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白天,小昊昊很乖巧,一声不吭地闷着头睡觉,为此,她专门去集镇上给小昊昊买了一辆带摇篮的手推车,小昊昊睡的很香,摇篮车上有专门的遮蚊子的纱布,不像她们小时候,脸上任蚊子叮咬,蚊子叮咬过的地方就会留下黑斑,她的脸上如今还有几粒了,人们的生活条件越越好,小孩子也越来越享福了。艾丫丫看着小昊昊的睡相,脸上总露出甜甜的笑容。可皮珍珍的奶子出不了奶,艾丫丫每次侧面地说,举了是自己害了小明望,目的是想让皮珍珍给小昊昊喂母乳,可她那知道,皮珍珍是有苦衷的,皮珍珍想为小昊昊买最好的奶粉,可被艾丫丫拦住了,因为小明望就是前车之鉴,她们不能重蹈覆辙,皮珍珍的两只奶羊可用上派场了,艾丫丫每天挤着奶羊的两硕大的奶子,挤出白色的乳汁,给小昊昊喝,把小昊昊养的白胖白胖的,看了,就叫人心里喜欢。
可小昊昊呼呼地睡,到了晚上,就不那么乖巧了,一到晚上,她就哭哭啼啼,要人抱着哄。陈老实说,这是睡反了,要艾丫丫让小昊昊白天不睡抱着玩,可小昊昊到时就要睡,也有岭上的人暗地里对艾丫丫说,这是哭百日,也就是要哭三个月这后才会不哭的,艾丫丫没有办法,为照顾小昊昊和皮珍珍,只好和皮珍珍睡在一床。
这一睡,让彼此的秘密都不再成为秘密了。
首先是皮珍珍发现了艾丫丫的秘密,当艾丫丫抱着小昊昊哄到后半夜才睡着的时候,她把小昊昊放在皮珍珍的内侧,她也睡到皮珍珍的一侧,让小昊昊睡在中间,她俩睡两边,这样,可以保护着小昊昊。当她脱去所有衣服兑去胸罩的时候,只露出一只奶子的时候,皮珍珍惊得目瞪口呆。
皮珍珍怔了怔神,她想把手伸出去摸一下,可伸出一半,又收了回来。她又定睛看了看,艾丫丫的胸脯真是一只独峰骆驼,让人感觉到总缺陷点儿什么,她突然想到:奶子跟脸蛋一样,是女人的骄傲,缺少了奶子,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她的眼睛睁得大大,各种情愫都包含在里面,有惊恐、有惋惜、有哀叹
于是,皮珍珍有点儿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大姐,你你。她的话没说出来,只是用手指了指艾丫丫的胸脯。
艾丫丫明白了皮珍珍的意思,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她把自己在东莞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向皮珍珍说了,还有自己的苦难妹子春红的经历也讲给了皮珍珍听。
皮珍珍听得泪如雨下,她有过类似的悲惨遭遇,没想到大姐和三妹子的遭遇比自己的更加悲惨。
小昊昊已经熟睡了,艾丫丫已经泣不成声了,皮珍珍让艾丫丫依在自己的怀里,安慰着艾丫丫说:大姐,别伤心。
接着,她又将自己的及两个没有乳头的奶子的经过向艾丫丫娓娓道来。
艾丫丫用心地听着,自己的眼泪反倒没有了,怔怔地盯着皮珍珍。她万万没想到,皮珍珍也有如此悲惨的经历,望着她那没有乳头的奶子,一股心酸的泪又从眼里流了出来,她们相拥而泣,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曾旧相识,都是苦命的姐妹。
夜已经很深了,东方似乎泛起了鱼肚白,自己的奶子已经无可救药,她又望望皮珍珍的奶子,在伤害的乳头处有鱼尾纹的疤痕,她想起了那个千刀万剐的艾败家简直就不是人是性畜,小昊昊也有轻微的鼾声,孩子是无辜的,但这个千刀万剐艾败家决不能认,等他长大了,若问起他的父亲,就说他还出世爹就被狼吃了。
原来皮珍珍让小昊昊吃羊奶是有原因的,她为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一直责怪皮珍珍白吃哑巴姨的几只老母鸡,奶还是没有,反而自己养的白嫩白嫩的,现在看来是错怪她了。
突然,艾丫丫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不是催乳师吗牛师傅的那套本领可不能白学,现在正好用上派场,她抚摸了一下皮珍珍的两只白皙而丰满却有弹性的奶子,说:二姐,别灰心,我在东莞学了一套催乳的技能,保证你的奶子能恢复原来,源源不断地流出香甜的乳汁来。
