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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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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亡命之徒

    (31+)

    房间里的灯全部关了,只留下了床头柜底下的两盏昏暗的夜灯。唐力斜倚在沙发上,拎着个空酒瓶在手中反复把玩着。他起身走过去看着已经睡熟了的朱黎,她鼻翼微微的动着,洗了却未完全吹干的头发一缕缕的垂在枕头上,打湿了的枕头皮呈现出暗色的一根根条纹。他伸手摸了摸,感觉非常潮湿,于是想给她换个枕头,让她睡得舒服一点。唐力刚伸手到朱黎脸旁边,想把她的头托起来,把枕头抽出来,他又看了看她熟睡的样子,想想还是不要再惊扰她的睡眠,于是轻轻的把手撤开,走到浴室另外找了块小毛巾,垫在旁边的枕头皮上,把水渍盖在下面,这才安心的走回到沙发上躺下。

    许世怀却全然不知道朱黎这边发生的事情,夜深了,他躺在洁白舒适的大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刚才在商会的酒宴上喝的有点多了,各行各业前来敬他酒的真老板、假老板形形色色,也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前几年竞选到这个商会的会长实属不易,不仅凭他的一点产业资本,也是他善于为人,攒了些人气。支持他的人集资自费做了竞选的ppt,还组织了亲友团啦啦队,把他的演说弄得风生水起,还拉了几位政界的人士支持,硬是把他给捧了上去。其实按照许世怀的心思,他实在是不想搞这些出头露面的事情,但他发现,这个商会会长的职务,虽然只是一个民间的机构,但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办起某些事情来却又有着意想不到的方便,尤其在跟政府打交道方面,他索性就认认真真的当好这个会长算了。

    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许世怀实在睡不着,干脆把身上的被子掀开,穿上酒店厚厚的毛巾滚边浴袍,走到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抽烟。冬季的夜风,虽然不太烈,但却有些寒意,躺椅是藤编的,躺在上面也不太舒服,他心里像有根刺扎着,没拔出来之前就是疼。

    许世怀闭上眼睛,小院静谧,温泉水汩汩的流淌着,还冒着氤氲的白雾气,他吸了口新鲜的空气,享受着片刻宁静。这个度假村里面装修的十分豪华,颇具东南亚国家的风情,到处都是大象雕塑和木头装饰品,屋顶也弄得金光闪闪的。但其实走到院墙外面一看,不远处还是茅屋田舍的农村,到处穷乡僻壤,一副破败的景象。附近的村民们有的幸运儿被度假村开发征了地,赔了些钱,现在看来,钱并不多,却令这些农民失去了生活的根本,他们拿着为数不多的补偿款不知所措,依然找不到出路。个别的聪明人趁着度假村开发,在旁边经营起了饭店,小卖部之类的,还有些没读过什么书,也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干脆进了度假村做起了服务员、保安、厨师等等。

    凋敝的农村景象让许世怀感到有些触景生情,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想起了汪喜乐。许世怀用手轻轻敲击着藤编的躺椅,心里默默念着:“岚姐,若你在世,我也算做了一件对得起你的事情。”

    汪喜乐曾经就是一个在这样穷困的农村里面混混度日的青年,突然有一天,有一群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进了他们的村子,昼伏夜出,村里时常能够听到一些类似打炮的声音,有些人的田地甚至被翻的像狗啃的一样。人们纷纷传言,这肯定是一群盗墓贼,因为这里离举世闻名的三星堆遗址也就只有一条大河之隔,大家多多少少也都了解一些关于古代文明、遗址挖掘、保护文物的知识和概念。村委会也很重视这件事,迅速向镇上的派出所反映了情况,公安们开着警车到村里来绕了一圈,鸣着警笛呜呜呜的有点吓人。虽然没有抓到那几个搞破坏的盗墓贼,但是却也起到了震慑作用,他们从此消失了,不知道是跑了还是藏了起来,村民们慢慢的也就忘记了这件事。

