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求婚记第2部分阅读
。”
杜杼断断续续地说着,杜青伟和孟子依在旁边看着都十分不是滋味。
“爸,阿杼这次是真的回来了,我盼了多少年,终于给盼出头了,您要保佑阿杼,以后没病没灾,好好安生一辈子。”孟子依眼泛热泪地说道,情绪有些激动,这时杜青伟才不和她怄气呢,一把将她给拥在怀里。
杜杼跪在地上,露气的湿冷蔓延至他的膝盖,他却恍然未觉,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表情若有所思。
¥
阮姝是顶着个熊猫眼去到公司的。
虽然她已经用尽一生一世的精力来化妆了,可是却仍然掩盖不住熬夜的痕迹,又不能戴墨镜,她觉得有些无奈。
新跟在她手下的孟晴晴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惊呼:“老大你昨天晚上是熬了多久?难道我改的真的很差劲吗!”
“你觉得呢?”阮姝反问道,一边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一边将另外一个问题甩给她:“总监到了么?”
“到了,宋秘书说半小时之后开会。老大你已经敲定了这款产品的基本形态了么?这可是我们公司明年发展的重点项目,宋秘书说多检查几遍,要是在例会上展示出了差错,那就摊上大事儿了!”孟晴晴嘴巴像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了好长一段话,阮姝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你觉得我会摊上大事儿吗?产品基本说明我替你改好了,马上走你邮箱,这部分的演讲归你,我负责利润测试报告。”阮姝敲打着电脑头也不抬地对孟晴晴说道,“叮咚”一声,邮件发送成功,她抬眼望着愣住的孟晴晴。“晚上没发给你是不想让你睡不好觉,可是你觉得你现在这么闲着合适么?当然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我不介意你帮我冲杯咖啡,thx。”
孟晴晴立马回魂,急匆匆地往阮姝对面的位置上一坐,霎时开始高强度的工作,一边看阮姝改好的产品形态说明一边赞叹。
“我天,这得跑多少遍prophet才能做出来啊,老大你把利润测
试报告一并发给我看看。”
“ok。”阮姝直截了当地答道,一双眼睛从没离开电脑屏幕。
昨晚她确实是跑了很多遍prophet,但是远没有孟晴晴想象得那么多,更多的时候,她在胡思乱想。
抱着电脑胡思乱想,趴在桌上胡思乱想,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然后忽然发现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严谨的专业态度不允许她太过感性,她喝了很多杯espres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啪啪啪地在笔记本上工作一整晚,直到凌晨五点才睡觉,七点的时候又匆匆起床往公司赶,终于在八点赶到。
在她做最后准备的时候,她的同事们也陆陆续续地进来,和她做同一款保险产品的几个人立刻加入了战队。
半个小时,要想将所有前期努力的成果都给检查一遍,简直是争分夺秒。
不过阮姝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一向很自信,在会议还有八九分钟就开始的时候,她们tea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几个人立刻往财务部总监的会议室赶去,高跟鞋噔噔噔踢踏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
进了会议室,各自坐好之后,财务总监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最后一个出现。
他先是总结了一下各个岗位上月的各项工作,会计岗人员最多,业务量也最大,自然是最受重视的,阮姝旁边坐着的极为精算岗同时都有些愤愤不平,对财务部来说他们也许没有会计岗的作用大,但是对整个公司来说,可是业务核心。
各个岗位总算是总结完,轮到精算岗向总监展示产品,阮姝和孟晴晴从容自信地走到最前方去,当着所有财务部同事的面详细讲述着他们最新开发出来的保险产品。
孟晴晴说完产品基本形态之后,接着由阮姝为他们讲解利润测试报告,会计岗的个个都伸长了耳朵,这可关系到他们将来的工作量,不得不认真听听。