艾丫丫的话让皮珍珍顿时止住了哭声,半信半疑地说:大姐,你真有这样的本事你若把我的奶子治好了,那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皮珍珍的话说的有点大了。
艾丫丫连忙捂住她的嘴说:二姐,我们是姐妹,不是你的父母。
皮珍珍转悲为笑,说:好姐姐,那就拜托你了。她何不尝自己的奶子变的正常,那样的话,她又可以微笑面对生活,又唤起自己的自信,可以谈恋爱成个家。
艾丫丫说:赶紧睡吧,养好身体,蓄足精神,明天,姐就给你治,你放心,一定能治好的。
第二天,太阳刚露出笑脸,小昊昊还流着口水,印着窗外的阳光,脸上还露着甜甜的微笑。皮珍珍就推醒了艾丫丫,说:大姐,给我治奶子吧。是呀,自从遭到艾败家的凌辱后,两只没有乳头的奶子是她的一块心病,也是她曾决心为吴季季生下这个娃儿的原因,假若自己将来不好嫁人,就与娃儿一起生活到老,平平淡淡,不求富贵,只求一生平安,可眼前,竟然有人能治好她的奶子,这样,她又与正常的女人一样,拥有了高傲的胸脯,过着正常女人一样的生活,这是何等的幸事,她能睡得着吗
艾丫丫揉揉惺忪的眼睛,嘀咕着:二姐呀,你还让不让人睡觉呀说着,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皮珍珍本想说:大姐,太阳已晒着屁股了。可见艾丫丫睡过去了,没办法,她又实行她们在校读书的那在套。
炎热的夏天,同学们都趴在桌面午休,个个呼呼大睡,在鼾声如雷的搅着其它人睡不着,于是,这部分学生便搞起恶作剧来,她们把手纸揉搓成细条,然后挠打鼾人的耳朵脸部脖子,打鼾的人被挠痒了,自然就睡不着了。
皮珍珍便撕了一块手纸,搓成细条,然后侧起身子,她开始挠艾丫丫的耳朵,艾丫丫似睡非睡,以为虫子进了耳朵,用手抠了抠,翻了一下身,又睡过去了,皮珍珍又挠她的脸,艾丫丫被挠痒了,用手轻拍了一下,嘟嚷着:哪来的蚊子烦死人了。侧了一下身,又要睡,昨晚和皮珍珍聊的太晚了。皮珍珍不禁嗤地笑出了声,这笑声惊动了艾丫丫。艾丫丫眼睛睁开了,发现了是皮珍珍在搞恶作剧,拍了一下皮珍珍的头,说:鬼丫头,成人精了,害起大姐来了。皮珍珍早已把自己的胸罩兑去,把两个丰满的奶子贴紧艾丫丫的后背,嗔道:大姐,你不是说给我治奶子吗怎么说话不算数呢屁股都晒糊了呢你还不起来。艾丫丫说:二姐,忙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让我再睡一会儿吧。皮珍珍没有回答,她让自己的两只胀鼓鼓的奶子更加贴紧了艾丫丫,嗔道:大姐,你再不给我治奶子,那我的奶子会被奶汁胀破的,到时,你可别后悔呢。
这一招真管用,奶子贴在艾丫丫的背上,让她有一种酥酥的感觉,其实她是逗着皮珍珍玩的,但听到皮珍珍说奶子会胀破的,她便一骨碌爬起来。
艾丫丫想皮珍珍的奶子若真的被胀破了,那小昊昊就吃不到真正的母乳了。皮珍珍的激将法,军将的还真到位,她不得不臣服。她把所有工具都准备齐全了,便使出了她们看家本领,一抓二捏三插,明师出高徒,不愧是牛师傅的徒弟,三两下就把皮珍珍揉搓得舒舒贴贴,浑身痒酥酥的,像吸了大烟云里雾里似的,足足揉搓了两三个小时,艾丫丫的额头上渗出了些微汗。
最后一招便是用银针扎穴位,让奶子出奶水,那两枚白色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艾丫丫半蹲着马步,不慌不忙地在皮珍珍的乳头结痂处扎了下去,接着又扎下了另一只,皮珍珍只感觉感觉浑身一颤,像是有东西在周身神经扎了一下,接着便是一种浑身舒畅的感觉,全身的穴位都被打通了似的,似乎全身通了微电。似乎过了五分钟,艾丫丫两只分别握着两根银针,口中默默念着:一二起同时拔起了两根银针。真是奇了随之喷出两滴鲜红的血,接着喷出白色的乳汁来,一股乳香扑鼻而来,哑巴女人的两只母鸡总算没有白吃,那两股白色的奶汁喷得老高,真是奇迹
艾丫丫连忙把小昊昊抱过来,放进皮珍珍的怀里,把皮珍珍的一只奶子塞进了小昊昊的嘴里,小昊昊立刻使劲地吃起来,很香甜。吃了一会儿,艾丫丫又让皮珍珍让小昊昊吃另一只奶子,小昊昊吸完了两只奶子里的奶水,甜甜地睡了,皮珍珍全身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皮珍珍没想到艾丫丫真的治好了她的奶子,当即下床,跪下给艾丫丫磕了三个响头,连声说:大姐,谢谢你大姐,谢谢你大姐,谢谢你
