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嗯......”

    实际上没有醒，恢复意识后大脑自然做出反应，应了一声。

    林奇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很长，充满不可思议，却又极度真实，仿佛身临其境。他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拥有先进的手术技艺，各种超凡种族的器官，还有贴近生活的蹩脚同事和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终于在这声询问后，一切恢复现实。

    我只是午睡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当再次睁眼，梦境退散，重回现实，然后老子用梦中磨炼的技术接着去割包皮。

    完美的计划。

    一二三，林奇睁开双眼，只有曾经的离开，再度回头发现故乡无限的好。

    然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很不幸，过去不是梦；更不幸，昨夜也特么不是梦！

    ++！

    林奇飞快用手检查一遍全身，他记得自己昨天合眼前被人下了催眠咒，一种极为高深的催眠魔法，让人深陷梦境之中，在梦与现实间来回徘徊，分不清真实和虚假。

    很多人喜欢这感觉，一梦过后，身强体壮，全新的力量涌入；很多人不喜欢，一觉醒来，缺心少肺，丢腰没眼，胯下冷冷清清，冰凉冰凉的。

    手术，该死的手术，林奇不用猜也知道昨夜自个被人宰了。

    最后的声音来自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生命师，技术高超的生命师几乎个个是幻术高手，一个声音，一个眼神就能让载体乖乖躺下挨宰，载体直至手术结束也记不起生命师的真容。

    手术界的常识之一：最好的生命师是最好的幻术师，最好的幻术师不是最好生命师，最好的生命师不当最好的幻术师，最好的幻术师当不上最好的生命师。

    如果说手术师是切人凶手的话，那么生命师准是第一帮凶。两者狼狈为奸，都不是好东西。

    呼......林奇长舒一口气，检查一圈发现身上零部件完好，尤其是胯下，雄风依旧，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肚子里面缺没缺东西不清楚，好在小宝贝没事。从接管这身体的第一天起，林奇全指望这小宝贝活着。原林奇平平无奇，胯下却有着异禀的天赋，林奇看到巨鸟的第一眼起就下定决心，身上其他零部件随便换，唯独它不能换，这个盘他接定了！

    这天赋旁人都不知道，一般不好表露在外，上厕所时林奇都格外小心，生怕别人看见起觊觎之心，谁让周围都是切人顺手的家伙，难保别人看了不会有啥多余的想法。

    无知的艾多玛护士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愚蠢的里赫等人更不知道憾失使自己变‘强’的机会。

    “你在找什么？”

    “没......没什么！”大家伙还在，虽然手感有点怪怪的，胜在完好无损，林奇十分肯定这根是原装货，不知为何手感和前几天夜里大相径庭。

    他意识到边上有人，转过头，等看清那人，错愕道：“索伦？”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是萨格里斯·索尔克·西纳塞伦，圣十字院十四手术间拥有者，恶魔系天赋佼佼者，恶魔移植领域的权威之一，主刀师索伦！

    “你该叫我老师。”索伦闻言，摇头自嘲道：“没想到失去力量，连麾下的学生都不愿再叫自己一声老师。”

    “非常抱歉，老师，我对您的尊崇一如既往，只是您的样子......”

    要不是对方坐在边上，林奇根本认不出面前这人是索伦。

    对比昨夜，简直换了一个人。

    昨夜的索伦如同深渊中归来的使徒，被恶魔俯身，浑身散发邪恶气息，淹没四周，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在黑暗之下。现在的索伦，一身整洁的白色手术师服饰，气息温和，略带疲惫的面容显示他的憔悴，像是通宵未眠照顾载体的普通医师。

    短短一夜之间，索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阴暗堕落的味道消失不见，他虽疲惫不堪，可精神正佳，完全看不出此前受过重伤的样子。

    传言，索伦深受重伤，伤及根本。

    伤势不致命，圣十字医院好歹是帝都四大医院，主刀师死是不可能死的，永远不可能，顶多残废。其他人敢断定索伦废了，就算伤势痊愈，个人能力无法恢复到伤前的水准。

    看来，传言属实，别人的判断没有错，索伦身上缺失的恶魔气息无疑印证旁人的猜想，林奇的祈祷到底落空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向索伦的右手。

    索伦见林奇眼神下移，很快明白学生此举的意思，他甚至主动伸出右手展示，“手术非常成功！”