阮姝站在那儿,双手放在腹部前方,口若悬河地吐出各种利率、数据,乌黑的长发被挽至脑袋后面,盘成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清爽干练,白皙胜雪的肌肤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迷人,一些男同事看到这个样子的他,心里痒痒的,表面上却不敢有所动静。
漂亮是漂亮,可是太遥不可及,这样强势的女人只适合在床上肖想。
阮姝终于打完报告,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换来一阵掌声,她又看了眼总监,对着他点点头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总监挺着自己的便便大腹走到了刚才阮姝站的位置,对阮姝进行了一番滔滔不绝的称赞,他会将那款新产品反馈给总经理,然后又安排了一下下个月的重点工作,却独独漏掉了精算岗。
就在大家都疑惑不已的时候,那位胖总监对着大伙儿宣布道:“各位,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和精算岗的同事们开会了。”
啊,被点名了。阮姝心里立刻就有了猜测。
“经人事部和经理层决定,下个月开始,公司将不再设置精算岗,而是撤掉精算岗设置精算部,以后精算部算是和财务部平起平坐了,我将不再是你们的头儿。”
精算岗的那些个职员们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撤岗建部是他们期待已久的事情。
“至于小阮准备推出的这款新产品,会由接任的精算部总监继续跟踪,我只不过是同总经理汇报的牵线人而已,新总监两周后上任,带上他的tea,连带着产品开发总监和价值评估总监的位子也包了,你们的办公室会改地方,也会招聘更多职员,人事变动会很频繁,做好准备,我看好你们。”
胖总监在这时竟然开起了玩笑,也许是因为他们马上就不归他管了,用不着得罪那些不属于自己部门的人,他希望他从前对他们的苛刻要求能够被忘得一干二净。
阮姝的思绪却不在这上头。
撤岗建部的事情她早就从人事部那里听到过风声,她做精算四年
,虽然不是最资深的元老级别人物,却是贡献最大的,这家寿险公司的很多产品都出自她手,她以为自己是产品开发总监的不二
人选,可是新的精算部总监却带上他的整个tea过来,将产品开发总监的位置给包揽了,这让阮姝有些气愤。
有时候,最劳苦功高的人并不是得到回报最多的人。
她为自己愤愤不平。
接下来财务总监又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就没在听,反正也不关她的事情,她的可控注意力始终在新任总监和他的tea上。
散会,工作,下班。按部就班地做着每天要做的事情,从前她不觉得枯燥,至少稳定性很高,可是今天,她却罕见地有些失落,这些失落,在看到站在自己公司门口不远处的人影时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展现出我们大姨妈女王的一面了,大家会不会觉得看到这些很枯燥==欢迎留言提意见。
当当当,下面是科普时间。关于精算部的部门设置和职能,后面的故事会有涉及。
大姨妈所在的寿险公司新建精算部后设置总监一名,总监下面设两个副总监,产品开发(pricg)总监,价值评估(vaation)总监,pricg的具体工作是产品创意到产品形态的测试,利润报告的撰写到产品条款的拟定,报备材料的准备到相关系统的测试,vaation的具体工作是准备金的计算,再保,预测和分析,投资。大姨妈是做pricg这块的。顺便提一句vaation做投资那块是最牛b的,国寿的投资一个人往往盯着几百亿的保险资产,我以前以为基金经理已经够酷炫狂霸叼炸天了,我果然太天真了!
修改错别字,我总是在伪更orz
☆、第四章
所有的阴郁不满在见到杜杼的时候变成了惊愕和薄怒。
“你怎么在这里?”阮姝踩着高跟鞋走上前去问道,声音低低的,周围陆陆续续路过的同事们都用诧异的目光盯着他俩。
男才女貌,一个深眉俊目,一个水秀天成。
“等你。”
“等我做什么?”
“带我买衣服。”
杜杼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像是小孩子在撒娇。阮姝一愣,脸上闪过一阵慌乱,牙齿轻轻咬住红唇,神情高深莫测,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
“你自己没手吗?”