皮珍珍的这一举动弄得艾丫丫手足无措,真不知该怎么办好连拉起皮珍珍,责怪道:二姐,你这是赶什么呢我们是姐妹,有什么谢不谢的。
皮珍珍这才丫起来,她激动地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皮珍珍生下小昊昊之后,小腹的肌肉被拉得有些松散,她便找了了块红布把它缠紧,等过些时日,她的小腹将变得平坦,这一切都为了将来找个好老公,自从吴季季沉潭后,她的好些想法都变了,她急需一个家,要谈恋爱,得首先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她可不想让自己将来的老公看到自己的小腹上有赘肉,所以她就这样做了。
还有一个奇迹发生了,就是自己的两只奶子被小昊昊吃了几天后,竟被吮吸得长出了两个粉红色的乳头,这是奇迹是她从不敢奢想的她又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天然的亭亭玉立的少女,这一切都归功出于艾丫丫,在她的心中,艾丫丫似乎成了圣女。
在这其间,要靖从县城来过几次,不过,是皮珍珍生下小昊昊之后的事情。每次,艾丫丫都让皮珍珍陪着在学校里转悠,看罢之后,李靖便向陈老实汇报,那些地方需要改进。一来二去的,这李靖看皮珍珍的眼光越来越不对劲了,里面总有一种脉脉含情的情愫,皮珍珍也毫不回避,大胆地接受了这目光,这样一来,李靖来岭上的次数越来越多。
艾丫丫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她真心地希望自己的姐妹们都有一个好的归宿。小昊昊吃了皮珍珍的奶水,白白胖胖的,慢慢地会笑了,笑得很可爱。只不过李靖来的勤一些了,她抱小昊昊的时候就少了,因为她怕露馅儿,所以小昊昊大部分时间都粘在艾丫丫的怀里,一到晚上,便有些认生,皮珍珍都抱不过去,只认艾丫丫一个人,弄得半开玩笑的说:大姐,过些时日,小昊昊会叫妈了,一定管你叫妈,绝不叫二姐的。皮珍珍也很大气地说:小昊昊是我们姐妹三人的孩子,管大姐叫大妈,管我叫二妈,管三妹叫三妈。艾丫丫听了,拍手叫好,说:这个想法好。
正当三姐妹谈得正起劲的时候,岭上一个后生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去,见着艾丫丫,就大叫道:艾总,不得了了,陈大爷出事了。
艾丫丫一行人迅速赶往学校。
其实,艾丫丫一直很关心学校工地的安全,生命大于天,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了,前些天,她时不时抱着小昊昊去学校,一直叮嘱陈叔和工人们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没想到事情又发生了,等她们到学校的时候,陈老实已经奄奄一息了。
等她们跑到学校的时候,只见陈老实被几个工人围在一圈儿,一个工人把他抱在怀里,使劲地喊着:陈工陈工
其实,新学校今天要竣工,陈老实去学校的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看了一番,把不放心的地方,让工人再重新做一遍,当他看到二楼的外墙上有一块瓷砖贴的不牢靠,这块瓷砖要是掉下去,砸着了正在阳台上或操场上玩耍的学生怎么办看着看着,他觉得不放心,工人们按照他的吩咐正在伺弄着一个下水道,正忙着,他便自己慢慢地爬上阳台上的栏杆,扶着外墙,试着把那块瓷砖取掉,也许是那块瓷砖只是象征性地贴了一下,或是他用力过猛,当他的手抓住那块瓷砖一揭时,竟把自己整个人从二楼揭了下来。
工人们听到嘣地一声响,便迅速地跑过来,此时,陈老实已满脸是血的躺在操场上的水泥地面上,一个工人把他迅速抱在怀里,其它工人们大声地喊:陈工陈工,没有回应,工人也急了,便派出了个年轻的后生疾步如飞去叫艾丫丫们。
哑巴女人见自己的男人如此模样,咿咿呀呀地叫着,把陈老实从工人的怀里抱过来,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急得眼里流着泪水。
