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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好细腰 第3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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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下!”

    “都退下!”

    两声低喝几乎同时响起。

    是裴獗和萧呈。

    他们对视一眼。

    萧呈摆摆手,侍卫们往后退,脸上仍是不服气。

    裴獗倒没什么动作,脸色平静,只有一句话。

    “谁敢多嘴,割了他舌头。”

    “是。”众侍卫齐声应下。

    方才吵吵嚷嚷的人群,顷刻歇火。

    不仅晋军侍卫乖顺下来,就连齐军侍卫也都闭上了嘴巴。

    显然,裴大将军是不愿有人干扰夫人做题……

    不仅如此,他还对夫人抱有极大的信心,认为夫人一定会赢,这才不许旁人多嘴多舌……

    护妻之心,昭然若揭。

    李桑若的脸色,难看极了。

    都说裴郎薄情寡义,谁知他会如此护着一个妇人……

    她只觉得胸腹间一阵气血乱窜,喉头腥气一冲,捂着胸口便站了起来,不待出比试结果,便匆匆下去。

    而冯莹,帷帽半掩下的那张脸,说不出的怅然……

    从小到大,谁不说她比冯蕴强?

    如今,冯蕴事事压她一头……

    在和议大事上,竟然也能大出风头。

    冯蕴停下笔,抬头那一瞬,恰好看到李桑若青白着脸离席。

    “齐君,太后殿下,淳于世子,我们夫人做完了。”

    “我们夫人做完了全部十道题目!”

    邢大郎从木案上捧起答案。

    他用“我们夫人”称呼冯蕴的时候,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骄傲。

    当满场的人都惊讶朝他看来,他觉得自己十四年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光,比方才大汗淋漓地闯关壁垒,要快活多了。

    第272章 冯蕴受封

    “冯氏女郎做完了!?”

    “她为何这样快?”

    一时间,议论声声。

    其实,不止燕不息和齐使怀疑晋方作弊。

    就连晋方私下也认为,是淳于焰向着冯蕴,偷偷泄露了题目。

    现在冯蕴抢在燕不息之前,轻巧地就做完十道难题,几乎震惊了所有人。

    中坝上久久哗然不止。

    几个齐使更是交头接耳,有人直将矛头对着冯敬廷。

    “冯公之女,如此能为,我等竟是不知也?”

    冯敬廷生怕被人怀疑什么,连忙拱手告饶。

    “此女已嫁人,不堪多说,不堪多说。”

    冯敬廷性子软弱,便有人追着问:

    “冯公这是要与十二娘划清界限吗?”

    又有人跟着说:“冯十二娘为晋出力,不知冯公做何想?”

    总有人不想担责。

    这次若失信州,这黑锅怎么都要甩出去的。朝堂上人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冯敬廷应接不暇。

    冯敬尧看过来,目露厉色。

    “答案是对是错,犹未可知,你们慌什么?结果未出,便要窝里斗?”

    他素有威仪,沉下脸来,周围声音就弱了。

    有人打圆场:“不知燕先生如何?”

    燕不息已经许久没有出声了,双眼圆瞪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冯蕴,嘴唇微微颤动,却一個字都没有说出来。

    淳于焰勾了勾唇,大袖一挥。

    “请齐君来校答案。”

    萧呈没有出声。

    直到奉笔小厮捧着冯蕴的题纸,放在面前。

    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终于露出异样。

    不说淳于焰那些丢人现眼的题目需要花时间大量运算,就他出的那五道题,来自九龄先生,一个比一个难,绝非等闲可解。

    冯蕴解完十题的时间,燕不息刚刚完成淳于焰给的五题而已。

    萧呈沉静的面容,变幻莫测。

    万众瞩目中,他平静开口。

    “朕出的五题,答案全对。淳于世子的五题,请世子自行比对吧。”

    淳于焰面不改色地示意屈定,“你去算。”

    屈定嘴上应诺,心里直骂娘。

    方才写得快活,现在自己都不想算了?

    冯蕴眼眸淡淡扫了淳于焰一眼,没有说话。

    安静了片刻,场上突然响起如雷般的欢呼声。

    “恭喜将军夫人!”

    “恭喜大晋获胜!”

    “信州是晋国的啦,名正言顺。”

    晋人喊得笃定。

    就算淳于焰会作假。

    那萧呈呢?他总不至于泄题给冯蕴,胳膊肘儿往外拐吧?

    淳于焰扬了扬眉梢,面向四座。

    “若是双方对结果都无异议,那第三局比试有效。”

    顿了顿,又轻缓一笑,高声宣布。

    “三局两胜,晋方获得彩头,信州及其属镇,归属于晋。”

    燕不息老脸涨得通红,定定地看了冯蕴许久,突然转身,脚步踉踉跄跄地,往议馆柱头走去……

    “老夫愧对陛下,愧对恩师,愧对列祖列宗。”

    “老夫……再无颜面苟活于世……”

    他小声喃喃,如同疯魔。

    有人尖呼不好。

    萧呈连忙示意左右,“拦住他。”

    几个侍卫领命冲出去,将燕不息拦下来。

    他失声痛哭,挣扎着要去撞那大柱,自尽了事。

    萧呈垂下眼眸,摆手,“抬下去。”

    “陛下,陛下啊……”燕不息被几个侍卫抬着四肢出了中坝,叫声久久盘旋。

    方才有多狂,现在就有多惨。

    邢大郎有些唏嘘。

    他低声问冯蕴:“夫人,燕先生是沽名钓誉之辈吗?”

    冯蕴不想错误引导他,闻声一笑。

    “燕先生是饱学之士,有经纶之才学富五车,不算沽名钓誉。”

    “那……”邢大郎显然有些困惑,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夫人,全是崇拜之色,“若燕先生可称经世之才,夫人岂不是出神入化,无人可比?”

    “不。”冯蕴看着他,“你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便是登峰造极也不可骄傲自满,更何况,我只是掌握了比燕先生更多的技巧而已,算不得什么。”

    邢大郎灵台一清,低头拱手。

    “小人受教。”

    燕不息的哭喊声,越去越远。

    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淳于焰唇角微勾,淡淡地笑着打破了僵局。

    “胜负已分。然,晋太后仁德,允许齐使提一个要求,无关国事,情理之内,晋方不会拒绝。”

    他眼神慢吞吞掠过冯蕴,落在萧呈的身上,直白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