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情像狗屎第9部分阅读
一开始就没有阻止过。甚至是纵容或是帮助了他的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
濯玚的爱,是他自己的选择。
也许吧。生活本来就没有剧本。谁又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蝶语,”他握住她肩膀,掌心暖暖传来温度,“我送你回家。”
蝶语点点头。
当时的确吓坏了。现在想来,濯玚的确是不想伤害到她。
她转身要走。
病房的门突然咚咚敲响,她微微惊吓,回头。那一扇小小的玻璃窗,濯玚用力敲打,满脸泪水,声嘶力竭,“蝶语。蝶语。蝶语。”
蝶语看着。看着他凄厉的喊叫。看着他被几个男人压制住,往回拖,看着他的挣扎,一声声的喊叫,锥刺一般的痛。
没有办法看下去。
蝶语转身,往外走。只是觉得心酸。眼泪却落下来。
怎么会和这个孩子有这样的牵扯。人生还真的是很奇妙很诡异啊。
闵浩忠在门前与她道别。
“一个人可以吗?”
蝶语笑笑,摇摇头,“没关系,我没事了。”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讨人厌呢?
“呃,”他揉揉眉头,微微笑笑,“宫先生,找你说了些什么?”
蝶语摇头,“没什么重点,只说来看我。”
“哦。”闵浩忠点头,笑笑,“没事了,进去吧。好好休息。”
生活恢复了常规。那么快。
周蝶语是谁?又不是纯情小女生,没什么好被伤害的。从前经历了太多,现在这些都只是小痛小痒。即使当时害怕的要命,事后想来,还是麻麻的一笑。
她原本便神经大条,说麻木也好说乐天也好,不想再被过去拖累。
她嘻嘻哈哈的和汤近辉吃饭。然后告诉他自己准备去塔克拉玛干。她一直向往浩瀚无边的沙漠。恰巧绿洲出版社近期主题与石油有关。她得到赞助。可以去潇洒一趟。
海生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片沙漠像塔克拉玛干那样让他感动。滚烫的寂寞和金黄铯的绝望。
又可以离开城市。独自萧索在路途。
她很期待。已经很久没有出发的心情。
海生曾驻足过的地方,她都想去一次。总会留下些什么,脚印、影子或是气息。渴盼每一次的相遇。
她整理好了行囊。
然后大街小巷的闲逛。大大的t恤衫,宽宽的七分裤,舒适的人字拖。有时候,被自己的影子吓到。长长的。仿佛是别人的。
她忍不住回头看。偶尔怀疑身后跟着别人。匆匆回头,无处找寻。
在公园的长椅闲坐。抱一杯大大的绿豆沙。
夏末的风穿梭头发。像一双温柔的手。
她闭上眼,抬起腿,伸展双臂。阳光从高高的枝叶树隙间洒落,斑斑点点落在干净的脸上。微微笑起来。
有阴云轻轻浮过。睁开眼,周围一片清亮。
继续走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轻松快乐。对塔克拉玛干之行,充满期待。
也许因为,觉得自己彻底放下了宫发臣。
濯玚的那些棒打,当时只顾害怕。现在想来却觉得非常痛快。
一场盛大的发泄。
老实说,曾经不止一次在脑海中幻想过这样的场景:用一根大大的木棒,敲碎他的车!
只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很多年后,却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做了这样一件事。仿佛是专门替她做的。
想起来就忍不住笑。
笑完了,心里却散漫一些忧伤。她知道那些忧伤跟濯玚有关。
说不清。像心里播下一颗种子,要生根,要发芽。令她千疮百孔的心发疼。
蝶语拍拍自己的脸。不想继续往下想。慢慢的笑,慢慢的放大笑容,尝试开心起来,于是便一路笑回了家。
手机上13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是闵浩忠。
“蝶语,濯玚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发上来了
十四、初?夜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觉得不能呼吸。觉得快要死去。觉得就要爆炸。
不要以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死。即使是我,一个傻瓜,也知道死亡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可以解脱,可以免除所有痛苦的一件事。
那是可以不必再思考,也可以不必再爱的一件事。
为什么他们认为我的爱这么可笑?难道傻瓜的爱就一定是可笑的吗?