三姐妹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有些傻,稍微怔了一会儿,艾丫丫不愧是大姐,迅速拿出方案,让皮珍珍去岭外的路口找车,工人绑担架,自己掐住了陈叔的人中,春红端出了温水和毛巾,给陈伯伯擦拭。
陈老实渐渐苏醒了,对着哑巴老婆苦笑了一下,意思是他不能再陪她走完人生的路了。接着,他把脸扭向了艾丫丫,慈父般地微笑着,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众人们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王翠花,当众人飞一般地奔向学校时,她也尾随着跑了过来,曾经疯了几年的她被眼前的情景一惊一怕,世间万物,物物相扣,以毒攻毒,她的疯病竟然被眼前的惊骇攻破了,一瞬间,疯病竟然好了这是奇迹
王翠花轻轻地走到艾丫丫身后,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艾丫丫的肩膀,温和地说:丫丫,你爹有话对你说。
艾丫丫和春红听到王翠花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她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王翠花,异口同声地问:娘,你的病好了
这里要说明一点的是,春红自从来到岭上,跟随艾丫丫把王翠花也叫娘。
王翠花脸上露着慈祥,和颜悦色地说:丫丫,你陈叔才是你的亲生父亲,哑巴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我和艾发财从他们俩那里一出生后抱回来的。
一切来得太突然,艾丫丫感觉到有些茫茫然了,哑巴女人使劲地点着头,陈老实对她微笑着,也点了点头。
此时,工人们已把担架做好了,要抬着他去岭外的路口,再搭车去集镇的医院抢救。
陈老实使劲全身力气,摇了摇头,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艾丫丫的手,眼里流着泪,嘴嗫嚅着:丫丫,爹对不起你呀,爹对不起你呀
艾丫丫已泪流满面,是一个泪人儿了。
陈老实的额头和脸上显现了一片红光,眼睛也闪着一束奇异的光,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回光返照。他又说:丫丫娃儿,爹这一关是很难过去了,但爹在死之前能认你这个女儿,我很高兴,以后的日子,你要照顾好你自己,还要照顾好你哑巴娘。
说着,他把艾丫丫的一只手与哑巴女人的一只手捏在了一起。接着说:我死后,不要铺张浪费,棺材板我已经做好了,就把我埋在学校后的后山上,让我天天能看到你和孩子们
陈老实的嘴使劲地张了张,还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头一偏,眼里挤出两滴辛酸的泪水,一位和蔼可亲可敬的老人就这样去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了
岭上刮过一阵清风,茂盛的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说:老人家,您别走
明河哗啦啦地向东流,唱着一首哀伤的歌谣,似乎在说:老人家,您一路走好
学校后山的小草小树,像一个个孩子们随风摇摆,似乎在说:老人家,请您接受我们最崇高的敬礼
艾丫丫更是哭得天昏地暗,这个对自己关爱有加的老人,原来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刚相认,父亲就离去了,她能不伤心吗
蓝蓝的天空中飘过几朵白云,此时也伫足向下张望,似乎在向这位一生无所求为了岭上的教育事业而献身的老人默哀
大树上的小鸟不叫了,搭拉着脑袋瓜子,默默地望着这一切,似乎也在向这位一生无所求为了岭上的教育事业而献身的老人默哀
一切语言都显得那空白,一切文字又显得那么无能,无法记录这位老人的功劳,他会永远活在岭上人的心中就像先前为了岭上教育事业的吴季财吴老师一样,你们都是岭上人的恩人,永远活在岭上人及其后代的心中
出殡的那天,艾丫丫一切遵从亲爹陈老实的遗训,一切从简,在她的印象中,爹一生是个平平淡淡的人,走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热热闹闹
