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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如果是这样,沈江帆只有亲自来请罪,才能避免两方的斗争,不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刚到日本,岸本家竟然先一步去了机场,如果沈江帆不能拿出让奶奶满意的答案,奶奶定然不会放过他,所以沈江帆明知幕后的人就是为了将他扣在日本仍然自己提出了这个条件,看似是让花江家放心,其实不过是他将必然发生的事转化为对自己更有利的结果。沈江帆此人不可小觑啊!只希望与他不要成为敌人才好!
眼看时间已经晚了,花江真一郎告辞离开。周正仔细检查了下周围,没有发现监视器,才放心开口:“boss,你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将你留在日本,为什么还要自己提出来?”沈江帆舒服的躺在榻榻米上,翘着腿踢了周正一脚:“你查出谁是幕后黑手了吗?”周正支吾了下,没有说话。“你没查出来,我与花江家自然解释不清楚,而这人又用这么大的阵仗迎接我,如果我不把他抓出来,将来他只会更加碍事。再说……”周正在心里叹了口气,已然明白:再说,如果不回敬对方一下,也不是你的作风了……只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些,毕竟敌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
沈江帆一直闭着眼,思绪却没有停过,是谁想对自己下手,目的是什么,会做到哪一步?这是招险棋自己又何尝不明白,但心里总有种感觉,如果不能逆转局势,自己将被拖住以至于万劫不复。
第47章 6
关于决赛这次的主题,陶嘉思考了很多,虽然一时半刻没有确定的想法,但心中却不像刚开始一样感到焦躁而是有些渐入佳境的味道。其实这次设计开始也不算顺利,毕竟是场重要的比赛,必须有压倒对手的作品才可以。
而灵感恰巧是来源与一个晚上,陶嘉站在窗前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城市的灯红酒绿,其实比起城市的喧嚣,陶嘉更喜欢自然给人的宁静的感觉。他想起关于美,自己记忆中最符合这一点的是在妈妈过世以后,有个阴雨天,穆贺宵逃了一天的课骑自行车带自己去了以前经常玩耍的水库,密密交织的雨帘下,湖上好像升起一股股青烟,树叶的绿像泼了油却因为雨雾而不甚清楚,那种朦胧却带着绵延缱绻的感觉,一直萦绕在陶嘉的心头。
而人生中还有一次被自然之美震撼,是沈江帆带自己去草原纵马飞驰,好像要飞上云端,绿的地面,远处草坡红幔下的淡金黄色,一瞬间好像突然觉得世界变得陌生了。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陶嘉重新审视了自己,作为一个时刻追求美的人而言,自己对于美是否有最正确的认识。人们认识的美多局限于现实创造,而真正应该了解的,却是那最原始,最质朴,也最震撼的东西。
本是抱着这个想法继续下去,没想到设计的越来越顺利。到最后,连陶嘉自己都对自己的设计感到非常的满意。将画稿用文件袋封好,转身走向浴室,是该好好放松一下,明天带着扫描件去和Joe回合便好,时间绰绰有余。
等洗好澡,陶嘉换了衣服,带着稿件来到同层的委员组。然后去了酒店一层的酒吧!一杯还未喝完,李走到陶嘉身边坐下,陶嘉笑着问:“和我一样行吗?”李点点头。陶嘉打了个响指,跟侍应生嘱咐了一句,李看着一派轻松的陶嘉开口道:“我觉得的自己已经画的挺顺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快!”陶嘉喝了口酒笑着回答:“这种事又不是比赛速度,再说,像我们这样还有心思来喝一杯的也不多吧!”李笑着端起刚上的酒杯:“酒逢知己千杯少,看来咱们必须干一杯!”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下。
沈江帆站在樱花树下望着天空,周正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画了下什么,周正点头离开。花江真一郎远远看着,沈江帆这人让人看不懂,在花江家住的这些日子里,他倒是完全像个观光客,虽然没有离开过本家一步,却依然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沈江帆看到站在一边的花江真一郎,慢慢走过来。花江向他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跪坐好。沈江帆饮下一杯茶,开口道:“很久之前就听说少主棋艺非凡,不知道我能否有幸一见?”花江闻言一愣,刚要回绝,沈江帆又开口道:“我知道你马上要出门办事,不会耽误太久!”花江闻言,也不好再拒绝,只得招呼人将棋盘安排好。为客先行,沈江帆执黑,两人皆是不语,只有棋子与棋盘相击的声音。半晌过后,棋局下至终了,花江笑着开口:“先生才是真的棋艺非凡,布局□□,却气势凌然。真是让我大开眼见。”沈江帆看着真一郎意味声长的开口道:“我不过是将每个棋子都发挥它最大的用处而已,下棋最大的忌讳不就是看不清前路却冒进吗?”花江一愣,没有开口,而是深思起来。沈江帆看着这一幕微笑起来,虽然他并不想参合别人的事,但却对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非常欣赏,有他在将来花江家必然不可限量。既然如此,又何不卖他点人情,也许将来用得着。
