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辉垂下头。

    “做那种勾当的还想占鬼魂便宜，简直找死啊。”人尸手上漫无目的乱瞄的眼球视线猛地集中在秋濑或身上，“可是，这家伙几乎坏了我的事！”

    “哦……？”秋濑或饶有兴趣翘起嘴角。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一个人类带在身边，不过那女人居然请来你这么尊千年人尸，还阻止她尸变，你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秋濑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多说无益，人尸干脆猛地扑了过来，干枯的手直直掐向雪辉。

    天野雪辉下意识地闭紧眼睛，腐臭味迎面扑来——

    16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剧烈的爆炸。

    随后所有的一切都寂静下来。

    秋濑或皱着眉迟疑地扫过满地脓水。

    “秋濑君君，春日野小姐现在是不是……？“天野雪辉突然开口问道。

    沉默片刻，秋濑或轻笑道：“雪辉君想去见见椿小姐最后一眼么？”

    少年静默半晌，最终他微微颔首。

    17

    春日野 椿的尸体放在船津隔壁的太平间里。

    天野雪辉再三强调不会发生什么事秋濑或才放心的跟来须圭悟出去商量最近另外一起事件。

    黑发少年仔细打量了几番尸体，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太平间里阴冷的空气令他感到极度不适应。

    ——算了，借眼看看吧。

    这样想着，那双蓝眼睛里又开始涌动亮蓝色的流光。然而……

    春日野 椿原本紧闭的紫眼睛突然就这样睁开，空洞地对上雪辉瞳孔骤缩的蓝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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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长，太平间里的尸体不对劲！”年轻的警员惊慌失措地跑到来须圭悟和秋濑或跟前。

    银发少年面色一凛。

    来须警官立刻问道：“怎么了？”

    “就是之前那个船津……”警员断断续续的说，“刚才好像在笑——！”

    “！！！”糟糕了——秋濑或闻言拔腿就跑。

    一把踹开大门，秋濑或发现雪辉之前进去的那间门虚掩着，那船津面部呆滞，见他过来就直扑而来。

    “滚开！”他一巴掌拍塌了老头的头颅，透明的液体从船津七窍喷出，秋濑或眉峰越皱越紧。

    推开房门发现里边什么人都没有，同时失踪的，还有春日野 椿的尸体。

    19

    脚下一蹙，扭到脚踝，刺痛传入大脑，意识终于回到身体，天野雪辉发现自己正被春日野 椿拉着往偏僻的城郊走。

    四周已经没有人迹，荒废的建筑在夜色里显得鬼影曈曈。风穿过空洞洞的窗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醒了？”春日野 椿回头，面部皮肤惨青的一片。

    一看到少女，天野雪辉顿时头皮发麻。但他的大脑也飞快地冷静了下来。

    ——为什么……难道推算出错了？不可能啊……

    “你要带我去哪里？”暗自深吸一口气，雪辉轻轻地发问。

    “带你去个好地方。”春日野 椿强硬地扯着他往前走。

    天野雪辉尝试着想把手收回来，不想春日野 椿更加用力地抓住他。

    “什么地方？”

    “带你去个好地方。”一成不变的语调。

    不对劲，这女人的意识……

    “我不去……！”雪辉刚开口，春日野 椿就再次加大力度，疼得他抽了口冷气。

    “由不得你呢，臭小子。”春日野 椿一把将雪辉压到他背后的那棵树上，过大的碰撞令他脑子一片眩晕。

    “好不容易才把那些恶心的尸体炼成尸妖，你竟然把它弄死了？”她凑近天野雪辉，眼白里满是血丝，“你算什么？”

    仿佛想到了什么，雪辉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难道你……？！”

    “呵呵……就让我告诉你，你究竟做错了什么吧，臭小子。”春日野 椿压低嗓音，嘴角勾出抹诡异的微笑。

    20

    “我的亲生父母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少女蹲下身，双手缓缓移到天野雪辉脖子上，感受到那具身体在她手里轻轻发着抖，她满意地将嘴边弧度扩大，“是船津老头害死的。我一直都知道，但是那群无能的家伙居然连这个凶手都找不出来——我真是太失望了。”