陈老实一生盼望生个儿子,结果也没有生出个带把儿的,几个大女儿都像艾丫丫的几个女儿一样为了脱离贫瘠的山村,去了远方,一去便没有了音信,紧紧还有一个小女儿在,招了个女婿,俩口都去了广东打工去了,无法联系。
山里人死了人,本来是由儿子尽孝的,可陈老实没有儿子,艾丫丫只得充当陈老实的儿子,一身素服,披麻戴孝,手捧着陈老实的灵牌,三步一跪五步一拜,按山里人的葬事礼俗,尽孝子之孝。
没有唢呐,也没请锣鼓家什,更没有乐队,只有明媚的阳光,苍翠的青山。艾丫丫知道,爹是为了节省,把省下来的钱救助岭上的孩子们,让岭上的乡亲们早上过上安康富裕的生活。岭上的几个壮汉抬着灵柩向学校的后山行进,岭上的男女老少都来了,他们默默地跟着灵柩的身后,有的手臂缠着块黑布,有的头上缠着条白头巾,小孩子便用各种花编织了一个花篮捧在手上,他们的脸上有的流着泪,有的表情严肃,没有过多的言语,眼睛都注视着灵柩,他们以不同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这位可亲可敬的为岭上学校贡献了自己生命的老人。
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小伙子手臂上戴着白布,手中拿着一朵白花,走在人群的中间,也在默默地送着这位老人,这个小伙子就是李靖。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得到的消息,就匆匆地赶来了,与自己这位长辈,不,也可以说是师傅告别。其实,这个消息是皮珍珍告诉他的,自从她从他靖的目光里读懂了点儿什么,就有点心猿意马了,时不时想起这个小伙子,可别人远在天边,自己又没有机会接近,说主动去县城吧,又有些显得不合情理,当时流行的一句俗话:男追女隔层纸,女追男隔座山。说的就是女的不能主动去男的,少女要有羞涩感,否则就会受伤害。所以她不能去县城,但又没有理由叫李靖来岭上,前些天来过几次,可有个小昊昊夹在中间,他们只是对视之后笑了笑。曾经有一次,李靖问起了孩子的事儿,皮珍珍把早已想好的想法说了出来,说:小昊昊是前些天大姐在岭上拾到的一个弃婴,这些天,大姐很忙,忙家里,还要忙学校,所以让帮着带小昊昊。李靖信以为真,就没有过问此事了。陈伯伯突然间出事了,她便迅速地去了镇上,在邮局的公共电话亭给李靖通了电话,李靖就急急忙忙地跑来了。
送行的队伍缓缓行进,将近中午时分,灵柩抵达了后山,随着一声鞭炮响,灵柩渐渐地没入土中,随着一铲铲的黄土,陈老实变成了一堆黄土,回归了自然,人们都默默地流着眼泪,久久不愿离去。
最后,一个大花圈揷上了那堆黄土,花圈上用刚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两副很大挽联:寿终德望在,身去音容存;功德国标彤,史芳依白云。
那堆黄土平静和蔼慈祥地俯视着岭上的学校,一阵风吹过,像是老人脸上慈祥的笑容,看着活泼可爱的孩子们在学校玩耍,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朗朗地读书。
送走了陈老实,乡亲们三三两两的依依不舍地散去。李靖和皮珍珍走得很慢,既表现了对陈老实依依不舍的感情,实则他们的内心却想该如何溜走去一个安全的角落,以释放内心的相思之苦。他们俩走在人群的最后,当走到学校后面的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他们相视而笑,皮珍珍一闪身进了树林,李靖则毫不犹豫地尾随后,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没有任何人看到,进了树林,他们便发疯般地拥抱在一起,就像冬天里的干柴遇到烈火,彼此安慰着对方,在身上胡乱地乱摸起来,两只舌头缠在一起,他们吻得天昏地暗。未了,还是皮珍珍先示意结束这种热烈的行动,李靖傻傻地看着他,她说:小李子,你就忍奈一下,下半年我很有可能就调到县城了,到时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她把李靖称呼小李子,显得亲热,说罢,她又在李靖白皙的脸上亲了一口。
