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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  一个热衷于大肆渲染隐私的人,一个津津乐道于别人的感情方式的人,必然是心理阴暗,精神不健全,有“窥私癖”的人。  至少,她也是一个准畜生、准猪狗。  何况,说得坦率一些,两个人如何相爱,以什么方式相爱,是那两个人的权利,别人既没有权利窥探更没有权利说三道四,横加指责 此段仿体牟敏对此报以嘿嘿冷笑。我知道我的申诉有的你们能够理解,有的你们将嗤之以鼻,可是我在这类问题上已经背了二十几年包袱了,在阶级斗争年代,我的所有委屈都只能往肚里咽,因为那是践踏人性、谈“情”色变的年代。  而现在,我们的党,我们的同志又开始尊重人性、尊重感情了,所以,我才有机会,有胆量在此倒一倒我的心里话,同时,为我的错误说几句辩解的话。  希望组织上明鉴,给我以恰如其分的处分,同时,遏止一下那些挟嫌报复、公报私仇的同志。  易 初 1981年8月13日  牟敏横批倒打一耙,垂死挣扎 小说上传分享

    多年后的成名作1

    梦 非 梦  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重复这个噩梦了。  醒来以后她按住突突狂跳的心口,绝望地想: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的,一定活不成了。  梦中的景象像一个血盆大口,再次呼啦啦地朝她逼来。  她尖叫了一声,把毛巾被使劲往头上拽。  可是梦里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仍旧不依不饶地朝她逼来。  透过毛巾被,她仍旧可以看见那张脸其实是两张脸,或者说是一个脑袋顶着两个面孔。  前面一个十分面熟,促狭的天庭,促狭的下巴,眼睛不大却闪着锆石一样的光芒,活像暗夜里出巡的狼。  后面那张脸更让人触目惊心。  那是一张蛇的脸。  当它第二次翻到前头来的时候,她才惊恐万分地看清,那其实是一张女人的脸。  这张脸晦涩得出奇又尖利得出奇,一双没有眼珠只有眼白的眼睛像一对匕首一样斜插在鼻子两边,发出闪闪的寒光,给人一种白日见鬼的恐怖。  她不由得又发出了一声嚎叫。  我要疯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她捧住心口,稍稍犹豫了一下,终于破罐破摔毅然决然地坐了起来,同时,伸手去拽床前的灯绳。  “啪”的一声,电灯亮了。  透过对面衣柜里的穿衣镜,她看见自己浑身瑟瑟,缩在毛巾被里惊恐万状。  灯光惨白地照着她。  她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她记起这个梦已是无数次的重复了,梦中的景象以及事后的恐怖几乎是分毫不差地一再重演。  她懊恼极了,也绝望极了。  不知道这种可怕的状况还要持续多久那个狼一样的男人和那个没有眼珠只有眼白的可怕的女人还要劫持她多久恫吓她多久定了定神,她开始强迫自己思索目前的处境。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过于脆弱的女人,同时还是一个神经质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容易做受人胁迫、被人劫持的梦。  这一点她老实承认下来了。  可是,为什么总是同样一个梦,为什么梦里总是那样一个两张面孔的怪物,为什么那个狼一样的男人总是十分面熟而她又想不起他是谁,而那个没有眼珠只有眼白的女人总是隐隐的好像在嘲笑她呢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想了半天。  她发现自己其实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她的脑子像过电影似的,总是出现那几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她知道自己的思维又被“为什么”这几个字给缠住了,像以往很多时候一样。  在她受到强刺激的时候,在她惊恐万状的时候,她的脑子总是这样,总是被“为什么”三个字牢牢定住,无法思索,无法探询。  于是,她沮丧地重新躺下来,把脸转到朝墙的一面。  她不敢关灯,生怕灯一灭,噩梦重又降临。  她就这样就着灯光,似醒非醒似睡非睡地躺着,脑子里不停地闪出那行字  为什么为什么第二天早晨,她起床后照例是头昏脑涨。  而且不仅头昏脑涨,她甚至觉得恶心得厉害。  刷牙的时候,她居然对着水池一阵干呕,好像那些行动笨拙、反应过敏的孕妇。  她觉得一切都荒谬极了。  她居然像个孕妇,她最不屑的孕妇她想起她唯一的那次怀孕。  那次她正准备结婚但还没来得及结婚,可恨的孕期反应就出现了。  她眼眶凹陷,面容浮肿,每天早晨都对着水池大吐黄水。  为此,她开始憎恨起那个带给她这一切的男人。  男人却不以为意,认定她是孕期烦躁,反而百般照顾,百般呵护。  直到有一天她再也不想忍受,执意要去做流产,并且宣布从此决不再怀孕时,男人才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她是一个骗子,婊子,是只配在窑子里接客的一文不值的混帐娘们骂完以后,男人扬长而去,扔下她一个人在那间借来的屋子里痛哭流涕,发懵发呆。  自然啦,她的婚没有结成。  孕期则如她所愿提前结束了。  她的身体松了一口气,但她的精神却从此萎靡不振。  她弄不懂男人为什么一听她不要孩子便暴跳如雷,扬长而去。  难道他要的不是她,而是那个从没见过面的什么孩子吗再说,难道他不懂她的反应只是年轻女人一时的生理反应,过一些时候她就会平静如常,开始爱腹中的孩子远胜过身边的男人吗不过这后一个常识可不是她自己体会到的,而是她的大姐痛骂那个溜之大吉的男人时她听明白的。  至于她自己,她相信只要存在孕期反应,她就不会热衷于当孕妇。  平心而论,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笨拙浮肿,蹒跚而行,并且每天早晨对着水池大呕特呕呢但是奇怪的是,虽然她很高兴妇产医院的女医师用那种特制的仪器把她身体里的负担给吸出来了,可是从那以后她也开始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空空落落的总有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她有时甚至怀疑那种造型古怪的妇科仪器在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是否超越权限或者突然功能紊乱,把她的心、肝、肺之类的也给误吸了一块出来呢总之从此以后她常常精神恍惚。电子书分享平台