    此后的某天夜里,喝完兄弟们喜酒的汪喜乐摇摇晃晃的走在田间地头,天黑又醉酒,一时间竟走岔了路,拐到一个小树林里去了。他发现走错路了,暗自恼火,定了定神正要拐回去,却突然脚底一滑,掉进了一个洞里,那个洞不深但却极窄,身材魁梧高大的他被卡在中间的土壁上,双手双脚都使不上力气,汪喜乐大声呼救,半天也没人搭理他。他吓的酒也醒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迅速的想了想,他把鞋用力的踢掉,拿脚趾头慢慢的抠住旁边的土壁,这长期不剪的脚趾甲又厚又硬,此刻还发挥了一些作用,插进缝隙里面,暂时把身体平衡的支在空中。然后他腾出双手,再继续去找壁上的坑洞或者凸起,靠着一点小聪明和一身力气,终于战战兢兢的爬了上来,身上脸上却都擦伤了。汪喜乐瘫软的躺在洞口旁边的地上起不来,手和脚都在颤抖,既是累的,也是吓得。好容易缓过劲来之后,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拿出手机,点亮了手电筒往里面照下去,想看看这个差点吞掉自己的洞,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大约直径一尺的土洞,里面黢黑黢黑的,一眼望不到底部,隐约还有一点难闻的气味飘上来,带着鬼魅的感觉。他恍然大悟,这是之前那群盗墓贼留下的盗洞,因为他们匆忙逃走,所以只做了简单的掩盖,今天一不小心被他给踩到了。一般来说,盗墓团队里会有一个专门下潜探洞的人,这个人选的都是身材小巧,便于攀爬的料子,只用一根绳子挂住,就能够在坑洞中左腾右挪,来去自如。而汪喜乐却恰恰相反,他身高一米八,而且体格宽大,也刚好是这一条,救了他的命,不然,从这几米深的洞口掉下去,不死也得摔残废。他暗自惊叹自己运气好,一方面是没掉下去,一方面是因为这个盗洞看起来只是挖掘出来,但还没有开采过的迹象,如果这下面有墓葬的话,金银珠宝都应该还好好的待在里面没动过。难道是上天给了自己一个发财的机会?他咧开大嘴笑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脸上身上擦伤的疼痛。

    临走的时候,他弄来一块大石头把盗洞牢牢的盖上,又扯来一些枯草败叶笼在上面,弄得跟路边的杂草堆没什么区别。做完这一切他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暗地里组建了一个小队,打算找个机会下去盗洞看看,能有什么收获。他自以为找来的人都是村里的混混,平日里也在一起胡闹度日,应该没人关注他们,却没料到早已有那多管闲事的耳聪目明之人盯上了他,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天夜里,汪喜乐带着一众痞子流氓,拿着绳梯,自制的照明火把,铲刀手电等工具悄悄的来到了地头的盗洞旁。四顾无人,又看了看地下,掩护的杂草堆还跟当时他放上去的时候没有二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开始干活。他让队伍里一个绰号叫“小猴子”的人沿着放下去的绳梯慢慢的爬下去,小猴子是个胆大无脑的家伙,也不害怕,滋溜滋溜没过几分钟就到了地下,他用手电筒在底下朝上面晃了晃,又大声的喊:“到了到了。”汪喜乐等一众混子开心的要命,正准备下一步行动的时候,突然几个早已埋伏在四周的警察冲了出来,准备逮他们一个正着。汪喜乐等人大惊失色,其中一个小混混手里的火把没拿稳,一下子掉进了盗洞里面,只听得洞里传来“轰轰”几声巨响,发生了爆炸,应该是掉下去的火把引燃了沼气,可怜的小猴子即刻葬身火海。这一个突然发生的事故也把几个来捉贼的警察给惊住了,他们在四周埋伏的时候看的仔细,知道底下已经下去了一个家伙,这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盗窃文物案件,却没料到出了人命。趁着火光隆隆,混子、警察乱作一团的档口,汪喜乐没命的往黑暗中跑了。

    他脑子一片混乱,全都是小猴子最后喊话的样子还有发生爆炸的场景,他知道这次出大事了,天昏昏地也昏昏,他不敢回家,一口气跑到了镇上,在一个垃圾回收站躲了一个晚上。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他思前想后,自己是没有勇气去投案自首的,背上了人命官司,他不懂法律,想想可能一辈子都要待在监狱里了,不寒而栗。

    在家乡是没法待了,不但警察要找他算账,小猴子的家人也不会饶过他。汪喜乐下定了决心,当个逃犯亡命天涯。

    汪喜乐只有一个老母亲在家中,他从小的时候就听母亲说起过,自己汪姓家族有个远房的姑婆,嫁了个有能耐的姑丈,但他们从来都没有回来过。这个姑丈,姓许,道上人称“胖爷”,住在广东。其他的信息就不知道了。凭着着一星半点的记忆,汪喜乐硬是闯到了广东,终于在几个月的流浪之后,找到了这个家族的姑丈。意外的是,他的身边,并没有自己的汪姓姑婆。

    汪喜乐当时一副失魂落魄、走投无路的样子,许世怀不仅认下了这个惹下了人命官司的远房侄子,还帮他安排好了一切生活起居。最初是在自己的古董店里当个仓库看管员,后来觉得人多眼杂,恰好朱黎开mist,需要一个帮手,就悄悄的安排汪喜乐去做了个二厨,这一切都做的非常妥当。