“有。”杜杼轻描淡写地回答,眼中依然漾着几许轻松愉悦,这让阮姝觉得非常扎眼,她才没空理会这个神经病,于是越过他想要直接走开。
“喂!”杜杼在她后面喊着,声音有些无奈,“你不答应我就只能穿军装了!可怜可怜你小外甥吧……”
阮姝继续着自己稳稳的步伐,不为所动。
“你要不陪我我告诉外婆去!”控诉的声音响起,阮姝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意味,终于停下步子,回过头去示意他噤声。
“你幼不幼稚!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只对你而已。”杜杼立马回答道,神色间透着认真的味道,黑眸中流光溢彩,差点闪瞎阮姝的眼睛。
她别过脸去:“我没空,我还有事情。你别闹了。”
“我没闹。”杜杼固执地说道,刚才温柔的眸光忽而变了颜色,透出几分委屈来,“八年了,我几乎没穿过除军装以外的衣服,就算现在去商场,我也看不出哪些衣服好看,哪些衣服穿起来帅。”
“……你穿什么都帅。”
“真的?”
“……我开玩笑。”阮姝彻底被杜杼脸上的欣喜表情给打败了,“还不跟上来?我真的还有事。”
杜杼立即喜滋滋地跟上阮姝的脚步,片刻后表情又有些阴沉,双眸微眯:“又要去相亲?”
“我没那么没行情,上次是被你小姨逼的。”
“我知道,其实她是在帮我。”
“???”
“没事。”杜杼露出一副宽容博大的表情来,似乎是在为她智商欠费而感到遗憾。
“上车!”阮姝被他那欠扁的模样给气得心里哼哼哼个不停,啪地一声关上驾驶座的门,自顾自开始系安全带。
杜杼耸耸肩,毫不在意地坐到副驾驶座去。
阮姝偏转过头去,满脸疑惑:“你干嘛坐这里?”
“方便和你聊天啊。”杜杼笑着答道,眼珠子不停转动打量着她的车,“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我不想和你聊天,去后面。”阮姝直接无视掉他后面的问题。
“不去。”
“快点!”
“不去。”杜杼霸道强势地重复着,然后将安全带给系上,一脸的悠然自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阮姝彻底没招了。怎么就能这么难缠!
她冷着一张脸踩上油门,嘴唇紧抿地盯住前方的路,急速转动方向盘,车子很快打了个弯,然后惊呼声和刹车声一同回响在空旷的车库中。
阮姝瞪住差点被撞上的孟晴晴,脸色更加难看了,反而是杜杼最先反应过来,摇下车窗看着一身短裙的女孩,“小姐你没事吧?”
孟晴晴本来有些尴尬,正吐着舌头呢,猛然听到那低沉好听的声音,立马抬眼,这下看清楚了,高帅无疑,富不富暂待鉴定,不过能上阮姝的车,入阮姝的眼,一定差不到哪里去,怎么办好想将他抢到自己碗里来!
“没……没事……”孟晴晴笑着回答,一脸花痴表情,就差没用手捧成爱心的形状了。
“不好意思,刚才她没看见后面有人。”杜杼温文尔雅地说道,眼中的柔情都快化成水了。
“是她非要藏在车后面。”阮姝在他旁边提醒道,一脸的不爽。“你在偷看我们?”
孟晴晴连忙摆手,神色慌张:“没有没有!我碰巧路过!”
“哦,我记得你还没攒够钱买车,路过这里来和别人的车愉快地玩耍么?”
“……”
“好了,你不要咄咄逼人。”杜杼看到孟晴晴脸涨得通红地站在那里,神色局促不安,忍不住替她说话。
“哦,我咄咄逼人。”阮姝重复着他的话,目光飘到孟晴晴身上,“为了公平,请你也逼一逼我。”
孟晴晴:“……”她又踩到她家老大的雷点了!
