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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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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墨虽不与他人交谈,却也听闻一些事迹。但无论何种新物,皆无法打动他,除一事。

    盛京行商众多,自濛山来者,亦不知凡几。

    容维恒与行商有些来往,听闻新式算法,颇觉新奇,归宅后细细琢磨。

    恰被容墨得知,顿时陷入痴迷。

    父知子性,容维恒急忙寻那行商,问清算法来由。因胡玉林为容奚扬名,故行商知晓算法是由容奚所编,遂坦白告知容维恒。

    因此,容墨决定来祖宅。

    思及此,容奚面露温和笑意,取一书册,递至容墨手上。

    “此书送你。”

    当初胡玉林借书一事,提醒容奚多备了几本。

    书刚落入容墨手中,容墨陡然抬首,一双眼睛黑黑沉沉,似无一丝光芒,却又仿若一瞬间迸发炽热。

    容奚终于得见容墨相貌。

    容氏族人相貌皆不差,容墨虽不比容连,却也算得上清秀,唯因性情过于阴郁,方不得人喜爱,受人欺辱。

    “通读此书后,你再来寻我,我还有书送你。”

    容奚话音刚落,秦恪便现身书房外。

    容墨一字不吐,躬身行一大礼,捧书迅速离开书房。

    待他走远,秦恪进屋,顺手将门关上。

    “你欲培养他?”

    容奚依靠椅背,作闭目养神状。

    “三弟有此天赋,我不忍明珠蒙尘。”

    秦恪坐下,将他双腿搬至自己膝盖上,轻轻按摩,认真听容奚继续道。

    “相比孩子,三弟识字,且痴迷此道,将算法教于他,见效更甚。”

    秦恪从暗屉取一沓书稿,见其上铅笔字迹密密麻麻,甚为心疼。

    “你每日往返工坊,晚间又编写算题,实在过于辛劳。”

    这几日,容奚又消瘦些许,下颔越发棱角分明。

    少年稚态渐已消失,青年轮廓越发明显。

    秦恪按摩技艺实在高明,容奚昏昏欲睡,即便听清秦恪之言,也无力作答,仅哼唧几声,沉入梦乡。

    秦郡王无奈,静静欣赏他睡颜片刻,将他拦腰抱起,行至卧房。

    烛影摇曳,容奚恍然间,似立于容宅院中。

    刘子实忽捧衣而来,笑容诡异,“郎君,请换衣。”

    “子实,衣裳颜色为何为朱色?”容奚惊诧问道,并退后几步。

    刘子实神色陡然一变,凶恶而残忍。

    “郎君,您今日成亲,请换衣。”

    他气力极大,将容奚困住,强硬脱下容奚外衣,换上新郎衣裳,衣裳朱红如血,容奚颇为惶恐。

    “我不成亲!我不成亲!”

    梦境倏然退散,容奚猛然坐起,身上冷汗直冒。

    秦恪正欲离开,见他被噩梦惊醒,忙安抚道:“是梦,莫怕。”

    “我梦见有人迫我成亲。”

    想起方才梦中情景,容奚心有余悸。

    秦恪微愣,后柔声抚慰道:“我已命人运作,容府替你说亲一事,定会被搁置。”

    容奚颔首,平复情绪后笑问:“你如何运作?”

    豪门大族内,龌龊阴暗之事必不会少,不知秦恪会以何种方式介入。

    秦恪感其手足冰凉,遂脱鞋上榻,将他揽在怀中。

    他是练武之人,身上热气足,于容奚而言,简直是热源般的存在。

    “周家七郎自小顽劣,因父母疼宠,闯祸事不断,小时所犯,不过小打小闹,成年后愈发猖狂。”

    容奚被他所言吸引,忙抬首问:“他做了何事?”

    秦恪扬唇,手指自己颊边,意图明显。

    美人相邀,容奚岂有拒绝之理?容奚毫不犹豫,在他颊边响亮亲了一记。

    秦恪极为满意,继续道:“他与一书生发生争执,愤怒之下,废去书生双腿。”

    “这般行事,理应受刑狱惩罚!”容奚沉声道。

    秦恪颔首,“然权势凌驾法度,周七郎未受半分责罚,全须全尾归家。”

    周氏为容奚继母娘家。周七郎乃容周氏嫡亲兄长之子,他若得刑罚,周家定不会坐视不管。

    然周氏一族,最高官阶不过五品,如何撼动法度?

    周氏族人遂求助于容周氏。

    容维敬为吏部尚书,掌管官吏考核、升迁等事,权力颇大,自会有人卖其面子。

    容周氏隐瞒容维敬,以其威名对审讯官吏恩威并施,周七郎便免予刑罚。

    那书生却双腿残废,求救无门。

    秦恪言罢,见容奚神情沉怒,忙拍其背,安抚道:“莫恼。我已着人搜寻证据,替那书生讨回公道。”

    “肆之,幸亏有你。”容奚将他抱紧了些,复问,“书生双腿能否医治?”

    “不能。”秦恪摇首。

    陈川谷尚留盛京,得秦恪传信后,亲自前去诊治,然书生双腿已废彻底,无法治愈。

    实在可惜。

    数日后,御史于朝议时,怒而弹劾吏部尚书容维敬,斥其无视法度,以权压人,包庇罪犯,简直不将朝廷纲纪放在眼里!

    容维敬相当茫然,完全不知御史所言何事。

    他素来小心谨慎,身为吏部尚书,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里送礼于他,皆被他拒绝,一直清清白白。

    御史所言包庇,到底怎么回事!

    御史痛斥一番后,禀明书生受周七郎迫害一事,皇帝闻罢,心中唏嘘,遂问:“周七郎当真未受半点刑罚?”

    御史一脸正义凛然,“回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容维敬,你有何话说?”皇帝沉下脸色。

    国无法度,百姓如何安定?

    容维敬跪地伏身,微颤道:“陛下,微臣并不知晓此事,请陛下明察。”

    他恍然记起,夫人似乎确实与他提过此事,被他推拒后,便未再提起。

    莫非竟是夫人所为?

    皇帝念及他于公务上兢兢业业,且一部尚书,不可能轻易定罪,遂着人彻查此事。

    至于容维敬,在家赋闲几日,待事情水落石出,再做定夺。

    容维敬心中顿沉,倘若确有人利用尚书之威,做那等无视法纪之事,不论是否出自他本意,他皆脱不了干系!

    他晕晕乎乎归府,见容周氏笑脸相迎,勉强压住胸中火气。

    “三郎,今日回府怎会这般早?”

    于公衙任职,若无特殊缘由,迟到、早退皆会被人弹劾,容维敬为官多年,从未犯过如此低劣之错。

    故容周氏好奇询问。

    容维敬觉得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