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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舒云望着身旁空空如也的床铺,意识到应该是昨天宁晚也没有回家,不由怔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沈舒云总觉得这几天有种不安的感觉,但他很快就将这种感觉压下去了,他想,宁晚肯定是被公司的事情缠住了身,这几天一定很辛苦,自己不能坐在这里瞎想些有的没的,给他们俩的感情造成负担。

    沈舒云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他胡乱塞了点昨天买的面包片垫了下肚子,就开着车上班去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不会因为思念宁晚就要立刻什么都抛下去找他,该上班还是要去的,该讲的课也是要都上完的。

    五点钟,他下班了,本想回家嘱咐一下保姆吴姨今天可以早些回家,再开车去公司看看宁晚……没想到一进屋子,一股凉爽的风携着金酒的味道迎面而来,沈舒云心里一跳,将公文包往玄关随便一丢,换了鞋快步朝内走去,试探着问道:“阿晚?”

    宁晚正在调客厅中央空调的温度,本来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冷不丁听见一个声音,吓得他手指一哆嗦,又在触控板上将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云……”

    话还没说完,他的背后就贴上一个人,接着耳边就传来他再熟悉不过的、温柔如水的声音:“公司的事情很忙吗?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吗?”

    “还……还好,”宁晚不着痕迹地将腰间环住他的手取下,握在手心里,回头看着沈舒云,轻声道,“我能解决好。”

    “阿晚,不要逞强,要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效率才高嘛。”沈舒云歪头笑了笑,“你想吃什么?今天我下厨。”

    宁晚拉住沈舒云,摇了摇头:“吴姨走的时候做了菜了,热一热就能吃了,不用再麻烦了。”

    “唔……也好。”沈舒云察觉出宁晚的情绪有些低落,但他将此归结为宁晚为了公司的事情太疲倦了,于是体贴地道,“你看起来很累,吃完饭洗个热水澡就早些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嗯?”

    “好,”宁晚实际上巴不得早些睡觉,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舒云,“谢谢你,云哥。”

    可真正躺在床上的时候,宁晚反而又睡不着了。在漆黑的夜里,他木然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一闭上眼,就是汹涌冰凉的河水中将他救出的少年……

    身侧是他omega伴侣浅浅的呼吸,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宁晚翻了个身,撑着头在月色下看沈舒云——他睡得很熟,睫毛微微地颤动,月光浇在他的皮肤上,散着淡淡的光晕,像是牛乳一般润泽。他们靠得这样近,近到信息素互相缠绕,近到似乎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彼此,可是宁晚却忽然觉得,他们之间似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这世界上,怎么偏偏就有信息素这样相似的人呢?

    宁晚明白,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将错就错地过下去,他和沈舒云已经结婚了,他是沈舒云的alpha,就算有什么前尘往事,也都该遗忘在岁月中,让它仅仅作为一段回忆。

    可是宁晚做不到。

    他想了那个人那么久,找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得下呢?

    将他救起的少年早就在这些年里成为他入骨的执念,若不是因为这个契机,他可能一开始也不会追求沈舒云,更不必说同沈舒云结婚了。

    错了,他们之间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什么都错了。

    宁晚沉沉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平躺下来,身旁的人似乎感受到他的动作,呢喃一声就朝他怀里靠过来,宁晚下意识就伸出手,将人揽入怀中。

    就这样松手分开,宁晚也舍不得,毕竟和沈舒云有一段三年的婚姻,人非草木,沈舒云这些年来对他的好,对他的百般迁就,他也不是不知道的,因此才会这样百般纠结,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抉择。

    “云哥……我该怎么办……”

    他痛苦万分地闭上眼,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一个谁也不会被伤害的答案。

    第22章 酒吧

    “你小子,好久没主动联系我了啊。”罗骁掂了掂怀里的女儿,在她毛茸茸的鬓角亲了一口,“来,和你宁叔叔问好。”

    罗渺渺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坐在爸爸的怀里,仰着头用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宁晚,奶声奶气地学道:“宁叔叔好。”

    宁晚笑着掐了下罗渺渺水灵灵的小脸蛋:“渺渺真乖。”

    罗渺渺的相貌更像戚知寒,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乌黑的深褶大眼,嫣红的小巧朱唇,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罗骁也在这些年里彻底变成了女儿奴,手机屏幕、微信朋友圈全都是女儿也就算了,连他的话题也是三句不离渺渺,甚至车上的CD都是女儿牙牙学语的录音碟,同早些年那副纨绔花心的模样相比完全变了个人,这不禁让宁晚啧啧称奇,感叹戚知寒驭夫有方。

    “刚从幼儿园接回来?”

    “嗯。”罗骁点点头,将罗渺渺头上歪掉的蝴蝶结重新给她别上,“找我什么事儿?”

    “出去喝一杯吧,让戚知寒先把她接回去?”

    “也成,那你帮我看下渺渺。”

    说着,罗骁就将罗渺渺放下,然后走到门边打了个电话。

    罗骁是两年前和戚知寒和好的,那时候正好是渺渺一岁抓周。宁晚记得,满桌子的宝贝,渺渺就单单奔着桌沿上的小金锁爬去,一把攥在手里。戚知寒左哄右哄,总算哄着女儿张开了肉乎乎的小手,拿起那锁一看,差点没被气得头顶冒烟——也不知道罗骁是什么时候偷偷把原来的长命锁换了,换成一把刻着并蒂莲的锁,背面甚至还有“百年好合”四个字,这分明就是送给夫妻的锁!

    戚知寒当着众多亲朋好友的面不好发火,但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开始起哄,说嫂子你就原谅罗哥吧,他再也不干混账事了!要是他再欺负你,我们哥儿几个帮你一起揍他!还有人说,连渺渺都希望爸爸们和好呢,嫂子你就当是满足小姑娘的心愿吧!