李靖此时也很镇静,听了皮珍珍的话,点了点头,走出了小树林。
人们常说:人一生福祸相依,有所得必有所失。艾丫丫刚认了亲生父亲,她很高兴,而爹对她说的几句话竟成了遗言,这未免是人生中最大悲哀,这是她的失。然而,她还有得,就是娘王翠花的疯病不治而痊愈了,难道这不是最高兴的事儿她无法溢于言表。
王翠花的疯病好了之后,就跟个正常人似的,只是对过去的事情只字不提,也有一些熟人提起,她不开口也不发怒,只是笑而不谈,渐渐地人们不再提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她成了家里的一把好手,本来她还担心自己以后忙学校的事情,小昊昊没人带,季官的痴呆有所好转,但她还是不放心,哑巴娘收拾家务干活是把好手,但带小孩子就不放心,在她的私心里害怕小昊昊也被影响成语文障碍,目前,小昊昊是她所有的希望,她不能让小昊昊有一丁点儿的闪失。如今好了,娘是带小孩子的一把好手,唯一缺欠的是娘没有奶水,自己也没有奶水,二姐倒有奶水,这些天,她发现皮珍珍有些变化,总不愿意抱小昊昊,也不愿意喂奶了,每天只是把奶水挤进了奶瓶,让娘喂着喝,这样做没有喂奶方便,时热时冷的。还好,那两绵羊的奶水还很足,足够小昊昊吃的,并且吃的白胖白胖的。她不知皮珍珍为何有此变化,有几次她想问个究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是有钱好办事,仅两个多月的时间,学校所有建设都搞好了。本来前十来天就应该开学的,但出了陈老实那档子事儿,艾丫丫、皮珍珍、春红商议后,向镇文教组提出申请后,家长发出通知,推迟十天开学。
学校分两大主体,一是教学区,二是生活区。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艾丫丫和春红早早地来到了学校,把小昊昊让娘带着,她们到了学校,准备商议明天开学的事情,可太阳已经老高了,皮珍珍还没有来,她是昨天回集镇的,临走时说今天早上准时赶到学校参加会议,是不是出什么事呢艾丫丫和春红都这么想。
这时,岭对面的山路上来了一辆小车,车上下来了两个人,是仇书记和皮珍珍。皮珍珍昨天回去就是去找仇书记的,主要是自己调动进城的事情,前几天与李靖的亲吻,又让燃起了冬天里的一把火,她渴望爱情,欲望从心底升起,她多么渴望此时此刻投入李靖的怀抱,享受爱情。前几天都开学了,可还没有调动的通知,她心急如焚,不能坐以待毙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仇书记是收了他的钱的,不能不把事情给他办好。
皮珍珍坐在上次的包厢里等着,她把包厢布置如同上次一样,一样的气味,一样的玫瑰,还有暖昧的气围。不同的是,这次预约的时间有改变,当皮珍珍妖里妖气地嗔道:仇书记,有时间吗我请您出来坐坐,还是老地方。仇书记是个老奸巨滑的东西,皮珍珍的电话一响,他就知道什么事情,就拉长官腔说:哎啊,晚上还有个会要开呀可能没有时间。皮珍珍一听急了,又说:仇书记,人家想你吗,您可要来呢仇书记哈哈笑了两声,美人鱼已经上钩,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会,他是在钓皮珍珍的胃口,只有这样,这种带点儿清高的女人才可就范,又拉长了声音说:哦,美女说了吗九点儿钟。
皮珍珍这才松了口气,仇书记能来,她调动的事儿才有希望,但转念一想,不对,这仇书记为什么要把时间推到九点以后呢上一次是仇书记有求于她们,你说几点就是几点了,而现在不同,学校已盖好,已成了她的政绩,听说他马上要提成副县长呢现在是自己有事求于他,看来她还得付出点儿什么,自己调动的事情才能搞定,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有些难过,但她又无能为力,只有等待事情的发生。
仇书记为了不让老婆知道,来了一曲瞒天过海的戏,六点钟回到家,和老婆孩子一起吃罢晚饭,事先让秘书约定时间打电话,这时,电话响了。仇书记接了电话,喂哦,书记大人,晚上在县委办公室开紧急会议哦,我马上就到。接着,出了门,司机开车去县城的路上,走了一半,便折回头,直接来了宾馆。