岸本家是由几大分家组成,其中佐藤家因为前任继承人的无能,越发被欺压,现在有花江家的挑拨,佐藤家彻底叛逃。
因为佐藤家主要负责的是白道上的事宜,森下议员的上位还有一些非法交易全都在佐藤当家人的手里。双方约在今天上午在码头仓库,到时佐藤家将独自带着证据来表示诚意,花江家作为回应将由花江真一郎亲自去迎接。佐藤家的叛变对于花江家打击岸本一派绝对是一步重要的棋,如果这次行动真的顺利成功,那可以一举将森下议员扳倒,彻底打压岸本家的气焰,如果利用的好,说不定可以从此除掉岸本一脉也未可知。
而此刻的这局棋,开场自己下的不差,一切也都在掌握之中,可到了中段局势却被不知不觉的逆转,最后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崩塌。沈江帆并不是会说些无关紧要话的人,更何况在这样一个时间里。那么到底他想说的,是这局棋,还是那件事。
想到此处,花江起身追上已经走入花丛中的沈江帆:“沈先生,我有一事请教?”沈江帆也不看他,只是将手插入水池中,任里面的游鱼亲吻自己的指尖:“你想问我怀疑的证据是什么?”花江沉默半晌开口:“两年多前佐藤的当家去世,作为继承人培养的长子也病逝,二子年幼,白道的生意被各方势力刮分不少,佐藤家在岸本举行的年会上,地位一日不如一日。这些都非朝夕的事,若是个局,那布局之人该是怎样的手腕?最起码,作为现在的岸本家主是做不到的。”“佐藤投诚的真实性,你们确认了多少?”花江摇头:“事情突然,只能说目前核实的情况没有问题。”沈江帆笑着收回手,掏出手帕擦干净:“其实我并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但愿是我猜错了。”花江还待再说,身边的随从已经过来催促:“少主,我们该出发了。”花江略顿了下微弯腰行了礼,转身离开。
美丽的女主持人站在台上,六个进入参赛的选手已经展示了四个,现在是正要上场的李,陶嘉一直好奇他对于这个词,会有怎样的理解。李此刻已经站在解说台上,三位女模特轮番上台展示,带着浓烈的色彩对比,很难想象,像李这样一个自持的人,在用色上竟然如此大胆而狂热,三种礼服,却是不一样的风情,将格调与裁剪完美结合,挑不出一丝毛病。陶嘉笑着想,人生需要对手,才能不断前进,李绝对就是最好的对手,只看今天到底鹿死谁手。
评委激烈的讨论后,将打分交给了主持人,然后宣布最后一位参赛者可以上台开始展示。台下与李擦身而过,陶嘉冲他竖起大拇指,李也笑着说了句:加油。到了解说台站定,陶嘉看向下方,吴非就站在下面,距离自己隔着一整个T台,还有Joe,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终于站到了这个舞台,无论成败,自己都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一切,只看天意。
模特跟随着音乐已经走上了舞台,第一件以纱做主打,蕾丝辅之,展现的是江南的烟雨风情,色彩非常低调,缥缈恣意,却让人觉得意外的和谐,给人清新的美感。第二件材料为锦缎,绚丽的红配上艳丽的金黄,模特以浓妆出场,与刚才飘逸灵动完全不同,以贴身剪裁为主,尤其是胸口以绢布构成的图案,将红与黄自然的结合,构成一幅完整的图像,让人瞬间感知夕阳下沉之时的安静与壮观,视觉的震撼无法用言语表达。第三件却完全推翻了之前的一切,上身一件优雅立领珍珠白小西装,□□一条宽脚长裤,以浅绿为主,模特的长发高高以白色缎带束起利落的马尾,尤其灵动的是在衣服的胸口,用机器绣描绘了一匹白色的马儿飞驰的景象,与□□的浅绿遥相呼应,仿佛真的有这样一幅马儿奔驰在辽阔草原的景象。再加上模特潇洒利落的展示,明明是女装,却有男子的潇洒之气。
台下掌声雷动……陶嘉解说完毕,向台下鞠躬,目光再次穿越人群,吴非的眼中有亮光闪动,陶嘉笑着挥手,走下台与他汇合。几分钟商讨,主持人上台从第三名开始公布结果,上场的是丹麦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设计师,陶嘉和李互望了一眼,都是一笑。第二名,李。两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陶嘉竖起大拇指,李笑着点了下头,走上舞台接过奖杯挥手。第一名,主持人特意停顿了下,来自中国的,陶嘉。主持人蹩脚的中文,让领奖的气氛变的更加热烈,追光灯打在陶嘉的位置,吴非一把将陶嘉抱住,那一刻,陶嘉才发现,一切幻想都变成真实的,一切,竟然就这样到来了。
第48章 7
握着奖杯的那刻,陶嘉才有了真实的感觉,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哪一句,忍住眼中快满溢的泪水,激动的重新站上讲台开口道:我曾经以为命运太过不公,他拿走我所有珍惜的东西,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我才知道,上帝爱世人,他只是让我再耐心一点,再坚强一点。感谢Sasteven,他是那样一位伟大的设计师,也是我最尊敬的设计师,他的作品给我很多灵感与鼓励。感谢大赛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太久。感谢巴黎,这个给了我新生命的城市,还有,感谢你和你们,出现在我的生命,陪伴着我前进。谢谢。深深的弯腰鞠躬,台下掌声雷动,都在为新一届的冠军送上祝福。