“那个……那个我没事啦!你们继续,不要因为我闹得不开心嘛!老大我先走咯,呵呵呵……拜拜!”孟晴晴一边后退一边笑嘻嘻地说道,然后转过身拔腿就跑。
阮姝回过头去望着杜杼,“她不逼我了,你来逼一逼。”
杜杼:(╯‵□′)╯︵┻━┻
他扭过头去继续打量着四周,咳嗽两声再次开口:“我们去哪里?你知道哪家商场卖男装比较多么?”
阮姝无视他的插科打诨,冷哼一声启动引擎,往车库外面开去。
早已溜之大吉的孟晴晴立刻给自己的好闺蜜洛小萌打了个电话:“萌萌你造吗我刚看见一个极品男神比你家那个有过之无不及可是他好像是我老大的人了怎么办好想将他纳入我的后宫但素他已经被打上老大一撇s的标签了真的累感不爱!”
“……你在说什么?”
“!!!!!”
“哦,我大概反应过来了,你老大交男朋友,是不是意味着你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孟晴晴脑子里灵光乍现,立马掀桌了,“才不会!你不造老大有多神经!她的次元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从明天开始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要是有一天没联系上我,记得在葬礼上多烧些帅哥的照片给我!”
“哦,好的。”
“……”
¥
阮姝带着杜杼去往b市最繁华的商业广场,那是近几年投资商新开发的一块地皮,花重金打造的时尚商圈,下午五点的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他们要去的广场又离阮姝上班的地方很远,路上车流不断,拥挤不堪,一贯冷静淡然的阮姝都有些抓狂了。
若是平常时候,她根本不会为堵车这种小事烦恼。可是现在旁边跟了一头大灰狼,她很不能适应同他独处的氛围。
杜杼却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景致,口中啧啧称奇:“这么多年,真的变了好多,我记得以前那幢大厦还是一片空地,荒得都长草了,就是我带你去踢球的那块地,记得么?”
“忘了。”
“你那时候老朝我踢,根本不管我和你是不是一队的,记得么?”
“……忘了。”
“有一次你被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我背你回家的!记得么?”
“……真的忘了。”
“还有一次踢着踢着下雨了,但是我们压根都不想走,你那时候太矮了,大腿上都是泥水,鞋子上还沾了些泥块,你用力一涮,没想到泥块涮到嘴巴里去了,当时笑倒了一片人,记得么?!”
“……都说忘了你还想怎么样!”阮姝彻底抓狂了,她最不能忍受自己的童年囧事,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挫得要命。
“好吧。”杜杼有些失落地开口,与此同时前方的车流终于有了动静,阮姝毫不迟疑地往前开,巴不得快些让那幢大厦消失在自己面前。
“真想回到那个时候。”杜杼忽然又开口,转过头望着阮姝的侧脸,她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正目光灼灼,眼神清亮。
“回去干嘛,现在挺好。”阮姝淡淡地说道,神色未变地继续开车。
杜杼盯着她专注的表情,眼中先是闪过浅浅的失落,一瞬后又浮现了然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是啊,现在挺好。”
暧昧的话语响在耳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耳根子立刻就发烫起来,不幸的是她今天将一头乌发给撩到了后面,白皙的耳垂上泛出红光,落在杜杼眼里,他脸上的笑意愈深。
阮姝特别特别讨厌这样的自己,他很轻易就能将包装好的自己给毁得体无完肤。可是她没有办法控制她的反应,从前学的那些心理控制完全没用。
好像这么多年她都白过了一样,没点长进。
她没再搭理杜杼,无论他说什么都保持漠然的姿态,杜杼却毫不气馁再接再厉地进行着话题。
走走停停大概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全程阮姝始终保持着高贵冷艳的模样,就差没戴上墨镜扮演女魔头了。
杜杼先下车,想要转过去替她打开车门,却被她横了一眼,紧接着就将车门给拉住,“你走开。”
杜杼挑眉,似乎没懂她的意思。
“你走开,我自己会开门。”
杜杼闻言一怔,脸上顿时一片风雨欲来的味道,貌似是真的动了怒,立马加大力气,两人较起劲来阮姝哪里比得过他,车门一下子就被拉开,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地上栽去。
