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害怕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爆发愤怒，若是成言欢刚刚那一拳打出去，或者是刚刚那一声儿喊出来，心里闷着的恐惧发泄掉，说不定也就没事儿了，可是真真实实的惊吓摆在面前，又硬生生的把那一声吼咽进了肚子里，心脏跟被人拿着塑料袋蒙住了一般压抑，又叫人如何能不生气。

    “吓到了？”齐旻澈笑了笑，然后握住成言欢的手指紧了紧，问，“真生气了？”

    “你说呢？你说呢？”声线逐渐拨高，成言欢站直了身子，也不管那站在自己一步远的‘恶鬼’，大长腿一跨就下了楼来，心情十分不爽，还伸手推了一把齐旻澈的肩膀。

    “我就看见一个影子来着，你那手电筒一直照着我这边儿，背着光，我什么都瞧不清楚，我真没想故意吓唬你。”

    “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尖叫是吧。”

    “我没骗你。”

    “没骗我？”情绪一直处于一个暴走的状态，成言欢拽着齐旻澈的胳膊往这边儿走，“来来来，你来，手电筒给你，你站过去，我就看你这个位置看不看得到。”

    齐旻澈大大方方的过去了，对天发誓，刚刚他真就只看到了一个影子，那‘恶鬼’什么模样，吓人不吓人，头发长不长，穿什么样的衣服他都不清楚。

    接过成言欢递过来的手电筒，两个人换了个位置，齐旻澈无奈的摆手，“你看吧，你是不是看不到？”

    倒也确实是不清楚，可是又碍于自己刚刚发了那么大的火儿，成言欢觉得有些下不来台，依旧黑着脸，然后伸手指指齐旻澈，又指指身后那鬼说，“you,e here.”

    意思是让那‘恶鬼’再往前靠几步。

    刚刚站远了是瞧不清楚，可是稍微往前靠近的话，就还是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身影，主要是想到齐旻澈之前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那突然变得僵硬的表情，成言欢就是认定了那家伙是故意的。

    还是生气。

    气到想要爆炸。

    “看也只能看到一点点。”齐旻澈解释说，“我没想到他那脸那么吓人，真吓着你了？”

    说着就想伸手去拉，结果人家成言欢正在气头上，一甩手就‘啪’的给挥开了齐旻澈的手腕，声音很清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被巴掌给呼了脸呢。

    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的就这么站着，齐旻澈是没想到成言欢突然翻脸能翻的这么彻底，成言欢是没想到齐旻澈这丫从头到尾对他就没安好心，亏得自个儿一直怼在前头，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会吓着那厮，谁知道人家巴不得自己被吓成孙子。

    尴尬。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面对面也都不说话，就站在这诡异的一楼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那‘恶鬼’也跟着这气氛一块儿为难起来，要说平时这么吓唬游客那也是常规操作了，一般胆子小的吓得个魂飞魄散，拔腿就跑的都很正常，再遇着些胆子大的可能还得挨人家揍几拳，可从来没遇着这种，被吓了之后突然同伴之间就互相发起火来的人，‘恶鬼’本来是想偷摸着溜了的，结果刚刚移了移脚趾尖的方向，就听见成言欢怒不可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you give me stop.”

    少爷做惯了，来不来就让人家站住。

    虽然日语不会说，但简单的英文还算是全球通用，至少大家都听得懂。

    成言欢架子端的大，气势倒还真震住了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至少想逃跑的‘恶鬼’听了这声儿之后就乖乖的站住，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跟着齐旻澈一块儿莫名其妙起来。

    “you go.”齐旻澈无语，然后伸手拍拍那鬼的肩膀。

    撞鬼撞鬼真的是撞着了大鬼。

    “齐旻澈，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要害怕你就出去。”

    “合着你故意吓唬我你还有理了？”

    “鬼屋就是这么玩的，你要是不服气，大不了再吓吓我，莫名其妙站这儿发什么火？”

    “……”成言欢满脸问号，“啥？我莫名其妙？”

    下头吵架的声儿逐渐加大，一些‘高极鬼’，能跑能跳能活动的那种听着声儿也好奇的凑过来探了探头，想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事儿，后边进来的游客也差不多能到瞧着齐旻澈他们背影的程度，两个人情绪都不是特别好，成言欢火在明面儿上，齐旻澈气压在心上头。

    “要继续就跟我走，不想玩就自个儿原路返回，别影响其他人的旅行体验。”见事儿闹的有些不可开交，齐旻澈也不想丢这个脸，懒得伺候成言欢这少爷脾气，反正手电筒拎在自己的手里，他迈腿就想往上走。

    “你给我站住。”

    “……”理也不理，头也不回，转身的时候还客气的冲那‘恶鬼’点头微笑表示抱歉。

    有什么可怕的？

    成言欢那厮是块儿豆腐心吗？

    自个儿胆子小把气往人家身上撒？

    神经病。

    “齐旻澈，我让你站住，你耳朵聋了？”