    后来,许世怀通过一些关系打听了一下汪的事情,四川那边,除了逃走的汪喜乐和炸死的小猴子,其他那几个小混混都被捉住了,他们好像串了供,异口同声的说当时拿火把的就是汪喜乐,是他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所以才故意把火把丢下去。这样一来汪喜乐就成了真正的罪犯,不仅盗掘古墓,还故意杀人,警察把他的名字放到了网上通缉的逃犯名册里面,但由于缺少破案线索,追查他的工作后来也进行不下去了,变成了一桩悬案。

    许世怀默默的念着岚姐的名字,眼角掉下了一滴浊泪。夜更深了,藤椅凉彻心谷,他终于抵挡不住寒意,回到了屋内。

    市区的这夜,也过得极不平静。此刻,原本应该清清静静的mist里面却亮着一盏灯,客厅里面面对面的站着两个人,正是余学军和汪喜乐。原来许世怀给小汪打电话没接通是这个原因,他已经被这个老怪物盯上了无法脱身。

    余学军仿佛是站的累了,走到餐桌旁边,拉开那把漂亮的高背椅子坐了下来。他扶了扶厚厚的眼镜片,用阴惨惨的语气说:“怎么样,小伙子,我的建议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汪喜乐黑黢黢的肤色此刻看起来更黑了,他握紧了拳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余学军接着说:“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和你做个交易。我也是有家有口有身份的人,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汪喜乐突然发话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那件事,我是被冤枉的,我并没有杀人!”

    余学军嘿嘿的笑了:“没杀人?那你的名字怎么会在警察的通缉录上?你怎么会离开四川老家,躲在这个小饭馆里当个打杂的?三十几岁的人了,连个老婆也不找,也不成家?”

    汪喜乐还想辩驳,余学军冲他摆摆手:“行了,小伙子,我今天来找你,完全没有恶意,至少对你是没有。如果我想举报你,你早就被警察抓起来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来找你帮助的,不,应该说是我们两个合作,做点事情。”

    小汪握紧的拳头松了松,他干脆坐到了地毯上,沮丧的说:“我能帮你什么忙?”

    余学军又阴惨惨的笑了,“小伙子,不要小看自己的本事。我能来找你,肯定是有原因的。当然了,也算是你命好,你知道吗?你的这个藏身之处,不但过去救了你,将来还能继续救你。”

    汪喜乐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余学军此刻就像一只逮到猎物的猫,并不急着吃掉眼前这只老鼠,他还想再玩弄他一会。他懒懒的用手肘敲了敲餐桌,说:“小伙子,我饿了。今天为了来找你,我晚饭到现在都没吃。早就听说你们这个mist是个高档的餐馆,我打电话来几次想吃饭都被你们那个女老板给拒绝了,那个婊子,哼!今天我不是坐在了这里吗?”

    “去,给我做口吃的,”他冷冰冰的吩咐小汪,嘴里继续嘟哝着:“我今天也享受享受有钱人的待遇。妈的,都看不起老子,将来老子有了钱,让你们一个个都跪下来给我服务。”小汪仿佛一个被摆布的机器人,慢腾腾的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里,机械的翻橱柜,找出一些面条,又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

    余学军坐在餐桌前等啊等,还不见小汪把吃的端过来,不由得心生怒火,他站起来就冲到厨房门口,却一不留神撞到了那一大盆滴水观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滴水观音叶片上的水蹭到他脸上,还弄的他一眼镜片都是,他摘下眼镜,在衣服上慌乱擦着,怒气冲冲的用脚踹了一下花盆。小汪正对着一盆烧开的水发呆,被他的动静吓了一大跳。他转身看了一眼余学军,用哀求的口气说:“你小心点,那个是我们老板最喜欢的植物,回头你给他弄坏了,我真的没法交代。”

    余学军擦干了眼镜片,忽然又换了一副嘴脸,他笑嘻嘻的说:“小伙子,其实你不用太过于紧张。我知道,谁还能没有点不想被别人知道的过去。我相信你说的话,也相信你没杀人。可这些事,不归我管,我也管不了。但如果你帮了我,这就不一样了,你如果上我这条船,我就能帮你渡过难关。知道s市公安局长吗?那是我未来女婿。等你帮我把这件事情办成,我就让他帮你洗刷干净,还你一个清白,到时候,你就不用再继续躲在这个小地方了,该回老家回老家,该结婚娶媳妇就结婚娶媳妇,总之,就是,干完这事,你就自由了。不但自由了,我还能分给你钱。你看这笔买卖,究竟划不划算呢?”

    小汪拿起一撮面条,丢到水里,看着面条在水里打着转转,仿佛下定了决心,说:“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帮我洗刷干净?”

    余学军冷冷的看着他,说:“我当然可以,但你,要向我证明,你是有价值的。怎么样?干不干?”

