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饕餮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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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力默默的抽完了最后一口烟，走了进来。

    小汪洗干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热情的招呼他：“唐先生晚上好，请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吃点点心，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好好好，不过我得先洗洗手。”

    “洗手间在这边。”

    小汪用力的推开了沙发旁边的一道灰镜，原来是隐藏的卫生间的门，门很重，没点力气推不开，密封性非常好。

    唐力在充满百合花香的洗手间愉快的洗干净了手上的鱼腥味。

    沙发边的茶几上已经准备好一些茶点。

    泛着淡淡粉红色的饮料，装在高脚的水晶杯里。

    白芸豆打成泥，再混合黄油和面粉烤制的小甜饼。

    还有一小碟涂抹了融化巧克力的各式烘烤坚果。

    唐力舒服的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桃子汁。清凉沁口！他不禁低声赞叹：“爽口，你们的饮料做的不错。”

    又忍不住捏了块小甜饼塞到嘴里。

    小汪站在一边，看着他惊喜的样子，得意的回答：

    “这是我们老板娘自己独创的无酒精鸡尾酒，里面放了桃子果泥、苏打水还有一点糖浆。现在到处都查酒驾嘛，有些客人喜欢自己开车觉得喝酒不方便。”

    唐力“唔”了一声，赞同的点点头。看着他眼前这个壮实的小伙子。穿着白色的厨师制服，一米八几的个头，黝黑的肤色。他既是mist的采购，又是二厨，又是处理订单的客服。

    好在每天只一餐，不然真的忙不过来。

    小汪大名叫：汪喜乐。

    听起来就让人怪高兴的。

    小汪每天中午过来上班，从他住的地方走到mist所在的小区，只需要5分钟。他已经从下午一点工作到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

    选购食材，mist使用的蔬果和粮食全部购于进口超市的有机专区。把买回来的食材进行初步的清洗，然后朱黎会指导他根据当天的菜式切成什么形状，准备多少分量。时间长了，他已经非常熟练了。

    甚至还有了自己的拿手好戏炖汤。

    今天汪喜乐准备了一道健康杂菌汤，看起来里面配料很少，喝起来却滋味醇厚、清澈而鲜甜。

    汤已经熬好，第一道菜也可以随时上桌了。

    朱黎和小汪一起出现在沙发边上，整齐的向唐力微微鞠躬，致欢迎词：

    “唐先生您好，您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上座。”

    唐力被这郑重其事的架势惊到了，哈哈大笑起来：“搞得这么客气，有点不习惯啊。感觉自己跟皇帝似的，好吧好吧，来来来。”

    等他舒适的坐好之后，小汪用一个精致的花色汤碗把杂菌汤送到餐桌上，唐力笑着说：“等了这么久，真的饿了，我要尝尝你们的手艺咯！不好吃我肯定要你们退款滴。”

    大家都笑了。

    他用手托起汤碗，微微转圈看了一眼，说：“嗯，碗很漂亮。”

    又低头喝一口汤，慢慢咽下去，砸砸嘴，又喝一口，接连喝了好几口，越喝越快，只到一碗热汤全部喝尽，还意犹未尽的用汤匙捞起碗底的杂菌放入嘴中，慢慢咀嚼。

    停了半响，转脸对着厨房里的两个厨师，长叹到：“好久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了。又鲜又甜。你们是怎么做的？”

    除了留在汤底的羊肚菌，牛肝菌等几样菌类之外，外人真的看不出配了什么料，喝起来这么香醇却为什么没有油。

    只有厨师知道，这道汤从早上就开始炖了第一遍，然后放置冷却，去除表层油脂。把里面的食材，诸如棒骨、整鸡（除去头与爪子、脖子等不用）、白如玉的马蹄，灿烂如金粒的玉米全部捞尽筛除。然后放入若干不同的菌菇，一小块广东陈皮，再次煮开，小火慢慢咕嘟着，直到菌菇味道与汤底尽情融合之后，最后拧入一些喜马拉雅山岩盐作为调味。这样的汤，用来清饮也好，用来煮青菜豆腐，更是极佳的汤底。

    小汪听到他的赞叹，从厨房露出一个脑袋，说：“这可是秘密啊，都告诉您的话，我们的店就得关门了。嘿嘿。”

    唐力咧嘴笑了：“不说就不说吧，我还想多喝一碗还有吗？”

    “多得是，不过汤就是点到为止，重头戏是后面的菜。”