而此刻,一个尖锐的女声横插进来,显得分外刺耳:“警察先生,就是他,是他剽窃了别人的作品赢得了比赛!”鼓掌声戛然而止,所有的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大门入口处的女子以及身后的警察身上。吴非愣愣的看着站在警察身边的程菲泠,瞬间反应过来,快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带到一边:“菲泠,你在胡闹什么?快回去!”程菲泠冷笑着指着陶嘉:“哥哥,你喜欢的人,不过是个剽窃别人作品的无耻之徒!”“闭嘴!”吴非的脸色已经气的铁青。而此刻,陶嘉一只手握着奖杯,已经走下T台,来到吴非身边:“你说我剽窃,那请问,我剽窃了谁的作品?”“是我的。”一个声音从陶嘉身后响起,陶嘉不敢置信的看着走向自己的人,这怎么可能?
Joe没有去看陶嘉,而是转向评委会开口道:“请评委仔细看下这份稿子的画法,再对比上一场,就可以看出差别,虽然很细微,但却非常明显。”委员会忙调出陶嘉上次的作品,半晌之后,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陶嘉,陶嘉怔了一下,快步走向评委会,一把抢过决赛的手稿,然后愣住。
和自己作品一样的风格,一样的色调,完全就是一个完美的仿造品,却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自己习惯的线条,不是自己上交的那一份。手中的东西掉了一地,陶嘉脑中一片混乱,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心中的念头渐渐清晰,陶嘉迎上程菲泠的寒冷目光,这就是你说的选择?让吴非必须做出的选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质问。
李抢先一步站出来维护陶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陶嘉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Joe看了眼李,转向警察说道:“我一直在陶嘉身边,他时常占用我的作品,之前交给日本黑田家族的一份设计稿就是我设计的,上面签署的却是陶嘉的名字,我不堪他的压迫,所以这次想借这个机会彻底揭露他的丑行!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去公司查看存档!”“你!”陶嘉气的眼发黑急忙解释道:“明明是你怕黑田家对你的设计有想法,而让我属上自己的名字,我一再表示反对,却推脱不了你的请求!”
我是真心想提携你,为什么?程菲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让你做出这样的事?陶嘉想到这些只觉得心寒。脸色不由冷下来:“那好,既然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请容许我提几个问题来洗刷自己的嫌疑。这参赛者的楼层都是封闭的,我怎么让你知道这次参赛的主题,又是怎么拿到你的设计,还有,你和这位程菲泠小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作为你的代言人在这里发言。”“我……”Joe迎上陶嘉平静的目光,那是曾经对自己赞许过、也微笑过的眼睛发出的光芒。心里瞬间有些内疚,早已经编好的谎话再也说不出口,Joe低下了头。
程菲泠见势不妙,一把甩开吴非拉着自己的手,快步走到陶嘉的面前:“你花钱买通了服务人员,为你们传递消息,稍后警方自然会去调取录像。至于我和Joe是在大学认识的好朋友,所以他面对这样的事,只能像我求助。”“那好,我要求对我住的房间进行全面搜查,尤其是我的工作台,我没有剽窃别人的作品,那么就是有人对我进行了诬陷,他们是如何得知了我的作品细节。这一点不是很可疑?”陶嘉强势的看着程菲泠,如果你想战,我也必将迎战。
程菲泠挑衅的一笑,片刻,警察回来表示,房间已经全部搜查过,并没有发现监视器材。也是啊!他们既然做了,又怎么可能等着自己去抓证据,陶嘉的脸色暗下来,已经猜出自己的结局。
那个受贿的服务员也已经指认,是收了陶嘉的好处帮助作弊,并提供了受贿的账户,警察已经确认有一笔钱确实是从陶嘉的账户划过去的,数目巨大!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陶嘉,陶嘉的嫌疑并非言语可以洗清。现场一片寂静,大家都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程菲泠缓步走向吴非,握住他的手,垫脚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哥,我知道你责怪我,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动作舅舅真的没有丝毫察觉吗?是我保证你会回头,他才没有动你,但他说将来不管我是生还是死,既然我选择帮你,他都不会再管我。哥,我现在把这个交给你,要怎么选择,全看你自己。”
吴非全身紧绷,死死的攥着程菲泠塞到手中的U盘,他知道,这里面有陶嘉被冤枉的证据,应该就是暗藏的摄像头拍摄的设计过程,可如果这个被交上去,程菲泠会如何,她构陷陶嘉的行为必然会被查出来,她会坐牢,而自己竟然要成为将她送进监狱的人吗?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那陶嘉呢?没有这份证据,坐牢的就是陶嘉,不仅如此,陶嘉的设计生涯将被销毁殆尽。怎么办?该怎么选择?