他们并不知道我有多么痛苦,怎么敢如此嘲笑我的疯狂?
他们怎么敢像对待动物一样对待我!我不需要这些可笑又疼痛的针管!我不需要这些无耻又麻痹的绳索!为什么要困住我的大脑,又要困住我的手脚!我不需要医生!不需要律师!不需要药片!
我只想要周蝶语。
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可以。不知道究竟要做些什么才能抓住她,才能拥有她。
蝶语,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只是想要爱你。
这是我唯一想要做的事。
为什么你却要让我这么疼……
医生转身的时候,濯玚从他的口袋里偷出了手机。
轻轻的用两根手指夹了出来。
苍白着一张脸,把它压在胸口。忍受那些针管和绳索。
半小时后,他手机上网侵入了别墅的安全系统。手指飞舞的按动键盘,像打电动。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流。
又十五分钟后,他听到整间别墅的入侵警报,刺痛耳膜。
很快听到咚咚脚步声。人声鼎沸。他从床上跳下来,然后躲去门后。
有人匆匆来开锁,然后那扇门就被打开。
他伸出一只手臂,把那个可怜的人拽了进来,用尽全力甩在地上。然后逃出门外。跑了几步,又返回,把门锁好。
濯玚苍白的笑了一下。
这个游戏他经常设想。也经常在网络虚拟空间里玩:
先设置高维度的安全防护。然后扮演盗贼入侵。
或者先把自己困起来,然后再出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实地演习。他出逃过无数次。不过,似乎这一次最刺激最有趣。
他从别墅二层的阁楼天窗爬出去。跳到一棵桂花树上,树皮蹭破了脸,他擦了擦,头有些发晕。然后滑下来。在灌木后面喘了口气。
小时候,他经常这么干。因为这是唯一的游戏。
现在,却忧郁忧伤忧愤。空旷着一颗心翻越了围墙。
把衣服后面的帽子扣在头上,然后走在熙攘的人群里。
这巨大陌生的世界,全部与他无关。他相信自己的确是从外星来的。因为他不喜欢且不理解这里的任何一切。
只除了周蝶语。
即使仅仅想到这个名字,也令他感觉到喉咙里的哽咽。
她那么轻易就转身离开,他的哭喊仿佛只是一片空寂。
他还是想要找到她。然后不再离开。
如果她不肯呆在他身边,那么他就永远跟着她。
他要永远跟着。
濯玚抬起手,擦擦眼角的泪。把帽子扯了扯,挡住脸。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看到了周蝶语。
他蒙蒙的看着她,觉得她像天使,笑盈盈的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还没有开始寻找,她怎么会就这么出现?
他的眼泪重新流出来。觉得哀伤。
她这么美丽的人,当然不会爱上一个傻子。
他捂住嘴巴,没有哭出声音。却跟着她的脚步,一路走下去。
熙攘的街道。熙攘的人群。隔在他们中间。
她在彼端自在穿行,脸上洋溢着笑。
他急切而沉重的脚步,热切而渴望的眼神。含着泪,一路跟随。
她走,他也走。
她停,他也停。
有时候撞到路人,有时候撞到栏杆。他忍住哽咽,不敢发出声音。
他几乎毫不费力就爱上她。当她举着一杯酒,微微笑起来,说,濯玚,生日快乐。
于是开启了他所有的人性和情感。
他是个傻瓜,爱上蝶语根本不需要理由。他只知道那是一种被一箭射中的感觉:当你看到她,就知道,那是她。
为什么他不可以爱?
为什么她不爱他?
