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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南山看了乐生一眼,回道:“乐生不是你哥。”

    杜远航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改口道:“生哥。”

    乐生指指沙发,示意他坐。杜远航却摆手道:“不不不,我不坐,我站着就好了。”

    杜远航瞅瞅乐生,跟上午那个他比,如果说上午是老虎,那现在就是耗子见了猫,小声说:“上午,你没生我气吧?”

    乐生说:“你和他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杜远航有些为难,他可知道词穷的滋味了,抠着手指,爪子也不知道往哪儿放,说:“生哥,我上午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气你,就是对杜天和太生气了,他太无耻了,真的,我就没见过他那么无耻的人。”

    “我听说他来找你了,就知道他又要把甜言蜜语说尽,来骗你。太恶心了,就忍不住立刻从上海跟了过来。”

    刚刚前后脚到乐生家。

    许南山替乐生问道:“他怎么无耻了?”

    杜天和感激地看了许南山一眼,解释道:“很多事情我原本都是不知道的。以前他们俩也不告诉我,让我一直以为是乐阿姨插足到他们俩中间,他俩才是真爱……”杜远航说到这儿,看了乐生一眼,飞快地说,“所以对生哥多有得罪……我以前还以为他是……”

    杜远航说不下去了。

    许南山道:“行了,这一段跳过,后来呢?”

    杜远航说:“前两个月,舒妙蓉跟杜天和关系突然变差了,杜天和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我原本以为是他们吵架了。无意间听到奶奶说,让杜天和来找乐阿姨复婚,跟舒妙蓉离婚,所以才跑过来,就是那回,还跟许先生你在公司碰了一面呢。”

    许南山奇怪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杜远航:“我当然认识你了!我也玩乐队,但是舒妙蓉她不让我学音乐,我只好读了会计。以前不太了解你,不过自从在公司见了你一面,发现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声音也好听,回去就听了很多你的歌,发现你歌写得真好!真的,我太喜欢了!”

    许南山:“……”为什么觉得听起来gay gay的?

    许南山打断他的表白:“行了,你继续说吧。”

    “噢,”杜远航说,“结果我后来发现,根本不是吵架了,是我妈出轨了。杜天和告诉我的,说我不是他的儿子,我一开始还不信,后来我妈也这么说,我才知道真的不是……”

    喊了二十年的爸,突然知道爸不是爸,杜远航的心情想必也十分难受。舒妙蓉从前对儿子管得很严,不许他犯错,不许他做些不务正业的事情,她知道乐生很优秀,所以卯足了劲,想把儿子培养成比乐生更优秀的人。

    但随着杜远航进入大学,自我意识越来越强,逐渐开始反抗舒妙蓉的掌控,专业是改不了了,就顺从心意玩乐队,把头发染些稀奇古怪的颜色,做耳扩,反正舒妙蓉不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这导致母子俩的关系急剧恶化。

    原本以为父母吵架时,杜远航还不想自己的家庭分崩离析,但在知道自己不是杜天和的儿子之后,杜远航心态就崩了,对舒妙蓉本人的厌恶达到顶端。一开始他还觉得杜天和无辜,直到他又从母亲的塑料闺蜜那儿得知了二十年前的事情,才发现原来杜天和一点也不无辜。反而是个跟舒妙蓉半斤八两,差不多恶心的人。

    于是杜远航就彻底崩溃了,先是退了学,从家里搬了出去。在听闻杜天和想飞到长山来找乐生时,杜远航生怕乐如意母子俩被他的甜言蜜语蛊惑,立刻就从上海飞了过来。

    杜远航说完后,生怕乐生不信他,忐忑地看着乐生,小心翼翼道:“生哥,我还能叫你哥么?”

    杜远航在假象里生活了二十年,此时幡然醒悟,发现一直被他讨厌的哥哥,反而是对他最好的。他迫切地想抓住这最后一个亲人,想证明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乐生:“可以。”

    杜远航立即松了一口气,略显稚嫩的脸庞上露出一个笑容,慢慢红了眼眶,坐到乐生旁边,拉着乐生的手说:“哥,我好讨厌他们俩。”

    “你千万别认杜天和,他就是个人渣,真的。”

    乐生:“可是奶奶他……”

    杜远航:“你可以只认奶奶嘛。”谁好谁不好,杜远航还是分大大出来的。即使杜奶奶知道杜远航不是亲孙子,而是儿媳妇跟别人生的,也没有把对舒妙蓉的厌恶转移到杜远航身上来。对他当然没有以前那么亲厚了,可也并不会刻薄。

    乐生不大想跟杜远航讨论杜天和的事情,问道:“你刚才说,你退学了?”

    杜远航说:“是啊,学校和专业都是我妈挑的,我不想再读狗屁的会计了。”

    乐生看了看许南山,在得到许南山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后,乐生对杜远航道:“你得回去上学。”

    乐生说:“你才不到二十岁,不上学,你打算干嘛?”

    杜远航:“我可以去酒吧唱live……”

    乐生:“然后在十几岁的年纪,过穷困潦倒的生活?”

