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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不渔对上他眼眸带水的模样,怔了片刻才轻轻开口:“过来。”

    时尘走过来,才刚走到容不渔面前便被他突然伸手抓住手腕,拉到了自己怀里轻轻拥着。

    时尘猝不及防被抱住,愣了一下才轻轻回抱住容不渔。

    容不渔柔声道:“我不会丢下他的,也不会丢下你。”

    时尘眸子微微张大,眼中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少年自从跟着容不渔出了清河之境后便一直隐隐有些许恐慌,在知道了容不渔的修为后,这种恐慌更甚。

    他同容不渔无亲无故,就算容不渔带他亲厚,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疏远厌恶,他心底还是不自觉地带着唯恐被抛下的惧怕。

    只是他性格外向,一向没心没肺惯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顾忌和害怕,直到现在容不渔这句仿佛承诺的话说出口,他才惊觉……

    原来自己这么害怕被人丢下。

    时尘愣了半天,突然紧紧抱住容不渔,哽咽着小声哭了出来。

    容不渔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道:“二七只是被人带走了,我们现在就是去救他。”

    时尘闷声点点头,眼泪还是有些止不住。

    “不要害怕。”容不渔伸手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必定护你一生,信我,好不好?”

    时尘从未得到过这么郑重的承诺,愣了一下,才满脸泪痕地看着他,哽咽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容不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到时尘眸中的慌张依然没有完全散去,沉默半天,才轻声道:“时尘,你姓什么?”

    时尘有些迷茫,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起这个。

    “我姓夙。”

    容不渔将时尘脸颊上的泪水一点点抹去,声音又轻又柔:“对,所以我对你好,不需要理由。”

    时尘还是不太懂。

    容不渔道:“你……是我师父的孩子。”

    时尘愣了一下,眼眸微微张大:“啊?”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容不渔轻轻比划了两下,“你才这么大,连我大腿都不到,成天抱着一个小木弓……”

    时尘喃喃道:“我不记得了。”

    容不渔一笑:“你自然不记得了,当时你才三岁不到。”

    时尘轻轻眨了眨眼睛。

    容不渔笑了一声,道:“不说这个了,你先休息休息,我们快马加鞭不过两日便能到中央城。”

    时尘还有无数问题要问,但是看容不渔有些疲累的样子,很懂事的将所有问题吞了下去,轻轻抹了抹眼泪,正要起身,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道:“二七……被谁带走了?会有危险吗?”

    容不渔眸子宛如琉璃,带着清冷的微光:“不会的。”

    “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时尘这次彻底放了心,他走到一旁的柜子里将一坛酒拿出来,乖巧地递给容不渔。

    容不渔方才找了半天没找到,接过酒有些无奈道:“还是你乖,小九他很少让我喝酒……”

    话说出来,容不渔眸光又有些黯然。

    时尘没有再多留,而且还反过来安抚了容不渔几句,这才转身走了。

    容不渔盯着被掩上的门半天,才收回视线,将酒封掀开,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明明极其想要饮酒,但是他看了半天,却将开封的酒放在了一旁。

    容不渔抬手,一股灵力从他指尖钻出,探入了酒坛中,缓慢勾出一滴水珠出来。

    他以水珠为遗梦珠,目不转睛地用那一道灵力在水珠中上下翻飞,不过片刻,水珠便直接凝成了一道宛如石头的珠子。

    容不渔细白的手指捏着那虚幻的遗梦珠,沉默半天才轻轻捏开。

    水在他指腹中弥漫开来,方才编织的灵力像是花儿一样骤然炸开,将他全身包裹住。

    不过片刻,他入梦了。

    刚睁开眼帘时,眼前便是一个晃来晃去的穗子。

    容不渔眼神盯着那穗子看了半天,才缓慢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躺在一处陌生的房间中,窗外阳光正盛,窗棂上悬挂着石头串成的风铃,被风一刮,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门槛上,长发披在背后,手中似乎在鼓捣些什么,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

    “左三右四……嘶嘶,怎么又散了?造孽哦。”

    他自己嘀咕了一阵,扶着门框站起身蹦了两下,似乎是将身上的脏东西抖下去,这才转过身来。

    他一回头,便瞧见了已经醒过来的容不渔。

    夙有商有些惊喜:“呀,你醒了?”