他不明白。所以发疯了。
可是,还是无法停止。
阳光斑斑点点洒满她美丽的脸。她笑的宁静。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么美好。可是这些美好,却不能全部为他所有。过去的许多年,它们属于另一个男人。
他这么爱她,却换不到一点回报。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暴躁的要呕出来。
周蝶语,为什么你这么开心,我却这么伤心……
要怎么形容现在的自己呢?一颗心悬着。
即使濯玚怎么暴力,他毕竟对这个世界还是无知。
她问闵浩忠,他怎么会逃出来。
闵浩忠笑笑说,蝶语你忘了吗,濯玚是安全系统专家,他可以设置,也可以解除。可以建立,也可以破坏。
蝶语顿住。没有回答。
他便继续说下去,濯玚也是一样。有一天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很成功的男人。或者,也可能只是一个无知的罪犯。
蝶语更加寂静。她不喜欢听这样的话。觉得有压力。并且觉得难过。
“蝶语,濯玚的人生需要一个引导者。某一天他也许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男人。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引导他,但是我没有料到他会爱你爱到那种地步。他的感情太多也太脆弱,他可能会毁了自己。也有可能,会被毁掉。”
闵浩忠顿了下,“我会尊重蝶语小姐的任何选择。但是如果见到他,还是麻烦你通知我。”
蝶语依旧没有回答。
“再见。”他说。
蝶语放下电话,看窗外弥漫的一片雨。台风天气,乱糟糟似她的心。
他会跑去哪里呢?她对他似乎没有什么更多的认知。
如果找到濯玚,她应该要怎么做?
乱糟糟的烦人。她怎么摊上这种事?
无所谓,只要他不一棒子抡死她,她也无所谓。有什么所谓呢,周蝶语的人生反正一直是乱糟糟的。
她只想活得开心些,随意些。不想再被什么牵扯。
找了把伞,往楼下跑。
心里盘算着,濯玚能出现的地方。
小吃街?新闻广场?女人街?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好像就只有这么多。
见到他,你会不会怕,万一他又发疯了怎么办?
雨大的似瓢泼。
她咬住唇,犹豫了几秒钟,然后骂了一句脏话,就冲了出去。
很多事情无法解释。她也厘不清此刻心情。也许内疚更多一些吧。
濯玚爱她,这并不是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索性不要想太多。至少也要找一找。总比坐在家里担心要好过些。
结果她并没有奔波。
一下楼就看到蹲在树底下的一团影子。
圆圆的脑袋,趴在手臂上,头发贴紧头皮。
旁边不远就有一个凉亭,他却傻傻蹲在这里淋雨。
不知道他怎么躲过那些搜查的。她所在的整个小区简直被翻了一个底朝天,竟然没有找到。
蝶语走上去,雨很快湿了她的鞋子和裤脚。
撑住这一片天空。
雨打在伞上,哗啦啦的响。她还是听到了濯玚的哽咽。
“濯玚。濯玚。”她轻轻喊。
他却仿佛不曾听到。
蝶语担忧的蹲下来,轻抚那颗脑袋,“濯玚,我是周蝶语啊。”
他忽然腾一下站起来,撞疼了她的下巴。
伞撞掉了。被风吹远。索性不去捡,站起来,习惯性的想要发作。却不得不忍住。
濯玚哭的一张脸几乎看不清,在暴雨里摇摇欲坠。仅仅一周,他瘦得厉害,像一张单薄的纸。他看着她,整个身体都在抽搐。
“对,对不起。对不起。”他站在她面前,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蝶语的同情心便泛滥如脚下的水。
“你怎么这么傻!傻瓜!淋雨要生病的!”她大喊。
濯玚只是站在那里哭,哭得肩膀一颤一颤,“对不起。对不起。”
蝶语也流下眼泪,她习惯别人哭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哭。只是这一次,内心酸涩。慢慢走上前,慢慢抱住他。
