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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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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不渔站在不远处,发间的引魂铃晃得如同催魂似的,他大概是跑过来的,微微喘息着,眼中全是水光。

    九重葛呆呆看着他。

    容不渔看见一堆的鬼厌,本能作祟恨不得厌恶地吐出来,他强行撑着,头晕眼花地看着九重葛,半晌才艰难道:“过来……”

    九重葛立刻挣扎着手脚并用朝他跑了过来,一把被容不渔揽在了怀里。

    他原本已经哭得够厉害了,被容不渔微凉的身体环抱住,不知为何哭得更大声了。

    “哥哥……”

    容不渔看起来害怕得要命,但是却也不敢露怯,他一边将九重葛抱在怀里,一边看着朝他们虎视眈眈看来的鬼厌活尸缓慢往后退。

    九重葛哭了一会,也觉得这会子似乎不太适合哭,只好扒着容不渔的肩膀,将鼻涕眼泪全都擦在容不渔身上,抽噎着道:“哥,你去哪里了?我寻不到你。”

    容不渔几乎把他摔出去,难得动了真气:“你还敢问我,等我出去再给你算账!”

    他说着,嗓音一变,被气得似乎要哭,但是被他强行忍着了,只有眼尾有一抹飞红。

    容不渔后退到了一处密林拐角处,瞧着那些活尸鬼厌似乎因为忌惮而不敢靠近,迟疑了片刻,他才猛地撒腿就跑,将九重葛颠得几乎吐出来。

    活尸鬼厌省不得要到嘴的食物飞了,见状立刻也跟了上去,呜呜哇哇胡乱叫着。

    容不渔被气得眼眶发红却也不舍得把怀里的团子扔下去,怒气冲冲跑了一会,便感觉身后的东西已经追赶了出来。

    容不渔胡乱伸手往后挥出一道灵力,轰然一声将地面炸出一个洞,却没伤到活尸鬼厌分毫。

    九重葛拍手给哥哥打气:“哥哥好厉害!”

    容不渔怒骂:“这个时候废什么话?!”

    他又开始慌不择路地跑,最后还是容陵察觉到不对,宛如天神降临般转瞬出现在他身边,只是轻轻一挥,成群的鬼厌活尸顷刻间化为一堆灰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容不渔吓得浑身发软,将九重葛放在地上,险些撑不住地坐下去,被容陵一把揽在了怀里。

    容不渔这时才想起来后怕,他死死抓着容陵的衣襟,终于哭了出来。

    容陵又气又怕,若是自己再迟来一会,是不是就再也见不着他了,想到这里,他向来柔和的脸上浮现一股压抑至极的戾气。

    将容不渔脸上的眼泪擦干,容陵努力压制着怒气,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不渔哭得抽噎,还是不住往容陵怀里蹭,除了叫爹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容陵见状又有些心软,只好将他抱着,又瞥了一眼旁边仿佛吓呆了的九重葛,叹了一口气将他也抱在怀里,转身出了密林。

    姬奉欢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九重葛被容陵的暗卫送回了房中,洗漱了一番便浑浑噩噩睡了过去,直到翌日清早起来时,才听说容不渔被罚了。

    他吓呆了,连忙裹着衣服去容不渔房间,还没进去便瞧见了守在门外的禾沉。

    九重葛年纪虽小,但是也察觉到了禾沉可能不太喜欢容不渔,见他眉头紧皱在门口迟疑,泄愤似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他眼睛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水光,瞧着像是小猫伸爪子似的,没什么威慑力。

    禾沉瞥了他一眼,他立刻吓得收回了视线,颠颠从他旁边跑过去了。

    昨晚容不渔被容陵抱回了原本的住处,不知发生了什么,今日一早回来时,已经昏迷了。

    姬奉欢正单膝跪在床沿,皱着眉给他擦汗。

    九重葛见到他,昨晚的事似乎也转过神来了,迷糊间知道他是在骗自己出去,所以才连累的容不渔和他险些被啃,立刻凶巴巴地上前,往姬奉欢身上一推,怒道:“你出去!”

