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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奕俯视着他,看着他濡湿成一缕一缕的漆黑眼睫,还有眼尾楚楚可怜的小痣,脸上扬起了讥诮的笑:“走什么,不是要我帮你么?”
“……不用了。”
“怎么不用。”阮奕盯着眼前这张骗过自己的无辜瘦弱的脸,眼底凝着冻结的憎恶,捏起他的下巴抬到自己眼前,一字一句说,“何楚,我要帮你的,可是你又做了什么?”
何楚眼瞳颤了颤,一直抓紧了沙发脊的手骤然一松:“二哥,不是……”
“闭嘴。”阮奕推开他。
何楚嘴巴张了几下,没有忘记自己想做什么,开始往外走,走了两步,被阮奕抓着手腕,踉跄着被拽进了浴室。
“别再用以前的办法对我,我不关心你出去是不是会被人带走,或者被人强/奸。”阮奕眼底的恨意几乎在刹那间就敛尽,打开花洒,让水冲在他身上。热水浇下来,不过水温好像不比他的体温高多少,水汽从湿透了的衣服上蒸起。
隔着水帘,阮奕的目光阴冷刻薄,薄唇挑着锋锐的冷笑:“不过作为一个强/奸犯,我需要预防你去报警。”
何楚一震,所有悸动的火和热彻底离开了他,勉强支撑的身体虚晃了一下,在阮奕的冷眼下滑倒。
在何楚的头在浴缸上撞出一声闷响的时候,阮奕的目光才动了一下。
阮奕之前在医院待了五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私人医生被叫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
医生给何楚在手臂上注射了退烧的针剂,然后委婉提醒了一下阮奕,他的Omega有点营养不良,这样以后可能会影响生育。
以Omega纤细瘦小的审美标准来看,何楚还是过于瘦弱,身上都是硬硬的骨头,皮肤惨白缺乏血色。
何楚能不能生孩子不关阮奕的事,不过医生的话提醒了他,他让医生把避孕药和退烧消炎药一起留下。
等医生一走,一夜没睡的阮奕也没有觉得疲惫,他坐在外面沙发上,又把许宜彤在河边自杀的监控调出来看。
许宜彤昨晚在送汪其悦回家后,在半路上独自去了河边,监控里她在河边站了十多分钟,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让她停下了动作,然后蹲下来,掩面而泣。
然后她站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停下来,甚至身后的保镖也没来得及抓住她。
阮奕强迫自己看了很多遍,在看到最后一幕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再有大喊“不要”的冲动,但是那种彻骨的冷,伴随着深深的无力一遍一遍刮着他的骨肉。
他一直瞧不起阮时昌。
现在又和他厌恶的人相差无几。
阮奕把电脑合上,起身出门。
昨天的事还没有完,不是他把何楚带回家就能结束的。
他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九点,助理在他办公室外就和他说,阮时昌找他。
阮奕在家的时候就收到了阮时昌的电话,不过他一个都没有接,等他去到阮时昌的办公室,阮时昌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过来。
飞过来的东西被阮奕一手接住,然后冷眼看着震怒不已的阮时昌。
阮时昌现在后悔自己当初送阮奕去学了那么多防身术,以前没有打过他,现在更打不过,坐在椅子上喝道:“你自己看看!”
有人报道了昨天许宜彤跳江的事,虽然并没有指出当事人的名字,但是有热衷散布八卦、制造热度的小报媒体已经隐晦指出了跳江的人是阮氏豪门的大太太。
关于原因,有很多种猜测,其中就提到了和唯一的儿子阮奕有关。
看阮奕还是不痛不痒的表情,阮时昌说:“阮奕,你是觉得我在杯弓蛇影吗?知不知道,你的事被人知道……”
“谁会让人知道?”
蔺洪滨一家敢么?不敢。
汪其悦?不会。
就剩下一个阮时昌,阮时昌要面子,也不会。
阮时昌听到最后一句,脸僵了僵,硬着声音说:“那个Omega呢?”
