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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公司派出了强大的谈判团队,肖毅就是其中一员。他全程参与了这次的合作案,对陆氏总裁陆衍这个人也有所了解——年纪轻轻,手段却厉害。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主导了对CY公司的收购一案。那一仗着实赢得漂亮,让一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大跌眼镜。
肖毅一直想见见他,只是一直没机会,这一次,终于能得偿所愿。然而,当他看到眼前这张脸时,不能不说是震惊的。
太像了,无论是和圈圈,还是和他当初看到的那个人。然而,商业谈判容不得半点马虎,肖毅赶紧收敛思绪,投入到工作中去。
谈判过程非常激烈,一个小数点都关系到上亿的资金,没有人甘心让出利益。谈到中午,仍旧没有达成共识。陆衍笑着中断谈判,带领众人去用午餐。
犹豫许久,肖毅终于问道:“冒昧问下陆总,是否还有个弟弟?”
陆衍虽然奇怪,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遂坦然地点点头。
肖毅又问道:“陆总前年6月是否人在伦敦?”
陆衍又纳闷地点点头。
肖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但瞬间他又对陆衍扯出一个笑容,随后低下头,自顾自地用餐。囫囵吃了几口,他匆匆离席去了洗手间,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陆衍,呵呵,原来真的是陆衍。
肖毅想起当年温庭言把礼物交给他时的模样。一直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居然在提到对方名字的时候不自觉地笑了笑,然后又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去。
他郑重其事、珍而重之地把礼物交到肖毅手上,像是捧上了一颗真心。而如今,再见面,却是形单影只,比往日更加沉默。
后来听到陆氏总裁名字的时候,肖毅也以为只是同名同姓并未放在心上。可是原来这世间的缘分真是环环相扣。
陆衍,竟然是同一个陆衍。
肖毅洗了把脸,稳定情绪后又走了出去。
下午谈判继续,肖毅比上午愈发强硬,隐隐有点过火的迹象。他的同伴从旁提醒,才让他镇定下来。肖毅暗恼自己的不专业,深呼吸后又投入到战斗中去。
艰难的协商之后,双方终于达成一致意见。
临走的时候,肖毅最终还是没忍住,微笑地对陆衍说道:“祝陆总妻贤子孝,儿孙满堂。”
☆、第 47 章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感受到了肖毅这句话里的敌意,更何况在场的都是人精。肖毅的领导和同事立即反应过来,也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试图挽救这尴尬的局面。
却听陆衍一声冷笑,说道:“这是自然的,多谢肖顾问关心。不过我认为,肖顾问还是把心多放在贵公司发展上比较好。”语气是温柔的,话里的意思却是冷然的。
安娜下去送客,陆衍绷着个脸回了办公室,他自问和肖毅并无任何交集,何至于让他咄咄相逼。而这答案下一刻就自己送上门来。
陆昂进了总裁室,一脸八卦:“哥,那个人怎么来了?呦,把你气得不轻啊。”陆二少一生致力于打击陆大少,却鲜有成功的时候。如今看到大哥被气得“七窍生烟”,自然要落井下石一番。
早就料到陆衍会不理他,习惯自说自话自我挽救的陆昂自顾自地问下去:“旧情人相见,感觉如何?”
陆衍难得出声:“谁?”
“不是吧。”陆昂惊讶道,“才一年多就把人忘了。大哥啊大哥,你真是负心薄情。”说得好像自己特别有情有义似的。
陆昂想起肖毅之前的问题,瞬间抬头望向陆昂:“你认识肖毅?”