陶嘉眼看着程菲泠和吴非说了什么,吴非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然后程菲泠松开握着吴非的手走向自己,而吴非的手在程菲泠松开的那刻开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陶嘉脸上露出一个笑意,却有些讽刺,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这样不择手段的做这一切,她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这就是你之前问我的问题,你就这么想得到那个无关紧要的答案吗?为了一个结果不惜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有意义吗?”陶嘉有些无语,却更多的是无奈。程菲泠冷冷的看着陶嘉,目光恨不得化成利剑将他穿透:“不要问我,这都是被你害的,如果你痛快离开,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说,今天他究竟会选谁?”“如果这次他选择你,我也认了。”陶嘉缓缓开口。那个警察没有找到的证据,现在就在吴非的手中吧!陶嘉静静看着吴非,他握着U盘的手已经爆出了青筋,何必呢?即使你放弃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安静的会场,突然传来一阵掌声,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声源处满脸疑惑,却唯有两个人僵立原地。凌岩穿过人群,走到距离陶嘉五步开外的位置停住。吴非惊诧的看着来人,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扫了眼程菲泠,然后快步挡在陶嘉面前。
凌岩冷淡的看了吴非一眼开口道:“你算什么东西,滚开!”“凌岩,该滚的是你,你怎么还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吴非气愤的质问。“你和我谈资格?那我倒是好奇,你又有什么资格?”目光若有似无的看着吴非的手,嘴角是讽刺的笑。吴非一僵,下意识将手攥的更紧。
陶嘉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个人出现了,不是巧合,那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绕过吴非,陶嘉来到凌岩面前,眼前的这个人和记忆中的人重合在一起,汇聚成每一晚噩梦中出现的那个模糊的人影,是这个人让自己第一次体会到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也是这个人让自己知道被最爱的人舍弃的感觉,而如今,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姿态,凌岩再次出现,唤醒陶嘉对于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所有丑恶的恐惧与恶心。
“资格?谈这个问题不觉得虚伪吗?凌岩!我们竟然还会再见面,真让我意外!”陶嘉的脸苍白如纸,身体因为气愤而忍不住的颤抖。“小嘉,我正是为你而来!”凌岩忽略陶嘉的话只是深情的看着他。“为我而来?呵呵……看着我一步步走进你的局感觉一定很爽吧!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那个在电话一头任由你决定我命运的可怜虫?”指甲狠狠的刺进手掌,声音在颤抖,陶嘉将脊背挺直,自己再也不是那个爱哭鬼了,不是那个缩在墙角,等着电话,一遍遍念着‘凌岩’两个字的人了。
凌岩没有回应,他只是依然看着陶嘉,在多年以后,以这样光明正大的方式。陶嘉就这样站着,竖起身上所有的防卫,冷冷的与凌岩对峙,直到凌岩打破沉默,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怪我当初牺牲你,我可以理解。可你觉得现在站在你身后的这个人会和我当初的选择有什么不同?小嘉,你错了!任何人都会和我一样。你想象的那种人,根本不会存在。”心像被刀子扎破的气球,四壁漏风。陶嘉浑身一颤,茫然的回头看着身后的吴非,而吴非却只是满脸内疚的沉默不语。陶嘉了然的笑了,再次转身看了眼凌岩,转身走向吴非,轻轻抱住他。吴非一愣,浑身僵住,然后他感觉到,陶嘉握了握他攥紧的拳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吴非看着眼前的陶嘉松开自己,推后几步,然后转身快步走向警察,一种预感几乎压的他瞬间崩溃,他猛的冲向陶嘉,带着哽咽大喊着:“不要,陶嘉……不要!”程菲泠扑上去整个人抱住吴非,让他无法前进。