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艾丫丫的老布鞋里的票子越来越多,胀得有点儿像孕妇三个月的肚子,这些天,她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小屋子,去餐厅吃饭的时间,她也三步并作两步飞似的到了餐厅,打好了汤,又飞似的赶回到小屋子,守着她的那双老布鞋。
常言道:钱难挣,屎难吃。这个道理她很清楚,她不能让自己奶子辛苦挣来的钱不翼而飞了,她得看紧它。这个屋子除了她和吴惠惠有钥匙外,其它的人有没有她不知道,所以她得小心,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那样得不偿失,自己肯定会气疯的。说不定那天她的小屋了闯进两三个嘴带贼帽的抢劫汉,洗劫一空,到时,在这个开放繁华的城市里,她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将会是一无所有了。
得尽快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艾丫丫近几天都在想这个问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吗
自从吴惠惠上次偷梁换柱的事儿败露后,艾丫丫不仅没有责怪自己,而且原谅了自己,还安慰自己。从那以后,她便把艾丫丫当作自己的亲人,都是岭上出来挣钱的姐妹,要相互关心爱护,所以她时不时就去艾丫丫的小房子里坐坐,有时还问长问短,她们真的成了好姐妹。
这天下班,吴惠惠又来到了艾丫丫的小房子,很亲昵地叫道:丫丫妹子,在干啥
艾丫丫刚让牛教授吸完奶子,正在小卫生间里洗漱,说:惠姐,您先坐,我马上就好。
见到了吴惠惠,艾丫丫突然灵机一动,何不让吴惠惠带着自己去银行把钱邮回去,马上快放暑假了,让吴季季在家里把那三间老瓦房拆了,盖上两层小洋楼,目前的这些钱先盖好不成问题,装修的钱再过一段时间再邮回去,另外,儿子小明望的奶粉钱可能没有着落了,得让吴季季给儿子买最好的奶粉,她现在有钱了,不能亏待儿子呀,没给儿子吃到自己的奶,这是她内心深处的伤痛。
她对吴惠惠说:惠姐,我想请你带我去一下银行,给儿子邮一点儿钱回去,你在时间吗
吴惠惠爽快地答应了,有,我们现在就出去。是呀,艾丫丫自从进了“天上人间”之后,还没出去过呢开始的时候,艾丫丫还没有下水,她怕艾丫丫不答应,找别的工作,现在已经下水了,该让她看看城市的繁华了。了解在城市生活没有钱是不行的,得拼命地挣钱。
走过通道,进电梯的时候,艾丫丫佯装有说有笑,其实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吴惠惠的手,这个像囚禁自己的牢房,曾经自己夜思梦想地想出去,但没有走出去,如今终于能走出去了,她要记住吴惠惠的每一个动作,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她要在脑海里用画地图的方法简易地画下来,只有这样,以后她才可以单独行动。
吴惠惠进电梯时按哪个按钮,在电梯里又按哪个按钮,怎样到“天上人间”大厅怎样走出酒店大门一连串的符号及左拐右拐都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终于来到了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蚁群般黑压压地向前涌动,摩天楼直冲云霄,比岭上的山还要高,太阳刚刚升起,笑红了脸,这是早晨。艾丫丫终于见到太阳了,只不过这太阳没有岭上的太阳那么清晰;艾丫丫终于吸着了这自由的空气,可这空气里总有一股味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总没有岭上的空气新鲜。
吴惠惠让艾丫丫在酒店门口等一会儿,她去开车。