    多年后的成名作2

    她那无所不知的大姐说这是因为她失去了孩子同时又失去婚姻所致。  她听了不置可否。  除非她正好不处于恍惚状态。  不处于恍惚状态的时候她多少有些兴致,所以她会分辩说,她并不在乎什么孩子,但是她痛恨那个曾经在她耳边山盟海誓的男人。  就是因为这个山盟海誓的男人在她遇到麻烦又年轻任性的时候逃之夭夭,她从此对男人产生了无法遏止的厌恶。  十年过去了,她从一个年轻姑娘变成了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变得脆弱,神经质,爱发呆,爱做噩梦,却仍旧形只影单,既没有家,也没有任何亲密男友。  她甚至连一般的朋友都没有。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但是十年了,即使噩梦频仍,孤独凄清,她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绝望过。  今天她突然觉得惊惧惶恐,孤独无告。  起床时的呕吐像一道闪电,突然明亮耀眼地昭告她  如果不是当年的一意孤行,她何至于噩梦醒来无处诉说,无人慰藉她觉得无论如何今天得去找她的大姐了。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要发疯的。  可是她走进办公楼,劈头碰上那位顶头上司,瞥见他脸上那副永远的阴阴阳阳、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时,那原本存在于她下意识里的感觉顿时明确清晰起来。  她突然明白她无须去找她的大姐作心理分析了。  她的隔三差五的噩梦根源全在办公室,全在这些阴阴阳阳的人身上。  她走进办公室,放下提包,随便抓了块抹布,开始一边擦桌子,一边听凭往事汹汹涌涌地从心头席卷而过。  怨愤使她手上的抹布发出老鼠咬布袋般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和她隔桌而坐的林科长显然对她弄出的声响颇有意见,她抬起头瞪了她一眼,见她不理,又很不满地干咳了两声。  她仍旧不予理睬。  仍旧“咯吱咯吱”地弄出很响的声音。  她对自己从未有过的这份勇气感到吃惊,同时,也感到从未有过的一份快感。  我被你们拿捏了八年了。  八年,一个抗战都打下来了。  白天被你们拿捏整肃也就罢了,晚上你们还不放过我,还三天两头地来恫吓我。  恫吓就恫吓,光明磊落的也罢,偏偏还装神弄鬼,心肠也太歹毒了些可是,要知道,狗急了也会跳墙的呀她愤愤地想着,手上的抹布“咯吱咯吱”叫得更欢了。  对面林科长的不满变成了诧异,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问聂心,怎么回事被叫做聂心的女人却毫不理会。  她一半是存心,一半也确实是分心了。  她的脑海里正在一一重演这八年来她在这栋办公楼所领教的明枪暗箭,苦辣酸涩。  她哪里有心思去领会那个眼白多于眼黑的猴子一样尖酸的鬼科长呢往事争先恐后、全无头绪地在她脑海里拥挤着,跳宕着。  虽然毫无头绪,但她可是越来越清楚地看到,这八年里她像一条狗一样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或者换一种说法,她几乎是像一个呆子一样任人摆布,任人欺压而没有任何反应,任何抗争的。  她从没有想到原来她是这样没有血性,没有力量,甚至到了面对羞辱几乎丧失反应的地步天哪,她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人惊愕与怒火在她心中交替着上升。  物极必反,她知道昨晚交织不断的噩梦和今天早晨的呕吐使她的承受力达到了极限。  那个温顺木呆、有些恍惚的女人从今天开始死掉了。  坐在这里的这个女人是另一个女人。  她有力量,有心计,有手段。  她要叫你们吃吃苦头了。  被叫做聂心的女人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初秋的早晨满意地终止了她手里的“咯吱咯吱”。  她把抹布轻巧地往暖气片上一扔,拍拍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坐下来,开始满怀欣喜地庆贺自己的新生。  坐在对面的林科长显然不明白这个一向迟钝木讷的老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对方从未有过的目中无人、趾高气扬使她惊诧而且愤怒。  她从来都是把她当一只蚊子,一只苍蝇拿捏踩踏的,但是今天,这只苍蝇,这只蚊子居然嗡嗡嗡地在她鼻子跟前叫唤,向她挑衅“哼”,林科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冷地笑起来。  跟我抗衡,你还没这个本事林科长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林科长太了解聂心的底细了,她连聂心的孕期维持了多少天,聂心流产后发懵发呆了多久,聂心怎么神经质地大骂第二个无辜的求婚者都一清二楚。  这些年来,就仗着这个,她林科长哪天不是紧紧抵着聂心的喉咙口,让她有气叹不出,有苦往肚里咽窄天庭、窄下巴的谢局长恰在这时走进她们的办公室。  见他进来,林科长的脸立时灿烂起来。  她一边娇嗔着给局长让座,一边大有深意地说“老谢,你知道什么叫做臭狗屎撒葱花吗”  “什么臭狗屎撒葱花没听说过。”“你可真是孤陋寡闻啊,咱们这里就有,你没闻到”  林科长说着,故意拿眼去瞟聂心。  聂心抬起头,正好碰见林科长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8 想看书来