而此刻,吴非只能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身后发生的一切陶嘉都知道,可他没有回头,也无法再选择。他将双手递给警察,李不敢置信的看着陶嘉认罪,他始终不相信,像陶嘉这样一个将设计视为生命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剽窃他人作品这种事。李快步挡在陶嘉前面,眼神满是焦急。陶嘉只是淡淡笑了下,将奖杯递到李的手中:“李,谢谢你!奖杯交给你,我也很高兴。”李一把握住陶嘉的手担忧的问道:“陶,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认罪,你疯了吗?”陶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疯,不用为我担心。李,请不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穆贺宵,拜托你!”李难过的看着警察压着陶嘉离开的背影,手中是属于冠军的奖杯。而至始至终,陶嘉都没有再看任何人。
第49章 8
崔丹已经正式提出辞职,穆贺宵也默认了,新的助理虽然之前也是做这行的,但毕竟双方还需要熟悉,所以穆贺宵将工作尽量安排开,而且这些日子经历了很多,人总时不时的感觉疲惫,所以工作也推掉很多,若不是当初为了陶嘉,自己也不会入了这一行,现在既然要与陶嘉彻底分开,那自然也没有再做这一行的必要。早些日子,穆贺宵的一个同行哥们就自己开了火锅店,穆贺宵也有入股,而如今生意红火,开了不少分店,哥们说忙不过来,想顾人来照看分店的生意,现在自己既然想退下来,那自然也就有了去处,等陶嘉回来,将手头的事情解决清楚之后,自己也将告别这个行业,也告别这个刻入骨髓的人。当初李邀请自己做特邀模特,自己也是用这个理由回绝他,并请他保守秘密,不过是怕影响陶嘉。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到来了。
整个下午都很空,难的没事,一个人去超市买了很多菜,楚夕辰这小子自从需要照顾哥哥,便不怎么缠着自己了。将东西收拾进冰箱,穆贺宵刚脱下衣服准备换上家居服,电话恰是时候的响起,楚夕辰在那头笑的很开心,带着穆贺宵也微笑起来:“穆贺宵,你下午有事吗?”“下午没事,怎么了?”穆贺宵摆弄着上衣,正试图用一只手解开扣子。“出来嘛!上次K学院和我们打球输的门都找不到,这次找了高手又来宣战,我们队的兄弟刚好有几个考试没过,都忙着补考去了,我好不容易凑了几个,现在还缺一个,你来帮个忙!”楚夕辰噼里啪啦的竹筒倒豆子。穆贺宵听后笑着说:“和你们一群小屁孩打什么球?我不去了!”“别啊!来啊!输了要脱裤子的,难道你想让我没比就认输?你快点,我在学校球场等着你!”电话不由分说挂断,穆贺宵无奈的看了眼手机,将它丢在床上,转身去衣柜找运动服换上。稍微整理了下,开车过去。快到校门处,看到一个身影蹲在大门口蜷缩着,不是楚夕辰又是谁?穆贺宵将车停到一边,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楚夕辰正无聊的用木棍和蚂蚁较劲,看到远处的穆贺宵,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快步迎了上去。
见惯了穆贺宵整天西装革履的样子,很少看到他如此简单的打扮,感觉整个人也就像是普通大学生一样。“哇……好帅!”楚夕辰满眼的桃心,整个表情像见到肉骨头的小狗。穆贺宵被他的表情逗乐,忍不住猛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结伴来到球场,两边的人算是正式到齐,楚夕辰看着自己的兄弟都黑着脸,有些纳闷的问:“怎么了都?我不就出去了一会功夫。”旁边一个小个子接话道:“辰子,那些小子嘴里特不干净,要不是我拦着,都打起来了!”楚夕辰皱眉刚想上前理论,被站在一旁的穆贺宵拉住:“既然是来打球,就以打球定胜负!”
K学院那边的一个黄毛见状嚣张道:“楚夕辰,这就是你找的外援,也不怎么样吗?看着就是个弱鸡!”“我呸!你他妈算个屁!”楚夕辰完全无视黄毛,快速到一边脱下外套。黄毛瞪了下眼,竟然也没说什么,却向穆贺宵比了下中指,穆贺宵看了眼,没有出声。
楚夕辰的弹跳力很好,开球就压了黄毛一头,两边拉开架势,球进了穆贺宵的手里,穆贺宵接到球后毫不犹豫的带球上前,快速穿过防守的人,黄毛见状,快步跟上,穆贺宵略一停顿,接着,一个大幅度带球过人将黄毛狠狠甩在身后,K学院的一个大个子上前企图防住穆贺宵的得分线路,楚夕辰猛地从一侧插入,穆贺宵将球向边路传去,楚夕辰接球便投,一个三分准确无误的进了篮筐。Yes!楚夕辰笑着扑上去,被穆贺宵稳稳接住:“小样!球竟然打得这么好!”穆贺宵拍拍趴在身上的人:“一般吧!”切~~楚夕辰撇撇嘴。“别得意啊!咱们要赢得他们连裤子都找不到!”穆贺宵大笑:“一定!”