开始来的时候,艾丫丫并没有看清“天上人间”人外貌,她只随着吴惠惠走就是了。现在,她这个“天上人间”了。这栋大楼很高,艾丫丫数不清它有多少层,只觉得上面窗户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看不清楚,给她的感觉是:这幢大楼是这座城市最高的。这是地上的部分,她想肯定还有地下部分,她所呆的小房子就是地下室部分,因为刚才在电梯里,电梯是向上升起的,另外,小房子的空气很不好,总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最让她惊奇的是这大楼的顶端塑着一个古代美女,像天上的仙女,飘飘欲飞,身子向下倾斜,飘动的裙带上托住了几个镀金的大字“天上人间”,在阳光地照射下,金光闪闪。最让艾丫丫惊心动魄的是:这位仙女的裙带在风的作用下,只覆盖住两只胳膊肘儿和后背,其余的部位全都裸露出来,特别是那对坚挺而硕大的奶子让人联想非非,还有女人那平坦的三角区及修长的大腿,都塑得那么性感与美丽。仙女和那几个镀金的大字都镶上了霓虹灯,五光十光,加上阳光地照耀,仙女如同真人一般,更加美丽动人。艾丫丫看着看着,仿佛觉得那位仙人就是自己,自从自己开始卖奶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如同这裸露的仙女,身子似乎每时每刻都被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着,此时,她觉得自己就被大街上涌动的人群中无数双充满欲望的眼睛盯着,她很害羞地低下了头。
这时,吴惠惠开着一辆看上去很豪华但她叫不上牌子的轿车停在她的身边。
吴惠惠的打扮很时髦也很前卫,戴着一幅茶色眼镜,穿着超短低领裙,露出白皙的胳膊和大腿,特别是胸部,奶子被胸罩高高托起,艾丫丫亲过也抚摸过吴惠惠的奶子,她的奶子是那种松软而又下垂的吊奶,而此时给人的感觉是坚挺而硕大,特别是那完全显露在外面的乳沟,让男人见了定会垂涎三尺。
吴惠惠的美正是那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那种美。
坐在车里,有空调,让人感到一种很凉爽的感觉。让艾丫丫感到奇怪的是:刚才吴惠惠的穿着去哪儿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难道她在大街上换的衣服她把心中迷惑说了出来。
吴惠惠一边开车,一边格格地笑着说:你笨呀,我开的是什么时候我就不能在车上换衣服么艾丫丫这才恍然大悟。吴惠惠又说:等明年你手上有钱了,也买辆车,现在在城市,车就是一个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艾丫丫笑眯眯地问:惠姐,你这车一定要很多钱吧。吴惠惠只是抿嘴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右手伸出来,伸直并张开了五个指头。艾丫丫惊疑地说:五万吴惠惠摇摇头,说:那只是这车一年的保险费和油费。艾丫丫又说:那一定是五十万。吴惠惠点点头,说,这是日产的奔驰,是名牌。等你有钱了,也买一辆,要跟上时代,要学会享受。艾丫丫说,我可买不起,就算买了,我也养不起。你知道,五万元钱,在岭上可是盖一栋两层楼呀,更别说五十万了。
她们在这一说一笑中来到银行。艾丫丫在银行服务人员的指导下,很快填好了汇款单并汇了三万元钱。然后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亲爱的季季:
我在外面很好,邮了三万元钱,把老房子扒了,盖成两层楼房,要设计好卫生间﹑厨房、餐厅、卧室。钱不够,过段时间我再汇。照顾好儿子,给儿子买最好的奶粉。
丫丫
x年x月x日
信的内容很短,但交待的事情很多,句句都很重要。前几天晚上,艾丫丫也想过很多,想给吴季季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述说相思之苦;述说过去的美好时光;述说自己如何想念儿子;她出来打工挣钱,是迫于生计,是出于无奈,让吴季季免得产生误解。还想说说自己对未来的构想,盖房买车,等这些都实现了,回到岭上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幸福日子,过着天堂般的日子。
但今天怎么呢拿起笔的时候,一句话也写不出,也许这就是生活,成家过日子得实实在在的,不需要那么虚无飘渺的东西,说的再好,那都是精神生活,她在中学学习哲学的时候,有句真理般的话一直印在她的脑海里:精神生活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没有坚实的物质基础,精神生活就是一句空话。就像中国革命在初期的时候,想通过改变人们的思想来推翻的制度,结果让伟大的领袖毛主席说中了: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说的再好,想的再好,那只不过是纸上谈兵,都是一些不实际的花架子。没有钱是解决不了,所以有了钱,才能解决一切实际困难。