濯玚便拥紧了她。
大雨滂沱。他的怀抱却温暖如夏。
他发烧了。浑身发烫,一张脸红的吓人。左侧脸有点擦伤,看上去有点小狼狈。
蝶语只押着他去冲了个热水澡,他便钻进她的被窝,不肯再动。连眼睛也不肯睁。
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赶忙给闵浩忠打了个电话。只说濯玚找到了,明天再回去。
闵浩忠也没有多问。只说拜托了。
蝶语握着电话发了一下愣,又急匆匆跑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走出来,才听到濯玚的哭声。
只好缩在床上安慰他。像安慰宝宝。把一个创可贴轻轻贴在他脸上。
蝶语不太会照顾人。事实上,她不太有什么机会。从小被父母照顾,爸爸出事后,宫发臣来照顾她。虽然他不能爱她,却也把她照顾的很好。然后是海生。海生愿意拿所有来讨她一个微笑。
后来一个人大江南北的跑,必须学会照顾自己,否则简直无法活下去。
照顾别人,还是第一次。她尽量把这件事做好,只想着反正明天一切都会恢复。
于是他们之间进行了几场类似幼儿园级别的对话。
很久之后,蝶语才得以脱身,去煮一碗粥。虽然是白粥,但她还是有本事煮出一股怪怪的味道。
但是不管了。吃药的话不能空腹。
濯玚很配合的喝光了那碗粥。也许他烧到失去味觉。不过蝶语还是很佩服他吃下去的勇气。
他吃药的样子很有一种大义凌然、直面死亡的慷慨。
然后要蝶语承诺决不再离开。她勉强点头,他便笑笑闭上眼,很快睡去。
做濯玚这样的人真好,听不懂谎言,也不在乎。只享受听到那一刻的快乐。容易满足,亦不计较。
他面对她的样子微微有些畏缩。眼神不确定,战战兢兢。
似乎上一次受伤的不是蝶语,而是他。
蝶语垂下头,不置可否。自己也吃了几片感冒药。
他睡的很不安稳,每次醒来都要找她。仿佛受重创的小动物,找不到安全感,瞪着迷蒙而漂亮的一双眼,盯得蝶语满心内疚。
索性也抱了一条被子爬上床,睡在他身边。
那时候她想,没关系,没关系吧,就这样睡吧,反正明天又会一切正常。
结果却并不是这样。
觉得自己就要睡着。然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隐隐听见外面台风和暴雨的声音。身边还有一道气息,热热的。一个滚烫的身体挨着她。那些呼吸仿佛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酒的味道,深深浅浅的喷在她脸上或是脖颈。
令她有些瑟缩。却不想离开。
迷蒙的睁开眼,看到濯玚清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他什么时候醒来的?
她开始想。
他的吻却忽然落下来。
带一些试探。一丝不确认。还有很多的犹疑和不得已。还有眼泪。
轻触,即离。再触,又离。不敢吻上来,却眷恋着,无法离开。
他的呼吸很烫,熏得蝶语也迷糊。他的眼泪,令她无法拒绝。
他们的视线相遇。蝶语抬起一只手,抚摸他那张还在发烫的脸。
于是他们便吻到了一起。
很粘稠的吻。超越任何以往的一次经验。他吻的很好,令她沉醉。也渐渐令她贪婪。已经远离这种宠爱很久。他全身纠结的肌肉,像沙漠炙烤的岩块。令她叹息。
他忽然翻身压住她,倾尽全力的吻,吻的急切、匆忙,吻的几乎要喘不过气。
直到她忽然明白,濯玚爆发的欲望,她却也忽然陷入了自己的欲望里。
他不懂得怎样纾解,她也迷蒙着不想就此结束。她知道自己并不糊涂。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沉醉了,不想停下来。
濯玚开始急躁。她伸出手,抱住他那张已然因欲望而愤怒的脸。
于是她也翻身。濯玚顺从了她的力量,躺着,看着,等待着。
并没有觉得事情有多么严重。只是一场欲望而已。
他是年轻且精力旺盛的男子。她是成熟也尚年轻的女人。
不想停下来。又有什么不可以?