    小汪狠狠的说:“行,我干了!”

    余学军坐在餐桌前吃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挂面,小汪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默默的看他吃了一会,说:“老余,你说吧,怎么干,我都听你的。”余学军咽下了一大口面条,用筷子在屋子里面指了一圈,又敲了敲吃面用的古董大碗,笑眯眯的说:“小伙子,先不说怎么干,你在mist干了这么久,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一个女人,没亲没故,怎么就能开起这么高档的一个餐馆,还能买得起这么好的餐具?要说她没点故事没点背景,恐怕谁都不信吧?”

    小汪凑过来,对他说:“这个,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师傅也跟我说了一些她的事情,她也有亲人的,都在北方呢,不过呢,她自己就从来都不回去。这个店子,也是我师傅帮她一起开起来的。”

    余学军问他:“那你知道你师傅为什么这么帮她吗?”

    “这就不清楚了,我来的时候,这个店已经准备好要开了。很多事情,师傅不让我问,我也不敢多问。毕竟,我能在这个城市立足,全靠了我师傅。”

    “你师傅,就是那个开古董店的胖子吧?姓许的那个。找的老婆不错呀,是个美人儿,还是刘书记的闺女儿。我在酒席上见过一次。这个世界还真是小,谁能想到,这些看起来风风光光的大人物,终有一天,都有把柄捏在我手里。”

    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条,余学军连面汤都端起来喝掉了。他忍不住说小汪:“小伙子,别那么愁眉苦脸的,我们以后要一起做事了,开心一点,是好事,往好处想。我是来帮你的。”

    小汪没精打采的点点头。

    “来,小伙子,跟我说说你这面条汤里都放了些什么?我一喝就觉得鲜的很,可是喝完了也没尝出来究竟是什么料子。”

    小汪听到问汤料,仿佛提起了一点精神,一边收面碗一边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平时喜欢炖点汤,店里做菜有时候需要高汤吊底,刚才也是放了一点。”

    余学军嗯了一声,喝完热腾腾的面条,他一身都热烘烘的忽然觉得脸上痒得很,鼻子也痒痒的,还想流鼻涕。大概是刚才那植物上黏糊糊的液体没有弄干净。他顺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面纸,他用力的擤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居然又有一长缕血丝,比之前在家那次擤出来的血丝要多很多,颜色也更加暗红。他心里暗暗吃惊,却不露声色的把纸团起来,揉的紧紧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明白,这可能不仅仅是去东北冻出来的鼻炎了,也许他需要加快自己行动的步伐,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汪喜乐洗完面碗走出来,看到他脸上红红的,就忍不住笑了:“老余,你肯定是过敏了。我姐那盆滴水观音,有的人不能碰那个上面的水,一碰就过敏。”余学军唔了一声,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神情严肃的说:“小伙子,我们来好好谈一谈,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更快的达到我们的目的。”

    小汪一听这话,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萎靡不振,他嗫嚅着说:“我听你的安排,不过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朱黎。我不管她是什么来历,至少这么几年,全靠她和我师傅照顾我,我不想伤害她。”

    余学军恶狠狠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想伤害任何人?你过去已经害死了一条人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自保!我现在就在救你,就在教你,我才是你最大的恩人!”

    汪喜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除了听从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老头的安排,也似乎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mist的灯光一直亮到了下半夜,余学军那鬼魅一样的身影才走出了小区的大门。外面寒风刺骨,他却像完成了一项大任务一样,心情无比舒畅。他掏出口袋里的纸巾,远远地丢了出去。有了小汪这个卧底,探寻朱黎背景的工作就好办多了,离揭开故宫大盗消失财宝的秘密越来越近了,他仿佛看见了一大堆的金子、银子就在不远的前方向他招手。

    天空中,一朵朵黑色的云彩在默默聚集着,慢慢的,变成了小小的白色的冰晶落了下来,一点点寂寂无声。几十年没有下过雪的广东s市,竟然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

    朱黎是被唐力喊醒的,他不忍心让她因为熟睡错过这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奇观。他俩一起站在院子里,躺椅的遮阳伞上居然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美的晶莹剔透,美的不可思议。朱黎朦胧着睡眼,伸出手迎接着冰凉的雪花,开心的像个孩子,她不停地说:“天哪,简直不敢相信,广东也会下雪,我都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雪了。”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很多年,她和唐力一样,都在此刻,在各自的心里想起了圣彼得堡那年冬天漫天飞舞的大雪。天空渐渐的亮起来了,短暂的飘雪很快结束了,太阳一出来,雪花迅速融化成了水滴,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朱黎伸手过去揽着唐力的腰,静静的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唐力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把自己的胳膊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两个人互相感受到了彼此的体温和呼吸,那一刻,现世安稳,美好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