艾丫丫写的几句话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她也不能写得太多,太多了,物极必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解。
钱汇出去了,艾丫丫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回来的路上,艾丫丫又担心一件事儿:如果下次汇钱,吴惠惠不再带她,她是迷路的。于是,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吴惠惠听了一笑,说:在这大城市,只要兜里有钱,永远不会迷路的,有出租车呀,它是城市的指南针导航仪。
艾丫丫说,谢谢惠姐,我知道了。她以后再想上街就不必担心害怕了。
吴惠惠的车没有直接回“天上人间”大酒店,而是来到了东莞最繁华的街莞太路,这里人声鼎沸,人群黑压压的一层又一层,如潮流。连停车的地方都没有,吴惠惠只好把车停到一个地下停车场,还要交十元的场地费,这令艾丫丫很惊奇,她说,惠姐,怎么停个车还要钱呢
吴惠惠说,这就是农村与城市的区别,城市里只要走在街道都要花钱,不像农村,自己种地自己种菜自给自足的生活。说到这里,艾丫丫说,逛街我不买东西也要花钱吗吴惠惠说:是的,比如说人有三急,其中就有内急,这闹市地街道都是黄金地段,每平方都卖十来万,你说,谁要是在这里建个厕所能不收费吗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东西可以不买,但你厕所总要上吧,能不上吗要想在城市呆下去,就必须要挣钱,拼命地挣钱,城市是不欢迎身无分文的人。
大街的行人,各色各样都有,人们前心擦后背接踵摩肩地拥挤,像涌动的潮流。吴惠惠的手紧紧拿着艾丫丫,在这样的人群中,如果不手拉着手,很容易走丢的。
她们来到了一个很体面的时装店,吴惠惠选了一套很时髦的衣服。艾丫丫一看标价,三千五百元,当时就吓了一跳,这么贵的衣服,怎么穿得起呢吴惠惠要艾丫丫也选一套,可艾丫丫说自己有衣服,还有上次惠姐给了那么多,够穿了。吴惠惠不行,非要给她选一套,并让她试穿,人是衣裳马是鞍,那套衣服一穿在艾丫丫的身上,让吴惠惠感觉到艾丫丫是一个超级美女,绝口赞叹不已:真是仙女下凡了。可艾丫丫一看标价是三千元,立马脱下来放回原处,她这些天挣的钱已汇回吴季季,身上只留了一千块,怎么买得起这贵的衣服呢
吴惠惠看出艾丫丫的心思,说,丫丫,别脱了,衣服是新的不来,旧的不去,今天我买单,这件衣服就算是姐送给你的礼物。
艾丫丫说:惠姐,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怕还不起。她很知道一个道理:礼尚往来。送礼实际上就是无息存款。她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这样想,手还是慢慢把衣服脱了。
吴惠惠见艾丫丫,就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傻妹子,叫你穿上就穿上,姐买单,这份礼姐不要你还的,如果以后挣到钱了,不忘记姐就行了。边说边把衣服又给艾丫丫穿上。
艾丫丫听吴惠惠这么一说,心里暖烘烘的。
其实,吴惠惠在艾丫丫的手上所挣的回扣费已远远超过这件衣服的价格。不过,吴惠惠这样做合乎情理。
俩姐妹的情谊进一步加深了。
几天的连阴雨下得人透不气来,屋外的场地路上都泥泞,粘着脚,很难行走,屋檐下的石头垒起的台阶也长满的绿苔。吴季季的心情坏透了,越是这样的天气,小明望一个星期要发病几次,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打一次点滴管两天。他问吴善人,吴善人也说不出来原因,说是可能有炎症吧,叫他最好把小明望带到大医院去检查一下。可吴季季兜里空空如也,那有钱去大医院呀,无钱逼死英雄汉呀。
这几天由于下着雨,他得护季官和小明望去大善人的诊所,由于下雨路滑,放学他还得去接,每天累得晚上床便呼呼大睡。俗话,头上虱子多了不痒,外面的债多了不急。吴季季倒没有去借债,但有些事儿,你着急也没有用,若把自己急出病来,这个家可真就垮了,还好,季官的身体一直健康,倒没有什么意外。每天晚上,一倒在床上,他便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他得养好身体,第二天还得去上班,就用枕巾蒙住自己的头,这样,他很快就能入睡。