认识这个孩子之后,看着他过于疯狂的纠缠,也许他们之间总会发生这么一次。
如果他一定要从男孩变成男人,她也很乐于成为他的第一个老师。
一个引导者。
风华岁月过后,一切繁芜复杂都会变得纯净,就像暴雨洗刷过的天空,星寒月皎,晴朗静谧。
蝶语俯视他不知因发烧还是因欲望而涨红的脸。觉得自己像骑着一头漂亮性感而忧伤的野豹。澄澈的眼眸,充满不安全感,那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眼神。
那是她所熟知的。
他需要被安慰。
不,她笑笑,他需要被慰安。
她决定顺从身体发出的信号。
于是也想起遥远从前,宫发臣曾对她说过的话。
于是她也开口,对紧紧盯住她眼眸的青葱一般的少年轻轻说,
“濯玚,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秒,以后你生命中所有的此刻,都要记起我。”
……
她睡的很好。事实是,睡得过于好。
所以醒来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枕在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这个怀抱发出一种干燥馨香的味道。
蝶语微微仰头,然后看到濯玚飘忽的眼神,酡红的脸,和脸上一块创可贴。
他似乎是醒来很久了。
昨夜种种,很清晰的窜进脑子里。
蝶语“啊”一声,又立刻闭上嘴巴。她其实想要表现的成熟一点更成熟一点。但还是迅速扯着被子跳下床。
濯玚便赤条条盘踞在床上。背上几条清晰的抓痕。
他也惊吓般的翻身下床,抱着一只枕头,只在床沿上露出一个脑袋,水盈盈的看着她。
一张脸红的要烧起来。却仍然一往情深的继续看过来。
她无法忍受这种注视,于是大叫,“濯玚!”声音却娇弱无力。她捂住嘴巴,想起昨夜她一整晚的叫着这个名字。
蝶语强装镇定。
毕竟昨晚,是她先开始的,不算吃亏。她拖着被子往洗手间跑,不小心绊了一跤,狼狈的爬起来,气急败坏的把自己关进去。
腰酸背痛的厉害。
然后看着镜子中,自己也酡红一片的脸。她在心里狂吼了一声:
周蝶语!你这个色女,看你要怎么收拾。
事实是,虽然昨晚开始于濯玚的引诱,但最终是由她决定真正开始的。只是他的学习能力大大超出她预料,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和热情。
他似乎很喜欢,在结束之后,上瘾一般把这当做一个欲罢不能的游戏,一次一次,彻夜宠爱她。
更严重的事实是,在放逐了两年之后,她也非常难堪的发现自己非常享受如此的宠爱。
她拍拍自己的脸。
很久之后,才磨磨蹭蹭从浴室里出来。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难堪。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她又不是纯情少女。干嘛这么磨不开。
她在内心措辞,要怎么解释,或是说要怎么开导外面那个可怜失身的小男人:男人和女人总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是人类本能反映,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也不代表什么。呵呵,恭喜你成年了。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这些话越想越觉得是宫发臣的翻版。
她神情黯淡下来。
可不是么,很多年前的一个清晨,那个男人的确也是这样说的。
现在你要把这些话送给濯玚吗?
她苍白的笑笑,内心渐渐平静起来。然后走出去。
濯玚已经穿好衣服,看见她便乖乖红了脸,站在床边。
蝶语内心懊悔。视线也淡淡无所适从。暂时找不到一句话来说。
濯玚慢慢走上来,站定,静寂的沉默,他终于张开手臂,紧紧拥抱她。
“我爱你。”他认真的说。
声音略带一丝沙哑,可是,那么好听。
蝶语怔怔的趴在他胸前,睫毛忽闪,内心杂乱。眼眶却忽然湿润。
人生本来就一团乱,如何去介意命运安排?只好乱下去。
蝶语一路都神思恍惚。
真真切切的剪不断、理还乱。
思思看见她,就冲上来,来了个大大的熊抱。然后放开她,略带惊讶般的上下打量,笑嘻嘻的说,“蝶语姐,怎么皮肤突然变这么好?”眼睛一眨,笑得暧昧,“老实交代,是不是昨晚被彻底宠爱了?”