    罗骁站在桌子的对面,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戚知寒,然而紧绷的肩膀和腰背却泄露出他的紧张。

    戚知寒慢慢地垂下眼,罗骁这一年多来在他身边,确实改变了不少,无论是他怀孕时的照顾还是分娩时的陪伴,都让戚知寒找回了当年那种想要依靠罗骁的感觉。生下渺渺后,罗骁也确实一直在他身边,无论是换尿布还是冲奶粉,他都做得远比自己这个omega爸爸要好,而且这么久以来,也没有再见过有小情人在罗骁身边打转,罗骁的时间,全都给了他和渺渺……尤其是罗骁每天睡前雷打不动地对他说的“我爱你”,更是将他心外包裹着的那层冰,渐渐地敲开了缝隙。

    他意识到,喜欢罗骁这件事,他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从他情窦初开的少年时代开始,一直到了今天,即便他们之间有过隔阂,有过争吵,也有过分离,戚知寒还是喜欢着罗骁的。

    而且,他等罗骁这句我爱你,已经等了太久了。

    戚知寒扬起脸,唇角上勾,晃了晃手里的锁,挑眉道:“那可不成,要和好,还差个求婚呢。”

    “小寒……”罗骁瞳孔放大,紧紧地盯着戚知寒小小的脸,“你……这是……”

    宁晚在罗骁身后使力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去啊,快去求婚啊,人家等着你呢!”

    罗骁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就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他手忙脚乱地从脖子上翻出一根项链,那上面吊着一枚银色的戒指。罗骁将戒指拆下来,半跪在戚知寒面前,举着戒指,虔诚地看着戚知寒。

    他问:“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戚知寒也蹲下【身,伸出手臂抱住罗骁的肩膀,小声地在他耳边讲:“虽然你是个大混蛋……但我还是愿意嫁给你。你要是再像以前那么对我,我就再也不回来了,知道吗?”

    “亲一个!亲一个!”

    罗渺渺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周岁生日,这样重要的一天,主角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两个父亲。她也不知道,这场抓周仪式,最后变成了父亲们的求婚仪式。

    不过,也没什么,毕竟以后父亲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会收获双份的爱,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才是最重要的。

    宁晚回过神来,看向渺渺的眼神不由带了两分羡慕,他不由想,若是当年那个孩子生下来,会不会也是个像沈舒云那样文静温柔的小姑娘呢?

    罗骁这边和戚知寒打了电话,回身就见宁晚盯着渺渺出神,沈舒云当年流产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因此也不难推断宁晚现在在想什么。他想了想,走上前去,轻拍宁晚的肩,安慰道:“你和沈舒云也很快就会有个孩子的,别担心,那孩子总会回来。”

    “谢谢你,骁子,不过……”

    宁晚望着外头雾蒙蒙的天色,叹了口气。

    他和沈舒云的前路尚未可知,还谈什么孩子呢?

    戚知寒来得很快,渺渺本来坐在罗骁腿上玩着罗骁的领带,听见戚知寒的呼唤立刻抬起头,一个跃步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抱住戚知寒的大腿,甜甜地喊:“爸爸!”

    宁晚向戚知寒点了下头,同他打招呼:“知寒,你来了。”

    戚知寒笑了下,摸着女儿的头,道:“宁哥,你和罗骁去吧,我就先带渺渺回家了。”

    他想了想,又皱着眉对罗骁嘱咐:“少喝点,喝了酒不要酒驾,给我打电话或者找代驾送你回来,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罗骁坐在沙发上,朝戚知寒一挥手,“小寒你也早点睡,不用等我!”

    “谁稀罕等你。”戚知寒这样说着,唇角却悄悄地翘了起来,他弯下腰牵起女儿柔软的小手,轻声道,“渺渺,跟爸爸回家啦。”

    罗骁目送着一大一小离去,然后才站起来:“走啊,喝酒去。我都好久没去过酒吧了。”

    他们开着车,去了熟悉的cool bar,里头一点没变,照样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模样,这里的客人来来去去,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但因为同聚一处,又产生了许多新的故事。

    这里的老板偶尔会在,今天碰巧就站在店里,见到罗骁和宁晚,笑着迎了上去,下意识就要招两个美女陪酒来伴着罗骁。罗骁连忙摇手拒绝,讪笑着道:“今儿个来只喝酒,只喝酒,不玩这个。给我们俩一个安静点的座儿就成。”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是个alpha,但却比有些omega更加娇艳,眉眼间流转着无尽的风情。她靠着台子笑了一声道:“怎么,哥这是转性了,还是瞧不上我这儿的人呢?”

    “没有,”罗骁顿了一下,话里满是柔情蜜意,“我结婚了,守身呢。”

    他们在一群女人的唏嘘声中离去。

    宁晚和罗骁落座在一个角落里,不久就来了人,上了两杯带着大块浮冰的威士忌。

    “罗骁,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晚抬手,将那一杯威士忌灌了一大口下去。

    “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我一直在找当年把我从未名河救起来的人?”

    罗骁有点奇怪地看着宁晚:“记得啊,你这不还把人娶回家了吗,得偿所愿啊!”

    宁晚想起今早那家侦探社来的人将所有调查的资料都摊在他面前,那些证据清清楚楚地证明了,沈舒云不是他要找的人,唐意川才是将他从河中救起的少年。

    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不是的……不是他……”宁晚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着,烟雾飘散开来,将他的面庞笼得朦胧不清,“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沈舒云从来没有去过R市。”

    罗骁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宁晚缓缓吐出一口烟,辛辣的味道冲入肺中,再从喉管出来,将他灼得内里都好像腐烂了一样:“就在几天前,我遇见了那个救我的人,他叫唐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