今天天晴了,是个艳阳天,万里无云,一片碧空。有了好的天气,空气新鲜,小明望的病没发了。吴季季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东方一片鱼肚白,几只喜鹊在屋前的椿树上叽叽喳喳地叫,像在唱歌,像在报喜。
这几年来,吴季季的家里不成运气,倒霉透顶,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家景破败,压得他透不过气。有时,吴季季压得透不过气来,就自言自语发牢骚:字典里有“时来运转”这个词,难道这个词给一些混帐王八蛋的造的,为什么与自己无缘呢艾丫丫的出走更让他伤心透顶。有时候,他坐岭上,慢慢想:世上有些事儿总是造化弄人,是勉强不了的,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了。艾丫丫的出走,皮珍珍的投怀送抱,人生就是这般,自古至今,哪个伟人没有经历过苦难他又想起章,是古人写的:“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古人尚且如此,伟人都经历过苦难,自己是一个平平淡淡的山里人,受点苦难算什么平平淡淡才是真吗
太阳露出了红红的脸,永远是一位和蔼的老人,对吴季季微笑,像对吴季季问好:“你好小伙子。”他刚才去了季官的房间,小明望还噙着季官那鲜嫩的乳头,甜甜地睡觉了,看样子,儿子的状态很好,是因为天晴了的缘故。季官,正在揉眼睛,他把半袋奶粉和开水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对季官交待了几句,季官虽然痴呆,但一般日常生活中的话还是听得懂的。他要季官今天在家照看小明望,起来后,饭在锅里。季官点了点头,他才放心地上学去了。
他一出门,几只喜鹊更是叽叽喳喳地叫起来,他有什么喜事呢这久别的叫声为何叫的这么欢快呢他有点儿纳闷,是不是和皮珍珍干那事儿,自己撞上桃花运,赢来了喜鹊的歌唱。他也不再想了,自古至今,都说喜鹊报喜,将有好事儿临门。反正不会有什么坏事他的心情随之更加兴奋起来。路过岭上的时候,他又甩开了嗓子,吼出了最近流行歌:纤夫的爱。
“妹妹你呀坐船头,哥哥我呀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歌声穿过苍穹,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岭脚下的明湖里的鱼儿也探出了脑袋,似乎在说:季哥哥,你唱得真好但他不知道这歌声是唱给艾丫丫听的,还是给皮珍珍听的一个远在天边,一个近在眼前。这段时间,有时他觉得这两个人实际上就是一个人,不都是个女人吗有时,他又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可笑,艾丫丫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他的发小,皮珍珍能与她相提并论吗他忽然有了一种想法:皮珍珍只不过是一个过客,就像缭缭升起的炊烟,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给寂静的山村留下一道美丽的风景,可最终还得烟消云散。他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而这种想法却与皮珍珍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是上天的注定,还是一种巧合他说不清楚。
吴季季来到学校的时候,皮珍珍早已起了床,以前的时候,她总是睡到吴季季敲预备钟之后才起来。学校没有电铃,是那种古老的牛铃铛,年代已经很久了,没有铜钟敲出来那种清脆悦耳的声音,而是老牛仰啸的那种嘶哑的声音。皮珍珍今天似乎又别有心思地装扮了一番,又把她的那件吊带裙穿上了,曾在教室里发生过笑话:一个学前班的小朋友,见到皮珍珍穿裙子,露出白皙的大腿。那个不朋友用童真的语气说:老师,你怎么没穿裤子你是不是没钱买裤子呀说得皮珍珍哭笑不得。那个课间,她把这个笑话讲给了吴季季听,并用挑逗地语气说:你怎么不说我没穿裤子呀你如果说出来,那还真有意思。说罢,格格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总有那种轻佻的味道。吴季季当时就有点儿心猿意马,但他没有心情,立即保持镇定,出了办公室,进了教室。