蝶语摸摸自己的脸,的确又嫩又滑,便绯红了一片云霞,讪讪的,“公共场合,注意言辞!”
思思笑得甜蜜,凑近了嘴巴,悄声问,“是谁啊?不会是濯玚少爷吧?”
“杨思思!你想死吗!”蝶语高声喊,引来目光无数。
思思的笑容僵在脸上,喃喃,“不是真的吧,蝶语姐,你这不是侵犯未成年人吗?”
“什、什么?”蝶语也懵,然后又醒悟,“他都23岁了,我也就比他大两年,怎么能算,”放低声音,“侵、犯、未、成、年、人。”
杨思思的表情则近乎震惊了,“我开玩笑的。周蝶语,你该不会真的饥不择食了吧?”
蝶语彻底幡然醒悟。静立不动。
她今天怎么回事儿啊,怎么三言两语就被杨思思这个白痴套出了话。
是她变白痴了,还是杨思思变聪明了?
“没有的事儿,你不要乱讲好不好。”蝶语烦乱的摇摇手。她不太擅长撒谎,所以表情看上去也很怪。
思思略略诧异的看着她神思恍惚的样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认真的说,“蝶语姐,我现在知道汤近辉为什么叫你仙女了。”
“为什么啊?”她抬起脸来问。
“因为仙女都很白很傻啊。”杨思思笑嘻嘻的回答。
结果两个女孩子就在机场大厅闹哄哄追赶打斗了一场。
不久,绿洲出版社的新闻组成员就陆续到了。杨思思才开始追问她要去哪。
实在是因为蝶语就背了一个小包包,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要出游的,她还以为蝶语纯粹是来接她的。原来却是一个到达,一个出发,临时在机场碰碰头而已。
两个人拥抱话别,也颇为应景的洒了一些眼泪。
蝶语便潇洒挥挥手。
飞机渐渐升空,把一万五英尺高度以下的烦恼全部抛下。
她决定逃走。所以内心平静。
闭上眼睛,狠狠的睡去。
闵浩忠找到濯玚的时候,他正捧了一个白色骨瓷的小花盆,守在蝶语门口。里面种了一株叫不上名字的草。
他大约等累了,坐在地上。看到闵浩忠来,笑笑看着他。
还能笑得出来。
“蝶语去塔克拉玛干了,至少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闵浩忠淡淡说。
濯玚拧起好看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哦。”
好像反应不是很激烈。他近来出奇的乖。无论做什么都出乎意外的配合,情绪也前所未有的稳定。似乎心情格外不错。常常一个人偷偷笑出声来,又不好意思的拍拍发烫的脸。
一场台风过后,虽然街道堆满残枝败叶,天气却变得格外清冽。
看来濯玚也在台风之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闵浩忠并没有深究。只要他快乐,对盛世只有好处。
濯玚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衣服。
“闵律师,”他忽然开口,“‘间蝶’的开发案怎么样了?”
“哦,”闵浩忠摸摸鼻子,一时间反倒无法适应濯玚的一本正经,淡淡笑起来,“正在宣传中。”
“哦。”濯玚开始往电梯里走,“我绝对不会让那个什么该死的财政部跑来盛世捣乱的。如果他们敢再提这件事,我就把‘间蝶’装到市政府大厦。”
濯玚说的挺有气势。虽然逻辑有点问题。当然也不够理智。但胜在这份气势无人能敌。
闵浩忠很配合的点头,“知道了,总经理。”
很久的沉默之后,他的声音又软起来,喃喃的,带点委屈,“周蝶语真的要半个月以后才回来?”
闵浩忠抬头,不知道濯玚又要唱哪一出,“是啊。打电话跟绿洲出版社确认过了。”
“你怎么不打电话跟她本人确认啊?”濯玚眉头皱起来,声音也略略高起来。很快又小声的加了一句。
闵浩忠没有听清,偏头,“什么?”
