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师徒同手,一路同行
时辰已到!
当魔法时钟的指针停留在上潮汐之刻时,圣十字医院,十四手术间的主人从此走下神坛。有关于恶魔之名的传说,一场又一场精彩绝伦的手术,休伦帝都,安条星顿贵族疯狂追捧的未来传奇,就此落幕!
索伦失去过往的辉煌,象征昔日荣光的恶魔之手如今已物归原主,那一段段恶魔法则伴随着右手的离去,自他体内洗涤而净。
他显得很平静,也换了一个人,带着林奇从术后观察病房内出来,向医院门口缓缓走去,迎面遇到熟人还会主动打招呼,放在以前,这样的场景决不会出现在索伦身上。
恶魔系主刀师,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称谓,冰冷残酷是它的代名词。想从索伦嘴里听到一句人话,难度无异于下深渊和恶魔交流。
“要走了?”
“嗯,这些年多有麻烦,不好意思。”
“想好去哪没有?”
“先把这个孩子安排妥当,然后四处走走。”
“也好,你喜欢外出探索,不像我们几个老骨头只能窝在医院里,带带学生接一些无足轻重的小手术。”
“您谦虚了,在手术领域您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索伦依次和几位遇到的前辈告别,他和医院高层有过一次并不愉快的谈判,牺牲部分权益换来昨夜那场手术,修复自身损伤,保住恶魔之手的同时,将手重新还给林奇,这算对林奇的一种补偿。
林奇跟在索伦后面,他脑子一片混乱,任谁面对人生转折点都不能平静面对,尤其他这段堪称传奇的经历。
靠山垮台,天都塌了,索性人没事,没被波及压死,还因祸得福拿回自己的右手。偏偏这只回来的右手是个大麻烦。
别人的孩子好养,大不了接盘,一顶帽子而已;早年送走的孩子好认,人自个知道回来感恩;丢在外面的私生子难办,带回家准是一场腥风血雨。
那么问题来了,有谁知道该怎么对待二次相认的右手?
特别标注,这只右手比本体强上十的n次方。
这是一个十分深奥的伦理学问题,急需社会关系学专家给出解决方案。
索伦和同僚们一一告别,转头询问:“林奇在离开前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或许并不需要,我记得你在医院内人缘并不好。”
索伦想起林奇的废物之名在圣十字院内赫赫有名,论知名度不在他之下,师徒二人名震圣十字,也算是一桩美谈。
在精英与天才汇聚一堂的圣十字,很少有人愿意屈尊和一个废物结交。
“咳咳......我有几个朋友而且相处的不错,临走前有必要和他们说一声,不辞而别可不利于朋友之间的友谊。”林奇觉得走前有必要和办公室几人说一声。
索伦点头,告诉林奇自己会在门口等他。
师徒二人在楼梯口分开。
索伦顺楼梯下到一楼,听到背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扭头,发现林奇傻呵呵的站在后面。
“你不是去见朋友?”索伦手没了,实力大退,可脑子没坏,这才过多久,这小子就完事了。
林奇嘿嘿一笑:“我们之间的感情非常好,日常交流通常只要一个眼睛,一切都在不言中,说多了反而生疏。”
其实他压根没回办公室,里赫等人见他空手回去不拿刀切了他,说好的钱呢!
之前林奇死猪不怕开水烫,身上没值钱的东西,爱切不切。现在可不一样,拿回牛批哄哄的右手再加上原来的小宝贝,一下子档次就上来,哥可是装有两件超级器官的人,那贼窝可不能再回去。
他随便找了一个漂亮护士代为传话,兄弟们好好努力,哥们先走一步,日后有缘再见。
没把话说死,欠账是认的,至于什么时候还,那可没个准。
总之,林奇就这么走了。
........
圣十字医院任何时间任何节日,一直是安条星顿四大人流密集地,每天有来自帝国各领,各殖民地的贵族、战职者、法职者前来挨宰。圣十字医院就像是一家超大型的屠宰场,吞吐大量生灵,在里面开膛破肚,剥皮抽筋,一年切下的器官可绕安条星顿一圈。
那道闻名于世的星陨石大门,神圣大十字高高伫立于圆弧顶断。庞然的光芒自十字顶散落,璀璨,光辉,闪眼,如同从天而降的神水洗礼着来来往往穿过大门的行人。
索伦在光幕前停下脚步,再往前走一步,彻底离开圣十字属地,他压下所有心绪,转身回头再望一眼自己曾经奋斗多年的地方,眉宇间那股浓浓的不舍化成无声之水,在双眼间蒸发殆尽。
再回头,索伦义无反顾,一脚踏出,身影消失在光幕之中。
林奇跟在老师后面,见到此情此举,心中思绪万千,灵感的火花碰撞,擦出熊熊烈火。这一瞬间,屈原,曹操,李太白;陆游,郑燮,徐志摩,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万千先辈的智慧汇聚一身。
他转身,胸怀一股黯然神伤,双眼迷离望向远处光影之下的圣十字院,脑海中唐诗宋词元曲浮现,小调情歌说唱作响,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我一定会回来的!”
