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床边责备地问乔安：“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过敏了都不知道？”

    乔安心虚地接受她的怒气，但还是解释说：“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过敏的，而且……在我醒过来之后，吃的用的也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就只是身上稍微有点痒，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张泽勋在一旁帮乔安说话：“酒精会破坏人体的免疫力，他平时都不喝酒，昨天醉成那样，原本不过敏的东西突然导致过敏也很正常。”

    “你少在那里多话！还不都怪你！”何晓溪愤怒地冲他吼到。

    张泽勋无端被指责，无可奈何地反驳：“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过敏的。你这丫头真会过河拆桥，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谁哭哭啼啼求我帮忙？”

    何晓溪张嘴就要顶回去，突然收住看了乔安一眼，才又说到：“谁哭哭啼啼了！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我只是通知你而已！你给我出去出去，回你的移动基地去。”

    何晓溪把他往外推，张泽勋装模作样跟她僵持了一会儿就出去了，他已经看出来何晓溪是有话要跟乔安说，也就这傻丫头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把张泽勋赶走，何晓溪又重新坐回到床边问乔安：“但是我刚才看了一下，你身上没有吻痕，之前你以为是吻痕的东西应该是过敏产生的红疹，所以你跟顾总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

    乔安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话题，尴尬地挠了挠脖子，毫无底气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何晓溪想了想，问：“你醒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像是腰痛、腿痛、屁股痛之类的。”

    乔安摇了摇头。

    “所以顾总没有碰你啊！”何晓溪震惊地说，“我靠，喜欢的人醉到失去意识躺在自己面前却没有动手，这……这是真爱啊……”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们发生关系了？”何晓溪又问。

    乔安虽然害羞，这会儿也只能靠何晓溪来帮他推测事情的真相，所以还是小声说：“因为顾总说，如果我愿意，他可以负责，那我不就以为……”

    何晓溪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仔细确认：“顾总是这样说的？‘如果你愿意’？而不是‘如果你想要’或者‘需要’？”

    乔安疑惑地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啦！”何晓溪激动地说，“‘如果你想要’他才负责，那如果你不要的话他就不打算负责咯，甚至还有点提醒你，他对你没有感情。而如果是‘你愿意’的话，就是说他巴不得对你负责，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怕你不愿意，所以这……顾总对你真的是真爱啊！”

    这已经是何晓溪在短短一段谈话中第二次认定顾衍对自己是真爱，乔安多少有点懵。

    顾总……对自己有这么真爱吗……可是他们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

    何晓溪继续自顾自地说：“他不碰你肯定是觉得不能趁人之危，不然等你醒过来会恨他讨厌他，那他就没有机会追求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乔安脑子里的盒子：“我想起来了……”

    “什么？”何晓溪问。

    “我想起来了……”乔安喃喃自语，脑子里出现昨天晚上的画面。

    他被顾衍按在床上，闭上眼等待这个当时他并不知道是谁的人对自己为所欲为，可顾衍只是轻轻在他唇上碰了碰，时间稍微有点久，随后便退开。

    他睁开眼疑惑地看着顾衍，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如此温柔。

    而顾衍看着他，轻声说：“我当然喜欢你，也想要你，但我不希望你醒过来以后恨我，所以对不起，这一次，我必须拒绝你。”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张旭，想起自己差点被强爆的那次。连陌生人都如此温柔，在自己主动邀请的情况下拒绝欢爱，还对自己说抱歉，他满心的酸楚抑制不住地化作眼泪涌出来。

    顾衍轻柔地擦去他的泪水，对他说：“睡吧。”

    ☆、第 41 章

    在医院里住院观察了一晚，第二天又吊了两瓶水，乔安才拿着一堆药出院回到公司。

    拜托张泽勋把何晓溪送回家之后，乔安提着药袋子正要往里走，突然被门口的人叫住。

    “hey!bro.你知道夏主管的办公室怎么走吗？”

    乔安扭头看过去，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

    金色的毛糙短发异常精神，稍长的刘海用柠檬黄的发卡别在一旁，添了一丝俏皮却又并不显得女气，这次他倒是没有穿那件淡黄色的针织毛衣，但乔安又怎么会认不出，这就是那个疑似让自己沦为替身的高皓正。

    高皓正也愣住了，惊讶地指着他说：“诶！你不是那天晚上的……你会出现在这，那你是艺人咯？”

    乔安定了定神，弯腰点头回答：“是的，前辈您好。”

    “我靠！”高皓正不满地说：“那旭怎么跟我说你只是粉丝而已！过分了这家伙！”

    乔安猛地握紧手上的袋子，心脏仿佛被人塞进冰箱冷冻室一样瞬间凉透了：只是粉丝……而已……吗……

    高皓正见他突然脸色发白，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安回过神来，勉强地勾起嘴角，小声说：“没有……我本来就是旭哥的粉丝，这样说也没错，而且我只是个小透明，旭哥不认识我……很正常。”

    他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高皓正忍不住追问道：“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这拿的是药吗……”