今天,皮珍珍的乳沟露了出来,吴季季一进办公室就憋了一眼,加上皮珍珍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白皙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深幽的怨情,说不清道不明的。今天的心情真好,喜鹊的叫声一直在他耳旁婉啭不停,他又不得不把眼睛再一次扫过皮珍珍的全身,皮珍珍穿的是吊带紧身裙,两个不算大的奶子反而被托得高高,胀鼓鼓的,像两座突兀的小山锋,他的心不禁动了一下,是触电式的那种悸动。
这段时间,他和皮珍珍一直冷战着,他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手拿书本,夹在腋下,走出办公室,敲响了那牛铃铛。这次,他觉得这铃声清脆无比,有点儿像山泉叮咚的声音。也许是他的心情好了,看到的一切事务都是美好的。
吴季季刚才一连串的表情动作当然没逃过皮珍珍的眼睛,她佯装不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知道吴季季在想什么,自己的内心正燃烧着一团火,也需要什么,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在吴季季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只是抿嘴淡淡地一笑,是那种有深深含义的笑,让人细心去捉摸的笑。
整个上午没有喜事可言,吴季季除了正常上课之外,也与皮珍珍打过照面,只是照面的时候,他为早上的目光感到后悔,不应该主动去调动那种目光。因此,在照面的时候,他总是主动避开皮珍珍那双含怨的眼睛,把头扭向一方,或看操场,或看天花板。这惹得皮珍珍在心里好笑,这是一种做贼心虚贼心不死的表现,看你吴季季能熬到什么时候
放学的时候,吴季季没有进办公室,而是把讲义直接放在了教室的讲桌,径直走在回家的时候。他在想,今天的喜鹊叫喳喳一定有好事,会不会是艾丫丫回来了一走几个月呢不想他,也会想儿子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吗艾丫丫一定会想家的,母子连心,今天儿子的状态也很好,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到家了呢。他没有去办公室,他又怕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发生上次那样的事儿,他不怕皮珍珍的感受,他怕艾丫丫突然间回来撞上了,这样,他将与艾丫丫的关系彻底完蛋了。他会处于理亏的被动位置,无法狡辩了。其实,他很理解皮珍珍的目光的含意,他也很想很想去做这个只有过程而没有结果的事情,但他必须回家掌握情况了再说。
回到家门口,一切如旧,那几只喜鹊还在枝头上叫着,屋里没有艾丫丫的声音,只有季官逗小明望的欢笑声。看到这样的情景,他的心惊了半截。
刚进门,季官便看到了他,他一手抱着小明望,一只手指了指桌子。吴季季走到桌子跟前一看,见是一张汇款单和一封信。当他看到汇款单上的数额是三万元,他惊得手颤抖起来,生怕自己看错了,用手把眼睛揉了揉,再仔细看看,不错,真是三万元汇款人还真是艾丫丫,艾丫丫人没回来,却给他邮回了这么一大笔钱,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他又急忙打开那封信,简短的内容,但要求吴季季办的事都很明了,写得够清楚的。难道喜鹊叫呢好事真的临门了。今天是星期四,他打算明天早上去集镇,把钱取回来,因为星期六星期天邮局不上班,他只能在别人上班的时候去办事。小明望的奶粉没有了,他顺便给儿子买些奶粉,要像丫丫在信中说的,要买最好的奶粉。这些钱真是雪中送炭呀,从此,他不再为钱的事儿发愁了。
同时,在他的心中又产生了一个疑问:艾丫丫在短短几个月内,怎么能挣到这么多钱信中根本没提到她在干什么他越想越糊涂,越想越不明白,既然没有说,何必又要费尽精力去想呢凡正她把挣到的钱都邮了回来了,只能说明一点:她的心属于这个家。现在社会上不流行着一种说法:英雄不问去处,钱财不问何来。有钱在手,这才是硬道理。所以吴季季心中的疑问一会儿就烟消云散了,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他抱过儿子,在儿子的脸上狠狠亲了几口,口中大叫道:儿子,我们发财了。
