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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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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神情冷峻,不喜言辞。一人沉默寡言,且为秦某人气势所慑,不敢多言。

    见容连微显局促,思及他乃容奚之弟,秦恪神色温和些许,寻了个话题,“司文与你交友多年,感情甚笃。然数日前他当众殴打容四郎,确实冲动,可事出有因,望你二人莫要因此出现罅隙。”

    容连受宠若惊,忙道:“是舍弟有错在先,梁弟无辜受牵,生气出手也是应当。只是可惜,阿兄之物,竟被四郎抛掷不见。”

    “并未。”秦恪忽道。

    容连疑惑看他。

    秦恪低眉饮茶,暗觉自己似在邀功炫耀,迅速转换话头,“他当街殴打旁人,不论是否有因,确实不该,我已罚他十鞭。”

    “什么?”容连顿时惊急出声。

    后觉自己失态,忙端正坐姿,然心中实在担忧,问道:“他如何了?”

    秦恪正要回答,就见门外容奚身影,遂止言。

    “肆之兄,二弟。”

    容连也不再问。

    刘氏祖孙与洗砚捧食置案,而后退下。

    三人安静用膳,屋内只余碗箸之声。

    食毕,秦恪告辞,在容奚、容连目送下,骑马离去。

    容连观院中白马,忽问:“阿兄,此马是郡王所送?”

    他瞧秦郡王对待阿兄,似颇为温和可亲,且能送得起这般神骏的,除秦郡王,再无他人。

    容奚微笑颔首,“方才归家时,听肆之兄言及,梁小郎君被罚十鞭,颇有些可怜。二弟素来与他交往甚深,不如去信一封,以表关怀?”

    他由衷建议道。

    虐恋什么的,他是真的不忍心啊!

    秦恪归衙后,健仆来禀,言工部侍郎程皓求见。

    他颔首应允后,便见程皓面色匆忙,由外入内,还未站稳,就道:“下官见过郡王。敢问郡王,打算何时归京?”

    “程侍郎以为呢?”秦恪知其性格,将问题抛掷回去。

    程皓面露忐忑,却依旧回道:“郡王,下官以为,仅一日走马观花,并不能习得精髓。下官欲多留几日,与工匠一同,亲手制出玻璃等物,如此方不负陛下之令。”

    他是真的技痒了。

    屋内沉寂良久,就在程皓以为秦恪不会应允之时,秦恪忽开口道:“可。”

    声音竟意外有些柔和。

    得到允诺,程皓高兴至极,忙行礼道谢,退离屋子。

    秦恪摸出望远镜,无声笑起来,他本就欲多留一些时日。

    后数日,工部侍郎程皓,领众位工部官员,频繁出入玻璃窑炉以及姜氏铁铺,甚至与匠人一同打赤膊,造器物。

    惊呆匠人一地下巴。

    作为狂热造器者,程皓在濛山县的窑炉中,寻到了人生真谛。

    与匠人熟识之后,程皓听多匠人对容奚的夸赞,思及之前容奚见郡王,亦无丝毫紧张惧怕之态,心中对其极为赞赏。

    “那容郎君之技可是祖传?”他问身旁匠人。

    若容小郎君愿意,他可向杨尚书举荐,替他于工部辖司谋个职位。

    匠人一脸惊奇,“祖传?程侍郎不知容郎君身世?”

    程皓确实不知,他虚心请教道:“容小郎君是何身份?”

    匠人见他果真不知,遂小声道:“容郎君从盛京而来,是容尚书嫡长子哩。”

    什么!

    程皓顿时愣住。盛京除了吏部容尚书,也没有哪个尚书姓容吧?

    他恍然想起,似乎自家夫人曾提及,容尚书怒遣其子回祖籍。他当时并未留心,数月过后,已全然忘却。

    故不知容奚身份,实属正常。

    容尚书居然不识嫡子天才之资!程皓心中憋屈难受至极。

    至濛山后,容奚之能令他震惊,他早就想与之结交,然除却第一日,后数日,容小郎君俱未出现,他这才同匠人打听。

    若他真是容尚书之子,自己还怎么“拐骗”至工部?容尚书知晓,定要寻自己算账。

    然任由天才明珠蒙尘,他实在做不到。

    回衙后,程皓闷闷不乐,至房中,记下今日造器经验。左思右想,决定去寻秦恪。

    可惜的是,秦恪并不在衙内。

    他正在教容奚更高级别的马术。

    雪泥是容奚替白马起的名字,比起赤焰,雪泥明显更加温顺,但速度与耐力不比赤焰差许多。

    “你何时回京?”驭马之术不易,容奚粗喘着从马上跃下,问秦恪。

    赤焰凑近雪泥,秦恪亦下马,让它们自去玩耍。

    “要看程侍郎欲留几日。”他眸中暗藏笑意,长睫似流光拂过,瞳色略浅淡,易生无情冷漠之态。

    即便如此,也美颜盛世。

    容奚以前不在意他人相貌,到如今,方觉颜色惑人,实非妄言。

    思及程侍郎对器物的热衷,容奚情不自禁笑起来。

    身上赘肉逐渐消失,缓现其俊俏轮廓。只因容奚年纪尚小,稚嫩未褪,观之颇有几分可爱。

    唇红齿白,眉目秀致,仿若年画中的童子,虽微胖,然喜庆。

    秦恪也从未留意他人容貌,此时却恍然觉得,面前少年,笑起来的模样,相当令人赏心悦目。

    心便跟着柔软几分。

    方才流了些汗,如今歇下,寒风一吹,忽觉几分凉意,容奚不禁抚了抚臂上寒栗子。

    “回罢。”秦恪瞧他可怜,瞬间上马。

    容奚慢吞吞骑到雪泥背上,与秦恪并骑归家。

    秦某人蹭饭已经习以为常,陈川谷也厚着脸皮,于容宅蹲守。

    见两人至,他笑容盛极,“大郎,今日有何菜式?”

    因招待客人,容宅每日菜式俱不相同,但都美味非常。

    容连主仆、刘氏祖孙,因沾贵客之光,每日吃得满嘴流油,恨不得将舌头吞下。

    至容宅已有一段时日,容连突觉自己似乎胖上些许。

    大魏选官,容貌亦在评判之列。若过于胖硕,削减美感,是很难谋求一官半职的。

    惶恐之后,他立刻缩减膳食,颇为痛苦。

    晚膳毕,容奚送秦恪、陈川谷离宅。

    他沉吟半刻,见二人即将乘马欲行,忽道:“肆之兄,奚有一事,欲询问于你。”

    秦恪神色顿肃,“你说。”

    “我知铁为官营,”容奚鼓足勇气,说道,“然若冶铁之法改进,产铁量增加甚多,民间需求随之增长,仅凭官府,应无法满足百姓所需。”

    秦恪闻言,颇感兴趣,“大郎但说无妨。”

    容奚赧然笑道:“朝廷不如放出特许经营权,官府可指定辖内铁匠代为经营,朝廷从中收取税利。”

    大魏幅员辽阔,官府事务繁多,朝廷无法顾及方方面面。

    一些官营司等,许多官吏不通俗务,下达政令往往不切实际,长此以往,生产无法发展扩大。

    若有匠人可得特许,因寻求利益,定竭尽全力冶铁,且心存竞争,只会越发创新。

    他未详细解说,秦恪却已明其意。

    “此法确实可行,”男人轻笑,眸色转柔,低声道,“然此法触及某些人的利益,恐难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