    姬奉欢瞥了他一眼,没心情和他闹。

    九重葛气得又瞪他:“你是坏的,骗我……”

    姬奉欢有些不耐烦了,随手从旁边碟子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塞到他手里,道:“边吃去。”

    九重葛立刻安分下来,乖顺地捧着桂花糕在一旁啃去了。

    容不渔似乎被容陵罚了一顿,后背上全是伤痕,烧得整个人都傻了。

    后来姬奉欢才知道,容陵将他带回去后便责问发生了何事,容不渔前几日听姬奉欢说过要出城的事,唯恐容陵把他们扔出城去,便将一切罪责担了。

    容陵气急,破天荒地把他打了一顿。

    容不渔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惩罚,还没挨几下就哭着昏了过去,容陵也不好再下手,只好让人把他送了回来。

    经由昨晚的事,姬奉欢和禾沉知晓了外面密林的阵法位置,原本容陵出现时,他们已经抱了东窗事发被扔出城喂活尸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容不渔竟然傻乎乎的,明知他们不怀好意还要替他们去背罪。

    姬奉欢原本就对他没多少恶意,这下更是不愿再伤他,连一向强硬冷漠的禾沉都有些松动。

    容不渔昏睡了整整三天,第四日才迷迷瞪瞪张开了眼睛。

    禾沉在一旁守着,瞧见他醒来,眉头一皱,有些别扭着开口:“喝水吗?”

    容不渔睡懵了,半晌才道:“小九……”

    禾沉道:“他没事。”

    容不渔这才松了一口气,眸子一阖,再次睡了过去。

    容不渔细皮嫩肉的,后背的伤痕极其明显骇人,每回姬奉欢给他上药时,定要有人在旁边按着,要不然他准能将自己给扑腾下床。

    “疼疼疼……”容不渔咬着被角,含糊地发出一串痛吟,“轻点轻点啊……”

    姬奉欢皱眉道:“你别乱动。”

    禾沉和观鹤在旁边抓着他两只小臂按在榻上不让他乱动,姬奉欢缓慢将药在他后背推开,容不渔疼得浑身都在抖。

    观鹤垂眸看着他,慢吞吞道:“我给你念大悲咒吧。”

    这还是观鹤头一回同他说话,容不渔颤颤巍巍抬起头,艰难道:“要为我超度吗?”

    观鹤性格温吞,按着容不渔时懒得花力气,根本就是在划水摸鱼做做样子,他一歪头,道:“让你静静心,就不疼了。”

    容不渔呜咽个不停:“不听,你闭嘴。”

    观鹤也不听,固执己见地开始念大悲咒。

    容不渔:“……”

    容不渔大概是服了,彻底不再动弹,任由姬奉欢给他上了药。

    自那之后,每回上药观鹤都要在一旁念咒,九重葛每回瞧着都以为这几人有把容不渔弄死顺便超个度的打算。

    容陵许是真的动了真气,直接将伺候容不渔的人给招了回去,什么都没给他留。

    平日里的容不渔本就很难伺候,加上没人在身边侍候他的起居,只好使唤姬奉欢等人。

    姬奉欢见他伤成这样,心中愧疚非常,便心甘情愿伺候他,每日被他指使得转来转去。

    九重葛还太小,连个碟子都端不稳,只好跟在容不渔旁边享福。

    容不渔的那双手,自小到大做过最繁琐的事便是编花环,他无师自通,随意几下就能将花环编得极其貌美。

    不过,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会。

    让他自己端碗喝药,他都能将半碗药洒得满床都是。

    有时,年幼的九重葛都十分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直到后来才发现,容不渔真的不是伪装,他是真的手残。

    禾沉似乎瞧不过去了,便让他学着握剑——只是他第一天拿剑便被剑柄砸到了脚。

    至今,已十几年过去了,容不渔依然什么都不会,连拔蘑菇都能将人一半青丝给薅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蘑菇丛里拔头发。

    容不渔不知道九重葛在想什么,自顾自摸索着将蘑菇拔完,才将九重葛的头推开,挑眉道:“随意调戏兄长,我之前就是这么教你的?”

    九重葛眨眨眼睛:“我没有调戏你。”

    容不渔道:“可是你说我好看,难道不觉得自己有些轻浮浪荡吗?”

    九重葛不知道为什么夸个好看就轻浮浪荡了,只好认真地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旁人都比不上哥好看。”

    容不渔幼时很少同人接触,根本不觉得自己容貌有多好看,虽然后来在清河之境待了几年,每日都能听到众人在议论他的相貌和气运,他只觉得那是边陲乡野之人没见过多少世面罢了,并未放在心上。

    此时九重葛突然夸他,容不渔开始认真地思考在末行之日靠容貌能不能找个冤大头吃软饭。

    虽然这样,但是容不渔还是皱眉,道:“不准再说这样的话,没有礼数。”

    九重葛见他不喜,只好闭嘴。

    两人拔了半天蘑菇,再次入了夜。

    九重葛试探着开口道:“哥,我能同你睡在一起吗?”

    容不渔被石床硌得浑身难受,闻言皱眉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