    多年后的成名作3

    聂心不由大喜。  送上门的岔子,今天真是可爱的一天啊。  聂心端起茶杯走过去,微笑着看面前这对深有默契的上司,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声“狗男女”  然后把茶水照他们脸上泼了出去。  泼出去的茶水像炸弹一样轰然作响,把那对“狗男女”炸得目瞪口呆,把聂心也炸醒了。  天哪,我干了什么我疯啦聂心看着面前两个目瞪口呆的上司,吓得也目瞪口呆,六神无主。  三个人一齐愣在那里足有半分钟,最后还是聂心先醒了过来。  聂心羞愧至极,尴尬至极,恐惧至极,差一点就跪了下去,是林科长一声老羞成怒的“哼”阻挡了她。  她知道如今告饶也没用,赶紧找来一块干毛巾,忙不迭地替两位上司擦了起来。  两位上司当然不领情,他们“哼”了一声一齐拂袖而去,剩下聂心一个人呆在那里羞愧惶恐,乱箭穿心。  聂心觉得这回天真要塌下来了。  失魂落魄地熬到工休铃响,聂心再也没有力气继续将班上下去了。  整整两个小时,那个林科长都躲在谢局长的办公室里。  不用说,他们是在密谋如何报复她这个一时昏了头的愚蠢女人了。  聂心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不,不仅仅是愚蠢,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了,居然忘了他们是如何的有头有脸,有谋有术,心辣手狠,卑鄙狡诈了。  而她是什么呢一只蚊子,一只苍蝇,一只蚂蚁罢了,而且是孤零零的一只蚊子,一只苍蝇,一只蚂蚁踩死她是多么容易聂心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无路可逃。  她仿佛看见一个天大的陷阱已经挖好在她脚下,她只要迈一步,不,甚至只须半步,只需抬一下脚,她就会无可挽回地掉下去,万丈深渊刹那间就会把她吞噬。  所谓死无葬身之地,所谓像气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此刻是深切地体会到了。  惶恐不安的聂心终于站了起来。  她不能在这里等死,她得走,她得逃,至少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