两人明明之前并未在一起打过球,可在赛场上却越配合越密切,你失误,我补位。你进攻,我掩护,你传球,我空中接力灌篮。比分上升完全不成比例,上半场结束,楚夕辰与穆贺宵大力击掌,这比赛也太爽了!完爆对手!
黄毛站在一边喝水,一边的红毛走来低声说:“哥!咱这比赛也太憋屈了,妈的,输了不会真脱裤子吧!”“去你的!丫的狗嘴能说人话吗?”黄毛将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在地上,水花溅起。楚夕辰看了看这边,低声和穆贺宵嘀咕一句:“后半场你小心点,那黄毛不是玩意儿!”穆贺宵点点头嘱咐道:“你自己也注意点!”
开场红毛持球,过人的时候被穆贺宵抢断,楚夕辰再次进球,随后,黄毛组织进攻,球再次落到穆贺宵手中,红毛试着抢了几次都没有得手,便在一个对角处,趁着穆贺宵不防,狠狠装了下膝盖。穆贺宵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膝盖淤紫。楚夕辰当场炸毛,将球往地上一砸,上前就要揍那个红毛,众人见情况不对,强行将他抱住,穆贺宵站起身将楚夕辰拉倒一边:“别打架!我没事!”“操!”楚夕辰指着红毛:“你丫的打完球别走!我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红毛想跳起来叫嚣,被黄毛一个眼神瞪住。
双方再次开打,只是情况变成,只要红毛持球,楚夕辰就会想方设法从他手里把球截下来。直到第四次发生这个情况,红毛再也忍不住,楚夕辰一个跳跃接球,落地还未站稳,红毛猛的将他撞向一边,抢下他手中的球,楚夕辰控制不住的向后摔去,穆贺宵第一个明白过来,忙伸手拉了一把,可速度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穆贺宵抱着楚夕辰已经摔在一边的球架上。楚夕辰回过神,忙从穆贺宵的身上站起,想拉起穆贺宵,却听到他闷哼了一声,楚夕辰忙蹲下问:“怎么了?伤哪了?”穆贺宵咬咬牙开口:“没事,扭着脚了!”楚夕辰将他的袜子小心拉下,右脚的脚踝肿起了大馒头。“妈的!你找死!”楚夕辰跳起来要打红毛,被穆贺宵死死拉住!“比起被你打的鼻青脸肿,我更喜欢看着他们脱裤子的狼狈样子!”穆贺宵借着力站起来笑着说。楚夕辰睁大眼睛惊讶的问:“你想干嘛?别胡闹了!”穆贺宵揉了揉楚夕辰的头发:“我可没胡闹!就现在的状态,我照样能让他们输!”黄毛站在一旁,皱着眉开口:“这次是我们不对在先,这球今天不打了!帐我们下次一起算!”“等等!”穆贺宵开口:“你该不会是看要输了,故意吧!”“你丫别没事找事……”黄毛还待说什么,却被楚夕辰骂的停了嘴。“去你丫的,你个狗东西,信不信爷爷我现在就剁了你!”穆贺宵搂着楚夕辰,不让他跳出去打人:“既然不是怕了,我们就继续比,只要你们输了会真的脱裤子就行。”
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穆贺宵已经满头大汗,连衣服都湿透。楚夕辰心疼的看着他,而穆贺宵却只是笑笑指了指对面的手下败将,眼神中透出一丝坏坏的得意。红毛憋屈的看向黄毛,开口道:“哥?真脱啊?”黄毛看了看站在一边笑着瞅着自己的楚夕辰众人,咬咬牙道:“妈的!脱!”然后一行五人别别扭扭的脱了运动短裤。楚夕辰看着对方落魄的样子犹不解气,拿起操场边的枯树枝将地上的五件运动裤挑起,黄毛直觉不好,忙追问:“你想干嘛?”楚夕辰笑的奸诈:“身为新世纪的好公民,看到垃圾当然是将它们丢到垃圾桶,你要是不同意就来追我啊!”我操……黄毛一干人眼看着陶嘉小跑着将裤子尽数丢在垃圾桶,还打开矿泉水瓶盖将整瓶水泼在上面。红毛还待上前叫嚣,被黄毛大吼一声呵斥住:“还嫌不够丢人,快点打电话叫人送衣服来!”