    他朝着容不渔走过来,而一直安安静静的容不渔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眼中满是惊恐,有些颤抖地往墙角里缩去,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才十八岁的少年,应该是还在蹿个,身形纤瘦,手脚全都缩在一起时,看得令人心疼至极。

    夙有商忙停在原地,柔声道:“别怕别怕……我不过去啦,你别怕啊……”

    容不渔似乎听不懂他的话,眼中依然全是恐惧。

    夙有商怕再吓到他,忙飞快退到了门外,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看着床上的容不渔,小声道:“我不过去哈,你看我,我离得特别远呢。”

    容不渔蜷缩在角落中,视线胡乱飘着,勉强落在了夙有商脸上,愣了半天才发出一声痛到极致的呜咽声。

    夙有商蹲在门外,扒着门框看着容不渔哽咽着流下泪水,才试探着站起来往房里跨了一步。

    他一进来,原本已经有些放松的容不渔再次绷紧了身体,忌惮地看着他,声音嘶哑着仿佛含了砾石:“别……别过来!”

    夙有商又退到了门外,小声嘀咕:“小崽子还挺凶的。”

    容不渔刚刚清醒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根本记不得自己是谁又身处何地,只是在五华城法阵中受得痛苦依然残留在他的身体上,让他本能地竖起浑身的刺,排斥所有人的接近。

    他这样不吃不喝,拒绝任何人的靠近整整三日,直到第四天时,夙有商实在是害怕他会把自己给熬死,不再惯着他,直接端着一碗粥走进了房间中。

    生生熬了三天,容不渔又饿又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察觉到人靠近,立刻强行睁大了眼睛,像是一只小兽满是惊恐惧怕地盯着来人。

    夙有商不管他浑身的颤抖,直接坐在了床边,朝着容不渔伸出手,道:“闹了三天了,有完没完啊?快过来。”

    容不渔惊惧地看着他,身体死死往角落里缩,只是那角落只有一点,再缩也躲不到哪里去。

    夙有商见他还是满脸警惕惊惧,无奈道:“我再说最后一遍,过来。”

    容不渔害怕地看着他,小声喃喃着什么。

    夙有商没有听清楚,离得近了些才听到,他是在喊疼。

    容不渔浑身都疼,经脉像是被人强行打碎重组,每刻都像是死去活来了数百次一样,痛得神智发昏。

    夙有商摸不准他到底是身体痛,还是在说胡话,愣了一下,才屈膝跪在床上,朝着容不渔伸手探去。

    容不渔吓得“啊”了一声,恐惧地看着那逐渐朝他探来的手,在即将触碰到自己时,他猛地一闭眼睛,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下一刻,夙有商温暖的手轻轻抚在了容不渔柔软的发上。

    容不渔愣了一下,直到那只手缓慢地抚摸了他半天,他才小心翼翼地张开了眼睛。

    夙有商满脸温柔,手从容不渔的头轻轻抚摸到了他的侧脸,还轻轻揉了揉。

    容不渔呆呆地看着他。

    夙有商一眨眼就,柔声道:“还疼吗?”

    第70章 玉楼之春

    容不渔彻底安分了下来。

    只是不知他是不是伤到了神智, 就算对夙有商没有了警戒心,却还是无法交流。

    好在夙有商照顾人惯了,他主动愿意吃东西,也没有怎么强求其他的。

    容不渔就这样浑浑噩噩了七日,身上的伤痛才缓慢地消退下去。

    夙有商家中应该是卖梦的,红绳系着遗梦珠挂得房间到处都是, 被风一吹,珠石相撞, 清脆悦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