    “……”

    “喂。”

    比起翻脸不理人，齐旻澈是要比成言欢有经验的多，瞧见自个儿脾气好像发过了头，所以男神扭头就走的时候，成言欢还稍微慌乱了一下，然后立马快速的跟了上去。

    “喂。”

    最开始进来的那种紧张感，那种相互依赖感一分不剩，甚至连手指头刚刚牵在一起的余温都散了，齐旻澈举着手电在前头健步如飞，偶尔冒出来吓唬他的几个‘恶鬼’也完全被无视，‘恶鬼’们回头瞧瞧成言欢，那家伙更是满心满眼都在齐旻澈身上了，压根儿就没注意朝自己过来了个什么东西。

    大概是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遇着两个强心脏都不害怕的人过来，‘恶鬼’们干脆放弃了吓唬这两个货的工作，很快，战栗迷宫内又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尖叫声来，前前后后都有。

    听说人家一两个小时，两三个小时走不出来的情况都有的是，结果齐旻澈和成言欢两个奇葩，愣是踏着淡定的步伐，不出半个小时就出了鬼屋。

    一前一后，都黑着脸，一个二个的脸色比‘恶鬼’的还要难看。

    出了‘战栗迷宫’，齐旻澈还是健步如飞，走的飞快，没有要等成言欢的意思。

    “齐旻澈，齐旻澈……喂，齐旻澈，你去哪儿？”成言欢追上去，伸手拽住了齐旻澈的胳膊，“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跟个小姑娘似得不讲道理？咱们就事论事，刚刚吓唬我是不是你的不对？”

    “鬼屋见鬼算是我吓唬你？”

    “可你是故意的呀，你要是没看着，或者跟着我被吓就很正常，可是我前一秒还在担心你，下一秒你就故意跟着人家来坑我，瞧见我背后有人也装不知道？”

    “你生气只是因为刚刚那一声儿想喊却没喊出来吧。”

    “……”

    “……”

    四目相对，齐旻澈面色沉着冷静，成言欢则是眉头一抽，得，齐旻澈这厮是会读心术吧，他妈的怎么什么事儿都一说一个准儿？

    “你要是脾气这么大，对的错的什么事儿都得自己说了算的话，大不了提前通知我一声儿就是。”齐旻澈甩开成言欢的手指，“反正也是收了你的钱，反正也是合约恋爱，让我忍忍你这少爷脾气我也不是忍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不想输，因为不愿意在下，因为自己是1所以别人就只能做0。”

    “……”张了张嘴，但是成言欢却说不出话来。

    “你一直说你喜欢我，因为你喜欢了十年，坚持了十年，因为看在这十年的份儿上所以到现在为止也一直对我很容忍，成言欢，要是别的人敢在你面前这么甩脸子，那肯定早就被你一脚踹了吧。”齐旻澈笑笑，“而我到还能在你旁边站着，只是因为我还没做过你的0？”

    “你别这么说我。”

    “我不该这么对你生气，本来也就是收了钱的，本来我就该有职业道德，不过，成言欢，你一直说的都是要和我谈恋爱，可是你谈恋爱是这样不考虑对方感受的吗？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如果你要的不是谈恋爱，而是被包养，而是需要我来满足你的一些需求，那你该提前说清楚。”

    “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成？”

    “我要的不是一句道歉。”

    “那你要什么？”成言欢也无奈，见齐旻澈真动了气，少爷脾气没办法只能收着，伺候个男生比伺候小姑娘还麻烦，耐着性子软着嗓子去哄，生怕人家一个不乐意转身就走，恋爱谈不下去，合着自己念叨了这么久的男人，又得从嘴边飞了？

    “我只是想要平等的关系，而不是你一味的只考虑自己，根本就不会关心我在乎我。”

    “我刚刚确实是被吓着了，转头往你身上撒气是我不对，我错了，我道歉成不成？但你以后不可以这么吓唬我了，你不知道，我要是有心脏病，刚刚那一下我非得过去了不成。”

    “我只是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回头那么吓人的一张脸就怼在你面前，你瞧没瞧见那玩意儿长什么模样？眼珠子都掉到下巴上了。”

    “没瞧见。”齐旻澈侧过头去。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成言欢抱了抱齐旻澈的胳膊，开始撒娇，“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有天大的气儿撒不出去，就算是抽自己耳光也不能凶你成不成？”

    “我没觉得我刚刚有错，结果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凶……”

    “你没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豆腐心经不起吓，但是我刚刚可没出声儿尖叫啊。”成言欢特意强调了这一点，然后怕齐旻澈心里不舒服又开始解释说，“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在上，那什么，我就是个纯1，如果你也是个纯1，那咱俩折中折中，都做一回0.5算了，算是为对方改变？我是同意你的说法，谈恋爱嘛，大家都退一步，都为对方考虑考虑就好了，没必要各执己见，争得跟仇人见面似得。”

    “你能做0.5？”

    “你能做我就能做。”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