第50章 9
与一众小伙伴散了,楚夕辰扶着穆贺宵来到车前,忍不住心疼的抱怨:“你都受伤了还打什么球?让我直接扁他们一顿不就得了?”穆贺宵在副驾驶位置坐好,深呼吸了口气笑着说道:“这样不是比打他们还解气吗?”“切……没想到你还挺闷坏的啊!不过现在是放假,除了补考的也没什么人了!就算丢脸,也没几个人看得到。”穆贺宵笑着拍了下楚夕辰的头打趣道:“不用在别人面前丢人,在你面前就可以了!”“啥意思?”楚夕辰不解的瞪大眼睛。“不明白?那黄头发的喜欢你吧!”“啥!”楚夕辰被震惊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跳起就要下车去揍人,被穆贺宵大笑着一把拉住:“喂,你不带我去医院了?”楚夕辰撇撇嘴嘟囔道:“丫的,难怪对你下手这么狠,下次再让我看到,非把他打的他爹都认不出来!”哈哈……穆贺宵看着炸毛的小孩忍不住将坐在身边的人搂入怀里哄着:“别气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看完医生还要回家做饭呢?总在外面吃,我都腻了!”“嗯!”楚夕辰亲了下穆贺宵的唇,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发动汽车:“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陶嘉被带进看守所,因为案件还在调查中,所以只是将他暂时羁押,只有十几平的房间,一道铁门将自由关在门外,难得的是还算干净。看了眼靠在一边的床,被子摊在上面,有种奇怪的感觉。陶嘉没有睡在床铺上,只是蹲坐着缩在角落里。他将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中,想放空的什么都不想,可往事却不由控制的进入脑子转个不停,再回神的时候,整个人都麻木了。
吴非将自己反锁在酒店的房间里,任由程菲泠如何敲门,也不愿意回应,整整抽了一个晚上的烟,直到天渐渐亮起,他打开窗户,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新的一天终将到来了,而自己萦绕在心头的很多年前从第一次见到陶嘉时便开始的妄想,也真的该结束了。
打开门的一刹那看到靠着门框的身影,程菲泠睡的很熟,甚至没有被开门声吵醒,吴非叹了口气将她抱到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静静凝视了一会儿,来到浴室简单的打理了下自己,便去了圣保罗酒店一楼的餐厅。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如果凌岩与这家酒店无关,又怎么能导演那样一出戏。果然,在那里,他毫不费劲的找到了凌岩。凌岩此时正在悠闲的翻看着报纸,时而端起咖啡杯饮上一口。
罗伊看到站在一边的吴非,迎上去将他带到凌岩面前。吴非拉开凳子坐下,凌岩放下报纸平静的看着他问道:“想吃什么早餐?中式还是西式?”“不必了,我只是来说几句话,很快就走。”“请说。”凌岩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吴非看着眼前安静喝着咖啡的人,实在想不明白凌岩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他将陶嘉当做跳板,当做摆脱堂兄弟监视的工具,而现在却又不由分说的回来,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出现。他怎么就能这么无视对别人做的一切而厚颜无耻的这般心安理得。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吴非看向凌岩,不带任何的愤怒,只是这样认真的看着。“因为我爱他,失去他,我将不再是我!”凌岩没有丝毫的躲避,直视着吴非的眼睛。“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那么做?”“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择,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势力支持的人来说,怎么才能越过那些所谓亲人的封锁,胜利登上去美国的飞机?”“所以……你心安理得的欺骗陶嘉的感情,让他对你的虚假关心一天天沦陷,让他喜欢你到几乎为你疯了,让他被对你虎视眈眈的人欺负,让他被你毁了所有的人生?这就是你对他的爱?这就是你口中的爱?你不觉得太讽刺了吗?”吴非愤怒的看着眼前依然淡然的凌岩,他怎么能这么平静的看待过去,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对待陶嘉!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陶嘉知道,我是为了我们的以后,只有我们都活着,才能有以后,其他什么都是虚伪罢了!像你和穆贺宵这样的弱者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你现在口口声声来指责我,却不过是和我走了一样的路而已?难道你就比我高尚?为了保全自己的私心,你不是同样选择放弃了陶嘉?这么说来,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站上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我?”凌岩讽刺的看着吴非,嘴角是冷漠的笑意。“你说的对,我没有资格指责你什么,我们都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选择放弃他……但你以为没有我陶嘉就会选择你吗?你未免太自信了!你就不怕我把当初你做的那些事都告诉陶嘉?”“你错了,他不是会选择我,而是必须也只能选择我!至于那些事,你如果不怕伤害陶嘉,大可以都告诉他,不过即使他都知道了,他最后能选择的人,也只有我!”“你……你还想干什么……”吴非听出凌岩话中带着的深意,却想不透,只能皱着眉看着他。而凌岩却不再做任何表示,只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吴非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陶嘉的执念有多深,你应该猜得到。我劝你别再伤害他了,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一样爱他!”知道再聊不下去,吴非转身离开。