九点钟,一刻也不多,一刻也不少,仇书记准时推开皮珍珍的门。进了房门,仇书记露出原形,一只十足的色狼,他一把撕开皮珍珍的衣服,抱着两只奶子猛吸猛咬,皮珍珍想反抗,心里念着李靖,可她若反抗,那么她这一辈子永远就在岭上,也不见去城里与他靖见面恋爱了。她闭上了眼,凭由这只野兽蹂躏,只是眼角上滴下了两点辛酸的泪水。
未了,这只野兽泄完了所有的精力,躺在床上,悠闲地点着了一只烟,皮珍珍侧卧在床上,背对着他。仇书记笑着,说:美人,你的事儿,我这就给老同学打电话。说着,他真的掏出了电话:喂,老同学吗我干女儿皮珍珍的调动的事弄好了吗哦,明天去县实验小学报到,谢谢你,改天我们聚聚。
从电话的对话中,皮珍珍已经听出了自己调动的事是板上钉钉了,并且是城里最好的学校县实验小学。但这代价是付出了自己的身子,既然仇书记把自己的事情办成了,她的心里有些平衡了,就陪仇书记进行了二进宫,三进宫
仇书记和皮珍珍来到学校门口,仇书记走进了校门,环顾着学校的周围,赞不绝口,不愧是全县一流的学校。
人一生总有一个难以忘怀的地方,皮珍珍没没进去,这个让她快乐过伤心过,度过自己最美好的青春的地方,而如今,又有了好姐妹,从今天起,她就要离开这个地方,或许在以后的时光都不想再回来,以免触景生情,所以,她就没进去。
这时,艾丫丫正在二楼的走廊上,见着了是仇书记,对于这个人,她不感冒,但人家毕竟是执政一方的父母官,曾为建校也出过力,这才下了楼,打招呼道:呦,仇书记,稀客呀,楼上坐呀。仇书记见了艾丫丫,忙伸出手去,准备握手。可此时艾丫丫看着站在门口的皮珍珍,便向校门口走去,对仇书记伸出的手视而不见。仇书记有些尴尬,幸亏人少,没人看见了,要么他这书记的脸该哪儿放他也折回去。
艾丫丫见着了皮珍珍,忙说:二姐,快到办公室坐坐,还有你的寝室,我和三妹都给你收拾好了。
而皮珍珍推开了她伸出来的手,说:不了,大姐,我还有事儿。
艾丫丫听,觉得不对劲,怪怪的。
仇书记看出其中的缘故,皮珍珍不愿意说出口,于是,他替皮珍珍打了圆场,操起了官腔:艾丫丫,任命你为岭上新任支部书记,同时,兼任岭上学校的校长。说罢,又伸出手,笑嘻嘻地说:艾总,恭喜你呀
这回,艾丫丫当着皮珍珍的面,不能再拒绝了,握了一下手说:谢谢。但又有一个疑问从她的脑海里冒出来:仇书记,我还不是党员呢怎么能担当支部书记呢
仇书记哈哈一笑,说:没关系,党委已经专门开会讨论过你的问题,举手表决,全体通过,你就放心吧,回头你只要补写一份申请书就行了,另外,皮老师高升了,就由春红代替吧,我还有事儿,送皮老师去县城报到,就先走了。说罢,走出了大门,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再呆下去了,也没有意思。
艾丫丫顿时明白,皮珍珍是傍上了仇书记这棵大树,起心要进城的,因此对小昊昊的态度有变化,心里有点儿厌恶感,眼里也情不自禁地射出了鄙视的目光。
皮珍珍向艾丫丫望了望,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眼角滴下了两滴辛酸的泪水。
艾丫丫明白皮珍珍的意思,她放心不下小昊昊,特别是在这个哺乳期的时候,小昊昊多么需要她呀,但她还是狠心地走了,坐上仇书记的黑色骄车,不溜烟儿走了。
以后的时光里,艾丫丫和春红没有再与皮珍珍联系,因为志不同道不合,不是一路人。小昊昊每天在王翠花的照料下喝着那两只绵羊的奶水一天天地长大,也长得白胖白胖的,身体很健康,王翠花也提醒过艾丫丫说:喝羊奶麻烦,要买一些有商标合法的奶粉就好了。但艾丫丫坚决反对,始终没有买。在艾丫丫和春红忙着岭上和学校的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一个陌生的城里人送来了一张请柬,她们打开一看,是皮珍珍和李靖的婚宴。艾丫丫问春红:三妹,去吗春红很坚决地回答:不去,我们已经没有二姐了。艾丫丫听了春红的回答,对她笑了笑,表示赞许。再后来,听说,他们生了一胖小子。还有,就是仇书记如愿以偿地进城当了管教育的副县长,时不时地传来他与皮珍珍的桃色新闻。
明天就要开学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得办好。那就是给学校取个名字,这所学校是牛师傅一生的心血,可他并没有露面,岭上人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他就像一个无名英雄。以前的学校就叫岭上教学点,还不是一所完整的学校,眼前的学校是全县一流的学校,该有个正儿八经响当当的名字哟。