此情此景,唯有这一句话能表达林奇的感受。
是的,他要回来,回来向所有人证明,林奇是个天才,然后做手术,再然后给海左亚套顶绿帽子,最后把欠别人的钱还上......
........
“我们去哪儿?”
这是林奇第十一次问这个问题。
他一路跟着索伦,通过光幕离开圣十字,通过传送法阵离开安条星顿,再通过浮空游艇离开米登赫姆。
现在,他们位于范登海姆的尽头,休伦帝国的边境,米登大公领,下属小城,卡洛堡。
短短半天时间,林奇从世界的中心,伟大的帝国的伟大的首都安条星顿转眼来到世界的边缘,相当于从伦敦到铁岭。
“上车。”索伦叫来一辆马车,拉开宽敞车厢的大门,“有什么话咱们路上说。”
林奇撇嘴,钻进马车,这是他们一路走来换的第四种交通方式,画风逐步下降,倒是符合他们落魄的窘境。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在到达目的地前我有充足的时间解开你的疑虑。”
索伦靠在马车的厚垫子上,闭上双眼,一脸难以洗去的倦色。
林奇有一个g的问题要质问索伦,一看对方可怜兮兮,蜷缩角落的样子,心头一软,毕竟索伦是够背的,再责难人家有违道德。
“这手是怎么回事?”林奇抓住重点。
“你的手,在手术界我们管它叫做觉醒器官,混血种人类有一定几率觉醒隐藏在血脉深处,遥远古老的先祖之血。阿提玛斯这个姓氏就是一个鲜明的恶魔符号,你的家族混有一丝恶魔之血,传承到你这一代觉醒,成就这只天生自带恶魔法则的神奇右手。”
这听起来很荒谬,不是指索伦的言论,单指由索伦说的这一段话。林奇竟然要通过别人之口来了解长在自己身上的右手。
林奇追问,“为什么它会跑到你身上?”
索伦笑道:“这是一次意外,漫长旅途的一小站,停在你的故乡,那时的你正饱受恶魔之手的折磨。年幼的身体无法供给恶魔之手所需的能量,若不进行手术切除右手,你将会被自己的右手吸收干尸。”
咦,吓死宝宝了,人家好怕怕哦。
真当老子是吓大!
林奇一眼看出索伦丑恶的嘴脸,过往作品中坏人总是被迫无奈干出伤天害理的事。索伦当年私心作祟,又见他年幼好欺凌,强迫他进行换手手术。这也很好解释,为什么索伦会带着一眼看去,写满废物二字的林奇进圣十字医院。
这是索伦对林奇的一种补偿,不过很遗憾,失去原有天赋的林奇在激烈竞争中彻底躺下,沦为一个废物。
总得来说,索伦不是个好人,但他称不上是个坏人,起码当年没一刀杀死林奇。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所在,林奇接下来要问的就是这个。
“现在它坏了。”林奇艰难活动右手的五指,每当他试图使用右手,手背上那个奇怪的符号就会隐隐发热。
羽毛与手术刀。
这是手术师常用的术印,用于压制载体内不听话的器官,不听话包括外来的孩子和处于叛逆期的孩子。
“你完全没必要把它还给我,就算是物归原主,可以装进封魔箱交给我,这只手对我而言也是无法承受的负担。”
不听话的右手,哪怕是自己的该换也得换。
索伦似乎猜出林奇那点的小心思,“我委托一位大人物在手中刻下封印式,暂时压制右手的生长,同时如果在封印式没有完成前做右手置换手术,封印式将会彻底封死整条右臂,永远别想再拥有右手。”
“当孩子回归母亲怀抱,过去的伤痛将会被温暖慢慢抚平。同样,当器官重新连接母体,它将再度生长,如同子宫内孕育的婴儿,不停索取,你的血液就是它最好的养料,恶魔之手正在慢慢复苏。”索伦嘴角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一手拂过那只曾经带给他无数辉煌的右手,像是母亲爱抚自己的孩子。
“你疯了!”林奇一把挣脱,激动道:“它不会复苏,而我将会被吸成干尸。”
“所以,我带你去一个孵化恶魔的地方。”
滚动的车轮恰当好处的停下,在索伦话音落后,马车同时抵达目的地。
马夫拉开车门,“先生,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