    “您的右手恢复如初，真是可喜可贺。”林奇送上祝福，废了就废了，好歹人完整无损保存下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索伦的恶魔法则没了，以后可以再重修回来，毕竟法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还干不过区区死法则，索伦可不是废物，明显是个天才。

    只是，林奇看索伦的右手怎么看怎么眼熟，有一种异常的亲切感。

    这手他见过，这不是废话，这里的‘他’特指的是穿越换号后的林奇，今天是林奇第一眼面对面直视索伦，但索伦的右手林奇发誓绝不是第一眼见，他对这右手的印象非常深刻，之前在哪经常见，甚至是舔过......

    啊呸！

    林奇差点自己把自己恶心到。

    “手还是自己的用得顺手。”索伦活动右手笑道。

    林奇点头附议，“没错，东西还是原装的好。”

    索伦诧异道：“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林奇想当然道。

    索伦面带微笑，“如今物归原主，以后可尽情使用。”

    林奇意识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之前我用你的手，你用我的手，现在换回来了。”索伦微笑中带有一丝苦涩。

    病床上，林奇笑容逐渐消失，表情渐渐凝固，心里有一万个mmp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他火速从被褥下抽出右手，仔细一看，发现果然不对劲，这手不是之前使用的手，难怪看索伦的右手怎么看怎么眼熟，感情是掉包假货使久了，用出感情了。

    林奇简单活动右手，之前困扰他许久的谜团此时全部解开。

    昨夜他做的是一场手移植手术，将他和索伦的右手进行对调。

    一切真相大白。

    吓死老子了，怪不得从刚才开始总觉得手感不对，原来小宝贝没换，爱抚小宝贝的手换了。

    诶......突然换了一个老婆，小宝贝有所察觉，感到有些不适，新手上岗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呀！

    身体原主人纯碎是个傻帽，自个手被掉包了，屁颠屁颠的没点反应。

    林奇看一眼原装右手，又扭头念念不舍望一眼索伦现装右手。凭心而论，两手之间差距并不明显，顶多因为年龄的关系，索伦的右手比林奇的右手稍微粗了那么一点。

    右手比左手粗，在正常人的世界中再正常不过。

    右手逐渐粗壮有力，是男性成熟的标志之一，伴随着右手的粗壮达到顶峰，男人也将步入人生的下一阶段。

    右手的衍变，从侧面反应出男性的一生，年幼时懵懵懂懂，初尝罪恶，随后一发不可收拾，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右手变得粗壮有力，随后男性对异性的渴望步步攀升。当男性从结束单身步入婚姻的坟墓，右手失宠，开始萎靡不振。

    曾经的辉煌落下帷幕，多少日夜的陪伴，有关于长相厮守的誓言，在女人的一声轻吟化为南柯一梦。

    啊，男人，那消瘦的不只是右手，随风而去的是过往的青春！

    林奇缅怀此前数夜伴随他探寻人生巅峰的右手，那是一只任劳任怨，默默付出的右手，牺牲了小我成全大我。再看换回来的手，手感必定不如先前那只，这可是索伦赖以成名的恶魔之手，用它撸管......

    等等！

    事情大条了！

    “您是说我的右手，就是现在这只正在活动的，是传闻当中威名赫赫的恶魔之手？”

    “那都是过去。”索伦叹息道：“现在的恶魔之手内部损毁严重，早不是过去那只充分激活恶魔之力的恶魔之手。”

    索伦倍感无奈。

    林奇听后简直头皮发麻，他正失去对右手的控制，仅仅活动片刻，手掌开始发热发烫，右手中蕴含的力量正在抵触他这个主人。

    “那你为什么要换回来，再次激活不就好了。”他满头大汗，无奈放平手掌，放弃对右手的掌控。

    索伦注意到林奇的不适，走过来在林奇右手上留下一个魔法印记。

    “我伤势严重，无法继续维持恶魔之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只手是沉重的负担。不过你是它的原主人，回归母体，它会试着主动接纳你，这样省去很多麻烦。你所要做的就是不断变强，敢在细微生物失控前控制它。”

    叮！

    叮叮！

    墙壁上的魔法时钟响起。

    索伦看一眼时间，唤林奇起身，“我们该走了。”

    “去哪？”

    “离开圣十字，去一个你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