一双手适时捏住她的双肩,她这才没直直滚下去,但是她的脸却停在了一个令人遐思无限的地方。
说起来杜杼也是一时情急,没想那么多就动手将她往自己身上拉去,两人顿时纠缠在一块,她的嘴巴正对着他下半身某处,小脸几乎是埋在了他腿间。
阮姝觉得自己的大脑忽然就一片空白了,金星直冒的回响声萦绕在她头顶,关键时刻,她还要命地重重喘了一口气。
杜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像是触电一样立马伸出一只手将她的小脑袋给推开,脸色铁青。
阮姝也终于回过神来,表情迷茫地任由他把她扶起来。
杜杼渐渐恢复神智,回过头去,状似随意地说道:“说什么让我走开,以后这种话我不要听到。”
阮姝的怒火一下子就被他霸道的言语给激得腾腾往上直冒。
“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我是你大外甥。”
“那你更没资格管我!”
“哦。”杜杼轻声回答,学着刚才阮姝和孟晴晴说话的姿态,“很快就会有资格了。”
“杜杼!”阮姝终于发飙了,不再想现在是什么场合,尖声开口,一直以来维持的沉静形象瞬时崩塌。
“叫我干嘛?”杜杼却没受她的影响,表情云淡风轻。
“我们永远都只会是姨甥关系。”阮姝的声音低了一个八度,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你答应过我的。”杜杼的神色有些严肃了。
“过去是我不懂事,是我太年轻太天真,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可是这么多年来,我懂了,我以为你也懂了。”
“我不懂,也不想懂!”杜杼冷声一嗤,伸出手去想要将阮姝给搂到怀里,阮姝却先于他退了一步,整个后背贴上了车门。
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让杜杼十分火大,他想动,腿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他涩然开口。
“谁知道呢。”阮姝脸上的谨慎愈发浓烈。
杜杼眸色暗沉地盯着她,黑如点漆的瞳孔中写满复杂的情绪,良久,他忽然一动,将阮姝给生生吓了一跳,但是下一刻,他便气急败坏似的转身离去,速度特别快,阮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不远处的人海之中。
他生气了。
阮姝的脑袋里顿时响起了两种声音,真好和真糟。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错别字。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周阮姝都很忙。
精算岗撤立为精算部以后,整个部门的员工就忙得人仰马翻,为了迎接新上任的精算部总监,所有人都起早贪黑地工作着,整理归档各类产品资料,历年的业绩表也要彻彻底底地进行一次汇总,阮姝和她的tea还要忙着明年的重点项目,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况且她还带着一群非蠢货不能形容的队友。
她知道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可是同她的预期目标仍旧差了不止一截,每当这个时候她不会怪你做得不好,只是冷冷地盯着你,她往往会说——
“这方案真是太棒了你可以直接拿去参加国际大奖了。”
“这idea你想出来的?哦,原来网上那一大箩筐创意都出自你手,我太孤陋寡闻了。”
“请问你是把prophet当word用吗?真是天才。”
……
诸如此类。
她的手下们虽然很受不了她这样批评,但是往往紧接着,她会立马发一份详细的修改意见到他们的邮箱里,速度快得惊人,也一针见血得可怕。
所以他们一直觉得自己的老大是个疯子,而且是气质和脸蛋绝佳的女疯子。
当然,阮姝在高强度的工作间隙中也没闲着,准确的说,她有一个从来不会闲着的妹妹。
孟伶又为她安排了一场相亲。
“不去。”阮姝简短地拒绝道,上次是她缠得狠了,而自己又没有立场同阮晓黎据理力争,迫于高压去同那个林立生见面。
那次相亲的结果成了她多日来的阴影。
“放心啦!你这几天不都是躲着那谁么?所以这回我一定不会让那谁去搞破坏了!”孟伶在电话那头安慰道,是的,她现在只能给阮姝打电话,自从杜杼回来以后,阮姝都不回孟家了,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撞上他,奇怪的是,杜杼居然也很安生,这太不寻常了,于是她决定故技重施,再给他们俩创造一个机会!