“对不起。”濯玚淡淡说。
“为什么?”闵浩忠兴味的看着他。
“啊,就,”他挠挠头,“刚刚那么大声,对你很不礼貌。对不起。”
闵浩忠撇撇嘴,没有回答。
很久之后,终于开口,他尽量说的风轻云淡,“那天……一直跟着宫发臣了吧?”
濯玚静静的看他,“嗯。”算是回答。
“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
闵浩忠点头,不再问。
“他如果敢再靠近蝶语,我会杀了他。”濯玚淡淡说。
闵浩忠看他认真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这样子说话的濯玚,的确是很像个男人。他轻轻笑了笑。
下午的咖啡馆里闲闲坐了几个人。
闵浩忠选择了靠窗的位置。
不久之后就看到宫发臣推开门走进来。
闵浩忠静静打量这个要进军政界的商人:举手投足间的确有一股沉稳的气势。脸上始终挂着淡笑,似是准备好要嘲弄什么。
一看就是个大气而有控制欲的男人。并且英俊。足以令女人疯狂。
以蝶语的姿色,可以和这样的男人纠结六年,倒显得有点诡异。
没料到他真的来赴约。并且没有迟到。
他以为宫发臣会派个秘书或是律师过来。
两个人倒没有多寒暄。闵浩忠起身相迎,然后各自坐下来。直到侍者送来两杯咖啡后,宫发臣淡淡开口,唇角洋溢着笑意。
“我以为闵律师找我来是要谈有关赔偿的事。”
“呃,”他点头,“的确是这样。”
“一台雪佛莱也就几十万,鄙人身心健康,目前看来不需要什么精神损失费。”他微微一笑,“闵律师就看着给点吧,总不至于让我一点面子也没有。呵呵,宫发臣的车子当街被砸成废铁,怎么也算一个头条吧。”
“几十万的赔偿,宫总大约也只是想跟盛世走个轻车熟路。宫总果然大人大量。我还没有谢谢宫总压下这条新闻呢,恐怕也不止百万吧。”
宫发臣淡淡一笑,点了一根烟,“这个功劳我并不想担,我那么做纯粹为了自己。”
闵浩忠为他的坦诚而笑,微微点头,递上一纸合约,“区区几百万就当是盛世对宫总进驻政界的贺礼。还请多关照。”
宫发臣笑,“就为了这几个钱而来?”
闵浩忠也笑。以宫发臣现在的身家,几百万的确不算什么。难得他这么坦荡,闵浩忠却没有料到。这样的人能在官场上走多远?
“自然不是。”他也坦承的回答。
“律师都喜欢绕着弯说话。”宫发臣深深吸一口烟,吐一个烟圈。
“财政部想要派专员进驻盛世。”
“政府一向爱护高端产业。”
“所以决定干预吗?”
宫发臣笑,“这怎么能叫干预,这不是国家宏观调控吗?”
“所以调控不行,宫总就从濯玚身上下手了?”