吴季季异常兴奋,有了钱,在岭上盖了洋房,他也可以挺直腰板了,嗓门也可以大一些了。此时,他跑到屋外,喜鹊还在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可能是分享他的喜悦,他又撮起嘴,屏起气,跟着喜鹊一起唱起来,唱着唱着,手舞足蹈起来,不知情地还以为他疯了。唱到兴致时,他竟然跑回屋里,捧了一捧白米洒在树下,喜鹊立即飞扑到地面,你争我抢地吃起来。吴季季笑哈哈地说:只要你天天叫,我天天有财来,我喝一口汤,决少不了你一口。
中午上学的时候,吴季季的心情特别舒畅,走过蛇路,来到岭上的时候,他甩开嗓子,似乎要吼破嗓门似的,歌声越到大山,又从大山回荡回来,激得岭下的明湖荡起层层涟漪,鱼鳞似的,又像房子上的层瓦似的。阵阵微风吹来,躺在这美女岭上,要是有艾丫丫依偎着在自己身旁,陪伴着他,该多好呀他此刻多么想念着艾丫丫呀止住了歌声,心里默默地念着:丫丫,你在远方还好吗
下午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吴季季主动向皮珍珍笑了一下,以示友好。皮珍珍没有笑,眼里有一丝怨恨,把目光扭向她的那盆百合,正有几朵含苞待放的粉红色的花骨朵,似笑非笑,但有一股清香,不知是百荷散发的,还是皮珍珍身的香味她淡淡地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百合的香味还真香呢,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了吴季季一眼。
吴季季有点儿晕了,不知道皮珍珍是说百合香还是说她自己香但他有事求于人,于是,他满脸堆笑地说:美女今天好漂亮呀,像这百合花一样素雅。吴季季不知何时嘴变得这么甜了,会哄女人开心了。
皮珍珍听了吴季季的话,脸上立即绽开的笑容,但她收得很快,很扭怩的样子,如办公桌上的那朵含苞未放的百合花,害羞地嗔:季哥今天何事儿这么高兴呢有什么事就真说吧。
吴季季今天如此慷慨地放下自己的身价和头颅,能主动向她低头对她微笑,肯定有什么事有求于她,这一点儿瞒不过皮珍珍的眼睛,和吴季季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吴季季屁股一厥,皮珍珍就知道她屙的什么屎
吴季季说:我想请你明天帮我代一下课,儿子的奶粉没有了,明天就断炊了,我想去集镇上给儿子买点儿奶粉。他没有说出取款的事儿。
皮珍珍没有立即做出反应,搓了搓手,含情脉脉地说:那我明天肯定累呢。没说答应也没有说答应。
吴季季立即明白了皮珍珍的意思,皮珍珍不要实惠的东西不行的。于是说:明天我到集镇上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糖葫芦,行吗
皮珍珍娇气道:糖葫芦我已经吃够了,再说,后天是礼拜天,要想吃,我会自己买的。
吴季季又问道:我的大美女,你到底想要点什么呀
皮珍珍把双手往后一背,身子前倾,两个奶子如兔子般地跳动,立即呈现在吴季季的眼前,令他眼睛一亮。只听到皮珍珍娇滴滴地说:季哥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今天下午陪我去岭上兜兜风,欣赏欣赏风景,你看,行吗
吴季季心里暗自高兴,今天怎么有这么多开心的事呢他怕皮珍珍又把他挡在办公室干那事儿,他也想干那事儿,可在办公室毕竟不好,这是办公的地方,在吴季季心中,那是神圣的地方,如果放学后,学校跟前的庄户见他没回家,说不定又有什么风言风语,上次与皮珍珍的事儿,有些庄户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每次,他就装作没看见,但后背总有一股凉嗖嗖的感觉,人言可畏呀,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艾丫丫不在身边,他得更注重自己的形象,皮珍珍说让自己陪她去岭上看风景,只要不干那事儿,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皮珍珍看着吴季季地表情,知道他已经同意了,但还有些顾及,她猜出吴季季的顾及,不等吴季季张口。接着又说:放学之后我先走,在岭上的那块大石头上等你。以免再惹得别人风言风语,让我们都不好做人。
吴季季点点头儿,对她笑了笑,算是同意了。心里却说:这小妮儿还蛮有心计的。
皮珍珍的目的总算达到了,她有点儿心猿意马了,对吴季季扮了鬼脸,狡黠地笑了一下,这笑中含意让吴季季不可捉摸。