“你终于承认是你让他去搞破坏的了?”阮姝抿了一口书桌上的咖啡,冷冷说道,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夜晚,窗内是电脑屏幕闪烁的银光。
“……”
“所以你没有立场再和我说这件事,知道么?还有别的事吗?”
“……”
“没有的话我挂了。”
“啊别!”孟伶尖叫道,语气中带着些急躁,“我上次不是想欲擒故纵么……没想到那谁还真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不过看到你们现在不咸不淡的样子,我也清楚没戏了,所以再给你介绍男朋友去闪瞎那谁的狗眼,不好吗?不好吗!”
阮姝冷哼一声,屏幕上的一行行数字变得有些模糊,“不用了,我对你口中的那个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发生上回的情况了,上回是我没踩好点,这次的人我可是知根知底,绝逼会是中国好男友!”孟伶就差没拍着胸脯打包票了,阮姝听着她语气中的笃定,嘴角扬起一抹笑。
“是你前男友?”
“……你怎么知道!”孟伶惊呼。
“听你的口气,能让你这么保证人品的人可不多,除非是你亲自鉴定过的。”阮姝轻描淡写地说道,忍不住伸出左右在电脑上啪啪啪地打字。
“那个……”孟伶变得有些结巴,“上回你不是怪我没了解透彻么,我就找个我了解透彻的……他真的很温柔很体贴的!个性一级赞,你们绝对会很愉快地相处的!”
“包括某生活?”
“噗——”孟伶将刚入口的白开喷了出来,脸涨得通红,虽然这些词汇对阮姝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术语,可是她还是完全习惯不了好吗?
“我……不知道……”孟伶很庆幸阮姝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不能把你勾进被窝的男人,你觉得我们以后的婚姻生活会幸福吗?”阮姝一本正经地说道,她可是很认真地在研讨两性关系的,但孟伶却动了歪脑筋。
“xg福……姐你真是太……太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的是你,以你对男色和某方面的需求来看,只要是个不错的男人你都会和他做一些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你们却没做,这不是说明他的魅力不够么?而且……”
“我挂了!”孟伶对着电话一通怒吼,脖子都被气红了。
阮姝笑着握紧手机,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孟伶此时的模样,然后在手机记事本上写上她的行为数据。
她没有研究对象。年初的时候抓了孟伶来当小白鼠,时不时将她的各种反应记录下来,年末的时候再整理打印,说不定能据此写一篇心理学论文,到时候孟伶就可以分红,这也是当时孟伶答应当试验品的条件,不过现在,她好像早就忘了。
阮姝将手机放到书桌上,继续同电脑进行着亲密的交流。
可是不过几分钟,被很多人嗤之以鼻认为单调枯燥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阮姝眉心一动,胸口窜过一阵微不可闻的烦躁。
打过来的是个陌生号码,本市的。
“喂?”
“请问……你是阮姝吗?”清亮的女声响在那头。
“我是,你是?”
