴陵县的一些仕宦现在算是湘王府的人了,这块土地理所虽然的被朱久炎看做了自己的势力。
孔敏父子居然打着钦差名号,开始加入岳州上下的人事权与财政权,虽然行动很小,但流露出来的内容却很明确——燕王不想看着湘王府的势力坐大。
朱久炎暗自警惕,嘱咐王通、徐茂等人先行避让,究竟孔敏身上有着朝廷钦差的名号,现在不宜与他正面交锋,而且朱久炎现在尚有更重要的事情……
洞庭湖。
朱久炎、李天佑、李天福、何耀祖、蒙鉴五人站在湖中的一座隐蔽小dao之上,注视着刚建成的水寨。以前这里是洞庭湖水盗总寨,可是现在朱久炎已经把百里洞庭里的所有水盗、水寨都灭了个清洁。
这个总寨有朱孟熜和许冠楚他们留下来的基本,朱久炎又派人将此扩大了几倍,能容纳五万水军同时训练。
“未来我要让这长江之上只有我湘王府的水军!”朱久炎的双眸迸射出一抹精锐的光线,他忍住了仰天长啸的激动。
朱孟熜蓄养的扑灭洞庭湖水盗,收缴上来好几艘车轮舸与海鹘。
密密麻麻的战船在远处的湖面演练,声势浩荡。
“殿下,天佑只读过兵书,并没有统领过凌驾千人的军队,尤其这照旧水军,天佑没有履历,有些恐惧。”
“天佑年迈,你性格稳重,我放心,只管放手去干,出不了事。”朱久炎一点也不担忧李天佑,他大大咧咧隧道“这个水寨的师长即是天佑年迈了,何耀祖,你为副师长,天福二哥接受我的仪卫司,蒙将军,劳烦你先在此地指导一个月的水军训练。”
“殿下如此相信李天佑,李天佑即即是赴汤蹈火也要为殿下训练出一支精锐的水军出来!”李天佑单膝跪地,眼光炯炯有神。
“何耀祖也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何耀祖随着跪下,他的语气坚定且自信。
“哈哈哈!好!两位快快请起!”
朱久炎意气风发地环视着身前四人道“我已经收编了三千水盗,将他们打散了编入蒙将军带来的讲武堂水军当中,这水寨还能容纳四万人,我想让你们陆续把他们编满。以后你们都没有了湘王府军籍,身份就是洞庭湖水盗!我会部署商船过来给你们抢劫,那就是你们的军费,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