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盐铁赔偿的争议
不能不惊讶,要知道这次去的两个人,那是要护卫李世民安全的.罗彦这货能行么
这是去见颉利可汗,不是闹着玩的,必要的时候可是要挺着胸膛挡在李世民前面挨刀子.
看着众人投来怀疑的目光,罗彦说道:“朝中能派出去的将军,大起来骂道:“竖子误国.”
为何历来突厥这类游牧民族,生活最缺乏的就是粮食和食盐,打仗最缺的就是铁.因为这几样东西不是这些不事生产的人能搞出来的.所以这些物资的来源,大都是依靠购买或者劫掠.
食盐对于人体的重要性,可不是现代人才知道的.古代人民就知道一个人如果长期食盐摄入不足,身体就会虚弱.所以历来对于北边的游牧民族,食盐的控制都是相当严格的.至于铁器,就不用说了,如此重要的战争物资,就这样给了突厥,那不就是资敌么.
而且这里头还有不少人是世家的代表啊.世家难道仅仅靠着霸占的土地就能豪富一方了非也,其实暗地里与突厥进行盐铁交易的,恰巧就是这些世家的人最多.
罗彦这个建议,不论是从道义还是从国策,乃至是世家的利益,都是违背了的,怎么不会惹起一些人的抨击.等这些人骂的差不多的时候,李世民也开始了劝阻,这才把场面给稳定住.
见识过了罗彦以前说的很多事情,李世民就算是冒着再有人跳起来反对的风险,还是询问罗彦的想法.
“诸位想必都知道,我等现在不缺食盐.”不管周围投来如何异样的目光,罗彦还是自顾自说道:“朝廷禁止私盐这么多年,难道突厥这日子就不过了官方禁止,就导致私盐泛滥,到头来还不是把银钱流到了一些人的口袋里.禁止向突厥出售盐铁,这些年突厥的人马也不见有一丝消瘦,突厥的兵刃也不见有丝毫减少,为何”
罗彦可不管这会儿会不会得罪某些既得利益者,很是尖锐地把这个事情挑明了.
“我等如今不拿盐铁作为赔偿的东西,无非就是拿着多的金银财帛,让突厥人自己去买罢了.诸位要是能够把这私盐私铁禁绝了,就当我没说好了.”有李世民撑腰,怕个什么,罗彦当下就把挑子撂过去.
“只是,这天下悠悠之口”还有一些老先生想出来说几句,但是很快就被李世民给拦住了.
其实民间盐铁私贩,统治者不是不知道,每年因为贩私盐抓起来的,也不在少数,甚至有些人还因此掉脑袋.而这铁器就不用说了,突厥这几年抢掠的铁,还不够他打这么多次仗的,肯定有人私底下贩卖过去了很多.
罗彦这番话就把很多人的嘴给堵上了.
李世民仔细想想,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也不多商量,就这么定下来:“近年在江浙一代,尤其是淮泗之地叛乱平息以后,海盐产量逐年上升,府库里确实存储了不少的食盐.只是就算是以盐铁替代金银,也有个数量才行,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突厥.”
“如果可能,只以海盐替代金银和粮食,一斤食盐可以抵得上好些粮食和金银,尤其是对突厥来说,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过重要.不怕他们不就犯.”房玄龄建议道.
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在明日的早朝上解决了.临走的时候,李世民叫住罗彦,说道:“这个决定究竟能不能行得通,还要看明天进之在早朝的时候如何表现,今夜回去,好好想想.”很明显,李世民这是把说服朝臣的任务交给了罗彦.
虽说现在罗彦已经成了七品官,但是到现在为止,李世民也没有赏给他一处宅邸,所以现在还是寄居在陆德明家里.
找到陆德明,罗彦开始和他商量这件事情.
“进之,这件事情你做的实在是太过冒险.盐铁之事,动摇国本也就罢了,连那些世家也给得罪了.往后你这道路,怕是走的有些艰难了.”陆德明有些担心地说道.
“老师,弟子要是说,正因为害怕动摇国本,弟子才这么干,你会相信么.”罗彦有些苦涩地回答.
沉吟了少许,陆德明轻叹:“或许就是因为看上你的品格,老师也才会这么担心.你太年轻,从前我担心你踽踽独行,在官场难有作为.如今你被陛下看重,我却担心你得罪太多人.”自己这个弟子,怎么越来越让自己担心了呢,陆德明怎么也想不明白.
罗彦听到自家老师有这样的回答,心里有些开心,说道:“国家禁售盐铁,一来为了充盈国库,二来为了削弱突厥实力.只是有着私盐私铁的存在,这两件事情都遭受了严重的损害.江淮一地如今产出的食盐,已经太多了,要是不妥善处理,国内盐价大跌,没有准备好之前,国库亏空怕是会很严重.如今借着给突厥赏赐的机会,减少一部分库存,也好延缓危机的到来.”
听到罗彦这么说,陆德明一下子坐正,问道:“事情真的严重到了这个程度”
“还没有,不然陛下早就着急了.我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先把事情拖一拖,然后跟陛下密议.这件事情要是走漏风声,怕是要出乱子.至于那些朝堂的指责,只要是陛下心中有数,弟子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想想自己的弟子被李世民有多看重,陆德明也有些放心了,不过该嘱咐的还是得嘱咐:“不要因为陛下一时的看重,就肆意妄为.历朝为王上看重者,身死名灭的不在少数,古有商君,今有刘文静.你可不要步了后尘.”
商鞅和刘文静的事情罗彦肯定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敢嘴犟,而且他也确实把这话给听进去了,所以恭敬的说道:“弟子记住了.”
再也没有什么好商量的,罗彦这就告退.
回到自己的屋子,长叹一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这恐怕连一个知我者都没有.”摇摇头,开始写明天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