“真的是你啊软妹!我是苏苏啊!”本来清亮的女声忽而变得激动难以自制,阮姝怔住,在自己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苏苏这个名字。
不一会儿就有了结果:苏苏,女,1987年生于b市,幼儿园不详,小学就读于b市二小,和阮姝、杜杼是同班同学,小学毕业后相貌未知,婚配情况未知。
“我想起来了,苏苏,有事么?”阮姝虽然有过一瞬间的惊愕,她向来不多同无关的人交往,怎么这个苏苏现在会给她打电话?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不疾不徐地开口。
“有大事儿!咱班要开十五周年的同学会了,我是组织人之一,你要来参加吗?!”看来这个苏苏的确很激动,连珠炮似的开口说话。
十五周年?同学会?阮姝皱眉,这种东西向来在她的次元之外。
“我记得你好像不是班长吧?怎么是你负责组织?”她没说要答应的话,巧妙地将问题给转移到另一个话头上,如果不是班长组织的她就有了不参加的理由。
“呃……这个……”苏苏在那头犹豫着,语气中带点尴尬的色彩。
阮姝会心一笑,脸上顿时充满了然的神色。
“其实奈举是我老公。”
还没等阮姝说话,苏苏便羞涩地抛下这枚重磅炸弹。
宋奈举,是他们小学六年的班长。没想到现在俩人走到一起了,听苏苏的口气,应该已经结婚。
阮姝其实是有些惊讶的,怎么现在都到了结婚的年纪么?闭上眼睛,她都还有一种自己是青葱少女的错觉,尽管没一个人对她会有这样的错觉。
“这次的同学会是我出的主意,然后我们俩人分别联系男生和女生,男生那块除了陈樟出国以外,都搞定了,女生就差你一个……”苏苏的语气里充满试探的味道,阮姝不动声色地听着,鹅蛋脸上罩上一层寒冰。
“我想说反正你外甥也会参加的说,你们俩完全可以一起来啊,怎么样?软妹?”
阮姝听到最后两个字,表情更冷了。当年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还是小孩子,所以经常将她的姝字念成妹,于是便有了软妹的外号,那个时候她恨死了这个称呼,甚至可以说是她一辈子的耻辱,而那些人,大概到现在都还以为她对“软妹”这两个字很满意吧。
“说话嘛!”苏苏嗲声嗲气地开口,一副软磨硬泡的架势。
“我考虑考虑,好么?”良久,阮姝终于有了答复,没了往日对待同事的冰冷嘴脸,她不是想念谁,那些人在她的生活中早已销声匿迹,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只是如果见他们一面,顺便还能研究一下人类在十年间生理和心理上的变化,挺好。
“还考虑什么嘛!软妹你不是吧!这么不够意思?当时你外甥可是给我老公打了包票说你会答应的,你现在是专注拆自己家人台的状况么?”
故作矫情却又蹩脚不堪的激将法,阮姝在心里下了定论。神色却有了些许变化,脑海里忽而浮现一张十分臭屁的脸来,想到他那鼻子朝天的模样,她沉默了。
最后终于在苏苏忍不住要开口催促之前,她“嗯”了一声,“好,我来。”
那头响起苏苏yes的欢呼声,阮姝扬了扬嘴角,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嘲笑。
挂掉电话之后,她专注地望向电脑屏幕,想要将剩下的工作做完,却如何都静不下心来,魂魄像是被人给抽走了一样,面前的数字愈发模糊,然后忽的变成一个个方块状,拼接成一个人脸来。
他拥有稚气的面庞和高挺的鼻梁,还有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艾姝的妈妈阮晓黎在她五岁那年和她的爸爸艾铭离了婚,当时她的妹妹艾伶才三岁。
两年后,阮晓黎她单位里的离异男人孟之成重组家庭,他们的结合一时掀起滔天巨浪,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们。孟之成大了阮晓黎十五岁。
从此艾姝改名为阮姝,随母姓,而艾伶因为年纪太小不知人事,所以直接入了孟家的姓。
阮姝和孟伶,其实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
进了孟家之后,孟家乱七八糟的亲戚实在太多,孟之成自己有一双儿女,女儿孟子依已经嫁为人妇,生了一个儿子叫杜杼,杜杼的亲爹杜青伟那时候在外地当值,杜建业身体也不大稳便住在疗养院,所以孟子依便带着杜杼住到孟家养孩子,阮姝和杜杼成了一个屋檐下的亲戚。
阮姝比杜杼大一岁,但入学晚,俩人上了同一所小学,在同一个班级。