    她一面摇头一面叹气，咬牙切齿地吐着字句。

    “结果那家伙一脸伪善的说收养我，然后把我带到了现在这个地狱里——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当时不杀了我？啊啊，太过分了，居然那样对待我。”

    天野雪辉一边呆呆的注视着她，手却藏在一边毫不迟疑地摸出秋濑或以前准备给他的东西。

    “所以我受够了那样的生活，我要报复。”春日野 椿轻轻的说，面部表情却变得狰狞，“等了很久，机会终于来了。他们的客户来闹事，他们一失手就杀了他。那群畜生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尸体，我就告诉他们召唤鬼魂让它附在尸体上就没事了。结果啊……呵呵，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蠢得去召唤了那种东西。”

    “于是我借机把尸体上的尸虫拍进了船津那老头的鼻孔里。让它吃掉他的脑髓，代替那老不死的活下来顺便杀了那两个禽兽替我顶罪。”话语中带着点兴奋，她也不在意雪辉越来越怪异的目光，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呐我说雪辉君，你杀过人吗……？“

    手心里满是冷汗，天野雪辉干巴巴地开口：“……你在说些什么啊，春日野小姐……“

    “那种感觉，真好！但是雪辉君你啊，为什么要弄死尸妖呢？明明好不容易才到了那地步，被杀了我感到很困扰呢。“少女幽幽地开口，”所以，雪辉君，麻烦你成为下一个载体可以吗？我很喜欢你的眼睛呢。“

    刺骨的寒意，从春日野 椿的手上传到了雪辉脖子上。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天野雪辉突然用力推开少女。在她起身之前迅速从袖子里扯出一张符纸使劲按在了她身上。

    紧接着春日野 椿发出凄惨的尖叫，天野雪辉不敢迟疑，翻身将她压在地上，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似乎涂着黑色粉末的匕首。

    “？！这是！你竟然把这东西带在身上……！”在见到匕首的那一瞬，春日野 椿的脸色倏然一变，她从那把刀子上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就算是她现在的这幅身体，被这把刀捅中要害，也必死无疑！

    “竟然靠本能就能感知到啊。”天野雪辉抬起眼睛对着春日野椿微微一笑，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把捅在了她的心口。

    春日野 椿身体一僵，喉咙里不受控制地传出痛苦的惨叫。

    “看来弱点不在这里。”天野雪辉将目光转移到她的腹部，“那是这里吗？”

    紧接着又是一刀。

    这样反复了好几次，直到春日野 椿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她痛苦的喘息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春日野小姐问我杀过人没有。”天野雪辉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她，将滴着血的刀子对准了她的脑袋，“其实我……”

    少年脸上的微笑危险的令人窒息。

    “杀过哦。”

    【唰】地一声，刀子没入了少女的头颅，她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嘶声叫唤，那少年的表情却从头至尾都没变过，直到她的气息彻底消失。

    “看来弱点是在这里啊。”天野雪辉拔出刀子，将上面的血迹甩掉，从春日野 椿那具再也不动的身体上站了起来。他垂着眼睛盯着她的尸体，暗蓝色的眼睛逐渐清亮起来，“但是我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还算不算‘人’了。”

    他的神色异常平静，或者说什么激烈的情绪都没有——愧疚、悲伤、劫后余生的欣喜……诸如此类的感情，什么都没有。

    21

    秋濑或已经顾不得还有别人在。当场就僵直着腿顺着天野雪辉的气息一路飘了出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一眨眼就闪了过去。

    街上的惊叫声此起彼伏，秋濑或无暇顾及。

    气息渐渐靠近，秋濑或先是高兴，随后紧接而来的是挫败。不过还好——他的雪辉还活着。

    从春日野 椿带走雪辉过后，秋濑或就发现了她到底想干嘛。

    那一刻的悔恨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

    天野雪辉虽然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但是对他来说，就是希望。种种忧虑令他几次差点追丢方向。

    天野雪辉是跌跌撞撞地撞到他怀里的。

    他紧紧抱着他，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嗓音嘶哑，带着点哭腔，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