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漆黑总让人期盼，期盼着漆黑之后的晨曦刺破苍穹，照射大地。

    果真，破晓之后，一道白光划开了内幕，照射在高峻的宫墙上。

    宫门外，期待早朝的官员像以往一样准时来到宫外期待，广场上飘着小雨，一顶顶油纸伞随着早朝礼仪的膜拜而上下升沉。

    老朱体恤，朝廷官员准许下雨天，每位官员都可以带一个随员入宫，以便举伞为官员们遮风挡雨。

    今天文武百官的心情都很极重，这样的天气，也让人的心情越发阴郁，他们脸色严肃，鱼贯来到奉天殿内，期待老朱临朝。

    天子的身体眼看着越来越不行了，这段时间他每次上朝都是由皇太孙搀扶而来，他甚至还在脸上淡淡敷粉著色，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精神一些。

    脸上虽然因为化妆的原因，看起来神采奕奕，但老朱坚持了数十年的逐日一朝，也徐徐改成了三天一朝，现在是五天一朝，更多的时候，他只将国家事务全交于皇太孙朱允炆来打理。

    这些行动对于好强的洪武天子来说，是一个破天荒的举动。

    这些举措都批注着天子知道自己寿元将尽，恐不久于人世。

    大臣们已经顾不得明争冷战，他们的眼光都牢牢盯着老朱，因为天子一旦驾崩，朝堂势必碰面临一场重新洗牌。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权力和利益一定会重新分配，今日的风物或崎岖潦倒，不代批注日还能依旧风物或崎岖潦倒。

    朝廷上下清静得恐怖，似乎在酝酿一场震天动地的狂风雨，一团和气的大臣们当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诡异气氛。

    现在的朝廷里本该是上下一心，起劲维持，平稳过渡帝国权力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兵部居然收到一封联名奏疏，这封奏疏就像油锅里浇下一瓢冷水，让所有朝臣的的心中都震荡起来。

    岳州府衙与漕司衙门，最后再加上湘王府联名向朝廷奏报楚王朱孟熜，蓄养水盗，擅离封地，勾通白莲教，火烧岳州府衙官仓粮食、制造缺粮恐慌、蛊惑岳州黎民围攻漕司衙门抢劫漕粮；同时，岳州卫指挥使罗渊，设计软禁岳州知府王通与通判孔霖，幸亏二位官员机敏，实时向湘王府发出了公牍求援。

    众位尚书初看这里都吓了一大跳，纷纷抬眼察看周围人等的面色。接着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了下去。

    楚王朱孟熜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水平，又是蓄养水盗，又是勾通白莲教，还想抢劫漕粮，这漕粮是什么？这是朝廷的命脉，没了漕粮，是要出大事的！

    还好，湘王与世子朱久炎接到公牍之后，不敢怠慢，马上领兵赶到岳州，阵斩罗渊，夺回岳州卫兵权，与漕粮大使陈瑄合兵一处携手还击，杀死白莲教数十香主、长老和左右二使，活捉了无数白莲教教徒，剿杀了叛王朱孟熜，镇压了叛乱。

    朱孟熜临死之前，认可了当年为了楚王之位弑父杀弟的恶行。

    六部尚书们心里头也有点儿庆幸，岳州卫下面有几千戎马，再加上白莲教的蛊惑，若是由他们成事，效果不堪设想……

    还好，湘王府的戎马实时夺取了兵权，镇压叛乱，挫败了朱孟熜的阴谋，否则，天子这几十年谋划出来的大好局势，随时可能土崩瓦解。

    天下不宁，这是谁也不希望望见的。

    岳州这场变故，湘王府控制各个衙门，镇压白莲教造反，自然是切合朝廷法度，功勋不小，朝廷应当犒赏元勋，可是这里有个大问题，那即是楚王死了！

    亲王是什么职位？即即是图谋不轨，天子还没定性，也没下旨，如何敢私自动手？

    况且湘王府与楚王府一直存在着宿怨……兵部尚书茹瑺收到消息后，马上与各部尚书紧迫商量，最后众位大佬得出一个结论，湘王府的手段太狠，胆子太大，简直是到了胆大包天的田地。

    即便朱孟熜再罪大恶极，在没有治罪之时，他照旧亲王，只有天子和朝廷能处置，现在一个亲王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岳州，若不申饬治罪，以后皇太孙继位还能治得住这些个藩王吗？

    大明朝可不能重现七国造反与王之乱的局势。

    皇太孙朱允炆也以为这事儿让他找到了时机，他是个智慧人，他敏锐地发现了攻击藩王制度的契机。

    源于燕王时常拉着几大塞王举行军事演习，那种威势令远在南京的他都感应了无比的恐惧。

    朱允炆知道这是叔叔们在向自己示威，这些手握重兵、久镇各地的叔叔们，没有一个肯向他臣服。

    朱允炆的心田不仅有恐惧，尚有心结，他的皇太孙之位，当初来得很具妨害。

    皇爷爷为了他遭受了许多压力，才将储君的位置赐予给自己，朝廷中有许多大臣都投靠了他的那些叔叔们，以后皇爷爷若是不在了，这些个大臣不会老实的臣服于自己，他们会时不时跳出来刁难，为他们背后的主子们谋取利益。

    尚有，他也不想永远活在皇爷爷的辉煌之下，他需要大臣们心中真正的认可，他需要获得所有官员的支持和拥护。

    他的心田更是十分盼愿获得叔叔们的认可与臣服，可是，这些拥兵自重的藩王，能听从一个少年君主的下令吗？

    所以朱允炆心里老早就有削藩的想法了，只是不敢在皇爷爷眼前说出来而已，因为那些叔叔在皇爷爷眼前一直都体现得十分孝顺，皇爷爷预计从没有想到他的儿子们未来可能会造反。

    今天真是个好时机，湘王府递上来的奏疏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偏差，但对楚王朱孟熜的死却是语焉不详，只说是朱孟熜不想受辱而战死。

    不管朱孟熜是怎么死的，他造反是事实，他死在湘王府手里也是事实，藩王的祸殃已经起源显露，今天就是提出削藩的大好时候！

    对于今天的早朝仪程，朱允炆已经着手部署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