    “……”杜远航:“哥,你不要这么扎心嘛……我觉得我已经够惨了。”

    接着他看向许南山,眼巴巴道:“要是许先生愿意让我去你们工作室打打杂……”

    许南山说:“我们工作室不招你这样的。”

    杜远航沮丧地低下头,擦了下突然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我挺废物的……但是我可以学,我能吃苦,我可以跟着您学,跟着工作室的其他前辈学。”

    许南山说话没有乐生那么客气:“知道自己废物,就回去上学。”

    乐生略带责备地看了许南山一眼,许南山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我错了,我什么也不说。”

    见哥哥比许南山好说话,杜远航马上又擦了下不停往下掉的眼泪,对乐生说:“哥,你公司要是缺个端茶倒水的,我也可以,我不想回去上学。”

    乐生:“我不缺。”

    杜远航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乐生对应付这种场面没什么经验,皱着眉头解释道:“你现在还小,不学点东西,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杜远航:“可是我真的不想学会计,不想回那所学校,不想看到我妈……”

    许南山觉得这孩子还挺厉害的,家里都这样了,他还挺坚强。对于心向音乐的后辈,许南山稍微有一些好感,于是问:“你学过音乐么?写过什么东西吗?”

    杜远航一听有戏,连忙不哭了,把手机拿出来:“有的有的,有我自己写的歌,跟乐队一起录出来的。”

    乐生不知道许南山要做什么,也没有阻止。许南山道:“放来我听听。”

    杜远航似乎对自己的天赋很有信心,说:“乐队里其他人都觉得,我长得帅声音条件好,写歌有灵气,连指导老师都觉得我是当歌手的料。”

    许南山点了下头,有天赋的年轻人他见过很多,每个人初入这个领域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就是明日之星,但真正能走下来,并且红的,没几个。

    由于面对的是当红唱作型歌手,杜远航骄傲了两秒后,立刻又把自己的尾巴收起来,谁不知道许南山是当今华语乐坛最赋才华的歌手?虚心地把自己的作品给许南山听。

    前奏才一进来,许南山就忍不住弯了嘴角,但他没作声,直到整首歌都听完后,许南山才问:“这歌你什么时候写的?”

    杜远航挠挠头,回想道:“前两个月。”

    许南山:“是听了我的歌写的吧?”

    杜远航被戳穿,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比了比:“我就参考了那么一点点……主要是许哥你的个人风格太明显,我写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就被你带跑了……”

    许南山的歌不是第一次被新人模仿,倒没什么可不高兴的。不论是哪个行业,才入行都是从模仿前辈开始的。

    许南山:“有在这之前写的歌吗?”

    杜远航:“有。”连忙又点开另外一首歌,放给许南山听。

    少年人是有才气的,写出来的曲子并没有像许多人那样去套旋律,反而很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许南山依旧能听出来很多圈内大佬的风格。杜远航接受过的专业训练不够,所以气息不太稳,音准没什么问题,高音一般也能高上去,声线干净,确实有一把好嗓子。

    等第二首歌放完,杜远航期待又忐忑地等着许南山的评价,许南山毫不客气地给了他四个字:“粗制滥造。”

    杜远航想来很少听到这样直白的批评,脸色微微涨红,火辣辣的,他刚才在许南山面前吹嘘,老师同学如何如何认可他,没想到几分钟后就被打了脸。

    对于后辈,一味的批评也是不行的,许南山接着道:“不过,你如果专业再学两年,估计会好多。”

    杜远航先是高兴,随后又失落:“可是我没法专业系统地去学习……”除非许南山肯带他一下,但许南山一线歌手,不知道多忙,哪有空理他?

    许南山:“谁说不行?”

    乐生也略显诧异地看了许南山一眼,杜远航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许南山道:“你现在大一?大二?”

    杜远航:“刚上大二。”

    许南山:“完全可以重新高考,然后选择一个音乐学院学习嘛,不晚。”

    杜远航:“……”让他再参加一遍高考?

    乐生也不由因许南山的提议笑了,但觉得还挺有道理的,跟着点点头。大约知道杜远航在想什么,许南山说:“你确实可以现在就去酒吧唱,或许总有一天会唱红的,或者被谁看中,就走红了。但是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没有多年的专业积累,你写出来的歌始终是浮躁的。”

    “但如果你到音乐学院去,经过四年的学习,等你学成出来,以你的天赋,只要好好学了,绝不会默默无闻的。”

    天赋?杜远航眼睛一亮:“我有天赋吗?”刚才被那么评价,他还以为自己以前听的都是恭维。

    杜远航追问:“学四年出来,我能像许哥一样吗?”

    许南山挑了眉:“你为什么要像我?你的声线跟我不是一个路子的,不能也不必走我的路。”

    杜远航的心蠢蠢欲动,从许南山的话中,他仿佛已然看见了几年后他红遍全国的场景,可仍有些犹豫,一脸纠结痛苦道:“可是我还要读一遍高三,重新高考……再加上大学四年,一共是五年……五年后我都跟我哥现在一样大了。”

    在这一方面,乐生比许南山敏锐得多,杜远航打小生活在一个天才哥哥的阴影之下,即使他不愿意跟乐生比,恐怕也会习惯成自然地和乐生去比较——他哥现在二十五,已经是牛津大学的博士,如意珠宝的董事了。

    乐生非常清楚杜远航在犹豫什么,于是道:“我不懂音乐。”

    许南山接着说:“你确定你在酒吧唱歌,五年后能红吗?”

    杜远航当然不确定,于是更沮丧了。

    “……可是舒妙蓉她肯定不许的。她现在气得到处找我,我电话号码都换了,就是不想看到她。她不给钱,我怎么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