宫发臣掐灭了烟。眉角一挑。继而淡笑。
“我只是逗逗他。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没想到禁不住逗。”
“所以,你利用蝶语逗弄他。”
宫发臣又点了一根烟,“别开玩笑了,顾海生那样的男人都不能让蝶语变心,你以为濯玚能行?”宫发臣笑,上下打量闵浩忠,“闵律师,要是你的话,我才会觉得比较有压力。”
闵浩忠也淡淡笑,看着这个骄傲的男人,“宫总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男人撇嘴笑,看上去却一脸正色,“周蝶语爱玩,最后总会回家。不是一两次了。只是这次顾海生忽然死了,她有点迷路。”
闵浩忠终于还是惊讶了。
宫发臣笑,“我才是周蝶语的同类。”
“我以为宫总结婚了。”闵浩忠讪讪的。
“不,我是二婚。”宫发臣弹弹烟灰,姿势优雅。抬头看他,侵染一般的笑,“我也爱玩。”
十五:沙漠沉没
离开塔克拉玛干的最后一天,绿洲出版社忽然决定不去勘探基地的招待所。而是搭帐篷露营在那一片炽热的粉末之上。
这忽生的沙漠情节令每个人都沉默。
长达半月的沙漠之行,令人肌肤干燥,甚至蜕皮,无时无刻不处在一种脱水的状态。有时候觉得嘴巴干的发疼,舔一舔竟尝到血腥。
全身上下都是沙尘,无法化妆,亦不打扮。皮肤纯真的o,然后终日覆盖一层沙尘,终于也晒的只剩下眼白。
只把头发随便的绾起来。穿一件发白的牛仔衣,和深蓝牛仔裤,一双牛皮短靴。便一路行走。
踩在沙地上,发出雪一般的声音。我踩的小心翼翼,仿佛行走在海生的脚印上。
有时候,我彻夜的坐在沙丘上,看沙漠高空里纯粹的星子,似镶嵌于蓝色丝绸上的泪滴。我想要看到,海生曾看到的那一颗。
那些星星,闪耀似一些粉碎的心情。
沙漠令人沉默。并且令心开阔。
有时候,我也想起宫发臣。
偶尔,也想到濯玚。
想到台风的那夜,他焦灼而纯粹的双眼。
只是简单的想起而已。并不做任何的思考。
那一个被侵入的时刻,宫发臣英俊似一个魔鬼。他问我,蝶语是什么感觉?
我只流下泪水。
我俯视濯玚,那一刻快乐而忧伤。我的身体终于不仅仅属于宫发臣。那一秒,却也是带着报复般的得意。当我忽然被贯穿,我微微笑起来:濯玚,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那个孩子瞪着一双焦灼而纯粹的双眼,里面蕴藏无处遮掩的爱,令我无法看下去。
温暖。他回答。并且吻住我。
我的眼泪落在他胸前。
有时候,我常常想,宫发臣是我的一片汪洋。过往的某些路人曾试图拯救我,最后却只有海生把我带到了浅滩。
濯玚呢?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濯玚是最终把我带上岸,并在陆地上为我建筑一座家园的人。
只可惜,周蝶语却是个热爱漂泊的人。
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进入塔克拉玛干时曾得意的说:“从没有哪个白人的脚触到大地的这部分,到处我都是头一份。”然而他的探险队几乎全军覆灭,仅剩他一人狼狈地爬到和田河干涸的河道,一泓泉水救了他的命。从此塔克拉玛干被叫做“死亡之海”。
大多数人也愿意把塔克拉玛干理解为,“进得去出不来”。
然而维吾尔语的解释却是——“古老的家园”。
古老的家园。
塔克拉玛干沙漠,系暖温带干旱沙漠,酷暑最高温度达c,昼夜温差达40c以上。蝶语曾一度以为自己会被晒成鱼干。
站在红白山上眺望,浩瀚如同寂寞。
苍茫天穹下的塔克拉玛干无边无际,无限缥缈,却震慑人心。
红白山下的和田河两岸胡杨树林在阳光下灿黄灿黄,如宽大的金丝绒带缠绕着大地,从南边的天际延伸过来,又蜿蜒消逝在北边的地平线。
视线初次涉及这一片浩渺的天地,整个队伍都霎时禁闭。
这滚烫的绝望和妖娆的美丽,伟大的沉默和静寂的奇迹。
蝶语竟流下泪来。
很长一段时间,她忘记举起相机。
有时候挤在越野车里。有时候下来走路。无论怎样,都像是颠簸在一片汪洋里。
沙漠吞噬了不计其数的城镇、村庄,吞噬了生命、传奇和细节。只留下废墟和遗址,留下遥远的回声、零星的记忆和无限的遐想。
楼兰、尼雅、小河、米兰、热瓦克、丹丹乌里克……这些著名的古城记录了丝绸之路的繁华和兴盛。而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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