阮奕漫不经心地开口:“这种事你不最清楚么?养在身边看着就好了。”
“阮奕!”阮时昌在别人面前是一副深不见底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但是每次都能被阮奕轻易点燃怒火,血压升高,“你要是想气我,怎么不想想你妈,她被你……”
阮奕把手里那堆打印出来的媒体消息摔在桌上,和阮时昌不欢而散。
感应门打开的时候,外面有个坐着轮椅的人,苍白俊逸,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对阮奕露出一个笑:“二弟。”
因为阮时昌自己是长子,就很讲究这一套,所以顾星眠让自己的儿子提前三个月出生,换来阮达比阮奕早了三天出生。
阮奕目不斜视地走开,一脸阴沉,旁边的雇员都避着视线不去看气场不对盘的兄弟两个。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展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帮你查到了最开始发那视频的人,他说也是别人给的,我查了那个IP,地址发给你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知道的人。”
阮时昌能想到的事,阮奕不会想不到,他让展钦帮自己查的就是背后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那个人。
他抽了一支笔在手里玩,听展钦在那边啰啰唆唆问他家什么情况,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并隐晦地问道,他的麻烦是不是和Omega有关。
Alpha和Omega的纠纷,就只有一种情况。
这种事瞒不了多久,但是展钦这么快就听到了消息,还是让阮奕有些吃惊。
展钦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憋不住,问:“阮奕,你是不是被人仙人跳了?”
“滚。”
“别,我知道这事丢脸,我没想笑话你,这不是关心你么,给你提个醒,你小心点,别弄不干净。实在不行,伤身不如伤心,你就牺牲一下,把人哄得团团转,他图你的色和钱,你就骗他的情,让他……”
展钦胡说了一大段,发现对方既没有挂电话,也没有骂他,背后升起了一种惊悚的寒意:“……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说话吓唬谁呢?”
阮奕把手里折断的笔扔进垃圾桶,说:“说得挺对。”
退烧药里有安眠的成分,何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揉了一下眼睛,按到自己脑袋上的大包,疼得马上就清醒了,他躺在床上屏息听了一会儿房间里的动静,确定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才悄悄坐了起来。
躺在床上没有感觉,等他准备下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光着,但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衣服,更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这里的固话也不能用。
确定阮奕就是让他走不了后,他在饥饿的驱使下去了厨房,找到了一袋没有拆封的面,煮了一碗清水面垫肚子。
何楚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找到给自己安慰的东西,比如现在,他一边吃面一边告诉自己,只要阮奕不生气了,就好了。
他强迫自己忘记了昨天经历的一切,也没有去深思阮奕拿走他的衣服羞辱他的成分又有多少,只是想着,等阮奕回来,他该怎么和阮奕谈。
何楚坐在床上,苍白的脊背弓起,盯着床头的电子表到了五点三十一分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了声音,抱着膝盖的手松开,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
他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设,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他想找一个东西遮掩一下自己苍白丑陋身体的想法迟到地强烈起来。
阮奕推开门,和何楚的视线对上,目光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淡淡的,走过来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好点了吗?”
何楚马上点头,说:“好了,谢谢二、二少,我拿上衣服就可以走了。”
阮奕牵着他的手,问起他今天干了什么。
想阮奕。何楚不知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他真的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何楚被蛊惑的脚步停下来,对阮奕说:“我想穿衣服。”
“不用。”阮奕手指扣在他的肩膀上,不由分说把他带了出去。
坐在沙发上的人听到声音看过来,在看到被带出来的何楚光着上半身时,皱着眉心移开目光,戚闻行说:“阮奕,你干什么?”
“你们不是想看人么,这里。”阮奕把僵硬的何楚推出去,“看吧。”
蔺瑄和戚闻行大概是没有想到阮奕这么不在乎“体面”两个字,两人视线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何楚,他们想带你回去,你说你要不要回去?”阮奕站在他身边,体温隔着衬衫传到何楚身上。
何楚一时不知道阮奕是想帮他,还是只想羞辱他。
他低着头,说了一句“不想”。
戚闻行说:“何楚,你家里已经不怪你了,你留在这里像什么话,阮奕有自己的未婚妻。”
“行了,他已经说了不想。要还是想用监护人的权利带他走,不如先和我解释一下,这些伤是怎么回事。”阮奕在何楚肋骨上陈旧的瘀痕处按了一下,手指狎昵地摸过他身上其他的伤痕。
“除了这些,还有,要看么?”阮奕把手放在他浴巾上,向他们询问。
何楚马上按住他的手,齿关打着寒战:“不要……”
阮奕低笑了一声,对着另外两个人说:“别和我说,这些都是他在外面自己弄的,要是有必要,我可以去找一下你们说的那个‘男朋友’证实一下。”
“不用了!”蔺瑄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何楚,“何楚,这是你自己选的,以后我们家都不会再管你。”
“欸,小瑄。”戚闻行也不好再说什么,路过阮奕的时候,看旁边脸煞白的何楚有些可怜,留了一句,“你要把人留在身边,好歹尊重一下他。”
阮奕嘴角冷挑,等人走了之后,手穿过何楚的膝弯,把人轻松抱起来。
“吓到了?”阮奕对他笑了一下,像是之前对他那种不近不远、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