起初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久而久之,俩人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然后就有杜杼的小伙伴问他是不是在和阮姝谈恋爱,杜杼当时对谈恋爱这个词语一点概念都没有。
但他那时候也太傲娇,虽然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依旧昂扬着头做出一副哼哼歪歪的模样,丢下“关你屁事”四个字就去找他大姨妈玩了。
是的,当时为了区分阮姝和孟伶,他分别管她们叫大姨妈和小姨妈,直到很久之后发现大姨妈这个称呼太黄太暴力,所以改口成大姨,当然这算是后话了。
再说杜杼不懂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对不耻下问这种事情也十分抗拒,所以就将那三个字给藏在心里,久而久之,生根发芽,然后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可是没过多久,俩人的关系彻底暴露了,不是因为他有一群机智的小伙伴,而是他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事情是这样的,阮姝在阮晓黎离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有轻微的自闭症,不喜和人交际,肯深入交往的只有杜杼和她的同桌陈樟,对待同班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们总是一张冰山脸,然后她就没朋友了。
那次阮姝照例一个人抱着新买的文具从小卖部里走出来,在大操场上和伙伴们踢球的杜杼很快就瞥到阮姝的身影。
她孤零零地往前头走着,纤瘦的身形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孱弱。佳人立在不远处,他忽然就想起昨天翻查字典时偶然看到的一个成语: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转身倨傲地扬起下吧,对自己的小伙伴们说:“我大姨妈来了,你们自己玩儿吧。”
说完他就朝阮姝的方向跑去,蓝白相间的校服瞬间翻飞开来,罩着呼呼的风声。
他的小伙伴们立马惊呆了。大姨……妈?
多年以后,当杜杼回想起这段往事时,那张和城墙一样厚的脸皮上也会增添几分绯红,因为“我大姨妈来了”早已成为女性专用句式。真是不堪回首。
总之,自此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杜杼和阮姝的关系了,被阮晓黎委以重任的班主任终于还是辜负她的期望,没能瞒住这个秘密。
于是男生们对杜杼说话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杜杼快交作业,你大姨妈都交了!再不交让她打你屁股!”
“杜杼你这么皮你大姨妈知道么?”
“杜杼,踢完球待会儿叫你大姨妈给我们送点水来,渴死了!”
“杜杼,我看到你大姨妈和陈樟在一块儿谈恋爱了,还不赶紧告诉你外婆去!”
……
而女生们对阮姝说话的时候却是这样的——
“软妹,你知道杜杼喜欢什么样的礼物不?”
“软妹,杜杼什么时候一个人在家啊?”
“软妹,这个周末我们去郊游吧,叫上你大外甥!”
“软妹,杜杼同xx和xxx都走得很近,他是不是脚踩两只船?!”
……
阮姝为此十分烦恼,一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自己的本名,直接叫她软妹,二是她本就不喜欢同别人打交道,现在却被一大堆倾慕杜杼的女生给缠着,她很烦。
她决定好好地同杜杼谈一谈,没想到想要好好谈一谈的是杜杼。
她一直记得他当时的狼狈样,像是在泥沙中滚了好几圈一样,校服上全是脏脏的印记,手上也刮了些血痕。
阮姝坐在教室里,当时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杜杼本来在外面踢球玩儿的,一听到那个大高个男生说的混账话就和他干了一架,四年级的小学生,早已清楚谈恋爱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就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堵着他,他想都没想就将自己的拳头挥向那个男生,打完之后拔脚就朝教室里跑。
他了解阮姝的习惯,她的自由活动地点从来只有教室和厕所。
“你这是……怎么搞的?”阮姝站起来看着门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