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剃了寸头叼着烟的围裙男，绑着脏辫儿嘻哈hiphop风的撸猫男，眼尾上挑扎着马尾的上菜男，和戴着圆框眼镜就以为齐旻澈认不出来自己的迈巴赫还车男。

    习惯了玩笑，习惯了接触，成言欢蹦跶两下在餐桌前坐下，指着齐旻澈就说，“这是我哥，被我当做偶像从小看着长大的榜样，特地过来找我玩的。”

    成言欢脸皮厚到极致，说什么话也没人敢嘲笑的主儿，本是能大大方方的说‘这是我男神，追了十年都没追到的那种’，他说得出口，但是又怕齐旻澈会尴尬，所以这才改了口的。

    “齐旻澈。”齐旻澈简单大方的介绍了自己，然后挨着成言欢坐下。

    火锅味道煮的很好，菜色看着也很棒，说真的，要不是一路过来只看见了房子，齐旻澈都得怀疑是不是从中国餐厅打包过来的饭菜了。

    成言欢不怎么吃辣，齐旻澈后知后觉的发现，看那家伙全程就伸了两回筷子进锅里，其余时间都是在埋头扒着碗里的蛋炒饭，然后和朋友们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

    喜笑颜开。

    “我还以为成少就子奕哥这么一个哥哥呢，没想到还有个旻澈哥，对了，旻澈哥这次过来得待多久，有空多来找我们玩玩才是，这么帅的小哥哥，平时想见都见不着……旻澈哥啊，你有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迈巴赫还车男一喝酒就多话，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又问成言欢，又问齐旻澈，同时还得发表一大堆自己的意见。

    要说这圈子里，直的弯的双的都有，大家都是见怪不怪，所以问话的方式就格外直白。

    齐旻澈筷子上正夹着一片肥牛，听了这话，眼皮都不抬，淡定自若的回应说，“我刚离婚，还没来得及交新女朋友。”

    “离婚？”脏辫儿撸猫男吃惊，“为什么离婚？旻澈哥这么帅，也有女人舍得跟你离婚吗？”

    “老婆出轨。”

    “……”场面一度尴尬。

    “外加我也出轨。”

    “……”场面二度尴尬。

    “所以我们就离婚了。”

    “……”场面三度尴尬。

    本是和和睦睦的一顿饭，偏是被这个问题给搅的再没人敢说话了，大伙儿想看看成言欢的脸色，谁知道人家不动如山跟见怪不怪似得，好在咱们成大少爷没生气掀桌子，看来不至于私底下再来翻脸收拾谁，众人心里皆是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成言欢躺在沙发上醒了一会儿酒，齐旻澈瞧着天也不早了，便催促着他离开。

    还是那辆‘小绵羊’自行车，成言欢软趴趴的靠在齐旻澈的背脊上。

    “酒量这么差？”齐旻澈皱眉，抓过那手来环着自己腰身环的更紧了些，也是怕成言欢这酒醉无力的模样一会儿得被自己甩出去，所以齐旻澈骑车骑的很慢。

    风吹在身上有些凉，路灯也连着一排全亮了起来。

    齐旻澈是认得路的，他记忆力很强，走过的看过的东西也基本上不会忘，成言欢中途抬了两回头，发现齐旻澈跟迷路了似得在这附近绕弯子。

    “你是在踩蚂蚁还是踩蜗牛。”成言欢的脑袋抵着齐旻澈的背脊，酒精上头所以瓮声瓮气的开口问他。

    “我在帮你醒酒。”

    “我没喝醉。”

    “……”齐旻澈笑笑，没接话。

    “我真没喝醉，我酒量可好了。”

    “你刚刚喝的是vodka？”

    “嗯，不知道那帮孙子还往里掺了什么，我现在头晕的厉害。”

    “吹会儿风就好了。”

    “我就想回去睡觉。”

    “你要是想吐就在外边吐干净了我再带你回去，省的我还得擦地板，麻烦。”

    瞧瞧。

    瞧瞧，瞧瞧。

    这是一个合格的保洁阿姨……不对，保洁帅哥该说的话吗？

    成言欢一时无语，脑袋又砸回了齐旻澈的背脊，缓了小半天才抬头，他问，“那你现在是故意想把我转晕转吐，等我吐干净了再带我回家？”

    “有这个意思。”

    “旻澈哥太过分了。”成言欢吸吸鼻子，“回去吧，我酒品好着呢，不会随地乱吐的。”

    “你的那些朋友好像都很怕你。”

    “嗯？”

    “刚刚不小心提到我离婚的事儿时，大家全都抬头去看你脸色了。”齐旻澈听了话，鞋底踩中脚踏板，稍微一用力便踩着自行车回家去，“见你没反应的时候，又才开始继续说话吃饭，气氛很怪，你一点儿没察觉吗？”