    他一个人坐在高背椅上津津有味的品尝着一道道菜肴，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煎炒烹炸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烟气飘到用餐区来。

    mist的抽油烟设备非常给力。

    每道菜的分量都不是很大，胃口好的人全部吃完也没有什么问题。收回厨房的碟子里，除了一些汤汁，也没剩下什么了。

    朱黎看了看，表示很满意。

    第四道是墨鱼汁面皮鹿肉馅迷你小水饺，小汪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一人份的铜锅上桌。锅底下架上了一个托盘，点着一盏粗粗的白色蜡烛。蜡烛之温，仅能让水饺的汤不冷，吃起来仪式感更强罢了。上了水饺之后，朱黎拎着相机从厨房出去了。她有礼貌的询问唐力：“唐先生，请问您需要拍照留个纪念吗？”

    唐力笑着轻轻敲了敲手里用来舀水饺的餐勺说：“看在这把纯银勺子份上，也得拍啊。这样的餐具可不是哪里都有的。”

    朱黎眼睛仿佛被点亮了，她回答：“您真是行家！来我这里的客人很多，像您这么识货的可不多。”

    唐力笑了，欲言又止，端坐好身体，摆了个拍照的姿势。

    她为唐力拍了一张侧面用餐的半身照。

    餐勺尾部的花纹拍的清晰可见。那是由美国的老牌银器厂商罗杰斯制造并销售的。虽然表面的鎏金已经保存的不那么完好，但经过设计并拥有注册专利的精细的野玫瑰花纹，加上原装收藏盒，摆在橱窗里光彩照人。

    她们两个在用餐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开始滔滔不绝的聊起天了。期间唐力还站起身来走到餐具柜前认真的观看了一番。

    他问：“老板娘，你这些好东西都是哪里淘来的?”

    “我一个朋友是做这个生意的，我找他买很方便。”

    “能介绍我认识一下吗？我最近在装修房子，也想买点有品位的家私来装饰一下。不知道你的朋友那里除了这些瓷器，银器，可还有别的大件？”

    朱黎笑着说：“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看他这次集装箱海运了不少柜子，沙发过来。回头你可以去挑选一下，展厅就在码头那边。我还跟他定了一架老钢琴呢，据说还能弹出不错的曲子。”

    “太好了！今天在你这儿吃饭真的很有收获，绝对的不虚此行。不但菜做得好，餐具也好，老板娘人也好。”

    朱黎的脸微微的红了。

    小汪在厨房里洗着鱼，一边偷偷的向外张望着。

    他有点迷惑为什么今天朱黎居然陪着客人聊天，她平时不都是冷面冷口的嘛？除了几句客套话，不愿意太多招惹客人的嘛。

    本来准备了五道菜式，包括一汤、两菜、一主食和一甜点，因为这任性的客人，又临时加了这道青花椒蒸鱼。

    青花椒是急冻的鲜品，汪喜乐老家的树上结的，又大味道又足。摘下来立刻抽真空保存，加冰发过来，零下20度保鲜，一年四季都可以拿出来使用，滋味不会逊色鲜品。

    也让嗜好麻辣的人随时可以尝到正宗的川味。

    小汪烧了滚滚的热油，正准备往鱼盘子里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给唐力拍完用餐照片到厨房来的朱黎，热油一晃，从锅里飞溅出来，溅到朱黎手中的相机皮套上几滴，幸而没有溅到她的手。小汪吓了一跳，低声说：

    “姐，你没烫到吧？还是我来端鱼吧。”

    朱黎一呆，“哦，是喔，忘记了还有这道鱼。那你去送吧，我来准备舒芙蕾。”

    小汪笑起来：“待会你要跟他说这个鱼另外收手工费哦”

    朱黎也笑着，转身去准备甜品了。

    唐力吃完饭都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

    他自在的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颗舒芙蕾上摆盘装饰的野生小红莓在把玩着。看到朱黎和小汪都从厨房里出来，他站起身，微笑着说：“这种野莓子，以前在老家的田间地头，到处都能看到，我们小时候经常采着吃，那时候觉得好美味。今天一尝，原来竟然是这么酸的，比起草莓蓝莓差远了。”

    小汪连忙说：“唐先生，忘记给您说了，那个红莓确实是酸的，装饰性多一点。”

    唐力笑着，“知道，我就好奇想尝尝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他走了，在门口很有礼貌的付了小汪300块钱小费。

    小汪自然是笑纳了。

    朱黎摘下了帽子和围裙，洗干净手，认真的涂抹上护手霜，然后从厨房内侧橱柜里的一个小托盘里取出珍珠戒指重新带回手上。原来她每次做菜都要摘除身上的首饰，一个是保护首饰本身，一个是心无挂碍，身无旁物，更能全情投入到烹饪的乐趣中，就像有人跳舞的时候喜欢光脚是一样的道理。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支百利甜酒，倒了半杯出来，又丁丁当当的撒进去几个冰块。

    一摇一晃的上了楼。

    冰块在酒中慢慢融化，咖啡色的液体渐渐有点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