程菲泠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吴非的房间里,而他的人却消失了,心里不禁有些慌乱。她刚想打电话给吴非,手机便响起。电话是凌岩来的,他说刚才吴非已经去找了他,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剩下的就要看她自己把握。挂上电话,程菲泠思索了下,最后选择特意精心修饰了一番。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自己满意的出了门,目的地是关押陶嘉的拘留所。
整个晚上没有人来招呼陶嘉一次,没有提审,也没有人安排饭食,陶嘉本是蹲在墙角,到后来胃疼的实在受不了了,才上床将被子裹着坐了一夜早晨刚迷糊着睡着便被传唤说有人探视。疲惫的睁开眼睛,刚站起身,胃又搅疼起来。陶嘉揉了揉胃的位置,缓步前进。
进门才发现,程菲泠已经坐在了对面。陶嘉毫不意外的疲惫开口:“找我有什么事?”程菲泠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你还是坐下吧!我们之间要说的恐怕不会太短。”陶嘉看了看对面的位置,最后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选择坐了下来,却看向一边的警察问道:“能给我一杯水吗?温一点,我有些胃疼。”那看守者看向程菲泠,见她点头,便端了水放在陶嘉面前,陶嘉也没有客气,直喝了半杯才再度开口:“凌岩还真是煞费苦心,竟然和你合作,我只是很好奇,就算你成功了,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你今天来见我,又是打算用什么来威胁我?”程菲泠看着有些憔悴的陶嘉,难得的没有开口讽刺:“你知道吗?吴非为你做的所有事?”她看向陶嘉,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为了保住你,想把我舅舅的势力拆分了,不得不说,他开始的时候确实做的很不错,我和舅舅都没有察觉出来,可后来,纸终究藏不住火,他的势力越来越大,就藏不住了。舅舅想动他并不是一天两天,如果不是我压着,他早死过不知道多少次。他以为他的那些真的可以撼动我舅舅吗?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舅舅一直藏着自己的一条线,就是防止他叛变。如果他真的和你在一起,如果今天住在监狱的人是我,那今天早晨他已经死了。他不是你,你有凌岩一直让人跟着,你不会有闪失,可他会死。我不可能看着他死,所以他只能和我在一起。”陶嘉看着杯子里的水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如愿以偿了,他选择的是你!”“你说的对,我本该如愿以偿,却觉得更加空虚!”程菲泠笑了下,可笑意还未到嘴角就收住了:“我像是灰姑娘的可笑姐姐,即使割了脚后跟硬塞入水晶鞋里,却终究也不能成为他的新娘。陶嘉,你很聪明,你早就看出颁奖礼的那一出是我和凌岩的合谋!所以你为了保护吴非才会主动跟警察走。不就是怕他被我舅舅报复吗?”陶嘉抬头看了眼程菲泠,这不过是个20岁都不到的小姑娘,她做了她认为值得的事,不管如何,爱都是评断不清对错的。沉默了许久,陶嘉才再度开口:“你好好照顾他。我欠他的,只能还这么多了。”
程菲泠看着因为自己而变得如此落魄的男人,即使一身的狼狈,却掩不住与众不同,他真的很好看,气质中好像透着疏离与冷淡,但你耐心看下去才会发现,他的心中有一团火,让所有靠近他的人被他感化,变得离不开这份温暖。原来,吴非的爱并不是没有道理。
将随身带着的包打开,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程菲泠将它递到陶嘉面前:“这是他准备送你的,你看看吧!”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的一刹那,程菲泠也不知为什么,开口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说了句:谢谢你。陶嘉没有任何回应,半晌,打开了纸盒,一枚祖母绿的古董戒指静静躺在其中。陶嘉看了片刻,将盖子重新盖上,痛苦的闭上眼睛。
第51章 0
这是在看守所的第四天,陶嘉总共吃了三次饭,前两次还勉强吃了一小碗,到第三次,只吃了几口,便将碗丢在一边不再动。并非饭菜不合口,相反的,全部是中国菜,而且都是陶嘉喜欢的口味,可陶嘉却一点都吃不下。
其实看到程菲泠能自由探视自己,陶嘉便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凌岩的眼皮底下,可他真的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也不是因为赌气而不吃饭,只是胃痛的折磨,让他好几夜都汗湿了衣服。
陶嘉的情况,凌岩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他的胃痛和不愿意睡在床上,而情况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两人好像开始一场沉默的较量,只看谁先低头求饶。他不吃,凌岩也不强迫,只是派人定时送来了胃药,而陶嘉也没有较劲,乖乖吃下。可及时按时吃药,胃痛却每天晚上准时报到。凌岩只是偶尔在晚上,陶嘉缩在墙角睡着的时候,去看他一眼,却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第五天,陶嘉迎来了他第二个看望者。两人相对而坐,竟然都没有开口,半晌陶嘉打破沉默:“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吴非看着陶嘉苍白的脸,红了眼眶:“我忍不住,管不住自己的脚。”陶嘉扯出一个笑意看着吴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