    “前辈。”乔安打断他，微笑着问：“前辈您刚刚是要问夏主管的办公室在哪里是吗？”

    高皓正立刻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啊对，你知道怎么走吗？”

    乔安抬手指了指楼上的某个角落：“上三楼往那个里面走，第一个路口左转再右转，最角落的办公室就是了。”

    “哦……”高皓正记了一下，笑着对乔安说：“谢谢啊，你叫什么？”

    “乔安。”

    “别担心，我等会跟天河哥说让他重点培养你。”高皓正对乔安眨眨眼睛。

    乔安配合地笑笑：“那就谢谢前辈了。”

    与高皓正分别后乔安快步往宿舍走，脸上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偶像笑容，然而回到房间一关上门，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他不断深呼吸着，努力抹去泪水忍住心中的酸楚：乔安，你可有点出息吧，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虚假的幸福泡泡被戳破了而已，至少你有单曲了，而且你马上要出专辑了。

    是啊，和偶像分手了，被自家大BOSS告白了，不知何物过敏差点死掉了，但日子还得照样过。

    唯一令乔安感到高兴的是，他的第一张个人专辑终于上架了。

    看到样板的时候其实他很惊讶，因为不管是封面也好，或者是歌词本的写真也好，用的照片几乎都不是他在工作状态下拍的，而是摄影师所谓“习惯性带着相机记录美好生活”时的抓拍。

    他在吃虾的照片，面前的碟子里还堆着他强迫症码得整整齐齐的虾壳；在海边篝火前手忙脚乱给人家签名，尴尬又哭笑不得；参观画展时凑到作品前仔细研究，满脸好奇和崇拜；甚至还有自己和安娜她们休息时在咖啡厅聊天说笑的照片。

    何晓溪也对此感到疑惑，去问了夏天河之后得到的回答却是：制作人觉得这些照片更加自然，也更有温暖的感觉。

    又和何晓溪一起仔细看了看用上的照片，发现第一天在海边拍的照片一张都没有，回想当时顾衍突然出现，看了照片之后立刻叫停了他们的拍摄工作，乔安隐隐觉得这事应该和大BOSS有关。

    但他哪敢去问顾衍，只好把疑惑压在心里，反正这些照片看起来也还挺不错的。

    专辑上架后，何晓溪每天都帮他盯着销量，不过他毕竟沉寂了三四年，又几乎彻底销声匿迹一年多，微博粉丝数已经掉到八万刚出头，专辑销量在两天内达到四千以后就迅速慢了下来，尽管超话里每天都有人在呼吁大家去买专辑，数量却始终停滞不前。

    乔安又失落又欣慰，尽管这个数量已经比他想的要多，但人总是会抱有更高的期待的。

    突然而来的转折点，很讽刺，又和张旭有关——《由奢入俭》他和张旭参加的那期要播了，节目组首先把宣传片段发到了网上，不仅全程把他的脸打了马赛克作为神秘嘉宾强调又强调，而且他所有的镜头都是和张旭在一起的。

    张旭的粉丝立马炸锅了。

    “哪里来的十八线垃圾小透明，敢蹭我们旭哥的热度？？？”

    “乔安？谁啊？听都没听说过”

    “由奢入俭也堕落了，算了看完旭哥就不追了”

    “麻烦好心人剪一个没有乔安的cue靴靴”

    “要不要脸啊，一直跟在旭哥旁边，真是像块狗皮膏药”

    “可怜我旭哥作为前辈还不能翻脸”

    “请节目组剪掉乔安的镜头好吗，拒绝捆绑”

    许多人顺着节目组的艾特爬到了乔安的微博下，尤其看到最新一条专辑上架的宣传，看到始终无法突破五千的可怜的销售量，开始进行大肆嘲讽。

    “哈哈哈，什么垃圾偶像歌手，专辑连五千张都卖不到”

    “偶像就是偶像，只有脸能看而已”

    “脸也一般啊，不就是流水线烟熏妆产物吗”

    “人家已经出道八年了，现在已经是过气偶像了呢”

    “哇，好棒棒哦”

    就连超话也全部被他们攻占，各种侮辱性的语言霸占了大片地区，尽管乔安的粉丝们努力解释反抗举报，但是数量上的极大差距决定了一切，除了专辑的销量又猛窜一头突破了六千张以外并没有改变什么。

    何晓溪禁止乔安上微博，怕他看到这些乌烟瘴气会难过，尤其这些人还是欺骗抛弃他的前男友的粉丝，他心里肯定更不好受。

    就在这时，“个人站”出手了，放出了一段当初访谈节目后他演唱《最好》，以及和粉丝们其乐融融挤在台上聊天拍照签名的视频，并且大手笔许诺转发抽奖送100张专辑，粉丝们立刻行动起来，还有张旭那边忙着道歉的理智粉们也客气地帮了下忙，直接把“乔安专辑”的话题刷上了热门。

    尽管只是二十多名，也吸引了不少的路人来一探究竟，一部分转化为对偶像对流量明星一视同怼的无脑黑，还有一部分在看过视频之后却有点替乔安感到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