    “没……没察觉。”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被人捧惯了伺候惯了，成言欢早就习以为常，能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才是见鬼。

    “那些人，你觉得是你的真朋友吗？”

    “什么是真朋友。”

    “就是在你坠入低谷的时候，能伸手拉你一把的那种。”

    成言欢趴在齐旻澈的背上，眼皮也不抬的低声轻笑了一会儿，“旻澈哥，我们家这种情况吧，要是有一天真倒台了，再真的朋友，那也把我拉不起来。”

    “拉不起你，也不至于树倒猢狲散，总能有个说话的。”

    “不可能有的，到时候都会跟躲瘟神似得躲我。”成言欢没什么力气，一副看破红尘的口气，说白了就是懒得结交也懒得维持这些关系，更何况就凭现在成家这如日中天的势头，任谁人都是要看着他成言欢的脸色过活的，这么强硬凶悍的背景，得是有多大的遭遇才能倒台？

    若是真有，那到时候整个成家连带庄家，估计都得被人连根拔起，成家庄家都摆不平的事儿，还有谁能拉得动？还有哪个朋友敢来碰，到时候人人自危，避之不及，不上前来踩上个两三脚都算是客气的。

    成言欢能看到这么透彻，齐旻澈倒是有几分惊讶。

    回了家，又抱着大少爷上楼去睡觉，成言欢迷迷糊糊的，面色通红，齐旻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乖巧听话的不得了，伺候着洗漱，又伺候着换了衣服，齐旻澈累的满头大汗。

    昨天的脏被子洗干净，洗衣机脱水烘干后又在小院子里挂着吹了一整天，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可以拿来用，齐旻澈下楼抱了被褥又上楼来铺床，这别墅房间倒是挺多，装修的很舒适，但是成言欢看起来进进出出的也就这么几间，而保洁阿姨也偷了懒，所以好几间卧房落灰落的都没法住人。

    齐旻澈开了好几间房门，最后还是磨蹭去了成言欢的书房，把被褥铺在榻榻米上，想着暂住一晚吧，明天早上在起来收拾出一间房来。

    已经躺下休息，结果想起忘了给成言欢的右脚换药和绷带，齐旻澈叹了一口气，又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成言欢说自己夜里睡觉喜欢说梦话，这是真的，齐旻澈还没进门就听着房间里小声嘟囔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开了门，怕惊醒对方所以也没开灯，好在楼下的照明够亮，所以这屋子里的摆设也算是勉强都能看得清。

    齐旻澈把医药箱放在地上，坐在床尾开始动手拆起了成言欢脚踝的纱布。

    那家伙说什么倒是没听的太明白，但是铁定是在做什么美食好梦，说两句话还吧唧两下嘴，傻乎乎的憨笑两声，跟小孩儿似得。

    齐旻澈换完药，放好药箱，离开的时候回头多看了成言欢一眼。

    就有些挪不动脚了。

    昨天被偷亲心里还忍着气儿，想着今天得亲回来才成，于是偷摸着走到床边，也埋头咬了咬成言欢的下嘴唇。

    没用力，轻轻浅浅的用牙齿去啃了啃，成言欢像是吃着什么好吃的，又开始吧唧嘴儿。

    睡了一夜，一夜好梦。

    舒服。

    成言欢第二天早上一睁眼，缓了缓自己头疼的劲儿，看着天亮了，看着早上十点了，看着今天的课表只有下午有课的时候，才浑浑噩噩的从被窝里起了身。

    “旻澈哥？”

    张口喊了一声儿，但是没有回应，成言欢仿佛听见楼下有‘哗啦啦’的水声，他摸了摸自己的脚，然后小心翼翼把那‘肿猪蹄’放到地上试了试，结果发现还是疼的厉害，总归是踩不得劲儿，最后还是只能蹦跶到窗户边。

    推开了窗户，看见齐旻澈拿着水管子站在楼下浇花儿。

    得，这水管子又是从哪儿翻出来的？

    要说成言欢在国外的别墅里住了这四五年，他除了自己的书，自己的衣服，自己的‘不可描述’这类物品外，其他的东西是全都找不着地儿的，甚至喝水的杯子，阿姨要是给他挪了地方，他都得大发雷霆好一通，上上下下，来来去去的就是客厅餐厅卧室书房这些地方，其余用不着的地儿可能连门都没推开过。

    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房子拿给他住了。

    “醒了？”齐旻澈抬头，看了看成言欢。

    “嗯。”

    “下来吃饭吧。”

    “……”

    “脚还疼的厉害吗？”

    “有些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