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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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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奚亦知,但事在人为。

    “奚以为,天下能工巧匠者无数。若朝廷可设特殊奖励,保障创新者之利益,大魏何愁不繁荣?”

    利益,永远是激发创造的动力。

    他有此宏愿,已于心中埋藏良久。正因信任秦恪,才与他提及。

    秦恪非迂腐之人,且少年皇帝登基,致力于变革,试图改变朝廷腐败颓化之现状。

    容奚之言,或正合他意。

    “你所言,我已知。”秦恪忽伸手抚其发髻,“你且宽心,等我消息。”

    “好。”

    归衙后,秦恪正欲浴身,程皓又来寻他。

    “下官见过郡王。”他匆匆行礼,端正的脸上似有为难。

    因容奚之故,秦恪对他印象不错,便温言道:“寻我何事?”

    “郡王有所不知,”程皓沉叹一声,“下官仰慕容小郎君之技艺,本欲与他结交,邀他至盛京,今日却忽得知,他竟是容尚书之子。”

    秦恪唇角微扬,“所以?”

    程皓只觉秦郡王愈发温和,遂壮胆言道:“下官以为,天才不应被埋没。虽容小郎君不擅读书,然于造器一道上,极具天赋,濛山偏远,恐使明珠蒙尘哪!”

    他一副痛惜模样,俨然比容尚书更像亲父。

    思及容奚的提议,秦恪沉吟出声,“你欲如何?”

    “下官以为,以容小郎君之才,可胜任虞衡司主事一职。”程皓倒也敢说。

    大魏以科举选官,但不排除举荐之途。虽容奚未有功名,然若得秦恪、工部数众推举,也可担任某职。

    “若他不愿呢?”秦恪思及容奚之字,断定他并非不学无术之人,“程侍郎,你可自去询问于他,瞧他愿是不愿。”

    他尊重容奚的选择。

    程皓微愣,后回神道:“下官明白。”

    言毕,遂离。

    秦恪注视他的背影,程皓乃造器狂热之徒,容大郎之思,或可得他支持。

    翌日,程皓果然来寻容奚。

    见少年郎君俊眉星目,面如冠玉,谈吐文雅,气质高洁,心中顿生好感。

    容尚书实在老眼昏花,竟将这般妙质郎君遣至偏僻祖宅。

    他目光慈爱,神情莫名,容奚忽觉背后生寒。

    “小子见过程侍郎。”他正欲行礼,却被程皓虚扶阻拦。

    他咧嘴一笑,短须随之颤动,眯眼成缝,“小郎君不必多礼,我寻你是为一事。你可愿入工部任职?”

    容奚闻言,震惊之余又生些许无奈,“小子多谢程侍郎厚爱,然我暂无回京之念。”

    更遑论入工部任职。

    他只想安心做研究,不愿陷入官场纷争。

    程皓见他心坚意定,只好作罢,不再赘言。

    真的舍不得啊!

    归京之期已定,程皓于前一日,终凭己力,造出完美无瑕的玻璃,他兴奋至极,晚膳多饮几盏清酒,醉得不省人事。

    醒来之时,发现已身在车内。马车正晃悠着驶向盛京。

    工部众人已知他性,一旦沉迷造器,便不顾及朝廷命官之身,胡乱作为。

    紧赶慢赶回京后,秦恪与程皓同入宫述职。

    秦恪不咸不淡,讲述濛山之行,少年皇帝听得昏昏欲睡。

    “程侍郎擅于此道,造器之事,不如由程侍郎向陛下详述。”

    程皓早已按捺不住,被秦恪点名,得皇帝允许后,便慷慨激昂,将造器之事说得妙趣横生。

    皇帝听得来劲,微微倾身,双眸发亮。

    “程卿技艺不俗,竟已能制出玻璃。”他朗笑赞赏几句,复问,“濛山百姓已享玻璃之福,朕这宫殿,何时可换玻璃?”

    程皓明其意,立刻答:“微臣已掌握玻璃制法,待匠人齐聚,便可广造玻璃。”

    “朕静待卿之消息。”

    少年皇帝与两人商谈良久,未曾忘却封赏之事。

    “濛山匠人技艺造福千秋,朕欲嘉奖之,明日朝议,朕当询众卿之意。”

    秦恪眸色微动,陛下此举,一是为嘉奖,二是为试探朝臣态度。

    商贾匠人为九流,重赏之事,或可引发争议。

    此前,陛下令他携工部数人至濛山,一些迂腐之臣已颇有微词。

    一国之君,不重文治,却遣人学习匠人技艺,实在有辱斯文。

    须臾,皇帝令程皓先离宫,留下秦恪。

    “方才你以目示朕,是有话要说?”少年皇帝笑问。

    两人感情甚笃,默契已成,秦恪神情,早已落入他眼中,故有此一问。

    秦恪颔首,于怀取望远镜,道:“此物亦为容大郎所制,名曰望远镜,可观清远处之物。”

    皇帝也是上过战场的,闻言顿时惊喜至极,从他掌中取过,置于眼前。

    殿门外,白玉台阶雕龙刻凤,祥云环绕。若仅以目力,皇帝并不能看清细致纹路。

    然借助望远镜,阶上龙须栩栩如生,凤尾精妙无双,纤毫毕现,俱在镜中。

    他瞧了许久,方不舍放下,沉叹一声,“容大郎怎会有诸多巧思?若此物用于战场,定可出乎敌人意料。”

    他说着,又朗声笑起来,“朕倒是后悔听你之言,未将他召回盛京。”

    “陛下,若他当真回京,定被小人缠身,无暇钻研技艺,岂不可惜?”秦恪毫不留情,直指容府小人猖狂。

    至于小人为谁,两人心知肚明。

    他又取出一沓纸,“此乃容大郎烹饪之技,陛下可交于御厨。”

    宫中铁釜俱换成薄釜,皇帝心心念念容宅美味,如今得见烹饪良方,欣喜至极。

    “容大郎甚得朕心!”

    至申时,皇帝留秦恪于宫中同食。皇家珍馐摆在眼前,秦恪心中毫无波澜。

    他已习惯容大郎烹调之食,眼前之物,当真味同嚼蜡。

    食毕,秦恪就要离宫返府,却见皇帝故作不悦。

    “秦肆之,你是不是忘记何事?”

    他意有所指,秦恪神情严肃,一本正经道:“望远镜只此一个,我需秘密寻人多制,若无实物对照,匠人也无法造出。莫非陛下以为,大魏匠人皆是容大郎?”

    被他一噎,皇帝不气反笑,揶揄道:“朕从未见你如此盛赞一人,可见容大郎不俗之处。朕得想想,要给他何种赏赐。”

    翌日朝议,皇帝言及濛山匠人之功,并表嘉奖。

    “容卿。”

    低首执笏的容尚书,忽被点名,顿时出列行礼,“微臣在。”

    “濛山诸多新器,你可听闻?”

    皇帝无缘无故询问,容尚书忐忑不安,诚实道:“回陛下,微臣有所耳闻。”

    “容卿可知,此些器物,皆出自容氏子之手?”他意味深长笑道,“容卿生了个好儿子啊!”

    再次被皇帝夸儿子,容尚书已非懵然,而是震惊。

    他并非听不懂人话,只是圣上所言,委实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令他几欲失声。

    “陛下谬赞,不过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他震惊之下,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