艾丫丫和春红一起商议。
春红说:就叫岭上希望小学吧。
艾丫丫说:这个名字好是好,似乎还缺点儿什么,你知道的,这建校的钱是牛师傅捐资的,岭上没有人认识他,只有你我认识,我们不能忘记牛师傅的恩情呀。
春红挠了挠脑袋,问题:那该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艾丫丫说:以前集镇上的人都把我们这里叫美女岭,后来岭上的人觉得女人腿有贬义的意思,就去掉了美女两个字,就直接叫岭呢,三妹,你是大学生,有学问,你说,这学校名字该怎么取呢
春红说:干脆就叫牛岭希望小学吧,牛代表师傅,岭就代表乡亲们的勤劳朴实,牛岭这个词一听上去就觉得这里的孩子单纯稚气,乡亲们如牛般憨厚。
艾丫丫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大学生,我们牛岭希望小学的才女呀,这个名字好,就叫它。
接着,艾丫丫又说:我们学校大门的两边都得挂牌子,已经有了一块,剩下的一边该怎么写了
春红说:是呀,光一边挂牌子不对称,大姐,你不是说过,把乘下的钱作为岭上教育基金会用吗我看就叫教育基金救助会,你看,如何
艾丫丫听了,怎么都觉得这个有点儿不妥。教育基金会,名字好大牛师傅的钱为建校剩下的不多了,叫这么大一个名字,假若其它乡镇的穷苦孩子都到她这里伸手要的话,她有那么多钱吗转念一想,春红和自己一样,是同一路人,愿意扎根岭上,直到死去,我们有一样的理想,就是为了岭上的教育事业,何不以我们的名字不命名呢于是,她说:小妹,我看这个救助站就以我们的名字各取一个字,怎么样皮珍珍的背弃,她不想再听到二姐这个字眼,就把三妹改成小妹了。
春红睁大眼睛,问:什么名字
艾丫丫格格一笑,说:看把你紧张的,就叫它春丫爱心救站,你看,行吗
春红连红拍手叫好。
艾丫丫一想,春丫即为春天的丫头,还不如叫春天的嫩芽,它代表着春的希望,代表山里纯真无邪的孩子们。于是,她改口说:丫和芽谐音,叫春芽爱心救助站更好一些。
春红忙拍手叫说:大姐,你真是个才女。
姐妹俩就这样你夸我我夸你,其乐融融。另外,俩姐妹还商议了一件事儿,春红主管教学一块儿的事情,艾丫丫既然仇书记宣布了她为支部书记,仇书记是治理一方的父母官,生活作风不正,但在工作作风还是严肃的,说话是算数的,那她就得担负起这个责任,带领岭上的乡亲们脱贫致富。实际上,在以后的时光里,艾丫丫处处以一个共产党的形象严格要求自己,她这个支部书记一直干到白发苍苍双眼瞑目的时刻。俩姐妹还商议让娘王翠花主管爱心救助站的工作,特别是那些弃婴孤儿的关心爱护工作。还有一个哑巴娘,就让她打理学校的伙食问题吧。
第二天正式开学了,艾丫丫和春红一大早就把学校的两块牌子挂上去了,并用一大块红布盖上,整个学校就像春姑娘一般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她们要举行一个简短的剪彩仪式,她俩一商议好,这个剪彩的人理应是岭的吴善人,老一辈的人中也只有他德高望重了。
太阳刚刚升起,像和蔼的老人露出甜甜的笑容,随着一声鞭炮响,乡亲们欢呼,吴善人揭开牛岭希望小学和春芽爱心救助站的牌子,几个金字的大字在阳光中熠熠闪光。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春红未嫁,艾丫丫未嫁,她们视岭上的学校为自己的家,后来,她们都转正成公办教师,她们把自己的工资捐给春芽爱心救助站,专门救助那些家庭困难的学子们。艾丫丫还兼任岭的支部书记,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并跟哑巴娘学会了接生,被岭上人称为观世音菩萨再世,成了远近闻名的接生天使。艾丫丫所做的这一切,都在默默无闻地奉献着,想着小明望的夭折,她认为自己这是在赎罪。
太阳越升越高,艾丫丫心中有了太阳
作者:王能伟,湖北省十堰市郧西县城关镇王家坪小学,邮编:442600,qq:357791903,邮箱:电话:13687204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