“他原来叫肖毅啊。算是认识吧。前年你生日那会儿他来送过礼物啊。”
“怎么回事?”陆衍问道,目光灼灼,像是要把他身上盯出洞来。
后知后觉的陆昂终于意识到不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讲了出来。
那是在前年陆衍生日的时候,有朋友过来,陆衍去接机,只剩陆昂一个人待在伦敦的房子里。
肖毅就是那时候来的,带了一份礼物,让陆昂转交给陆衍。
他说:“请告诉陆衍,这是他在中国的爱人送给他的,请他好好珍惜。”
陆昂笑了笑,接下礼物,甚至没有问肖毅的姓名。
陆衍的“爱人”太多了。无论是和他有过纠缠的,还是单方面喜欢他的,都总是以他的“爱人”自居。陆昂见得多了,看到这种人心里只有嘲笑。
他以为,肖毅也只是其中的一个。于是把礼物随手放在了桌子上,那里有来自中国的、英国的……陆衍的“爱人们”送来的礼物。
他不知道,里面盛着的是一个人最大的深情和最后的救赎。
等陆衍回来了,陆昂也不过是随口将这件事说了,然后打趣他大哥处处留情。陆衍的朋友们一起起哄,陆衍则因为温庭言的缺席而恼怒着,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礼物被肆意拆开,戒指被随意送出,陆衍拨了那通电话,温庭言收到那些照片。
一切的一切,被串联起来,“砰”的一声,像被打开的礼炮筒,散落了一地的彩纸。
你看它们五彩缤纷,可实际上却只留了满地狼藉。
某个猜测被无限扩大,几乎让陆衍握不住手机:“你帮我去查,肖毅和温庭言有什么关系。”
平静的声音底下,远远地,有山崩海啸席卷而来。
☆、第 48 章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肖毅是温庭言导师的儿子,两人早些年便认识。
像一座山轰然倒塌,像一条河枯了源泉,陆衍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呼吸都仿佛要用上很大力气。
可笑,可笑。
陆衍啊陆衍,你说你可不可笑,有眼无珠,作茧自缚。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只是因为送了戒指而心虚,而现在,他只觉痛得锥心刺骨。
阿言,阿言。
陆衍握紧双拳,像是为了抵抗那不断袭来的痛苦。
猛然想起肖毅离开时说的那句话“祝你妻贤子孝,儿孙满堂”,像诅咒一样,跗骨吸髓,牢牢地勾住他的每一条神经。
他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
那是一枚戒指,那是温庭言千里迢迢送来的一枚戒指。
可不知道便是无罪的吗?不,他曾有无数次的机会去改变他和温庭言的结局,可事实上,他每一步的选择都是在离开。
只是看不清自己的真心,只是那时候的爱抵不过花花世界的诱惑,只是,还不够爱他。过往写到结局,也不过是告诉他一个残忍的真相——你不够爱他。
比起温庭言沉甸甸的深情,陆衍的悲伤像一个笑话。为过往滴上几点廉价的眼泪,再送上几句冠冕堂皇的忏悔,不痛不痒,更何况,连悔过的对象都不愿再提及那段往事。
你拿什么去挽回他,你凭什么?
陆衍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看窗外星光逐渐璀璨。半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站了起来,可转眼便又坐下。
戒指,早在拿回来的那时候,就被他扔了。他连凭吊都没了信物。
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淌了下来,他发出一声低吼:“阿言。”
没有人应答。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陆衍仿佛成了一座雕像。
许久过后,他才动了起来。
是不是只要戒指回来了,阿言就能回来了?陆衍似乎魔怔了,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么一个想法。
他疯了似的翻找着陈珂的图片,终于找到一张特写,然后下载保存,飞似的去找了他的朋友——一个有名的珠宝设计师。
虽然关系不是很熟,但此时此刻,陆衍完全无法顾及到其他了。
到达对方家里的时候,已是八点左右的光景。
陆衍迫不及待地向朋友说明戒指的构造。却没想到,朋友奇怪地问道:“这枚戒指就是别人托我设计的,你怎么想起来要做一枚?”
“谁?委托人是谁?”
“我太太的师弟。”朋友站起身,叫来太太。可惜陆衍不认识,如果见过的话,他就应该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温庭言同个科室的大师姐。
“穗穗,这枚戒指,是你师弟委托做的吧。花纹很独特,所以我一直记得。”
穗穗瞧了瞧,肯定地点头:“是啊。上面的花纹是他的心跳,没法仿冒的。”
“你说什么?”陆衍每说一个字,心仿佛都滴出几滴血来。
心跳,竟然是他的心跳。
陆衍蓦的想起和戒指一同送来的那张贺卡。好友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恍然在耳边响起。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